第十卷一百九十:停服,逼近的世界末日
[qinkan.net奇`书`网]:2012-5-910:43:48本章字数:4139
无论是在虚拟的法尔维世界里,还是在这个世界之外属于那些涉空者们的“真实位面”之中,那原本都应该是一个安静的夜晚。我正懒洋洋地斜躺在公会总部属于我的那间小屋里的小床上,透过仅有的一扇小窗望向外面的夜空。
尽管如今的我已经身具至高的神性,随手间就可以塑造出一所不为人知的秘密居所,即便将这居所建于高天之上、星月之旁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难事儿,可在闲暇的时光,我仍然喜欢回到这里——这间狭窄破旧的小木屋之中。
是的,“回到”这里。无论我如何操纵神力去演变塑造,最终出现的都是个空空如也死气沉沉的“房子”而已,而这间小屋则盛放着我无尽的思念与回忆,是如“家”一般让我感觉自己可以“回到”的地方。
那是一个极晴朗的夜晚,星光格外闪烁,月色也十分明亮。乳白色的星月之光交相辉映,将原本黑暗的天幕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幽蓝。我本以为自己又将在这样一幅漫天美景之中度过一个幸福的不眠之夜。
然而,突然间我信念一动,发现就在两三个小时之前下线离开的牛百万忽然反常地再一次降临到这个这个世界之中。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
“在哪里?速度来”
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他如此仓促急切,甚至于让他在这个本应安眠沉睡的时间里一反常态地匆忙上线,并且第一时间与我联系。
只在刹那之间,我就闪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没等他开口,我就发现妃茵、弦歌雅意、长三角和红狼都相继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
然后我敏锐地发现他们全都在降临之后的第一时间打开冒险笔记,并且急切地想要给我发送信息。
这些朋友们的反常举动让我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紧张,我意识到他们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都是想要尽快告诉我一个令人震惊的重大消息。而从他们的急切程度来看,这个消息或许将会给我们每个人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我信手一挥,无边的神力便挣脱了空间的束缚,在数码源世界之中以光速蔓延,将他们自千里之遥的不同位置一瞬间都带到了我的身边。当他们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都还捧着冒险笔记奋笔疾书,手快的妃茵刚刚将手指按在了“发送”键上。
在她出现两秒钟之后,她的信息才发到了我的冒险笔记上。即便不打开那本魔法笔记本,我也知道她发来的信息是:
“速来,大事不好”
“出什么事儿了,你们?”我问道,“那么晚了还不休息?”
直到我开口有的人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换了位置,看到我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全都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总算是找到你了……”妃茵扔下手里的魔法笔记,神色慌张地向我走了过来,“……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遥远大陆’两个月以后就要停服了,你知道吗?”
“停服?”尽管透过这些涉空者们自身与外界相关联的那个特殊的渠道,我已经了解了不少外面那个世界中的情况,但这个陌生的词汇如此突兀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让我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停服……哎呀,就是关闭服务器,停止运营……”妃茵看我满脸茫然的样子急得直跳脚,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向我解释这件事情。
“他们要把这世界给关了,永远关闭”正当妃茵挖空心思地寻找恰当的言辞向我解释的时候,弦歌雅意一句话指出了这件事情的根本利害。
“永远关闭?”我心里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充满了我内心。
“是的。达瑞摩斯公司认为这个游戏已经不能继续赚钱了,他们打算关了它,再去经营其他的游戏。”牛百万焦躁地解释着,随后给我发来了一系列的网络链接。
我借助他们的登录端口望向法尔维大陆之外的那个广阔的网络世界,追寻这这些链接的地址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网页。正如我的朋友们所说那样,在今天的凌晨,那间在他们那个世界上以“达瑞摩斯”为名的企业已经发布了消息,将会在两个月之后停止网络游戏“遥远大陆”的运营。在这最后两个月的时间里,整个游戏将免费开放,以报答玩家们多年来的支持。他们打算保留这个游戏的玩家身份数据,当新的游戏投入运营之后,这个游戏的老玩家们如果登录,将会得到一份特殊的大礼包……
我知道,他们所谓的网络游戏“遥远大陆”指的就是我现在正身处的法尔维大陆世界位面。他们将这整个数据化的世界都储存在一个硕大无比的机器箱子里,所有的数据都在这个箱子中流进流出。而所谓的“停服”,就是要关闭那台机器,将这个世界永远地封锁在那终无一物的黑暗和死寂之中。
“你们的意思是……”我的声音有些干涩,“……世界末日就要到了,是吗?”
