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无尽之舞 第三十四章 阴差阳错
几天的时间里,萨莫特香水店唯一的幸存者西伦娜一直呆在希克莱子爵府里,不过这个平时看来非常活泼的女子如今变得异常沉默,甚至当克里斯汀怀着愧疚的心情去安稳的时候还爆发出偏激的情绪,几乎是连哭带骂把克里斯汀说得一无是处,这让尼奇特等一干卫队官兵都羞愤难当,要不是克里斯汀的阻止,估计尼奇特等人早就创造了殴打女人的记录。
“克里斯汀小姐,现在线索基本都断了,西伦娜小姐好象很恨我们……”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伦贝斯看着克里斯汀脸色苍白地从西伦娜的卧室里走出来,赶紧上前,“她现在的状况更不可能配合我们了。”
“也许一来我就错了……”克里斯汀摇着头,心里回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心里一阵阵绞疼,“也许我的行为可以洗刷部分死去的人的冤屈,可越来越多的活人又被连累进去,他们的冤屈又由谁来补偿呢……”
“克里斯汀小姐,请允许我说一句……”伦贝斯顿了一下,表情依然冷酷,“也许您不太赞同海格拉德斯阁下的一些观点,但是下官一直很佩服他对力量的掌控运用!他也许没有朋友,但是他可以拥有忠诚的部下……”
“我不应该关心朋友吗?”克里斯汀迷茫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从对方的冷漠中体察出一丝真诚的关怀,“难道你要我成为一个只讲结果的人,一切心性的东西都可以抛弃在实际行为之外?”
“您的仁慈是这个世界唯一缺乏的东西……但是已经不是这个世界最需要的。”伦贝斯的脸更加严肃,“血与火创造的罪恶,就让您用血与火去审判,甚至无须理由!这才是对无辜的冤屈者们最大的安慰!也是对更多还活着的无辜者的仁慈!”
说完,高大的骑士走进内室。
“难道这个世界真要用绝对的力量来维持秩序才是出路吗……”克里斯汀咀嚼着这番话,朝大门外走去,一辆马车早已经准备停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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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希克莱子爵二小姐拉尔夏娅求见。”
特里希海利斯懒洋洋地坐在小花园里,手肘支撑的下巴,眼睛呆滞地看着远方水池边的少女玉石雕像。
特里希海利斯因为心情低落的原因连续几天都没有上朝了,就算是这样,每天都有大量的贵族以各种借口来试探皇帝的意图,因为事情已经很明显,鲁尔西顿男爵的女儿米利罗娜已经进入了深度昏死状态,皇后的后选人已经成了空白,那些本来没有任何希望的帝国贵族这下看到了新的希望。
“哦!?拉尔夏娅进宫了?是不是克里斯汀小姐也来了!?”
皇帝在这儿一连串的郁闷中已经萧条的情绪突然像是注入了兴奋剂,眼睛一下就亮了,猛地一回头看着亭子外的宫廷伺应官,表情激动。
“希克莱子爵大小姐现在正在皇太后寝宫……”
“哦……那快传拉尔夏娅进来!”皇帝情绪大好,一边还对着身边如雕像站立的宫廷护卫官贝兰斯露出了笑脸,“贝兰斯,朕应该羡慕你才是,希克莱子爵二小姐是这个帝国和她姐姐可以一比的高贵贵族小姐!”
“皇帝陛下……臣不敢……”贝兰斯拘谨地红着脸,身体依然笔挺,“希克莱子爵大小姐才是全帝国最高贵的人……”
“哈哈,朕真的越来越欣赏你了,看来拉尔夏娅举荐你为朕的亲随真是对的!”皇帝乐呵呵地一纵,轻巧地离开座位朝亭子外走去,只见拉尔夏娅已经恭敬地在那里低身行礼了。
“拉尔夏娅,你姐姐现在心情好了吗?”皇帝恢复了他的潇洒,优雅地拿起拉尔夏娅的手轻吻了下,“是否她依然在生朕的气?”
“尊敬的皇帝陛下,姐姐现在心情不错!”
拉尔夏娅的漂亮脸蛋上洋溢着轻松而乖巧的笑容,如秋天里成熟的苹果一样新鲜娇艳,皇帝身后的贝兰斯眼睛都看直了。
“那是否代表朕可以去看她了?”皇帝非常客气地把拉尔夏娅带进了亭子,一边还故意让贝兰斯站在了少女身边,“朕知道你们两姐妹和米利罗娜感情很深厚。在朕的皇宫里发生那种事,肯定会让她生气……”
“陛下……明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我想那是个机会……”拉尔夏娅羞怯地低下了头,拘谨地抓着裙摆,声音低得如同蚊子一样,“陛下和姐姐应该可以有很多话可以说吧……”
真是一个聪明的妹妹,伟大的神居然可以赋予她这样的智慧!皇帝恍然大悟,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仿佛他又看见了希望。一边的贝兰斯更是激动得涨红了脸。
“哦!当然,希克莱子爵在外替朕平叛,她的家人理应受到朕的关注!”皇帝愉快地侧头看着贝兰斯,“贝兰斯,你说呢?”
“皇恩浩荡,皇帝陛下体恤臣属,必定传为佳话!”
贝兰斯比皇帝更激动,想到自己居然碰上心上人过生日这样的大事,觉得幸运之极,再加上父母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默许了自己这样的选择,更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传旨,明天在皇家别苑举办一次朕个人为希克莱子爵二小姐拉尔夏娅的生日晚会。你也参加吧!”
“遵旨!”
“呀!皇帝哥哥怎么那么高兴啊!?啊,原来是希克莱子爵二小姐!”
贝兰斯的话音还没落,就看见一个身穿绿色宫裙的少女走进了花园,娇丽的面容堆满了天真的微笑。
“呵呵,朱丽丝表妹,你也来了,过来,朕今天很高兴,因为明天是拉尔夏娅的生日,所以朕决定明天晚上在克里斯汀小姐的皇家别苑别墅小屋为她举行生日晚会,你也来参加吧!”
“好啊!那我可要考虑好送什么礼物了给拉尔夏娅妹妹了!”朱丽丝眼睛里忽闪一丝精光,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阴笑,优雅地走过去,故意很亲热地把拉尔夏娅的手拉住,“拉尔夏娅,你还真是有心啊,想用这个方法来让皇帝哥哥开心!”
“公主姐姐客气了。”拉尔夏娅按住心里的厌恶,脸上露出比朱丽丝更加灿烂的笑容,只是被对方拉住的手感觉异常僵硬。
朕身边的人其实还是不错的!皇帝开心地看着表妹和未来的小姨子这副亲热的样子,觉得所有的烦闷都消失了。
“希克莱子爵二小姐!”拉尔夏娅刚走出花园,就听见身后传来朱丽丝亲切的呼喊,只见朱丽丝一脸神秘的微笑走了过来,“明天的晚会应该是个神秘的夜晚吧,只有几个人参加,皇帝陛下对你很重视哦!”
“公主姐姐您认为呢?”拉尔夏娅天真地眨着眼睛,“等爷爷一回来,我和姐姐就要离开帝国了,所以……”
“很残酷的一个消息,我可爱的拉尔夏娅,那明天晚上我会让你很快乐的!”朱丽丝疑惑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露出不相信的目光,见四周并没有人走过,忽然压低了声音,“拉尔夏娅小姐,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很聪明……但是不要做得过分了……明天晚上我一定会当场,让你的生日很隆重!”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拉尔夏娅笑嘻嘻地摸着胸前的发束,一脸的天真,“那我就谢谢公主殿下了!”
拉尔夏娅说完后就迈着轻巧的小步快速朝皇太后寝宫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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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夏娅邀请皇帝陛下明天参加在克里斯汀的皇家别苑别墅举行生日晚会?”尤里美若达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一只手摸着下巴,好象在思索着这里面的蹊跷,“她真得给你说她们要离开帝国?”
“恩!是的,我在猜想这小妮子一定在耍滑头!”朱丽丝恨恨地说着,“以前我们都低估她了,仔细想来,这米利罗娜在自杀前唯一见过的人就是她,上次在暗杀的时候她居然也没出手,看着克里斯汀这贱人把那些人杀光的!”
“恩,看来你分析的是对的,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起来,她之前一直生活在海格拉德斯身边,你说上次暗杀是海格拉德斯给你出的主意,我就估计她也许知道了,她一定也想帮她姐姐当上皇后,所以……”尤里美若达笑着坐到了沙发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女儿,看看现在,所有可以和你竞争的人都基本上死了,克里斯汀在米利罗娜自杀后也畏惧了,那个拉尔夏娅只是些小聪明,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那她说要离开帝国是否是真的?”朱丽丝忐忑不安地问到。
“管她是不是真的,她迟早也得被淘汰!”尤里美若达优雅地摆着手,表示不屑一顾了,“帝国贵族这次更巴不得她死掉,希克莱子爵已经带兵南下了,没个把月是回不来的,用不了我们出手,要收拾她的人可以一直排到留塞利德郡。”
“什么留塞利德郡?”拉得维希尔这时候忽然走进书房,一边翻着书架的书,一边对着妻子和女儿问到。
“父亲大人,明天晚上希克莱子爵二小姐过生日,皇帝陛下和我也要去,您说我送什么好?”朱丽丝笑着跑过去把拉得维希尔抱住撒娇,“她们马上要离开帝国了!”
“哦?拉尔夏娅过生日?”拉得维希尔楞了一下,回头奇怪地看着情绪特别好的妻子和女儿,眼睛里露出一丝精光,不做任何表态,又回头继续找书,“随便你送什么,别乱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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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寝宫,米利罗娜的卧室。
“你要走!?”菲丽罗尔有点吃惊地看着克里斯汀,忽然一把握住了少女的手,一副难以割舍的表情,“孩子,是否害怕了?”
克里斯汀微微摇头,脸上是平静的微笑,“皇太后陛下,也许我不应该继续呆在这里,很多事情都让皇帝陛下难以处理。”说着,给塔露夏递了个眼神,塔露夏乖巧地离开了房间,“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接我,希望您不要阻拦……”
“你要回银狼!?”菲丽罗尔脸色一沉,语气有点不自然了,“难道你不怕我给皇帝说?”
“皇太后应该清楚我继续留在帝国会给皇室带来什么麻烦……哪怕您个人的观点已经改变,但其他帝国贵族是无法在段时间内改变的!”克里斯汀捏着手上的丝绢,平静地说着,“皇帝陛下的错误也许很大部分都是我造成的。”
“希望你能理解皇帝另一部分心意……不要和帝国为敌!”菲丽罗尔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她既喜欢这个少女,又害怕这个少女背后的东西,既骄傲对方是帝国贵族的一份子,又担心对方的另一种身份,“我个人理解你的心情,希望你能把帝国当成你真正的祖国。”
“恩……毕竟这是我出生的地方……”克里斯汀把自己降临的帝国当成了形式上的出生地,这样的回答算是最恰当的了,“皇太后陛下,爷爷一直想辅佐皇帝下把帝国建设成真正强大而稳定的国家,但是他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有件事情我必须提前告诉您,希望您能警惕……”
说完,伸手在菲丽罗尔的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啊!希克莱子爵怀疑宰相……”菲丽罗尔更吃惊了,一下用手捂住了嘴,脸色发白。
“现在证据已经没有了,不过以后我会慢慢把证据再次收集起来,然后派人送给您……”克里斯汀微笑着站了起来,看了眼还在昏迷的米利罗娜,“至于怎么处理这些证据,您可以和爷爷商量。”
“我应该相信你的话吗?”菲丽罗尔冷冷地看着少女,态度比任何时候都冷漠,“我期待着你的证据出现……”
克里斯汀浅浅一笑,不再多言,轻步走出了房间。
“塔露夏,你呆会儿把口信梢给鲁尔西顿男爵,要他做好准备……”
克里斯汀对着塔露夏轻声嘀咕了一声,就朝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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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过生日?”克里斯汀靠在浴池里,好奇地侧头看着正为自己擦拭肩膀的拉尔夏娅,露出有点不太相信的表情,“你不是上半年已经满十六岁了吗?连皇帝陛下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只是太无聊了……所以就和贝兰斯开玩笑的。”拉尔夏娅红着脸,羞怯地拿着毛巾为克里斯汀擦着,“可能贝兰斯无意中给皇帝陛下说了这件事情,所以皇帝陛下就抢着明天晚上在这里给我举行生日晚会……”
克里斯汀哭笑不得,她简直搞不懂这个丫头怎么整天都有那么多古怪的想法,连过假生日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居然还惹得皇帝明天晚上跑到这里来开什么生日晚会,还是隐瞒着几乎所有的人。
“既然这样就算了,反正我们也在这儿呆不了多少时间了……”克里斯汀只好点点头,“再说了,这两年你过生日我也不在场,明天我就送你几个魔法首饰吧!”