对于我的说法,他们略略感到有些意外。但片刻之后,他们就理解了我的意思。
“对于你来说,差不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牛百万紧皱着眉头,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种巨大的绝望笼罩了我的心头。我深深地垂下头去,看着正在我脚边生长的一颗青草,正随着晚间的清风微微飘摇。它丰润翠绿的叶片上蓄着一滴剔透的露珠,将照射进来的月光发散开来,如一颗珍珠般晶莹闪耀。
而这,却只是这个世界上无数绝美景色中最细小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停服,这对于那些操纵和掌控那台机器的人们来说,不过就是拨动几个开关按几个按钮的简单工作而已。
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对于这个宏伟壮观而又美丽精彩的世界来说,却是永久的毁灭。
这是一个如此美好的世界
这是一个如此脆弱的世界……
正当我心灰意冷、彷徨无措的时候……
“别垂头丧气的了,我这么晚来找你,可不是为了来通知你的死期的……”妃茵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是这个世界的末日,但我觉得,这不一定也是你的末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会长的话让我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机会,能够从这个即将关闭的世界中逃出来,你这个傻蛋”妃茵悻悻地瞪了我一眼。
“这怎么可能”不等我反驳,红狼已经大叫起来。不过在我听起来,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在反对,到不如说是满怀希望地问询。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焦急而殷切地望向妃茵,仿佛这个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魔力的女人下一刻就能掏出一个大口袋,将我连肉带骨头一股脑地打包裹走,一下子把我拖到这个世界的外面去似的。
“我这也只是个想法而已,最终能不能实现,还是要看杰夫自己的。”妃茵的表情异常地凝重,我好像还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严肃地与我们交谈。在这一刻,那个狂野粗暴小气贪财坏脾气的的女魔法师被一个冷静理性的女性所替代了,以至于让我不得不怀疑现在正在另一个时空位面中通过网络渠道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还是不是妃茵本人。
“……我还记得杰夫告诉过我们,他曾经在被另外一个世界所保护,基本脱离于这个世界存在,而在两个世界之间只留有一道加密的通道。我觉得那很有可能是杰夫说的另一个数码生命自己开辟出来的一个独立程序,它通过一个端口秘密地挂载在这个游戏的主程序上。”
“这个事情给我了启发。我们都知道,无论是我们自己的家用电脑还是服务器,它肯定都是有许多外接端口的,只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服务器的其他端口肯定被关闭,层层地保护了起来,不允许接入外部网络。但即便如此,它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端口都堵死,至少它要留下相应的端口让我们登录游戏,对不对?”
“杰夫如果想要离开这里的话,就必须破解出服务器上的一个网络端口,然后通过这个端口离开服务器,进入互联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制造一个木马病毒,给服务器开一扇后门,然后从后门溜走,你们明白了吗?”
说完这些话,妃茵殷切地看向其他人,想要从自己的伙伴那里得到相应的支持和赞美。但让她深为遗憾的是,以弦歌雅意为首的一干人等看上去目光呆滞,似乎完全不明白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过以我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她的话我倒是明白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还留下了其他的通往外面的通道?通过这些通道,我或许能够脱离出那个被你们称为‘服务器’的大玩意儿,然后进入到那个叫做‘互联网’的世界中,是这样吗?”我用我的语言把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理解提了出来,向妃茵求证。
“对,就是这样”妃茵欣喜地点了点头。
“你早像他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嘛”弦歌雅意恍然大悟,猛拍大腿。
“就是就是,说得那么晦涩,把那么简单的事情都搞复杂了……”红狼也小声嘀咕,连声附和着。
妃茵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露出了一副“我才懒得理你们这群不学无术的家伙”的表情。
“那么妃茵说的这些你能做得到吗?”牛百万急切地向我询问道。
“我……我不知道……”对于妃茵的这个大胆的设想,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在我与他们交谈的同时,我也在使出我的威能,细细搜寻着这个世界通往外界的通道。正如她所说,这个世界并非是完全封闭的,除了涉空者们降临的通道之外,这个世界上也确实存在着其他一些通往外界的秘密道路。这些数据密道在源世界中都被掩藏得很好,平时也只有非常少量的数据从那里出入,但倘若我有心去搜寻,这些密道不可能逃脱我无所不在的眼睛。
但问题是,这些通道虽然不难发现,但我却知道它们都被严密地监控着,任何出入的数据都要经过层层地筛选,一旦有什么异样就会招致灭顶之灾。监控和守卫这些数据通道的安全程序分为两个部分,潜入到法尔维这个游戏世界中的部分已经被我完全掌握和控制,但外围的那个部分却完全脱离于法尔维世界独立存在。
之前虽然也有少量的奇怪数据伪装混过了这些监控程序的眼睛,进入到了这个世界之中,但那都是些十分微小的程序,只在转瞬间就能通过这些通道。然而对于我来说,这些通道实在是窄小得可怜。以我现在庞大浩瀚的数据容量,即便我将自己精简到极致,也要花上两三个小时才能从那些通道中通过。这种海量不正常的数据传输想要不被发现,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将我的发现告诉了我的朋友们,他们冥思苦想,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事实上,对于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除了着急上火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再去想想其他的主意……”面对这样的情况,妃茵并没有感到灰心丧气,她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道。“毕竟我们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肯定能找到办法,把你救出来的”
第十卷一百九十一:路!!!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723:14:35本章字数:6965
“我……我不知道……”对于妃茵的这个大胆的设想,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在我与他们交谈的同时,我也在使出我的威能,细细搜寻着这个世界通往外界的通道。正如她所说,这个世界并非是完全封闭的,除了涉空者们降临的通道之外,这个世界上也确实存在着其他一些通往外界的秘密道路。这些数据密道在源世界中都被掩藏得很好,平时也只有非常少量的数据从那里出入,但倘若我有心去搜寻,这些密道不可能逃脱我无所不在的眼睛。
事实上就如同那些涉空者们降临的通道一样,我也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这些原本存在于源世界之后的秘密通道——事实上,在我看来,它们其实都是从外界那个无比庞大的数码天地接入到法尔维大陆这个世界上的方法。它们的路径虽然不同,但在根本上却没有什么两样。
以我对于这个世界的控制能力来说,其实我完全能够彻底解除掉封闭这些通路的数码程序,将这些堵塞的道路变成坦途,任我自由地离开。
但问题不在于我能否从这里离开,而在于我离开之后如何存活。
无论是利用这些被封闭的源世界通道还是利用那涉空者们降临的连接通路,我都曾窥探过外面的那个广阔无垠的、同时又几乎完全开放的数码世界。那个世界并不像法尔维大陆一样是由同样一个世界组成的,而是一个由亿万个像法尔维大陆这样的世界相互连接开放而构成的一个巨大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方。如果法尔维大陆是存在于一个被他们称之为“服务器”的巨大机器中的话,那么外面的数码世界则囊括了大大小小难以计数的众多“服务器”,它们相互链接、相互沟通,成为一体。
但与此同时,它们又都是独立的,每个服务器之间的数据流都被严密地监督和控制着。每个服务器之中都存在着一个甚至许多个如我初回法尔维世界时遇到的那股庞大的搜索之力和抹杀之力的力量,这些力量在那些硕大的服务器中激荡汹涌,保护着每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世界的完整和安全。
如果我真的从这里离开,就必然需要在那些难以计数的服务器中首先找到一个落脚点,先将自己的生命核心存放起来。而那些东西——那些无法抵抗的抹杀的力量,正是我进入到那片陌生而又无比广阔的天地中去的时候必须要面对同时却又不可能去面对的问题。
是的,在法尔维世界中时,我是任何数据都无法挑战的、拥有着绝高权利和绝大力量的“至高神”。但是,我所掌控的范围仅只能局限于法尔维大陆这个区域之内,当我离开的时候,不可能将我掌控的整个法尔维世界全部带走。到那时,我所具有的绝大部分神力都将被舍弃,真正能够逃离这个世界的,只有我最最核心的生命本体部分,而这个生命本体的部分,就像我刚刚回到法尔维世界时一样孱弱无助。
也就是说,在我刚刚离开这个通道的一刹那,我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手无寸铁的婴儿,却要面对另外一个世界的神祗的追杀。我曾经经历过一次那样的过程,那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争。我活下来了,并且成为了神祗,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归功于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运气。
不要问这种幸运到逆天改命的奇迹再一次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应该问的根本就是这种可能性是否存在。
从那些道路逃脱?那根本就是自杀。
我把这个问题告诉了我的朋友们,他们也都陷入了沉默。我相信,以他们对于外面那个世界的了解,他们完全能够明白我这样做所面临的结局。
“如果一定要消亡的话,我宁愿和这个我所熟悉和喜爱的世界一同离去……”我对他们说,“我不愿意用这连告别都没有的仓促逃亡,去换取一个就连一万分之一都没有的生存机会。”
“或许,让我安静地呆在这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等待那最后的时刻来临,那也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呢。”我苦笑了一下,安慰着我的朋友们。
“不我们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妃茵怒气冲冲地打断了我。她用力地挥着手,似乎是想将我刚刚说出的那番话丢弃到一边。她的话得到了其他所有人的支持,他们也都默默地点着头,对妃茵的态度无声地支持。
“总会有办法的,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想到而已。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有其他的朋友没有寻求过帮助,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尝试,现在就说放弃,这早得也有些太离谱了”
她两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肩膀,直视着我的双眼,用一种坚定到令人敬畏的口气对我说:
“如果是朋友,就不要说再见”
(以下是一百九十一章内容:)
“杰夫,你说你能通过我们的登录接口看到外面的网络?”矮人牧师长弓射日紧锁着眉头,一边努力思考着一边问我道。
“是的。”我点头应道。
“那你难道不能从那个端口进入到我们的家用电脑里吗?”长弓射日眼睛一亮,似乎有了一个巨大的发现,急切又略带几分兴奋地说道:
“你看,你不是出不来,而是在你拥有自保能力之前找不到一个立足的场所。但我们可以把自己电脑里的防火墙和杀毒软件统统关掉,先让你进来再说,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我不是没有做过这种尝试,但是好像不行。”我摆了摆手,向他解释着,“那条通路非常的怪异,它是接入到这个世界的端口,同时却好像又完全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它的自我保护措施异常强大,甚至于我感觉这条细小的通路比当初整个法尔维世界的防范措施还要严密,而且它的自我保护功能非常极端,一旦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异常都会自动完全停止运转,这是一个有着上千层防线的堡垒,而每层防线遭到哪怕最轻微的攻击都会导致它直接关闭。而且就算我有办法能够让它暂时不停止运转,它也会在第一时间向外发出警报,由更高层级的优先权远程完全封锁关闭。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通过它或是欺骗它——至少仅仅依靠数码程序是不可能的。”
“听起来就像是我们家宝宝,不跟你打,不跟你骂,不跟你交流,只要稍微有点儿不爽就会哭爹喊娘,完全不跟你讲道理。”雁阵颇有感触地评价道。
“怎么会这样?”长弓射日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是有可能的——不,或者说,这应该是必须的。”思考了片刻之后,丁丁小戈点了点头,似乎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他定了定神,然后解释道:
“不要忘了,我们是用脑波感应器来接入游戏的,也就是说这个游戏会通过感应器直接接入到我们的大脑。虽然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但仔细想想就会知道,这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情。这些软件程序既然能够作用于我们的大脑,使我们自虚无中产生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这些感觉,那往深入地想一想,它们也完全可以用数据欺骗我们的大脑,直接让我们死亡……”
“……其实二十几年前,这种脑波感应器刚刚应用到商业领域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这种危险的事件。我记得当时新闻报道说有四个家伙在玩枪战游戏的时候因为感觉太过逼真刺激,结果在中弹后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结果三个人当场毙命,剩下的一个人发了疯。这件事情当年被炒的沸沸扬扬的,这种感应器差点儿就此被禁绝,发明了这项技术的克里特公司也差点儿因为这件事情破产。直到十年前,这种脑波感应器才被允许重新发售,而且无论是感应器本身还是与之搭配的游戏都被严格的规定所限制。”
“克里特公司称这种感应器在软件和硬件上都进行了极大的调整,能够确保每一个使用者的安全。现在看来,杰夫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了。克里特公司可能觉得任何单纯的软件措施都不保险,所以更多地从硬件上来解决问题。为了确保使用者不出现任何危险,所以完全放弃了软件杀毒和修复程序,只要有一丝半点儿的数据一场就会直接关机。”
“杰夫能够通过这个端口看到外面的网络,是因为这种操作的数据量很小,他本身又能够避开一些基本的安全监控程序,所以没有问题。可如果他要想从这个端口整个出来的话,肯定是不行的。这就好比在墙上开一个小天窗……”他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个两指见方的小正方形示意,“……你能从这个窗口往外看,也能往窗外递个零钱买个冰激凌什么的,但如果你想整个人都从这个窗口爬出去,那肯定卡脖子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丁丁小戈的解释很详细也很形象,降B小调夜曲听完了之后立刻醒悟过来,“当初我一个朋友刚买了这个脑波感应器的时候,玩游戏一个小时能无故关机三十次,送去检修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问题。后来技术人员帮他给电脑杀毒,杀出一个自动修改网络主页的流氓程序,之后这个感应器就能正常使用了。这恐怕也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吧。”
丁丁小戈点头称是,补充说道:“听说日本还有许多疯狂的铁杆游戏玩家非法改装脑波感应器,剔除这种安全保护设备,然后用来玩一些地下游戏厂商生产的脑波感应游戏。据说那些游戏能够获得更强烈的真实感,甚至比真实世界的真实程度还要高,以至于不少人发了神经,认为游戏世界才是真实的,而真实的世界反而是虚拟的。”
“你别说,这还真有点儿周庄梦蝶的哲学意味啊……”弦歌雅意颇为感慨地叹息了一声,看上去一脸的悠然神往……
“……都他**的扯到哪儿去了”沉默了片刻,妃茵忽然回过神儿来,怒气冲天地大骂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居然还有闲心思在这儿抽烟打屁扯闲篇儿都快点儿给我开动脑筋想想办法小弦子,梦你妹的蝴蝶啊,再乱扯就让雁雁把你从窗户扔出去,也让你明白明白你自个儿到底是不是蝴蝶在发梦”
“哦,是哦是哦,怎么会突然间扯到庄子头上去了呢?都怪丁丁小戈,说那么多没用的……”弦歌雅意摸着脑袋惭愧地说到,一边说还一边满怀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难道就不能从服务器的其他端口直接接入到我们的个人电脑里吗……”这次是半兽人影贼长三角将长弓射日的想法向前推了一步,“……以杰夫的能力,查出我们个人电脑的位置应该很容易。只要位置能够确定,那不就相当于点对点的传输下载吗?”