“哇!爱死你了姐姐!”
拉尔夏娅一乐,赤裸的身体就扑进了克里斯汀了怀里,克里斯汀尴尬的连脸都红了。
拉尔夏娅真是个美人胚子,难怪那个贝兰斯会痴迷到这个程度。克里斯汀摸着拉尔夏娅光滑细腻的脊背,心里笑到。但是又想到妹妹其实并不喜欢对方,而且马上又要秘密离开,所以这心里也对贝兰斯有点遗憾。
“对了,你没给任何人说我们要离开吧?”
“没有!”
“哦,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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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十一月二十七日,天气明显更加转寒,皇宫里各个宫殿里都燃起了取暖炉,几乎一大早,几个低级宫女就带着取暖设备来到皇家别苑别墅小屋来安置。而之后,在皇帝的秘密吩咐下,贝兰斯就亲自带着皇帝几个心腹宫女在别墅小屋布置晚上的生日宴会。
今天的拉尔夏娅特地换上了皇帝送来的最新冬季宫裙,精致的绵绸缝制的淡红色裙子除了多了袖子外,几乎看不出和夏季宫裙有什么区别,但是保暖效果却特别好,再加上帝国皇宫本就讲究奢华的风格,所以这套光彩璀璨的宫裙穿在少女身上显得格外秀丽端庄,就连克里斯汀看了也不得不点头称赞。
“拉尔夏娅小姐……您看还需要什么东西?”
贝兰斯激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流露出火热的目光,只是因为家教和身份的缘故,才忍住了想要疯狂亲吻对方的冲动。
拉尔夏娅静静地看着陪自己在临时厨房里准备食物的高挑军官,心情复杂,“贝兰斯少爷,你觉得我姐姐和皇帝陛下在一起合适吗?”
贝兰斯一楞,迅速挺起了胸膛,面色激动,“高贵的希克莱子爵大小姐能和伟大的皇帝陛下在一起,是我帝国贵族的骄傲!”
“可我知道您父亲还有很多帝国贵族并不喜欢我姐姐……”拉尔夏娅缓慢地搅拌着大水晶杯里的果汁,脸色忧郁,“说句真心话,你是怎么想的?”
“下官个人绝对支持皇帝陛下和拉尔夏娅小姐!”贝兰斯露出羞怯的表情,“拉尔夏娅小姐,您可不可以不离开帝国……”
“你挽留我?”拉尔夏娅露出嘲讽的笑容,“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下官愿意跟您一起走!”贝兰斯咬着牙,好半天才吐出这样一句。
“傻瓜……”拉尔夏娅心里一热,觉得心跳加速了几下,脸也微微发红,但是又迅速恢复了平静,端着果汁就走到了厨房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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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了,雷兹多尼亚迎来今年提前的第一场小雪,细细的、绒绒的小雪花在银亮的月色下如吹散的蒲公英一样轻柔地飘荡而下,又悄悄地覆盖在城市的建筑上、街道上,洁白的颗粒在短短几秒后又渗透融化。巍峨的皇宫在微微的寒风和细雪中少了许多华丽雍容,显得格外肃穆宁静。
“皇帝陛下哥哥!”拉尔夏娅早早地就待在了别墅小屋外,当看见贝兰斯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小道上的时候,立刻喊出了很甜的呼唤,然后提着裙边就跑了过去。
“哦……生日快乐,可爱的拉尔夏娅小姐……”皇帝的情绪明显和上午不同,只见他懒懒地念了句,就心事忡忡地埋头朝别墅走去。
“皇帝陛下怎么了?”拉尔夏娅奇怪地对着皇帝身后的贝兰斯说着,一边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一个大盒子,一边悄悄指了指皇帝的后背。
“今天南方军情到了,反叛的叶尔贝斯侯爵军队在希克莱子爵率领的大军达到前一天晚上突然袭击了与西库维纳郡接壤的弗路多特郡的利文斯城,将该城全部焚毁,军民死伤上万,那里囤积着大量还没来得及北运的秋收税粮。”贝兰斯小心地手着,一边从军服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拉尔夏娅,“不光这样,下午的时候,从希洛王国来的信使传达了彭斯麦国王对波丽娅门塔郡之死的看法,估计信里写了很多指责的话,所以皇帝陛下这一天来的心情非常糟糕。”说着,换上了笑容,“看看我送你的是什么!”
“等会吧……”拉尔夏娅看到皇帝那艰难的行走脚步,心里叹了口气,“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记住我下午给你说的话,等会儿你陪我去皇太后寝宫看米利罗娜姐姐。”
“可是下官必须保护皇帝陛下啊!”年轻的宫廷护卫官为难地说着。
“你能保护的话,上次我姐姐会受伤吗!?”拉尔夏娅瞪大了眼睛,看得对方低下了头,“行了,快进去吧,不然我姐姐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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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轻松地围着餐桌整理着餐具,身边的塔露夏则将临时厨房里的菜品一一端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还在惊讶地赞叹不已。
“哇,克里斯汀小姐,这些菜都是您用魔法做的?”塔露夏不好意思地吞了下口水,看着一桌子的精美的、很多还叫不上名字的菜食欲大增,“您真是个奇怪的人,居然可以做出这些东西,真得很难想象您还是我帝国的贵族。”
“呵呵,我早就说了,我不是爷爷的亲孙女,这些菜都是我家乡的……”克里斯汀笑笑,“不知道爷爷知道我今天又在亲自做菜,会不会马上带军队赶回来啊?”
这话一出,克里斯汀就感觉到皇帝熟悉的精神波动停在了门口,一回头,看见皇帝一脸苍白地站在那里。而身后的拉尔夏娅和贝兰斯也是一脸的紧张。
“奴婢去拿酒……”塔露夏懂事地退出了房间。
“希克莱子爵在为朕平定叛乱……”皇帝没头没脑地就丢了一句,然后僵硬地走过来,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接过克里斯汀的手,“朕等着希克莱卿的凯旋捷报。”
看看贝兰斯和拉尔夏娅的表情,克里斯汀迅速判断出一定是今天有什么军情让皇帝情绪糟糕到极点,于是心里叹着气,走到皇帝对面位置坐下。
“皇帝陛下,爷爷以前可是先皇的军务顾问大臣,又是帝国大魔导师,收拾一个小小的纳姆特还不是手到擒来,如果不是因为走不开,我都想去看看那个纳姆特是怎么个死法。”
克里斯汀轻松地笑着,语气还有那么点调皮,只见皇帝绷紧的脸慢慢舒缓开,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克里斯汀小姐真的很理解朕!”皇帝看了眼桌上的菜肴,眼睛都亮了,“奇迹!朕可以说,克里斯汀小姐是我帝国最杰出的贵族小姐!”
“什么奇迹啊?”
只见绿裙的朱丽丝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笑嘻嘻地对着房间里的人打着招呼,“皇帝哥哥哪天也到我家里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哈哈,朕真的很高兴有你们在朕的身边!好,今天大家就开心点!”皇帝潇洒地解下披风甩给了贝兰斯,情绪更好了些,“朕今天可是食不下咽啊,希望克里斯汀小姐能拯救朕的胃口!”
“呵呵,拉尔夏娅也做了不少!”克里斯汀赶紧招呼每个人入座,而塔露夏则拿着酒瓶为大家斟酒。
这场各有心事的晚餐在克里斯汀巧妙的维护下显得气氛还算活跃,不过当她偷偷从拉尔夏娅口里知道了今天外面传来的消息,心里就是一沉。
“拉尔夏娅,你去把果汁拿出来吧,皇帝陛下还是不要喝太多酒了。”克里斯汀看到皇帝虽然表面上很高兴,但是脸色始终不是以往那么正常,而且除了格式化的微笑和辞令外,然后就是一直在喝酒,累得塔露夏几乎捧着酒瓶一直站在皇帝身后单独伺候。
“我也一起去帮忙吧。”
朱丽丝吃饭的时候基本上始终都比大家慢了一拍,没人动的食物她是坚决不会动手的,看了眼拉尔夏娅在贝兰斯的陪伴下走进了厨房,思考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刚一走进厨房门口,就看见贝兰斯一脸诧异地看着拉尔夏娅,而拉尔夏娅的眼睛则死死地看着两杯果汁在发呆。朱丽丝一楞,迅速回过了身,退回了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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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少男少女在对峙着。
“拉尔夏娅,你刚才偷偷扔进去的是什么东西!?”贝兰斯的脸因为惊恐而变了色,身体微微颤抖着,“皇帝陛下的所有膳食都必须经过我的监督,希望您能给我解释!”
“这不关你的事情,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皇帝陛下!”拉尔夏娅阻挡住了贝兰斯想要尝果汁的动作,露出了乞求的目光,“难道你不相信我……”说到这儿,拉尔夏娅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泪光。
“伟大的神,给我个理由……”贝兰斯觉得脑子里全是乱遭遭的,眼前的美丽少女变得模糊不清,“我绝对相信你的纯洁,但是这样的行为难道不需要解释吗?”
“我只是想姐姐和皇帝陛下在一起,你知道,我们马上要走了,如果不想办法就没机会了……”拉尔夏娅咬着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马上逮捕我……”
“啊……你放的是……”贝兰斯惊讶地看了看厨房门,赶紧把身体挡住了拉尔夏娅,“情药?”
有关催情的药物其实在各国的贵族里都是经常使用的东西,这些糜烂的贵族往往借助这些额外的东西来寻求更高的刺激,所以对于从小在贵族圈里长大的贝兰斯来说,猜出这些内容是很轻松简单的事,只是他不知道拉尔夏娅到底从什么地方搞到的这些东西。
拉尔夏娅点点头,并不说话,头低着,似乎在等待对方的表态。
“出去吧……皇帝已经喝醉了……”贝兰斯一手拿过那杯放了药的水晶杯,转身朝外走去,“我来为他们斟果汁,你永远是纯洁的……”
拉尔夏娅冷冷地看着贝兰斯出了厨房,又从裙兜里摸出一颗药丸,放进了另一杯果汁,然后看着药物慢慢融化,眼睛里露出杀气。
“姐姐,我会帮你清除所有的坏女人!”
轻声念完就端着果汁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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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兰斯微笑着把皇帝面前的酒换成了果汁,然后又走到克里斯汀面前为对方的杯子里斟满果汁,与此同时,拉尔夏娅则拿着另一杯果汁在朱丽丝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
“朕……朕今天很高兴……”特里希海利斯已经是醉眼朦胧了,泛红的脸上散发出丝丝热气,一双眼睛热情地看着对面的克里斯汀,猛一抬手,将果汁全部喝了下了肚,“干杯!尊敬的小姐们,为帝国干杯!”
“哎呀,皇帝哥哥你好象醉了!”坐在克里斯汀面前的朱丽丝忽然一伸手拿过了克里斯汀的那杯果汁,然后朝皇帝而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侧头望向了还没起身的克里斯汀,“哦……不好意思,要不我那杯你喝吧,我没动过……”
说完,朱丽丝得意地喝了一口,然后轻蔑地看着一边脸色开始发白的拉尔夏娅和贝兰斯,大有“你们的诡计我早知道了”的意思。
还没等拉尔夏娅去阻止,只见克里斯汀端起了朱丽丝那杯果汁也喝了一口。
拉尔夏娅的脸色更加惨白,身体开始颤抖,一扭头就朝别墅外跑去。
“可爱的拉尔夏娅妹妹好象今天很高兴……”朱丽丝看着贝兰斯追了出去,更加得意了,又喝了一口手里的果汁,“这果汁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
“不过确实是很真实的味道……”克里斯汀微笑了一下,看到皇帝已经迷糊中靠在了椅背上,也起身朝客厅大门走去,“塔露夏,皇帝陛下好象喝多了,你再去花园里摘点水果来,多做点果汁。”
“哼,自以为是的贱人……”朱丽丝对着克里斯汀的背影瞪了一眼,看到房间里已经没人了,就亲热地坐在了皇帝身边,把手上的果汁又给皇帝喂了几口,然后就呆呆地看着皇帝进入了幻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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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小姐!皇太后陛下找您!”