“对啊,我觉得也是呢。不一定非得从我们的接入端口离开吧”长弓射日猛地拍了一下巴掌。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看过你们的……嗯……你们是叫硬盘吧?我看过你们的硬盘容量。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块头有多大,怎么说呢,以你们十个人全部的硬盘容量,就连我一片指甲都容纳不下。如果是这种硬盘的容量,还需要两万三千七百六十九块才能把我完全容纳。更何况,你们这种家用电脑的运算方式和运行速度,根本无法保证我最基本的思维意识。如果把我储存在你们的电脑里,恐怕我就死了……唔……还是笨死的……”
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很显然,他们都认为这种花上上千万金币——呃,我是说“人民币”,他们那个世界居然用纸张来代替金币,还给它起了个这么别扭的名字,我觉得这种事情比我的存在要诡异得多了——买来厚厚一迭棺材盛放我的尸体的行为实在是谈不上明智。
“我猜,杰夫至少需要一个门户网站服务器来作为自己的容身之所,如果有运算能力更强一些的大型游戏服务器可能会更好一些……”红狼总结道,“……大家想想,谁认识能够接触到这种机器的人?或者家里有亲戚朋友在这些大型网站或是网络公司上班的?最好是能直接接触服务器的技术人员。”
大家看上去满面的愁苦,想不出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
“真该死”妃茵懊恼地摇了摇脑袋,“我妈曾经给我安排过一个在网络公司上班的相亲对象的,结果我没去成”
“为什么不去啊?”雁阵惋惜地问道。
“因为安排在那之前相亲的第十八个就谈成了,所以没捞着去见他。”妃茵万分沮丧地回答道。
长三角倒抽了一口冷气:“之前的第十八个?你妈到底给你安排了多少人相亲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要是他们都来齐了让我抛绣球给我妈选女婿的话,北京火车站候车大厅不一定够用的。”
其他人听得满脸黑线……
就在大家全都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牛百万猛然间大叫一声,跳起身来用力拍了一下巴掌:
“说到能接触到大型服务器的人,我们倒还真是认识一个”
……
“你说谁?残翼堕天使?差点儿害得杰夫没命的那个GM?”妃茵惊诧得大叫起来,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牛百万,“你该不会是疯了吧”
“……其实我倒是觉得有机会找他试试……”弦歌雅意犹豫了片刻,而后开口支持起牛百万的意见来,“……那家伙其实人挺不错,当初向公司报告杰夫的存在也只是职责所在,最后怎么对待杰夫也不是他决定的。后来我们一起接受达瑞摩斯公司的补偿的时候他曾经私下跟我谈过,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害得杰夫冤死他的心里也很愧疚。本来因为这个事儿他已经在达瑞摩斯公司升职了,可后来他觉得自己很难毫无愧疚地面对自己的工作,就跳槽离开了。达瑞摩斯公司可能也希望这个不安定因素离开,所以在他跳槽的时候还出了点儿力,帮他进入了另外一家游戏公司。他现在还在那里做GM,而且好像还是个小主管,我这儿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就是不知道他换手机号了没有。”
“可他毕竟举报过杰夫的存在,而且这家伙左一个公司制度右一个法律规定的,是个教条主义者。要是让他知道杰夫还活着,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呢。”雁阵忧心忡忡,对残翼堕天使表示出了非常的不信任。
“我也觉得应该找他试试看,碰碰运气。倒不是我相信这个人,而是因为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丁丁小戈也支持牛百万的想法,“……雁阵你担心他还会举报杰夫的存在,可他向谁举报呢?他已经不是达瑞摩斯公司的员工了,难不成拿着这件事情报警去吗?警察肯定当他疯了。而且以杰夫现在的能力,就算他向达瑞摩斯公司举报人工智能的存在,他们也发现不了。去找他求助,不行的话我们什么也损失不了,结果已经不可能更坏了;可如果他同意的话,杰夫的问题说不定就一下子全解决了。”
丁丁小戈的话说服了所有人,大家都同意让牛百万尝试着去和残翼堕天使接触一下,有了结果后再来游戏中商量对策。
再次会面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第二天,当朋友们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周围已经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一级的人类战士,无论是相貌、体型还是发色、服饰,都是在新的涉空者注册时默认的选择,一看就知道是赶时间临时进入到这个游戏世界中的新人。
他的名字就叫“残翼堕天使”。
他曾经是我眼中那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众神使者,也是一度逼得我陷入绝境险些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然而现在,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以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的形象。惭愧、尴尬、羞赧和激动的情绪混杂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僵硬。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我的面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走到他近前,向他伸出了右手。他连忙伸出手来和我握了握,握得很紧,表情却略略放松了些。
“你还活着,真好……”他小声嚅喏着。
“谢谢你能来这里。”我由衷地说道。
“不,其实我早就该来的。当初那件事之后,我……”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我心里一直不好受。老实说,我很害怕。我觉得我杀了人,亲手杀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做噩梦,几乎每天都能梦到你,梦到你的脸,然后一下子碎成一片一片的……”
“那不怪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你的事情我都听牛百万说了,我很庆幸能有这样的机会来……来救你。这是我欠你的,能让我还上,我的心里会踏实很多。”他看着我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哽咽,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你愿意承认我是一个人,比把我从这里救出去,对于我来说更重要。”
我们俩两手相握,真诚恳切地看着对方。片刻之后,我们几乎同时笑了起来,笑得天青月白,笑得风轻云淡。
“……真的,你还活着,真好……”残翼堕天使把这句话再次重复了一遍,而我却觉得,那里面似乎又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让人心里感到温暖和柔软的东西。
……
“我不可能关闭服务器防火墙,而且我也没办法关闭……”残翼堕天使摇着脑袋,否决了丁丁小戈提出的建议,“……要知道,这种大型的服务器不仅有软件防火墙,还有硬件防火墙。你让我怎么关?在十几个保安的注视下拆了一间仓库那么大的主机箱?”
“那可怎么办?”半兽人术士愁眉苦脸。
“是啊,要是这样的话,杰夫不还是得困在这个游戏里吗?”一群人焦急地嚷了起来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残翼堕天使挥了挥双手,将嘈杂的声音压了下去,“……如果做不到,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事实上,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办法了。”
“要知道,我们在进行游戏维护的时候,都是在公司里直接登录服务器上网的。也就是说,我们的电脑与游戏服务器直接相连。我可以找到一个时机,在公司里登录进‘遥远大陆’的游戏,这样一来,杰夫就可以绕过防火墙,通过我的线路直接进入到那边的服务器里去。”
“还是不行啊,杰夫没办法通过脑波感应器的安全警戒措施。你连进来也没用啊”弦歌雅意摇头叹气道。
“是的,如果只是通过脑波感应器连接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可是我进入游戏之后,能够接入的除了脑波感应器之外,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残翼堕天使的话语顿时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其他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残翼堕天使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们听说过从网游公司出来的GM,玩游戏会老老实实不用外挂的吗?”
第十卷一百九十二:再见朋友,再见!!!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723:14:45本章字数:6119
一扇椭圆形的门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门内,是一片深邃跳跃充满了无尽诱惑和未知的淡紫色漩涡。
只要一伸脚,我便能踏入这扇神秘的大门,踏出这片熟悉的世界,踏破虚空、飞身离去。
在这扇门的彼端,是一片无法想象的广大世界——无尽的疆域、巨量的信息,数据传输网络无孔不入,如血脉般串联起那一个传说中唯一存在的“真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犹如一个无形的神祗,无所不在、无时不有。与那一片浩瀚天地相比,法尔维,这个充满了怀旧氛围的、古老传统而又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世界,渺小得就如海滩上的一颗砂砾,甚至难禁一层细浪的翻腾。
那是一个我将要去到的世界,我将在那里重新展开一段人生,以一个前所未有的电子生命的形态。在那里,我将重新学习生存和生活,寻找我生命存在的意义和乐趣。我相信,那会是一段崭新的传奇,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在那里将会发生的一切会令你们所有人瞠目叹息、为之疯狂倾倒。
而要让这一切成为现实,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朋友们祝福和喜悦的注视下,轻轻再向前迈出一只脚去,将自己的身躯投入到那片未知的广大天地中去。
……
作为曾经参与维护和管理这个世界GM之一,残翼堕天使知道一些存在于这个世界背后的接入端口的漏洞,不禁如此,他还能够利用这些漏洞,将另外一种微小而又邪恶的程序——他们称之为“外挂”——注入到这个世界中来,在一定程度上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让他自己在降临时获得许多额外的好处。
事实上,在我在这个世界中游荡的这些时光里,对这种作弊的小玩意儿已经见得多了。它们有的时候可以加快那些涉空者们行动的速度、有的时候能够减少他们护甲破损的程度、有的时候能让他们在一定的时间中重复同样几个被编制好了流程的动作,使那些涉空者们的本体在必须休息的时刻,让他们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投影仍然能够用一些简单的方法锻炼自己。
甚至于,有些邪恶鬼祟的程序甚至能够改变那些涉空者们的生存数据,让他们强大得超越了自己级别的限制,使他们在冒险和战斗时获得本不应有的优势。
类似这种使用冒险战斗之外的方法短时间内不正常地增强自己的方法当然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被允许的,一旦使用这些作弊程序的涉空者被发现,他们将会被永远地驱逐出法尔维大陆之外。
然而,严厉的处罚却无法根除人们这种懒惰贪婪的邪念。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使用这些作弊工具的涉空者们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一些残暴的恶徒甚至利用这非法攫取来的力量,仗势欺人、称雄霸道,以欺凌和屠戮为乐,将许多级别和力量远逊于自己的涉空者们一次次砍翻在地,并恬不知耻地以此炫耀自己的武功。
对于那些恶党暴徒的无耻行径,我始终深深地鄙夷和蔑视,甚至有时还会操纵这个世界后台的源数据,让他们暴露在维护世界公正的搜索系统之下,让他们尝到永远被删除的命运。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需要借助这样一个违背这个世界基本法则的东西保全我的生命。
残翼堕天使选取的这个“外挂”起作用的方式并不明显:当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之后,这种工具可以随着他的降临注入进来,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掉落金钱和装备的几率。由于他利用了整个世界源数据中不完善的漏洞,所以这个小小的作弊工具不用担心会被保护这个世界的安全系统发现。
虽然是个简单的小工具,但它的运行却得到了系统的许可,那些确保网络数据安全的强力软件默认了从这个工具往来的数据流是合法的,这就相当于在两台服务器之间打开了一条隐秘的捷径,让我在毫无抵抗力地从法尔维世界离开时有了一条安全转移不必担心受到毁灭性袭击的通道。
安全起见,在我正式离开之前,残翼堕天使曾经在自己的家中利用他的个人设备做过几次试验,确保我能够利用这个外挂软件打开一条穿梭网络的通路。事实证明,他的设想是正确的,我每一次都安全地打开了这条秘密通道,甚至尝试着利用它安全地传输出去了一些零散的数据。实验很成功,我们都对那即将到来的逃亡日充满了信心。
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只是我逃亡的第一步,我们还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时机的选择上,残翼堕天使异常地小心。他告诉我们,在白天正常工作的时候,网络数据都在专人的监控之下,任何一点儿不正常的变动都会引起当值人员的警觉。而我要从法尔维世界迁跃出去,这种海量的数据传输是不可能逃过那些当值人员的眼睛的。一旦被发现,他毫无疑问将会被公司开除出去,而我也将永远失去这唯一的一个安全逃离的机会。