走出别墅小屋的克里斯汀要上前去盘问拉尔夏娅怎么会突然失态,就看见一个宫廷女官带着两个宫女朝自己走来。
“米利罗娜小姐好象病情加重了,皇太后要你马上去看看,她不相信宫廷御医的能力!”女官恭敬地低身说到。
“塔露夏,你快跟我一起去皇太后寝宫!拉尔夏娅,贝兰斯少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克里斯汀对着正要进入果树区采摘水果的塔露夏招了下手,然后就跟着女官朝皇家别苑出口走去。
拉尔夏娅惊恐地看着克里斯汀婀娜多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雪夜中,忽然身体一软就坐在了草地上。而贝兰斯则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几个箭步就朝别墅小屋跑去。
刚打开门,贝兰斯就身体一颤,然后慢慢退了出来,一张青涩的脸涨得通红。天下的细雪慢慢密集了点,只见贝兰斯垂着头,默默把军服外套解下,批在了拉尔夏娅的身上,然后扶着对方朝花园深处的座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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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寝宫。
“克里斯汀,御医说米利罗娜已经不行了……”菲丽罗尔一看克里斯汀走进了房间,赶紧招呼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间,“我没有通知鲁尔西顿男爵,希望你能像上次那样再努力一下。”
克里斯汀在还没进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米利罗娜那熟悉的精神力波动正在慢慢消失,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握住了米利罗娜的手腕。
脉搏依然还在,呼吸虽然比较弱,但基本还算正常,但克里斯汀却发现米利罗娜的精神意识波动几乎快要消失了。
脑死亡!?克里斯汀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一个词汇,不由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个世界的医疗观点都是以人的心跳和呼吸来判断人是否死亡,如今米利罗娜的大脑活动正在集聚消失,如果没猜错的话,过不了多久,米利罗娜就会进入脑死亡的状态。
一惊之下,也不管菲丽罗尔是如何惊讶的表情,神力光晕就开始在克里斯汀身体表面出现,一圈圈强力的精神魔法以直观的视觉效果笼罩了床上的米利罗娜,以拯救对方若有若无的精神意识。
混合着几种精神魔法的神力把米利罗娜的精神意识强制性地拽在了感知范围,克里斯汀尽一切可能把自己所知的精神治疗知识用在这几乎绝望的治疗过程中,其认真程度几乎超过当初救治卡莱丽和戴林梅莉尔。
忽然小腹部传来了隐隐的疼痛,然后慢慢扩散到全身,突然疼痛加剧,如同刀绞一样疼痛把腹部的内脏全部揉在了一起。克里斯汀疼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是依然不敢放弃注意力,还是全神贯注地把精神力魔法维持着,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坐着的身体也发生了不协调的抖动。
“克里斯汀,你是不是不舒服?”菲丽罗尔发现了克里斯汀的异样,以为对方在施展什么奇怪的治疗魔法,对克里斯汀脸色的变化产生了担忧,“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反正现在米利罗娜在御医治疗后呼吸还算平稳。”
“不,没事……皇太后陛下您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塔露夏……”一颗大大的汗珠从克里斯汀的脸颊上流下,只见她颤着声音轻声念了句,然后慢慢退出了神力状态,结束第一阶段的治疗。
“那你不要勉强……”菲丽罗尔叹了口气走了出房门。
“克里斯汀小姐,您怎么了!?”
等到皇太后一出房间,塔露夏就小声惊呼着冲到了克里斯汀身后,因为她看见克里斯汀身体表面的金光忽然消失,身体一软就朝后面倒去,要不是塔露夏反应及时,估计克里斯汀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呆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情就喊醒我……”说完这句,克里斯汀就昏迷了过去,类似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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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罩里的油光泛出朦胧的金色光芒,房间里一片温融,被火炉提升的室温让房间里的人感到异常躁热,餐桌上摇曳的烛光下是两张醉酒后泛红的脸。
特里希海利斯具体身体忽然特别热,于是睁开了眼睛,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人靠上了,模糊的视线里发现身边正坐着一位少女,正软软地耷拉着头靠在自己肩头。
一切都是那么模糊,酒精催化下的神经感官已经无法分别眼前少女的容貌,只是觉得异常诱人。
皇帝感到喉头非常干涩,体温还在升高,一股火热的冲动从小腹一直窜上了脑门,突然一把抱住了身边瘫软的少女,颤抖着手把对方的脸扭到了面前。水蒙蒙的眼睛,红红的朱唇,细嫩的脸蛋,皇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克里斯汀……真的是你吗……”皇帝迷糊中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皇帝陛下……抱我……”少女的身体也在颤抖,一只手已经搭上了皇帝的肩膀,眼睛里的水光几乎都要溢出,烛光下的嘴唇如火一样散发着热量。
“克里斯汀……”特里希海利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身体一直,就站了起来,怀里已经捧着一位少女了,然后摇摇晃晃地朝克里斯汀的卧室走去。
昏暗的卧室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克里斯汀的味道,皇帝的神经已经被这股味道给彻底融化了,身体一歪,就抱着怀里的少女倒在了床上。
沉重的呼吸声中,皇帝终于颤着双手把少女的头拉进,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接着见对方的身体紧紧拉近靠在了自己身体上,一边吻着,一边开始用手在对方的宫裙上乱摸,每当抓住一条丝带,皇帝都带着深深的呼吸给扯了下来。
少女的反应也是热烈的,双手死死勾着皇帝的脖子,迎合着皇帝笨拙的热吻,嘴里还轻声地念叨着一些无法听清的词句,整个身体如棉花一样软软的。
少女已经衣衫全无,而皇帝也是赤裸着上身,沉重的呼吸声中,皇帝挺拔的身体一下将少女娇巧的身体裹在了怀里。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皇家别苑里每棵植物花草上都泛着银亮的水光,一丝月光穿透那精致的木窗,投进了别墅小屋的卧室,照耀在那长宽大的床上,朦胧中映出两个交织缠绵的人体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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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小屋外面的花园深处,一对少年男女正默默地坐着,少年宽厚的肩膀把少女遮盖在怀里,而少女则披着一件帝国皇家禁卫军军服,柔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抓住少年的衬衣。
这难道就是命运吗……为什么上天总是怎么可笑地对待我,难道因为她是神……我们只能永远成为神的陪衬……
拉尔夏娅感受着贝兰斯那暖暖的体温,神情黯然,眼睛里反射出一片雪融后花朵的冰凉玉洁……
(第七部完。。。。。。。。。。。。)
古怪剧场 乱谈古怪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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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太邪恶了,不能写了!可恶,居然没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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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女神传ii-新月(beta) 第一章 历史的新章
光明的坦途,往往是从黑暗的深渊尽头升起,兴许眼前那一抹闪亮只是短暂的流星残痕,但我们总是期盼着光明的复苏。
其实所有美丽的梦都是最痛苦的回忆酿造的,用泪水去勾兑那甜甜的感觉。凝结在内心的泪水代表的不只是爱和思念,更是见证永恒的钻石和对不幸的最大抗议。泪水的背后也许还只是泪水,在生命的过程中,总是充满着辛酸和绝望所写下的诗。
命运在希望中埋下不幸的因子,在绝望处留下转机的端倪,纵使在无心之下,平凡的人也许可以成就一场不朽的历史重任,气死了那些无时无刻以苍生为念,整天悲天悯人的英雄们,更使得那些恶耍狠斗的阴谋家咬牙切齿痛恨不已,因为任何人面对一种毫无转机,又措手不及的突发局面时,他们也只有在角落谈笑着说出时不与我的感叹,而无法改变命运的既定转轮。
……
……
那场熔炼了无数血与火、罪与罚的伟大“女神战争”结束后的若干年里,整个大陆的人们都在怅然若失中渐渐找回了安身之所。奋勇激昂的战士们褪去了他们沾满血污与光荣的战甲,将灌注着神的嘱托的长剑珍藏床头,在年年月月的回忆里履行着最后的信念,用自己的双手建设着新的家园。
时光流逝,往事如烟,旧人老去,所有的痛苦和曾经的激昂都在缓慢的岁月节奏中稀释并由人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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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拉达大陆新历23年三月二十三日,“创始女神祭祀日”前夕,南大陆银狼王国王都巴得瑞克堡。
做为二十多年前伟大的创始女神曾亲自指点建设的巴得瑞克堡,如今已经成为南大陆南部沿海乃至整个可拉达大陆著名大城市之一。巴得瑞克堡,位于南大陆东南半岛西面,海港城市,银狼王国在女神战争独立后选择其做为了王都并在之后的日子进行了大规模的建设开拓,如今二十年过去了,银狼王国在有效的国政管理下日渐富庶,通过鼓励生育和不断吸引战后的大陆各地迁移人口,如今全国总人口已经突破二百万,仅巴得瑞克堡的内外总人口已经超过三十万,而类似卡莱岛、奥特维茨堡、温布尔堡等王国领地城市也成为了南大陆的人口大城市。
高大灰色的城墙塔楼俯瞰着西面的广阔海湾,微微的海风下,一队队挂着雪白风帆的商船挺着装满货物的大肚子蹒跚进出。这些船里,有来自次大陆亚罗特帝国的远洋商船队,也有来自北大陆各国,几乎一天到晚,码头都是全王都最忙碌的一个地方,也依靠着这里天生的地理优势,银狼王国的贸易收入始终都排在全大陆的前列。银狼王国虽然国土面积不大,但国力却是全陆最不容小视的,尤其是伟大创始女神一手创建、拥有最优良军事传统的银狼王国军,更是全大陆各国军人的模范。
整座城市都在节日的彩旗装点下越发光彩繁华,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了新衣在街头炫耀,商人们更是鼓动起他们的巧舌提前上演贸易战。一队身穿蓝黑色王国军制式铠甲的王都卫戍军团官兵沿着宽敞的城市大道巡逻着,街边商店林立,热闹喧哗,妇女、老人个个悠闲轻松,年轻人则精神饱满冲劲十足,街边角落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半大的男孩子围着一两位老人听故事。从那些充满自豪而布满伤疤的脸上,可以看出这些老人都是曾经的王国老兵。口中的故事是那么华丽而热血,仿佛他们所经历的光荣战争比现在大街上走过的每一名年轻士兵脑子里所能想象得还要辉煌万倍,那声声笑谈中,路过的士兵们在保持纪律的同时,都对着这些前辈投去了景仰的目光。
“大叔,您真得见过创始女神吗?”一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大男孩带着紧张而崇拜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老人,眼睛里充满了向往,而他身后跟随的一个小女孩更是一脸激动。
年过五十的老兵显然没有计较小孩子对自己辈分的称呼,哪怕他认为自己已经有资格可以当这些小孩子的爷爷了,“当然了,当年我可是圣女阁下……哦,创始女神阁下麾下第四军团的士兵!我们可都是圣女阁下亲自挑选的!”老人在激动和遗憾中已经混乱了对伟大女神的最终称呼,只是添着逐渐干燥的嘴唇,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圣女阁下……创始女神阁下还在城外检阅过我们,当时我就站在第二排!创始女神阁下是最美丽仁慈的!”
说完,老兵把头转向了城外的某个方向,表情慢慢平静,但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火热。
孩子们见老人不说话了,似懂非懂地个个点头,然后纷纷跳着走开了。
“唉,我还没讲完呢……其实我还想给你们说,我还见过科尔诺威特国王陛下和王后的……”老人添添嘴,干咳了几声,就站了起来,把头转向了城里某个方向,视线的尽头,是一座座恢弘的王宫建筑在清晨的薄雾中朦胧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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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公主殿下,请小心!”
王宫内的某小树林和草坪接壤处,一群宫女和女官带着惊恐的表情挤在一边,看着草坪区上两名正在打斗的人,一边发出了惊呼,在她们的视线中,一名留着米黄色长发、年纪不过二十岁、身穿精致华丽的女式王家剑士短甲的少女正和一名身穿王国高级将官服的中年男子在比试剑术。
中年将军身材高大,看起来年纪也不过四十多点,只见他一边灵活地用长剑弹开了少女的武器,一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尊敬的公主殿下,进步不小啊!”说完,身体急进,剑刃放平,就拍在了少女的肩甲上,结果这不大不小的力道还是把少女给震退了几步。
“可恶!雨果将军还是在糊弄我!”少女又急又气,红着脸用剑把身体支撑住,眉头一皱,左手收在右胸位置上做出握拳状。
“啊!公主殿下!不要啊!”几个陪看的宫女见少女这个动作,都吓得小呼起来,因为这是少女通常受了刺激后最喜欢做的动作:准备发动魔法了。
雨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身体朝后连退几步,手里长剑一抖,只见他的身体表面出现了空气波纹震动,一圈如透明水波一样的战士斗气赫然出现,隐隐颤鸣,激荡破开了脚下相当范围里的杂草。
“月刃!”少女见对方居然在自己聚集魔法前就发动起了防御,心里更是气急,也不等自己的魔法威力是否积累够,就迫不及待地发出了攻击前的呐喊。
“谢梅丽娅!”
就在少女即将把魔法打出去的时候,一声严厉的呵斥就从草坪一侧的大道一头传来。
少女一惊,赶紧收住了魔法控制,然后气呼呼地拿着剑走到草坪边上以宫廷礼节蹲下了身,而她身后的雨果将军此时也撤去了战士斗气,单腿跪地,武器早就放在了草地上。
宫廷大道走来了一群人,当头的是位身穿端庄宫裙的中年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位深黄色短发、身穿白色红饰王家军礼服的少年。
“参见王后陛下、王子殿下。”众宫女和女官纷纷反应过来,齐齐走到少女身后也低身行礼。
“谢梅丽娅,今天你父王召雨果子爵大人进宫是有其他国事,你怎么又缠着大人练剑?”王后塔露夏看着女儿那激烈运动后红扑扑、汗淋淋的小脸,心里暗疼,但表面却是非常严厉的表情,“明天就是创始女神祭祀日了,你不在寝宫里背颂词,又跑出来玩!?”王后塔露夏说着,就把头微微朝一边扭去,看住了自己的儿子——瑟兰托·海拉姆特,“不是叫你和你姐姐一起背吗,你的那份背完了?”
“母后,不是时间还早吗……”谢梅丽娅看到弟弟一脸的惶恐,知道今天自己跑出来找人练剑的事绝对又是他去告发的,不由得又有点怒火中烧,一边低下头轻声说着,一边暗暗咬牙切齿,“很好背的,晚上我一定背好……”
“嗯……那就好……瑟兰托,你陪你姐姐一起去王家书馆,范姆勒伯爵大人会告诉你们明天的王宫祭祀安排。雨果子爵大人,今天又劳累您了,请跟我去寝宫书房,国王陛下要在那里见您。”塔露夏说完,就带着一群女官和宫女远去了。
“这是臣应该的……”雨果看了眼塔露夏的长女公主,又看看留下的王子瑟兰托,笑了一声转身跟了上去,不过那笑声里充满了很多善意而温和的捉弄。
瑟兰托今年还不满十九岁,人长得秀气文静,体格细瘦苗条,但有着他国王父亲科尔诺威特一样的良好内在体格条件,摸样更像他母亲塔露夏,再加上性情内向腼腆、稳重少语,很受大臣们的喜爱。不过他的性子和气质表现却缺少他父亲那种威武之势,所以又有不少大臣担心他将来是否能真正胜任这个以勇武争得国家独立的银狼王国的未来接班人位置。
现在,在王后母亲走后,面对慢慢站起来并走过来的姐姐谢梅丽娅,面对对方越来越灿烂的笑容,这位青年居然开始身体发抖。
“姐姐……母后要我们去见范姆勒伯爵大人……”瑟兰托低着头,看着那团人影慢慢靠近,身体又打了个寒颤,说话声也越发轻微。
“我亲爱的王弟瑟兰托,陪我去寝宫换下衣服,我们应该用更礼貌的仪表去见我们的老师!”谢梅丽娅笑着站到了离弟弟只有半步的距离上,用手摸上了弟弟的脸,声音出奇的温柔,眼睛眯成有条缝,脸上是神秘的笑容。
谢梅丽娅·海拉姆特,科尔诺威特国王夫妇的长女,二十岁,容貌称得上全王国一等一的,不过谢梅丽娅虽然容貌出众,娇丽可爱,却并不像她父母。谢梅丽娅从小就喜欢剑术性格直爽洒脱,但又有点古怪,算是让王后塔露夏一直比较费心的孩子,但偏偏国王丈夫却非常宠爱这个女儿。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父王母后召我去问话,我才说你今天出来……”瑟兰托脸都苦出了水,面对漂亮的姐姐,一边惶恐解释,一边身体朝后退,结果引起了不远处几个宫女的偷笑。
“哦?难道不是我们的伟大国王父亲让你来观摩的?”谢梅丽娅故意吃惊地用几根如葱的手指捂住了嘴,露出天真的可爱惊诧表情,这一瞬间,那之前的怪异笑容荡然无存,“真是遗憾哦,你姐姐我没办法继续让你欣赏剑术了!现在该是我们去讨论诗词的时间了。”
说完,一扬手,把自己手上长剑丢给了瑟兰托身后的宫廷伺应官,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寝宫走去。瑟兰托不敢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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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雨果子爵走进了国王寝宫的书房,国王科尔诺威特还没有来,塔露夏只能安排宫女先行奉上果茶。
“雨果子爵大人,又是一年了。”塔露夏静静地看着面前以非常恭敬态度喝果茶的军务副大臣,脸上带着感慨的表情,“当年我们跟随圣女阁下那么多年,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
“呵呵,王后陛下又在思念圣女阁下了……”雨果赶紧放下了杯子,几十年的修身养性,不光练就了一身的强悍的剑术和战士斗气,性子也温和了许多,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始终如一的狡黠微笑。“是啊,我们都老了,看看谢梅丽娅公主殿下,现在都二十岁了,王子殿下也成人了……”
雨果,四十六岁,第一代的克里斯汀卫队的军官之一,曾经的小盗贼出身。当第一代卫队总指挥尼奇特将军退伍后,他成为了银狼王国的高级将领,随着年月的流逝,二十年过去了,许多老银狼的将领不是病势就是退休,只有年纪比较小的雨果依然还留在军界,成为银狼王国仅存的老将领之一,并在两年前担任了银狼王国的军务副大臣,也是国王心腹大臣之一。
“呵呵,今天是私人会面,就不用什么王后陛下长王后陛下短的,这个国家是所有老银狼成员的心血,不是我和科尔诺威特的。”塔露夏赶紧抬手阻止了雨果的恭维态度,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今天找你来,就是商量一件事,有关谢梅丽娅的。”
“嗯?公主殿下她……”雨果楞了下,看着王后那略显忧郁的表情,心里一亮,迅速明白了对方情绪的由来,“王后陛下是说容勒芬王国王太后的事吗?”
“雨果大人也猜到了……”塔露夏叹了口气,带着无奈的苦笑站了起来,“容勒芬王国的萨兰博伦娜王太后去年突然身体不适,虽然她年纪还不到四十岁,但看起来好象病得不轻……她新年节前就给国王陛下和我发了私人信……”
“她想见谢梅丽娅公主殿下吗……这不太好吧?”雨果皱了下眉头,往日的某些事泛上心头,“谢梅丽娅公主殿下的身世,如今知道的人很少,容勒芬王国萨兰博伦娜王太后想要见她,恐怕这里面的意义不是我们所想得那么简单……”
“嗯,这也是我担心的……汉娜莱契夫人和圣女阁下当年把谢梅丽娅托付给我和国王陛下,就是让我们把她当女儿一样养大,不再牵扯过去的事情,萨兰博伦娜突然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事情,我肯定会谨慎的……”
“那国王陛下的意思呢?”雨果小心地站了起来。
“容勒芬王国如今的国王利卡多·托罗夫特年纪不到二十,刚刚亲政,萨兰博伦娜如今重病,其国内老旧势力肯定会有人不安稳……圣女阁下远去二十年了,如今大陆安定,国王陛下不想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想让谢梅丽娅代表我银狼王国和王室去探视下萨兰博伦娜,顺便观察下他们。”塔露夏带着沉思的表情在书房里走着,“本来大臣们想要让瑟兰托去的,但瑟兰托性格太过内向,言语辞令必然不如那些容勒芬王国的贵族老臣,恐怕这一去难免受些刁难捉弄,这对我银狼王国国体有损,肯定不合适。”
“呵呵,谢梅丽娅公主殿下倒是仪态大方,娴淑端庄。”雨果一下就笑了,也微微点头。
“我估计萨兰博伦娜也是想借谢梅丽娅去看望她来暗示和巩固两国的友好关系,但我怕其中还有其他的目的。”塔露夏抬起头,看住了北边的窗户,脸上出现不安的表情,“近几年,我国商会在容勒芬王国发展正盛,当地商会无法和我们的商会较量,他们国内已经有不少贵族大臣不满,全亏萨兰博伦娜其中调和,如今萨兰博伦娜积劳成疾,她肯定有了预感,万一她……恐怕她儿子无法把握住朝政,倒时候被贵族大臣利用,挑起事端,就不好了。”
“王后陛下的意思是……国王陛下已经猜出了萨兰博伦娜王太后的心思,认为她想借助谢梅丽娅公主殿下的身世,让我们帮助她儿子应付可能的难题……呵呵,亲情正是如此啊。”雨果笑了。
“其实萨兰博伦娜不用这样想,不写那封信,我和国王陛下都会派谢梅丽娅去看她的,也绝不会为难容勒芬王国的,但她这样写来一封暗意深重的信,我就担心啊……”塔露夏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我怕她心急,把事情都告诉谢梅丽娅,这样就不好了。所以我才想找子爵大人来商量一下,看到底派不派谢梅丽娅去。”
“萨兰博伦娜王太后的心情臣也可以理解,不过臣倒不是很担心她会吐露真相,这毕竟有关两国王室的某些体面问题,而且她的病未必不可挽回,我看可以一去。”雨果突然神秘一笑,又端起了果茶,然后不说话了。
“子爵大人可以直说。”塔露夏赶紧问到。
“谢梅丽娅公主殿下深得民心,言谈举止更是庄重大方,国王和王后陛下可让她带上我国的外交公文,以看望为名顺便通告我国对这几年来商贸纠纷的立场,我们让一步,退出部分引起他们反感的我国大商会,然后暗送国王陛下的亲笔信,表明两国友好关系不可动摇,这样萨兰博伦娜就不用担心了。她也不会走出下招说出真相。”雨果说完,一口喝干了最后的果茶。
“哈哈!雨果将军果然老谋深算啊!”一声大笑从房门方向传来,只见一位身着王宫礼服、年纪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的高大健硕男子出现在门口。
坚毅的脸庞,炯炯有神的眼睛,提拔的身板,一看就知道是个身经百战的武将,结果那身华丽的王宫礼物在他身上所表现出的威严勇武之气居然比雨果这个身穿将官军服的人看起来还威风十足。这就是银狼王国的开国国王,科尔诺威特·海拉姆特,现年已经六十一岁,但看起来却和四十多岁的雨果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可见身体素质异常之好。
“臣参见国王陛下!”雨果赶紧离座,单腿下跪,“臣刚才乱言,让陛下见笑了。”
“臣妾……”塔露夏也红着脸赶紧行礼。
“呵呵,很好,塔露夏,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能考虑那么仔细确实很有必要!”科尔诺威特拦住了妻子的礼节,然后拉者对方的手并排坐到了椅子上,“雨果将军,这次还有件事需要谢梅丽娅一起去做了。”
“啊!?”塔露夏一惊,匆忙看住了丈夫,“陛下,难道您真打算……”
“呵呵,这有什么,女儿大了,总不能老在自己身边?虽然我也舍不得谢梅丽娅,不过你看看她,都二十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你这当母后的也放心?”科尔诺威特哈哈大笑,摸着那小撮胡子摇头晃脑,“我也想通了,不能耽误她了,就让她顺便路过容勒芬王国去鲁尔西顿王国!”