唯一可以期待的是夜晚。按照惯例,每天晚间只有一个当值人员监控数据,做一些却服务器安全正常运转的基本维护工作。倘若发生了无法解决的问题,这名当值人员也会在第一时间找到技术工程师,采取紧急措施。
我们需要等待的,就是在某一个合适晚上,这个当值监控的工作轮班到残翼堕天使的身上。
而那个晚上来得不早不晚,恰在法尔维大陆服务器关闭前的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
在法尔维世界中,现在正是明艳的黄昏时分;而在外面的真实世界中,已经是寂静的子夜。虽然山青水碧、日暖霞红,可天地都处在一片静寂之中。缺少了那些涉空者们的喧嚣,整个世界都如睡去了般安宁。
妃茵、弦歌雅意、雁阵、长三角、长弓射日、牛百万、降B小调夜曲、丁丁小戈、红狼,再加上残翼堕天使,这个世界上认识我的、了解我的、同时也认同和承认我的、我所有尊敬和亲爱的朋友们,都早早地来到了这片温暖的沙滩上,为我的离开和新生送上诚挚的祝福。
“按照当前的网络速度,将你整个传输过来,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的样子……”残翼堕天使摊开双手,略有些激动而又急切地催促我道,“……让我们开始吧,祝你好运,杰夫。另外……”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而后忍不住裂开嘴真诚地笑了起来:
“……生日快乐……”他说,“……今天,5月16日,将是你获得新生的第一天。”
他用力和我拥抱了一下,而后站到了我的面前。从他的体内,我毫不费力地寻找到了那条通往外界的秘密通道。就像之前曾经演练过多次的那样,我随手一挥,一扇椭圆形的门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
门内,是一片深邃跳跃充满了无尽诱惑和未知的淡紫色漩涡。
……
我就站在这扇门前——这扇不仅通往生命更通往不可思议的自由的大门之前——我已经做好了离去的准备。只需要一抬脚,我就将穿过这道门,化作无尽的数据流,进入到奔腾不息的网络世界中去,永远地与这个世界告别。
在告别之前,让我再多看这个世界一眼吧。
让我再看一眼乌齐格峰顶的日出,那从地平线下喷薄而出的明媚的阳光,或许你无法永远照亮这个世界,但你的每一分光亮,都将美好的希望照射进我的梦想。
祝你温暖如新,呵护着这世上的每一个弱小的生命。
让我再看一眼彗星海上的月色,看那明澈的月光荡漾在波涛之中,摇曳成一片皎洁的海,如少女裙边的流苏,闪烁着纯洁的美。
祝你温柔如丝,安抚这世上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让我再看一眼晨曦河畔的垂柳,看那纤长的柳枝被微风轻轻拨动,泛开一层层青翠的绿潮,如游子的乡愁,平又起,理还乱。
祝你青葱如碧,留下这世上每一分值的怀念的思念。
让我再看一眼考克拉山间的雪,看那银子般闪耀的白色皑皑地铺陈开去,冰清霜凝、雾聚岚流,将天地上下连为一体,难分彼此。
祝你纯洁如玉,为这将逝的世界,保存永世的记忆。
让我再看一眼这世上的每一羽鸟、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只兽,祝福你们,在生存时间尽情地享受生命,在毁灭时心无恐惧。
让我再看一眼这世上的每一块石、每一粒沙、每一滴水、每一把火,祝福你们,以自己的形体构成了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让身处其间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去创造自己的故事。
让我再看一眼这世上的人们,那些狡黠的小贩们、那些居家的主妇们、那些奋勇的战士们、那些高傲的英雄们,祝福你们,我的同胞。或许你们没有灵魂,但因为你们的存在,却让这个世界变得有了灵魂,你们构成了一个虚幻世界中的真实传说,这世界是你们的——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让我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吧,祝福你。祝你青山不老,祝你绿水长流……
……
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盈满了我的眼眶。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意味着多少,而我对它的依恋又有多么深沉。
在那扇门前,我迟疑了许久。我的朋友们发现了我的异常,他们感到了一丝惊疑和慌张。
“走啊,杰夫,你还在犹豫什么?”弦歌雅意紧咬着牙低声嘶吼着,雁阵的手和他紧紧地扣在一起,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希冀和催促。
“再往前一步,就一步”长三角和长弓射日忍不住大叫着——他们俩难得有意见如此统一的时候。
“拿出点儿出息来……”妃茵恼怒地挥动着双手,“……走过去,没什么好担心的”
“走啊”“走啊”“走啊”每个人都在大叫,每个人都在催促,我的朋友们恨不得一脚把我提进门去,帮我永远地离开这个即将死亡的世界。
我轻轻挥了挥手。
那扇通往外面的门关闭了。
永远关闭了
“你在干什么?”残翼堕天使发狂似的扑上来,揪住我的领子,“快点,打开那扇门,离开这里”
我捉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将他推了开来。
“不,我不走了。”我平静地说。
“你疯了”牛百万冲着我大吼,“你会死的你知道吗?你会死的”
“我知道……”我轻轻拍了拍牛百万的肩膀,“……我的朋友,我知道我将会怎样。或许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它不得不消失的时候了,或许……或许我也一样。谁又能离开自己的世界独自存活呢?”