雨果也楞了,半天没看懂这对国王夫妇的表情,不过国王那话里所透露出的意思倒是让他暗暗猜出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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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寝宫里,瑟兰托胆战心惊地坐在客厅里,偷偷地打量着卧室的方向,而客厅里的宫女们,则静静地站着,仿佛视这个除王后外唯一有资格进入公主寝室的青年如无物。
门开了,一位身穿锦绣彩色宫裙的绝美少女走了出来。以淡粉色为基色的华丽宫裙上装点着红、银、蓝几种线条或裙褶,雪白的胸脯上挂着简单的水晶项链,裸露的手臂白皙纤细,一副银色的细手镯恰倒好处,米黄色的长发柔顺光滑,头顶是个乖巧的丝巾花结,宽大的裙摆款款移动,少女的高雅端庄一下把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改变了,而之前进入卧室的那个少女剑士仿佛凭空消失了。
“亲爱的王弟,你看姐姐明天是否这身合适?”谢梅丽娅嫣然一笑,转了个圈,大方地走到弟弟面前。
“姐姐……”瑟兰托打了个哆嗦,脸有点发白,“已经够……够了,姐姐是最漂亮的……”
“那你还出卖我!?”谢梅丽娅突然脸色一变,伸手就在瑟兰托的额头上打了个暴栗,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可爱的坏笑,“嘿嘿,是不是让我也帮你选一套啊……”
“姐姐……饶了我吧,我真的是被母后逼的……”瑟兰托摸着额头,背上发寒,虽然心里有着强烈不满,但又不敢当面顶撞。
“唉……伟大的创始女神,应该可怜可怜我这个弟弟,让他尽可能的完美吧……”谢梅丽娅嘿嘿一笑,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着,目光在弟弟白皙秀气的脸上来回打着转,“还有时间,今天你应该帮我个忙,不然我真无法挑选明天穿什么,而且我实在无法做到同时穿两套宫裙照镜子啊。”说完,谢梅丽娅打了个响指,对着房间里的宫女下了个无言的命令。
房门慢慢合上了。
“不要啊!姐姐!”
瑟兰托发出了惨叫,不过已经来不急了,只见四名宫女围了上来,将可怜的王子拖进了卧室……
异世界女神传ii-新月(beta) 第二章 尘埃未定(未完)
可拉达北大陆,文德里克王国。
萨西尼亚地区,做为文德里克王国土地最为肥沃的土地,也做为曾经的女神战争最早的激发点,在战后的二十年里已经大变了样。绵绵的群山之中,那豁然开朗的平原上,绸缎般的萨森河一如既往地静静而雍容地流淌过这片大自然天赐的土地,无数的沟渠如毛细血管一样从宽阔的河道两侧延伸而出,滋润着这里广袤的平原草地。
萨西尼亚城——这座被称为“萨森河里的珍珠”的白色城市曾经所遭受的灾难已经被更繁华的城区所掩盖,超过十五万的居民拥挤在雪白的城市内外,富裕和安宁依然是这里的主基调。散布在平原上的若干个小镇,也因为二十多年来的和平环境越发充满活力。
每天,无数的贸易商队从更南方的城市乘船进入萨西尼亚城,然后再换乘马车从十五年前竣工的那条大型官道向北穿过罗代夫山区进入凯恩斯帝国;而来自北方凯恩斯帝国、米亚斯王国的商队则按照相反的换乘方式也源源不断地把各种物产通过这条大动脉输送到了文德里克王国的南方沿海,然后再出海流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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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西尼亚城。
宽阔的大街上,小孩们欢快地蹦跳在街边的绿化区中,妇女们三三两两、笑盈盈地拿着刚买的生活用品在街边聊天,酒馆里,男子们高举着啤酒杯,大大喝着本地酿造的上品啤酒,谈论着这个春天最为热门的致富话题——有关文德里克王国修依特国王陛下刚刚批示下的两份最新王国公告。
第一个公告,是允许本国商会参与萨西尼亚平原北方罗代夫山脉银矿山的部分建设工程,承包后的税费收入将大部分用在包括萨西尼亚地区在内几个王国铁矿重产地的建设项目上。
第二个公告,就是文德里克王国将从萨西尼亚再修建一条穿越东部山地,再转东北月之森,最后进入圣鲁克斯创始教会领的商道,用以加强文德里克王国与北大陆中部和东部的陆上商贸沟通。这条新商道的修建规模将不亚于当前通过罗代夫山区进入帝国的那条商道,而且也将开放给有实力的商会分段承包。
谁都知道,这些早在几十年前就传言含量丰富的银矿山脉一旦真正进入国家的内政开发进程,那将给萨西尼亚地区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受益的不光是那些曾经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国家垄断资源开发的普通商人,就连萨西尼亚本地人,也会从中获得非常多的致富机遇。而第二个公告,就更不用说了。
和大街上的百姓们得知王都的最新王国公告后的兴奋激动言行不同,来往的萨西尼亚城防军的巡逻队官兵还保持着相对冷漠而轻松的态度。
两队身穿墨绿色文德里克王国军制式铠甲的巡逻队南北相向走向城市中央广场,人们并不害怕这些平时维持治安的年轻士兵,一些小孩子甚至大胆地在一边学着那些士兵走路的样子高声笑嚷,所唤回的,是家长们温柔的教导和士兵们一双双含笑的目光。
“嗨,艾尔文!今天怎么又是你值勤!不是轮到你休假了么?”从南边走来的一队巡逻兵的领队分队长看清了迎面而来的同僚,赶紧换上了灿烂的笑容,一边离开队伍并指示部下沿中央广场进行环行巡逻,一边亲热地朝同僚打着招呼。
“呵呵,海勒分队长不也很忙么……”名为艾尔文的年轻人也身穿着军官铠甲,佩带着分队长的军衔,见同事如此热情,也只好暂时命令自己的队伍沿预定路线继续巡逻,自己则朝对方走去。
艾尔文,十八岁就加入了文德里克王国军萨西尼亚城防军,今年不过二十岁,但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短短两年就从普通士兵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分队长军官。虽然这还只是军队里最小的军衔,但以他的年龄和资历来说,已经算是萨西尼亚驻军里一个不小的记录了。一头黑色的短发,黑棕色的眼睛,略微还带着稚气的帅气脸庞,再加上匀称协调的个头身板和脸上朴实的笑容,如果不是一身铠甲,艾尔文给人的第一印象似乎还更像是位刚刚自立的当地小工匠。
“哈哈,艾尔文老弟啊,有休假的机会就好好把握,一个月回一次家已经很难得了。”年纪三十多的军官和善地拍着艾尔文的肩膀,脸上带着赞许,“不然过了这些日子,等北边的工程开始了,这里人一多,说不定我们会停止休假很长段时间。”
“我已经申请休假了,温特大队长也同意了,后天我就回维藩镇。”见同事如此关心,艾尔文如小孩子一样居然不好意思地略略点了下头。
艾尔文不敢多说,一个军礼告别之后,就匆匆追上自己的队伍,然后消失在同事的视线里。
“艾尔文分队长以后肯定会继续高升的,谁不知道他妈妈现在很出名,连国王陛下都曾经派人来请他妈妈看病。”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士兵走到长官面前,羡慕地说着,“艾尔文刚入伍的时候,还是我带的他,没想到才两年,他就当分队长了。”
“嗯……这难道不是我们萨西尼亚人的荣誉么?呵呵,不过也真巧,当年创始圣女阁下不也是在这里救的戴林梅莉尔女王陛下么。”海勒乐呵呵的看着部下,“萨西尼亚,不管是土地,还是这里生活的人,都将是这个大陆最骄傲的地方之一!”
这句话一出,巡逻队的士兵们更是红光满面。
两队巡逻队就这样又离开了萨西尼亚城的中心地带,只见西边大街的出口处,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路边。车门开了,先是一位管家摸样打扮的中年人出来,然后又下来位身着文德里克王国官服的中年人,而最后,则下来位明显身份很高的年轻人,而且居然一身米亚斯王国风格的贵族服。
“希尔顿男爵大人,要不再等段时间吧……海利斯夫人年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了,不欢迎我们萨西尼亚城的官员带任何人去见她或者暴露她的住址……”文德里克官员很拘谨地笑着,仿佛在劝说面前的外国贵族青年放弃某些行为。
“哦?连你们的国王陛下也不行么?”高挑偏瘦的青年贵族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似乎不相信眼前的当地官员所说出的话,“舅妈的身份也许是这个大陆最为特殊的,但我想,她不会介意一位亲戚的平等的问候吧?”
“可是……几个月前……帝国宰相大人派来的人都见不到她……”文德里克官员更尴尬了,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似乎又想起了几个月前最狼狈的一件事。“海利斯夫人不想见谁,谁也见不到……这么多年,都是老规矩了。国王陛下去年的病,也是因为创始教会方面出面,才把海利斯夫人请过去的……”
“也许外祖父的方式方法不太对。”米亚斯青年贵族爽朗一笑,一脸的不在乎,甚至还点兴奋,“那我表弟的身份你们是否也是如此隐瞒呢?不知当他知道这些的时候,会不会劝一下舅妈……”
“这个……万万不可!海利斯夫人曾经说过,谁要是让艾尔文少爷知道有这么多人找,她就……”说到这儿,文德里克官员已经是烂脸一张了。
为什么那么多外国的大人物都要来见海利斯夫人呢?难道她真有什么天大的身份?她不是流浪医生么?怎么忽然又成了帝国宰相家的人啊……文德里克官员边说,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哦,别激动,亲爱的城守大人,我只是说说,其实我很感兴趣我这位表弟现在过得怎么样……要知道,外祖父现在在家里除了公文外,写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青年带着微笑又上了马车,临关门前,还伸出头,往前方街口出现的一队巡逻兵看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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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西尼亚平原北方,维藩镇。
这座小镇的人口,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几乎扩大的一倍,但也仅仅两千出头。虽然有了如此的人口密度,但它还几乎保持着萨西尼亚北方小集镇的典型风格——那镇外星罗棋布的农庄风车和镇内清一色最多两层的小屋,很容易被人把这里看成一座大大的农村。
镇西大概几里的山林边,是一座占地很大的庄园,虽然面积上了规模,但建筑档次却异常朴实简单,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拥有这样一所远离城镇的庄园的萨西尼亚人,大凡属于退休养老的老农场主之类的。几位类似普通农民样的中年妇女在庄园内或挤羊奶,或剪羊毛,或在浇灌庄园内外的菜地,除了不听话的牲畜偶尔叫上那么几段,庄园内外一片宁静。
海利斯夫人,一位十几年不断流浪在萨西尼亚各地的女医生,带着一个小孩子以奇怪的行乞从医生涯治愈了无数的萨西尼亚人,而当萨西尼亚渐渐恢复到比以前更为繁荣的时候,她又忽然选择了休息,据说能治百病的她在十年前反而忽然身体状况大不如以前。为了表达对这位医术高超又淡泊一切的伟大女性的尊重,萨西尼亚官员特地在十年前为她修建了这样一处比较简单的住所。
不过有意思的事却在十年间慢慢出现,渐渐的,不少各国的高层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萨西尼亚,借口是如此之多,但最终目的,都明确地对准了这位已经退养的女医生。甚至在一年前,文德里克王国的修依特国王夫妇,都专程赶来秘密拜访,据说是看病,但就从那次一后,海利斯夫人已经明确给萨西尼亚的官员表达了态度,绝不见任何外人,包括不准让她的儿子也知道这些事。
海利斯夫人是神秘而高尚的,她拥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强大魔法,这点,从她十几年前一人之力就驱散了一伙反叛的光明魔法师就表现出来了;海利斯夫人是最淡薄名利的,这点,从她不论贵贱给任何人看病都只索要一两块黑面包就表现出来了;海利斯夫人是最称职的母亲,她的儿子艾尔文从小到大都很乖,很懂礼貌。
海利斯夫人到底是谁?也许就没人真正知道了。不过有意思的是,她的儿子艾尔文,在十岁前随母亲流浪的日子里,总是在那些小乞丐堆里很得意地说着自己母亲是神的妹妹的话。这些话到艾尔文十岁以后就渐渐没有了,这大概就是每个单身母亲在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所讲述的童话故事吧,而孩子在真正长大后,也理解到了这不过是母亲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乐观而讲述的善意“谎言”,也许每个孤独的孩子都需要这样的谎言来充实他们的童年吧……
庄园的主院门开了,一位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身着打着补丁的简朴宽摆长裙慢慢走了出来。
黑黑的长发,美丽的容貌,静静的眼神,还有那简朴裙装下苗条的身段。女子手里拿着一叠布,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呵呵,海利斯夫人,您散步啊!”一位中年妇女赶紧带着崇敬的笑容放下了手里的挤奶器,一边擦着汗,一边迎了上去,“您身体不好,就该好好休息,这些活大家平时帮着就做了。”
“身心的痛苦也许还有得救,但身心的懒惰,一旦萌发,就永远难以根除。”黑发女子露出了更深程度的微笑,把手里的布递了过去,“我能做的尽量也做点,接下来还真得麻烦大婶了,帮我儿子做件衣服。”
“看您说的,您辛苦的时候,我们可都帮不上忙,别见外,艾尔文都是大家从小看到大的,给他做件衣服不算什么大事。”中年妇女更加惶恐,似乎对自己无法完全分担掉对方的生活而感到羞愧。
“夫人,艾尔文这两个月都没回来了,要不乡亲们进城给他带个话?”一个赶着牛车前来收庄园农作物的男子走了过来,神情也是充满的敬意,“艾尔文很有出息,听说都当分队长了!”
“呵呵,希望这不是他骄傲自满的开始,其实我更希望他只是在那里锻炼一下而已……”黑发女子说完,眼睛无意中看到了庄园外某个方向,只见远方的平原小道上,出现了几辆马车,马车后甚至还跟着一队骑兵。
“夫人,您怎么了?”一位妇女发现黑发女子的脸色有点不对,以为对方的病又犯了,赶紧冲过来扶住了对方的身体。
“哦,没什么,可能呆着不动的时间太长了,生活已经乏味到不得不提醒一下自己的地步了……”黑发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冷笑,慢慢回身走回了庄园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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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海利斯夫人还在家么?”一名文德里克骑兵小队长策马走到了庄园外的菜地边,很礼貌地对着正傻傻看着自己的农妇行了个军礼,“我们是萨西尼亚城防军,带一位大人前来看望海利斯夫人!”
“哦?又是什么大人物生病了?”农妇丢开了手里的东西,双手叉腰,表情有点不满,“海利斯夫人现在身体很不好,而且她现在不在家!”
“这个……”骑兵小队长尴尬地回头望了下身后不远的马车,耸了下肩,似乎在等什么指示。
一分钟不到,只见马车下来两位身穿贵族服装的男子,一位一看就是当地的官员,另一位,则是位外国青年贵族。
“哦,这年头,犯点小毛病就来找海利斯夫人……我怎么没看见你们请几位医生来照顾下海利斯夫人……”农妇轻蔑地看了眼走来的大人物,又埋头去做自己的农活了。
“这位大婶,我舅妈在家吗?”希尔顿笑嘻嘻地走到农妇面,很礼貌说着,“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帮忙传达下。”
舅妈?海利斯夫人还有这样的亲戚?农妇一怔,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真是假。
“男爵大人,我就说了,海利斯夫人已经不会见任何人了……”文德里克官员苦着个脸,看着四周慢慢聚集过来的农民,知道这些人平时都担负着庄园的照料,其实和庄园的管家没什么两样了。
“哦不,我想她应该会见我一次的!”希尔顿突然露出了严肃的目光,对着庄园就高声喊了起来。
“这位大人,海利斯夫人真不在,您看看,所有的窗户都关着,我们会骗您么?”几个农妇都围了过来,似乎准备阻止对方移动脚步。
“大胆,这是米亚斯王国的希尔顿男爵大人,你们不得无礼!”文德里克官员见治下的百姓如此胆子大,眉头就皱了,一挥手,十几个骑兵都跳下马跑了过来。
“不想让海利斯夫人抛弃我们,就请回吧!”几个农夫也扛着农具走了过来,齐齐档在了骑兵前。
“大人您看……”文德里克官员见百姓如此,知道自己故意激起的局面有效果了,赶紧顺水推舟,“要不我们这就返回吧,下官会代表您再来看她的……”
多么固执的舅妈啊,也许舅舅就是因为这样才爱上她的吧,只是可怜了我的外祖父伯爵大人……希尔顿慢慢露出了微笑,转身朝马车而去。
“请等一下!海利斯夫人请这位大人进去,但只能他一人!”正在这时候,一位妇女从庄园内跑了出来。
“啊,我就知道,她是不会不顾及这些的!她已经在凝听我了!”希尔顿大喜,赶紧整理下了衣服,快步越过人群朝庄园内走去。
……
……
房里光线不是很好,海利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窗台前,眼睛望着庄园外的一小团人影,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冷冷的,还有那么一丝不屑。淡淡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在海利斯的脸上,柔柔的,泛着几丝苍白。
容貌在几十年里就不曾怎么变化过,但海利斯很清楚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了。青春的脚步,在借助那一件件神奇的魔法首饰下保持着尽可能慢的步伐,也催化出一日强过一日的魔法能力。在延长生命的光彩的同时,却暗暗侵蚀着平凡肉体所不能承受的危机。
后天性的精神异度侵蚀症,就是海利斯自己所定义出的新类型疾病。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强行发挥和研究那些附着在魔法首饰中无上神力的结果,但显然,自己并非属于那种先天资质格外出众的人,这样的修行结果,就是导致自己目前奇特病症的原因——一方面身体没有出现表面上的衰老,但另一方面,无法挽回的体质虚弱让她感觉到了生命真正能量的急速流逝。
“海利斯,你是走在了时间的后面,还是前面呢……还有我尊敬的姐姐,当你赋予我的命运尽可能多的意外和眷顾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份恩赐同样也是一种折磨呢……也许,你又要指责我太过于贪婪了吧……”海利斯看着窗外慢慢走近庄园大门的青年,嘴里轻轻念着,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
也许,真的就无法继续平静了……这个大陆,在你走后,又将出现几丝不安了。他们将借助什么呢……是你的无上光辉,还是他们渐渐沸腾的欲望……海利斯的精神感应里已经觉察到有人上了楼,于是站了起来,一挥手,房间的所有蜡烛在这瞬间都点燃了。这是迄今为止最让人不可琢磨的火系魔法的精髓,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魔法发动过程就可以用自身的精神力控制引导聚集起这个世界的火之原力。
“海利斯夫人……舅妈……”
青年眼前的门已经开了,露出了一位几乎可以用“少女”来形容的女子的背影,那被灯光掩盖的简朴宽摆长裙在光影中似乎越来越璀璨,渐渐变成了华丽的宫裙。
“哦,希尔顿来了……第一次见面吧,别介意我偷听到了你的身份称谓……”海利斯没有转身,只是摆了个手势,就算邀请对方入座了——房间里除了她身后那把椅子外,就只剩下个小凳子,那是平时儿子艾尔文坐的。
“呵呵,是啊……如传言的一样,舅妈永远都是那么让人……”希尔顿这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居然在这样平和又压抑的气氛下全忘了。
“永远那么让人不舒服是吧……也许在你小时候,你的母亲诺尔泰丽娜男爵夫人就会把我当成世人乃至整个大陆的反面教材在教育你和你的姐姐……”海利斯长呼了口气,眼睛依然望着外面,流露出不符合表面气质的苍老神色,“拉尔夏娅……这个让人崩溃的名字居然可以被这样掩盖,又可以这样翻出来让人一次次深刻……”
“舅妈……这次,是外祖父让我来见你的……”希尔顿低下了头,不敢大声,“外祖父说,你不会见以前任何认识的人……所以才让我从米亚斯王国赶来,想请您听听一些话……”
“放弃你对我的称呼吧,帝国贝兰斯伯爵家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女人……”两行眼泪悄然流下,海利斯面带微笑,但仍未转身,“埃鲁……他没有这样一位妻子。”
埃鲁·德·贝兰斯,是希尔顿的舅舅,曾经的银狼军部高级幕僚军官,也是帝国宰相老贝兰斯伯爵的最小的儿子,在二十一年前由于未婚妻拉尔夏娅暗害多国元首未遂而代罪自尽。
“您不必这样……其实……”希尔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把对方与自己的亲戚关系说得更稳重些。
“其实是因为艾尔文吧……是的,从血缘上看,他确实是你的表弟,是帝国宰相贝兰斯家的子孙……”海利斯抹去了泪,转过身的时候,已经一脸的端庄笑容,“只是我不知道,他老家人怎么会忽然想起我这个老婆子了……她看起来似乎还是当年那个狠毒的样子……”
“舅妈,外祖父的身体真得很差很差了,帝国贝兰斯伯爵家不能就这样……希望您能理解,艾尔文表弟是目前贝兰斯伯爵家唯一的血肉,是唯一的继承人!”希尔顿一咬牙,干脆把话说明了,而在之前,任何一位来自帝国的使者都不敢把话说得那么露骨。
“哦,看看,所以这才是你们的本意吧,而且确实与我无关,我不应该去阻断一个帝国贵族大家庭的未来……”海利斯苦笑着,慢慢坐了下来,“希尔顿,你回去吧……这不代表我的自私,而是艾尔文从小到大,除了我的谎言让他白激动了几年外,他过得其实很充实,很健康,我不希望他成为什么贵族,以及和他父亲那样受着生活的束缚。”
“可是外祖父确实很想念您和表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你们一面!”希尔顿连上几步,就单腿跪在了地板上,神情激动,“外祖父每天都批阅公文到深夜,假如不是我亲眼看到他劳累中吐血,我也不会专程过来看望您。”
“这个平和的世界会需要他如此奔波么……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在指示着希尔顿男爵大人来见我吧……”海利斯冷笑了一声,微微侧身,表情还是冷漠的,“这是个小地方,但消息也还是有些的……如今凯恩斯帝国,米亚斯王国等北方国家都出现了前光明信徒的暗中叛乱,甚至圣鲁克斯领几个月前都被人偷偷放火烧了几处神殿,好几位身居要职的长老都受了重伤……”
啊……她好厉害,居然能联系到这些……希尔顿心里一惊,也不敢说话了。
“让艾尔文去帝国继承伯爵家业是其次,让我出面寻找问题才是关键吧?”海利斯站了起来,走到了依然跪在地上的青年眼前,话里带着笑,“不过,你们的苦心也是有的,起码对艾尔文没有太大的坏处……但不好意思,我没有任何觉悟和能力去拯救这个已经被我姐姐拯救过一次的世界,也不想让艾尔文去过你们习惯的生活……就这样,你走吧……”说完,人已经朝卧室方向走去了。
“唉……”希尔顿站起身,眼前的卧室门已经关上了。
……
……
“神的光辉照耀下万物就没有影子了么?不管这影子里所掩盖、所发生的事是何等的残忍,这其实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说是吧,姐姐……”
海利斯摸起床头的一串项链,几颗绚丽的珠光顿时从手指和项链间迸发而出,落在了衣裙上,烧炙出几点破洞,华丽,夺目……
异世界女神传ii-新月(beta) 第二章 尘埃未定
可拉达北大陆,文德里克王国。
萨西尼亚地区,做为文德里克王国土地最为肥沃的土地,也做为曾经的女神战争最早的激发点,在战后的二十年里已经大变了样。绵绵的群山之中,那豁然开朗的平原上,绸缎般的萨森河一如既往地静静而雍容地流淌过这片大自然天赐的土地,无数的沟渠如毛细血管一样从宽阔的河道两侧延伸而出,滋润着这里广袤的平原草地。
萨西尼亚城——这座被称为“萨森河里的珍珠”的白色城市曾经所遭受的灾难已经被更繁华的城区所掩盖,超过十五万的居民拥挤在雪白的城市内外,富裕和安宁依然是这里的主基调。散布在平原上的若干个小镇,也因为二十多年来的和平环境越发充满活力。
每天,无数的贸易商队从更南方的城市乘船进入萨西尼亚城,然后再换乘马车从十五年前竣工的那条大型官道向北穿过罗代夫山区进入凯恩斯帝国;而来自北方凯恩斯帝国、米亚斯王国的商队则按照相反的换乘方式也源源不断地把各种物产通过这条大动脉输送到了文德里克王国的南方沿海,然后再出海流向了更远的地方。
……
……
萨西尼亚城。
宽阔的大街上,小孩们欢快地蹦跳在街边的绿化区中,妇女们三三两两、笑盈盈地拿着刚买的生活用品在街边聊天,酒馆里,男子们高举着啤酒杯,大大喝着本地酿造的上品啤酒,谈论着这个春天最为热门的致富话题——有关文德里克王国修依特国王陛下刚刚批示下的两份最新王国公告。
第一个公告,是允许本国商会参与萨西尼亚平原北方罗代夫山脉银矿山的部分建设工程,承包后的税费收入将大部分用在包括萨西尼亚地区在内几个王国铁矿重产地的建设项目上。
第二个公告,就是文德里克王国将从萨西尼亚再修建一条穿越东部山地,再转东北月之森,最后进入圣鲁克斯创始教会领的商道,用以加强文德里克王国与北大陆中部和东部的陆上商贸沟通。这条新商道的修建规模将不亚于当前通过罗代夫山区进入帝国的那条商道,而且也将开放给有实力的商会分段承包。
谁都知道,这些早在几十年前就传言含量丰富的银矿山脉一旦真正进入国家的内政开发进程,那将给萨西尼亚地区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受益的不光是那些曾经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国家垄断资源开发的普通商人,就连萨西尼亚本地人,也会从中获得非常多的致富机遇。而第二个公告,就更不用说了。
和大街上的百姓们得知王都的最新王国公告后的兴奋激动言行不同,来往的萨西尼亚城防军的巡逻队官兵还保持着相对冷漠而轻松的态度。
两队身穿墨绿色文德里克王国军制式铠甲的巡逻队南北相向走向城市中央广场,人们并不害怕这些平时维持治安的年轻士兵,一些小孩子甚至大胆地在一边学着那些士兵走路的样子高声笑嚷,所唤回的,是家长们温柔的教导和士兵们一双双含笑的目光。
“嗨,艾尔文!今天怎么又是你值勤!不是轮到你休假了么?”从南边走来的一队巡逻兵的领队分队长看清了迎面而来的同僚,赶紧换上了灿烂的笑容,一边离开队伍并指示部下沿中央广场进行环行巡逻,一边亲热地朝同僚打着招呼。
“呵呵,海勒分队长不也很忙么……”名为艾尔文的年轻人也身穿着军官铠甲,佩带着分队长的军衔,见同事如此热情,也只好暂时命令自己的队伍沿预定路线继续巡逻,自己则朝对方走去。
艾尔文,十八岁就加入了文德里克王国军萨西尼亚城防军,今年不过二十岁,但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短短两年就从普通士兵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分队长军官。虽然这还只是军队里最小的军衔,但以他的年龄和资历来说,已经算是萨西尼亚驻军里一个不小的记录了。一头黑色的短发,黑棕色的眼睛,略微还带着稚气的帅气脸庞,再加上匀称协调的个头身板和脸上朴实的笑容,如果不是一身铠甲,艾尔文给人的第一印象似乎还更像是位刚刚自立的当地小工匠。
“哈哈,艾尔文老弟啊,有休假的机会就好好把握,一个月回一次家已经很难得了。”年纪三十多的军官和善地拍着艾尔文的肩膀,脸上带着赞许,“不然过了这些日子,等北边的工程开始了,这里人一多,说不定我们会停止休假很长段时间。”
“我已经申请休假了,温特大队长也同意了,后天我就回维藩镇。”见同事如此关心,艾尔文如小孩子一样居然不好意思地略略点了下头。
艾尔文不敢多说,一个军礼告别之后,就匆匆追上自己的队伍,然后消失在同事的视线里。
“艾尔文分队长以后肯定会继续高升的,谁不知道他妈妈现在很出名,连国王陛下都曾经派人来请他妈妈看病。”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士兵走到长官面前,羡慕地说着,“艾尔文刚入伍的时候,还是我带的他,没想到才两年,他就当分队长了。”
“嗯……这难道不是我们萨西尼亚人的荣誉么?呵呵,不过也真巧,当年创始圣女阁下不也是在这里救的戴林梅莉尔女王陛下么。”海勒乐呵呵的看着部下,“萨西尼亚,不管是土地,还是这里生活的人,都将是这个大陆最骄傲的地方之一!”