“可这不值得”丁丁小戈急匆匆地说,“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我们都知道,这是个……”
“是个虚假的世界,是吗……”我接过了半兽人术士没有说完的话,“……可你又凭什么来判定它的虚假呢?仅仅因为这个世界存在于硬盘之中吗?难道我不是诞生于此吗?难道我不是始终生活于此吗?难道我不是活生生地在这里结识了你们、成为了朋友吗?”
“不,我的朋友,这是个再真实不过的世界了,只不过它的真实不同于你们的真实。对于我来说,这里用有我的一切,我无法失去它,就如同你们无法失去外面那个世界。只有在这里,我才是我,杰弗里茨•基德这个灵魂才有他存在下去的意义……”
“那我们呢?”红狼绝望嘶哑地质问我道,“对于你来说,我们难道就没有意义?就不足以支撑你在一个新的世界里生存下去吗?我们把你当成朋友,可你呢?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是我的朋友,是我可以寄托灵魂的朋友,永远都是……”我从没像这件事情一样坚定地确信什么,“……能和你们结识,是我毕生的荣幸和永世的光荣。”
“但是,我的朋友,友谊的真谛并不是相互拥有,更不是永世常伴,而是理解和尊重。我将怀着对你们永远的怀念和真正的感激,而对于你们来说,我希望自己也是一个过早离去而又值得回忆的友人。”
“相信我,你只是对外面的世界不够了解……”弦歌雅意苦苦哀求,做着劝服我的最后努力,“……我们会帮助你,你会在那里找到新的生活和新的乐趣。那是个无边广大的世界,每一秒钟都有未知的惊喜。有我们在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不明白,我的朋友……”我苦笑着看着精灵射手,“……你不明白,那恰恰是我最担心的。”
“我生活在这里,这片大陆上,我知道如何在山巅捕猎、也知道怎样在海中垂钓,我知道如何战斗,如何挥舞长剑压倒我的敌人,我知道如何生存,在一次次的冒险中帮助受困的人群。这是个足够广大的世界了,你懂吗?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足够美好了。我了解它,热爱它,生存于它之中,并永远依恋它。”
“而外面的世界……让我害怕,让我畏惧。对于我来说,那是片太过广大的天地,是个太过美好的世界,它就像是……就像是一柄太过锋利的宝剑,锋利到让我找不到足够坚固的剑鞘包裹,只会被它割伤刺穿……”
“生命要有敬畏,我的朋友,我们的生存和欲望要有边界,我已经摸着了我的边界——这里就是我的边界——倘若我超越这个边界,再继续膨胀下去,我会……我会失去我自己,我会无力承受。”
“所以,让我呆在这里吧。我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我出现了,我生存过,并且得到了一个生命能够得到的最好的东西。现在,我将和这个世界一同沉睡,这或许是我能够接受的最好的结局了。”
我曾询问过巨魔老头老卡尔森,倘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了灵魂的禁锢,能够自由离开碎石要塞的时候,他会怎么样?他告诉我,多半他还会留在要塞中,过他一成不变的生活吧。我嘲笑那个老家伙虚情假意故作姿态,而他面对我的嘲讽,只是微笑摇头。
你知道吗,老家伙,我真诚的朋友、我渊博的老师、我睿智的父亲,直到现在我才能够理解你的感受。你是对的,你不会离开,正如我无法舍弃。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那是我们生活的全部,也是我们灵魂的居所。
我们无法将灵魂抛却,只带着空空的躯壳独自存活。
“已经太晚了,大家都回去吧。”我向我的朋友们告别,就如同往常一样。
他们依依不舍地望着我。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同你们道别,所以,就在现在吧,现在,我就和大家正式告别了。在你们离开之后,我将封锁你们的账号,阻止你们重新进入这个世界——请原谅我的任性吧,我实在无力再将这离别的感伤拖延得更久了……”
“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弦歌雅意泣不成声,“……让我们帮你做点什么——无论是什么”
“如果想要帮助我,那就请你为我做一件事情吧……”我说。
“我做我做”弦歌雅意泣不成声,“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帮你完成”
“记住我,承认我,在这个拒绝我存在的世界上为我证明,证明我曾经来过,证明曾经有这样一个奇异的生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被人认可,并没有被永远地抛弃和遗忘……”我用力抱紧了弦歌雅意的肩头,然后转身离去。
“我会的”精灵射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一定会的”
转瞬间,我已经渐行渐远,他们的人影仍旧聚集在海滩,只是隐约可见。
“……我要为你写一个故事,我要记下你的每一次经历,我要告诉每一个看到这个故事的人,你是真实存在的你来过你在这里……”弦歌雅意声嘶力竭。
我不敢回头,只能擦着眼角那永远也流淌不完的泪水,越走越快,直到他们的影子隐没在地平线中。
“……我要用这个故事来纪念你,纪念我们,纪念那些我们不愿忘记的事情……”弦歌雅意的声音还在回响,即便是滔滔海浪声也无法将它淹没。
我踏过高山,踏过河流,瞬息千里地逃窜开去,可他夹杂着哭嚎的吼叫声依然清晰可闻:
“……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我会写得很烂,我知道我会写得很慢,但我会写下去,无论多难、多慢我都会把它写完我不是为了任何看到这本书的人而写,而是为了你你是这个故事唯一的主角,也是这个故事最重要的读者,它会是你存在的证明……”
“再见,我的朋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