这句话一出,巡逻队的士兵们更是红光满面。
两队巡逻队就这样又离开了萨西尼亚城的中心地带,只见西边大街的出口处,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路边。车门开了,先是一位管家摸样打扮的中年人出来,然后又下来位身着文德里克王国官服的中年人,而最后,则下来位明显身份很高的年轻人,而且居然一身米亚斯王国风格的贵族服。
“希尔顿男爵大人,要不再等段时间吧……海利斯夫人年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了,不欢迎我们萨西尼亚城的官员带任何人去见她或者暴露她的住址……”文德里克官员很拘谨地笑着,仿佛在劝说面前的外国贵族青年放弃某些行为。
“哦?连你们的国王陛下也不行么?”高挑偏瘦的青年贵族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似乎不相信眼前的当地官员所说出的话,“舅妈的身份也许是这个大陆最为特殊的,但我想,她不会介意一位亲戚的平等的问候吧?”
“可是……几个月前……帝国宰相大人派来的人都见不到她……”文德里克官员更尴尬了,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似乎又想起了几个月前最狼狈的一件事。“海利斯夫人不想见谁,谁也见不到……这么多年,都是老规矩了。国王陛下去年的病,也是因为创始教会方面出面,才把海利斯夫人请过去的……”
“也许外祖父的方式方法不太对。”米亚斯青年贵族爽朗一笑,一脸的不在乎,甚至还点兴奋,“那我表弟的身份你们是否也是如此隐瞒呢?不知当他知道这些的时候,会不会劝一下舅妈……”
“这个……万万不可!海利斯夫人曾经说过,谁要是让艾尔文少爷知道有这么多人找,她就……”说到这儿,文德里克官员已经是烂脸一张了。
为什么那么多外国的大人物都要来见海利斯夫人呢?难道她真有什么天大的身份?她不是流浪医生么?怎么忽然又成了帝国宰相家的人啊……文德里克官员边说,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哦,别激动,亲爱的城守大人,我只是说说,其实我很感兴趣我这位表弟现在过得怎么样……要知道,外祖父现在在家里除了公文外,写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青年带着微笑又上了马车,临关门前,还伸出头,往前方街口出现的一队巡逻兵看了眼。
……
……
萨西尼亚平原北方,维藩镇。
这座小镇的人口,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几乎扩大的一倍,但也仅仅两千出头。虽然有了如此的人口密度,但它还几乎保持着萨西尼亚北方小集镇的典型风格——那镇外星罗棋布的农庄风车和镇内清一色最多两层的小屋,很容易被人把这里看成一座大大的农村。
镇西大概几里的山林边,是一座占地很大的庄园,虽然面积上了规模,但建筑档次却异常朴实简单,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拥有这样一所远离城镇的庄园的萨西尼亚人,大凡属于退休养老的老农场主之类的。几位类似普通农民样的中年妇女在庄园内或挤羊奶,或剪羊毛,或在浇灌庄园内外的菜地,除了不听话的牲畜偶尔叫上那么几段,庄园内外一片宁静。
海利斯夫人,一位十几年不断流浪在萨西尼亚各地的女医生,带着一个小孩子以奇怪的行乞从医生涯治愈了无数的萨西尼亚人,而当萨西尼亚渐渐恢复到比以前更为繁荣的时候,她又忽然选择了休息,据说能治百病的她在十年前反而忽然身体状况大不如以前。为了表达对这位医术高超又淡泊一切的伟大女性的尊重,萨西尼亚官员特地在十年前为她修建了这样一处比较简单的住所。
不过有意思的事却在十年间慢慢出现,渐渐的,不少各国的高层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萨西尼亚,借口是如此之多,但最终目的,都明确地对准了这位已经退养的女医生。甚至在一年前,文德里克王国的修依特国王夫妇,都专程赶来秘密拜访,据说是看病,但就从那次一后,海利斯夫人已经明确给萨西尼亚的官员表达了态度,绝不见任何外人,包括不准让她的儿子也知道这些事。
海利斯夫人是神秘而高尚的,她拥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强大魔法,这点,从她十几年前一人之力就驱散了一伙反叛的光明魔法师就表现出来了;海利斯夫人是最淡薄名利的,这点,从她不论贵贱给任何人看病都只索要一两块黑面包就表现出来了;海利斯夫人是最称职的母亲,她的儿子艾尔文从小到大都很乖,很懂礼貌。
海利斯夫人到底是谁?也许就没人真正知道了。不过有意思的是,她的儿子艾尔文,在十岁前随母亲流浪的日子里,总是在那些小乞丐堆里很得意地说着自己母亲是神的妹妹的话。这些话到艾尔文十岁以后就渐渐没有了,这大概就是每个单身母亲在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所讲述的童话故事吧,而孩子在真正长大后,也理解到了这不过是母亲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乐观而讲述的善意“谎言”,也许每个孤独的孩子都需要这样的谎言来充实他们的童年吧……
庄园的主院门开了,一位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身着打着补丁的简朴宽摆长裙慢慢走了出来。
黑黑的长发,美丽的容貌,静静的眼神,还有那简朴裙装下苗条的身段。女子手里拿着一叠布,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呵呵,海利斯夫人,您散步啊!”一位中年妇女赶紧带着崇敬的笑容放下了手里的挤奶器,一边擦着汗,一边迎了上去,“您身体不好,就该好好休息,这些活大家平时帮着就做了。”
“身心的痛苦也许还有得救,但身心的懒惰,一旦萌发,就永远难以根除。”黑发女子露出了更深程度的微笑,把手里的布递了过去,“我能做的尽量也做点,接下来还真得麻烦大婶了,帮我儿子做件衣服。”
“看您说的,您辛苦的时候,我们可都帮不上忙,别见外,艾尔文都是大家从小看到大的,给他做件衣服不算什么大事。”中年妇女更加惶恐,似乎对自己无法完全分担掉对方的生活而感到羞愧。
“夫人,艾尔文这两个月都没回来了,要不乡亲们进城给他带个话?”一个赶着牛车前来收庄园农作物的男子走了过来,神情也是充满的敬意,“艾尔文很有出息,听说都当分队长了!”
“呵呵,希望这不是他骄傲自满的开始,其实我更希望他只是在那里锻炼一下而已……”黑发女子说完,眼睛无意中看到了庄园外某个方向,只见远方的平原小道上,出现了几辆马车,马车后甚至还跟着一队骑兵。
“夫人,您怎么了?”一位妇女发现黑发女子的脸色有点不对,以为对方的病又犯了,赶紧冲过来扶住了对方的身体。
“哦,没什么,可能呆着不动的时间太长了,生活已经乏味到不得不提醒一下自己的地步了……”黑发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冷笑,慢慢回身走回了庄园主院。
……
“请问,海利斯夫人还在家么?”一名文德里克骑兵小队长策马走到了庄园外的菜地边,很礼貌地对着正傻傻看着自己的农妇行了个军礼,“我们是萨西尼亚城防军,带一位大人前来看望海利斯夫人!”
“哦?又是什么大人物生病了?”农妇丢开了手里的东西,双手叉腰,表情有点不满,“海利斯夫人现在身体很不好,而且她现在不在家!”
“这个……”骑兵小队长尴尬地回头望了下身后不远的马车,耸了下肩,似乎在等什么指示。
一分钟不到,只见马车下来两位身穿贵族服装的男子,一位一看就是当地的官员,另一位,则是位外国青年贵族。
“哦,这年头,犯点小毛病就来找海利斯夫人……我怎么没看见你们请几位医生来照顾下海利斯夫人……”农妇轻蔑地看了眼走来的大人物,又埋头去做自己的农活了。
“这位大婶,我舅妈在家吗?”希尔顿笑嘻嘻地走到农妇面,很礼貌说着,“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帮忙传达下。”
舅妈?海利斯夫人还有这样的亲戚?农妇一怔,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真是假。
“男爵大人,我就说了,海利斯夫人已经不会见任何人了……”文德里克官员苦着个脸,看着四周慢慢聚集过来的农民,知道这些人平时都担负着庄园的照料,其实和庄园的管家没什么两样了。
“哦不,我想她应该会见我一次的!”希尔顿突然露出了严肃的目光,对着庄园就高声喊了起来。
“这位大人,海利斯夫人真不在,您看看,所有的窗户都关着,我们会骗您么?”几个农妇都围了过来,似乎准备阻止对方移动脚步。
“大胆,这是米亚斯王国的希尔顿男爵大人,你们不得无礼!”文德里克官员见治下的百姓如此胆子大,眉头就皱了,一挥手,十几个骑兵都跳下马跑了过来。
“不想让海利斯夫人抛弃我们,就请回吧!”几个农夫也扛着农具走了过来,齐齐档在了骑兵前。
“大人您看……”文德里克官员见百姓如此,知道自己故意激起的局面有效果了,赶紧顺水推舟,“要不我们这就返回吧,下官会代表您再来看她的……”
多么固执的舅妈啊,也许舅舅就是因为这样才爱上她的吧,只是可怜了我的外祖父伯爵大人……希尔顿慢慢露出了微笑,转身朝马车而去。
“请等一下!海利斯夫人请这位大人进去,但只能他一人!”正在这时候,一位妇女从庄园内跑了出来。
“啊,我就知道,她是不会不顾及这些的!她已经在凝听我了!”希尔顿大喜,赶紧整理下了衣服,快步越过人群朝庄园内走去。
……
……
房里光线不是很好,海利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窗台前,眼睛望着庄园外的一小团人影,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冷冷的,还有那么一丝不屑。淡淡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在海利斯的脸上,柔柔的,泛着几丝苍白。
容貌在几十年里就不曾怎么变化过,但海利斯很清楚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了。青春的脚步,在借助那一件件神奇的魔法首饰下保持着尽可能慢的步伐,也催化出一日强过一日的魔法能力。在延长生命的光彩的同时,却暗暗侵蚀着平凡肉体所不能承受的危机。
后天性的精神异度侵蚀症,就是海利斯自己所定义出的新类型疾病。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强行发挥和研究那些附着在魔法首饰中无上神力的结果,但显然,自己并非属于那种先天资质格外出众的人,这样的修行结果,就是导致自己目前奇特病症的原因——一方面身体没有出现表面上的衰老,但另一方面,无法挽回的体质虚弱让她感觉到了生命真正能量的急速流逝。
“海利斯,你是走在了时间的后面,还是前面呢……还有我尊敬的姐姐,当你赋予我的命运尽可能多的意外和眷顾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份恩赐同样也是一种折磨呢……也许,你又要指责我太过于贪婪了吧……”海利斯看着窗外慢慢走近庄园大门的青年,嘴里轻轻念着,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
也许,真的就无法继续平静了……这个大陆,在你走后,又将出现几丝不安了。他们将借助什么呢……是你的无上光辉,还是他们渐渐沸腾的欲望……海利斯的精神感应里已经觉察到有人上了楼,于是站了起来,一挥手,房间的所有蜡烛在这瞬间都点燃了。这是迄今为止最让人不可琢磨的火系魔法的精髓,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魔法发动过程就可以用自身的精神力控制引导聚集起这个世界的火之原力。
“海利斯夫人……舅妈……”
青年眼前的门已经开了,露出了一位几乎可以用“少女”来形容的女子的背影,那被灯光掩盖的简朴宽摆长裙在光影中似乎越来越璀璨,渐渐变成了华丽的宫裙。
“哦,希尔顿来了……第一次见面吧,别介意我偷听到了你的身份称谓……”海利斯没有转身,只是摆了个手势,就算邀请对方入座了——房间里除了她身后那把椅子外,就只剩下个小凳子,那是平时儿子艾尔文坐的。
“呵呵,是啊……如传言的一样,舅妈永远都是那么让人……”希尔顿这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居然在这样平和又压抑的气氛下全忘了。
“永远那么让人不舒服是吧……也许在你小时候,你的母亲诺尔泰丽娜男爵夫人就会把我当成世人乃至整个大陆的反面教材在教育你和你的姐姐……”海利斯长呼了口气,眼睛依然望着外面,流露出不符合表面气质的苍老神色,“拉尔夏娅……这个让人崩溃的名字居然可以被这样掩盖,又可以这样翻出来让人一次次深刻……”
“舅妈……这次,是外祖父让我来见你的……”希尔顿低下了头,不敢大声,“外祖父说,你不会见以前任何认识的人……所以才让我从米亚斯王国赶来,想请您听听一些话……”
“放弃你对我的称呼吧,帝国贝兰斯伯爵家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女人……”两行眼泪悄然流下,海利斯面带微笑,但仍未转身,“埃鲁……他没有这样一位妻子。”
埃鲁·德·贝兰斯,是希尔顿的舅舅,曾经的银狼军部高级幕僚军官,也是帝国宰相老贝兰斯伯爵的最小的儿子,在二十一年前由于未婚妻拉尔夏娅暗害多国元首未遂而代罪自尽。
“您不必这样……其实……”希尔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把对方与自己的亲戚关系说得更稳重些。
“其实是因为艾尔文吧……是的,从血缘上看,他确实是你的表弟,是帝国宰相贝兰斯家的子孙……”海利斯抹去了泪,转过身的时候,已经一脸的端庄笑容,“只是我不知道,他老家人怎么会忽然想起我这个老婆子了……她看起来似乎还是当年那个狠毒的样子……”
“舅妈,外祖父的身体真得很差很差了,帝国贝兰斯伯爵家不能就这样……希望您能理解,艾尔文表弟是目前贝兰斯伯爵家唯一的血肉,是唯一的继承人!”希尔顿一咬牙,干脆把话说明了,而在之前,任何一位来自帝国的使者都不敢把话说得那么露骨。
“哦,看看,所以这才是你们的本意吧,而且确实与我无关,我不应该去阻断一个帝国贵族大家庭的未来……”海利斯苦笑着,慢慢坐了下来,“希尔顿,你回去吧……这不代表我的自私,而是艾尔文从小到大,除了我的谎言让他白激动了几年外,他过得其实很充实,很健康,我不希望他成为什么贵族,以及和他父亲那样受着生活的束缚。”
“可是外祖父确实很想念您和表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你们一面!”希尔顿连上几步,就单腿跪在了地板上,神情激动,“外祖父每天都批阅公文到深夜,假如不是我亲眼看到他劳累中吐血,我也不会专程过来看望您。”
“这个平和的世界会需要他如此奔波么……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在指示着希尔顿男爵大人来见我吧……”海利斯冷笑了一声,微微侧身,表情还是冷漠的,“这是个小地方,但消息也还是有些的……如今凯恩斯帝国,米亚斯王国等北方国家都出现了前光明信徒的暗中叛乱,甚至圣鲁克斯领几个月前都被人偷偷放火烧了几处神殿,好几位身居要职的长老都受了重伤……”
啊……她好厉害,居然能联系到这些……希尔顿心里一惊,也不敢说话了。
“让艾尔文去帝国继承伯爵家业是其次,让我出面寻找问题才是关键吧?”海利斯站了起来,走到了依然跪在地上的青年眼前,话里带着笑,“不过,你们的苦心也是有的,起码对艾尔文没有太大的坏处……但不好意思,我没有任何觉悟和能力去拯救这个已经被我姐姐拯救过一次的世界,也不想让艾尔文去过你们习惯的生活……就这样,你走吧……”说完,人已经朝卧室方向走去了。
“唉……”希尔顿站起身,眼前的卧室门已经关上了。
……
……
“神的光辉照耀下万物就没有影子了么?不管这影子里所掩盖、所发生的事是何等的残忍,这其实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说是吧,姐姐……”
海利斯摸起床头的一串项链,几颗绚丽的珠光顿时从手指和项链间迸发而出,落在了衣裙上,烧炙出几点破洞,华丽,夺目……
※※※※※※※※※※※※※※※※※※※※※※※※
夜晚,萨西尼亚平原又迎来了一个圆月之夜,夜风微拂,大地青草如浪滚动。
银色的月光下,大道上出现一骑。马上青年一身文德里克王国军军官常服,腰剑一柄普通长剑,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亮光,朴实而帅气的脸庞上显出陶醉的微笑,似乎很久都没有嗅到这春季的萨西尼亚平原土壤青草气息了。
视线的尽头,昏暗中隐约可见一座亮着***的庄园,马上的青年顿时精神一振,一种略微天真的欣悦笑容迅速在脸。
“尼娅大婶!”青年慢慢牵着马走到庄园外,只见一侧的农舍还亮着灯,门前一位中年妇女正在***下理着一些羊毛。
“呵呵,艾尔文少爷!怎么现在才到家啊?”中年农妇一见来人就笑开了颜,赶紧在身上擦擦手站直的身体,“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尼娅大婶,下午我在罗泽尔村吃过了。”爱尔文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如孩子一样拘谨,一边还偷偷看了眼自己的家,对着某个窗台露出微笑,“我妈妈已经睡了吧?”
“呵呵,今天海利斯夫人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一直在房间里休息。不过,她如果知道你现在回来了,肯定会亲自给你做吃的。”中年妇女迅速收拾了手边的东西,抓起了提灯,“好了,一定想你妈妈了吧?别不好意思,我还不是看着你长大的?快进家!”
农妇似乎比艾尔文还激动,几步就抢先进了庄园。
啊!?妈妈身体又不好了!?艾尔文一楞,脸上顿显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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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淡黄色的魔法光晕覆盖在女子身上,那浓厚的光明神圣魔法光晕中还不时出现几点绚丽的光珠,然后飘动几秒后又迅速燃烧化去。女子端坐在椅子上,微闭着眼,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右手还轻轻捏着左手手腕上的一个漂亮的玉手镯,手镯在魔法光晕中微微闪动着一隐一隐的亮光。
大约三十多分钟后,当手镯不再发光,女子这才睁开了眼,与此同时,身上的魔法光晕也淡去。
“萨西尼亚的大人们应该对你不错,艾尔文……有什么好消息要和我分享吗?”女子站了起来,回身之际,却是一脸说不上感觉的平静。乌黑的长发,漂亮而青春的脸上是一副与表面形象毫不相称的成熟表情。
“轮到我休假了,妈妈。”一直守侯了半个多小时的艾尔文见母亲停止了华丽而高深的魔法修练,赶紧整理了下衣服,连上几步,似乎准备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么一句回答的话。
看着儿子那越来越挺拔匀称的身板和与某人极为相似的容貌,女子的眼里显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和蔼笑意。
母子间居然没有其他的话语,女子只是比了个动作,就走进了阳台,而艾尔文也乖乖地跟了过去,如一位忠诚的守卫站在自己的母亲身后,陪着母亲欣赏着阳台外的圆月和平原夜景。
“艾尔文,为什么我当初会要你当军人呢?”几分钟后,女子突然说了句,但没有回头,“也许你习惯着听从我的每一句话,相信你的母亲永远都是这个大陆上唯一值得你绝对信任的亲人,而军人,就是这样一种继续培养听从习惯的人……不过,我倒希望你能寻找到反驳我一下的机会。”
妈妈今天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些话?当初不是她亲自鼓励我去当兵的么,怎么今天……艾尔文疑惑地看着母亲的背影,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提问。再联想到母亲的身体这几年越来越差,一种忐忑不安也随之涌上心头。
“哦,你真是像某人……不知道我该激动还是该沮丧……”女子回过身,平静的表情已经变成了难得的微笑,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慈爱的目光,“艾尔文,如果我要你马上放弃现在的身份,你会不会需要一个解释?”
“……”艾尔文一怔,心里的困惑在这时候已经到了顶点,“妈妈,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扶您去卧室。”
“呵呵,长大了,不错,现在用这样的关切是最容易转移话题的方式,以获得足够的思考余地,这是成熟的表现……也许某人一直没有学会这点。”女子点点头,微微抬起了手。艾尔文赶紧上前,伸出手臂接过了母亲的手。
“艾尔文,你估计一直想知道你父亲是谁吧……”将要走出阳台的瞬间,突然女子停住了脚步,声音很轻。
艾尔文惊愕地回过头,注视着母亲那深邃的目光,心跳迅速加快。
“您说父亲么……您几年前说,父亲是和您一起逃难的人,后来在战争中……”艾尔文紧张地嘀咕着,偷偷看往了阳台外。
“哦,是的……他当年一直在我身边,却无法守侯到今天。”女子轻轻念完,将自己的手从儿子手臂上拿开,自己提着裙边快速走向了卧室。
“艾尔文少爷,来吃东西!”这时候,客厅的门开了,中年农妇捧着一碗香气四溢的肉粥走了进来。
默默接过这位长期照顾母亲的朴实妇女递来的碗,艾尔文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让他困惑的不光是母亲这离奇的态度,更让她紧张的还是母亲的身体,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母亲的身体状况是否到底如外人所说的那样越来越虚弱。
“艾尔文少爷,今天下午,有萨西尼亚的老爷来找夫人……”农妇偷偷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把声音压得很低,“好象还有个米亚斯王国来的大人物,和夫人单独聊了快一个小时……”
“找我妈妈看病的吧?”艾尔文大口喝着肉粥,丝毫不在意这个消息。
“我好象听见那个贵族称夫人为舅妈……”中年妇女又嘀咕了声。
“……”艾尔文惊讶地将碗拿开一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几秒后,露出了激动的表情,“那人还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了……后来夫人让他走了,然后夫人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中年妇女叹了口气,“其实无论你们是什么身份,在我们眼里,都是高贵的好人,只要你妈妈不嫌弃我们照顾她……”
“尼娅大婶别这样说,谢谢您和其他人长期照顾我妈妈!”艾尔文赶紧放下碗,如犯错的孩子一样又拘谨起来。
“艾尔文少爷,我猜想你妈妈想带你离开萨西尼亚了,以后……以后不要忘了我们就是了……”中年妇女揉了下眼角,拿起碗就走出了客厅,只留下艾尔文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发傻。
为什么大队长甚至联队长他们都一直对自己特别照顾,为什么这几年老是有大人物来找妈妈……难道妈妈以前很有名么,是不是和父亲有关呢……
艾尔文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解下佩剑坐在了客厅里,一边抚摩着剑鞘,一边静静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