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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分享你的感动

《《龙蛇演义》》

你练的果然是正宗八卦门功夫。步法真稳当,一般人没有六七年的功夫,练不出这样稳健的下盘来。”老人虽然没有用全力,但是刚刚在甩王超出去到时候,见到他很快的就团身蹦了起来,心中已经有了底。

“好了好了,王超,你怎么一见面就动手。”朱佳用十分责怪的语气对王超道。这一老一小两人一见面就试手,若无旁人。她不能对老人责备,只有对王超这样说话。

“哈哈哈哈。”老人听见朱佳的语气,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你果然带了一个好学的年轻人来找我,我好多年没有见过练八卦掌练得这么纯的年轻人了。好了,不用试手了,咱们进去谈吧。”

王超也不说话,默默点点头,思绪飞转,清理着刚才一番试手的收获:“这个老人武功果然高强,就刚刚甩我出去的一下的回身掌,用劲的巧妙,远在我之上,这还是他年纪大了,体力衰竭得厉害,远远不如壮年时候的巅峰状态。”

“拳怕少壮。”一个潜心练武的人,一身中巅峰时期,是二十,三十,四十,五十这四十年时间,人若是一过了六十岁,无论你是什么人,必然要因为年纪的影响,而变得手脚不灵活,身体的各个器官也开始衰竭,巅峰过了,缓慢的走下坡路。老人到了九十岁的高龄,还这样能打,实在是当年功夫练纯到了极点。

这还是练内家功夫,能养住气的人。若是是练外门功夫的,就拿国外的泰拳高手,拿脚踢椰子树,手肘天天扎沙包,钢板等等严酷的训练,全身练得坚硬,力量极大。但是这样对身体的损伤也大得不可思议,纵然有药水擦搓,也不能恢复过来。是药三分毒,无论是什么药,最后的一些药性都要通过肾排泄出来,年深日久药性积累,十分的伤肾。

所以这些人一般的巅峰就是二十多岁,往过了短短的几年,就衰竭得厉害,最后甚至短寿。不像能养住气的内家功夫,巅峰几乎贯穿了人的一身黄金时期。

不过王超心里明白,老人虽然因为岁月的关系,筋骨体力衰竭,但这也是相对于他壮年时候的巅峰时期所言,对于普通人和一般的练家子来说,他拥有的力量依旧是十分的强大和恐怖。

“我苦于没有和真正的高手交流,现在眼前的这个老人,曾经做过主席和总理的警卫员,而且是从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人,战斗经验之丰富肯定不可思议,我还得向他请教一些对付围攻的办法。免得又被人堵砍,弄得自己措手不及。”

三人通过门前的警卫,进了军区大院之中。

一走进大院,王超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四周的房屋也不高大,处处透漏出简朴的味道,大院里面倒是十分宽阔,深幽,些许几栋红墙楼房耸立在成荫的树林之中。

老人居住的房间,是第三层的一间房屋,三室一厅。进了房屋之后,里面很是整洁,除了少数几样古老的木质家具以外,最多的就是一排排书籍,有老书,也有新书。一排排整齐的码在书架上。

“年轻人,坐?”三人进了屋子,老人示意王超坐下来,朱佳立刻乖巧的去泡茶。

“嗯”王超答应一声,并不说多余的话。

“我们刚刚的试手,已经试出了你的功夫,练得不错。不过我还想看看你练一套完整的八卦掌给我看看?不知可行不可行?”老人说话很死客气,丝毫不以前辈的身份自居。

“当然可以。”王超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宽阔的客厅中央,拉开架势,缓慢的演练起来,从双换掌,单换掌,一直演练到摩身掌,揉身掌,其中手势的推,挤,按,揉。|Qī-shu-ωang|身法的旋转,踏步,丝毫不停滞,都打得如潺潺流水一般连绵不绝,显示出了因为名师指点校正的标准拳架。

一套八卦掌练完,王超双手上提到眉心,按到腹部收了下来,吐气开声,气息在胸腔回荡,冲出喉咙,发出十分清脆的长呤。

“还请前辈指点。”

老人眯着眼睛出了一会神,过了小半会儿,才感慨的道:“你的师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拳架这么周正,丝毫不漏,我看不出有丝毫的不合拳理的地方。这就难能可贵了。你已经领悟到了八卦拳的精髓,只是现在功夫不够精纯而已。想必是时间练得太短的缘故。对于练法,我已经不能指点你什么了。””

听见来人的话,王超想起一年前自己在练功的时候,唐紫尘就在旁边目不转盯的看着,稍微有不对的地方,就会出手帮忙校正。

他现在打的架子之所以这样的标准,每一个动作,从头,到眼神,到脖子,脊椎,手臂,手指,腰腹,步法用劲都十分到位,这都是唐紫尘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训练出来的成果。

听见老人说在练法上已经指点不了自己的话,王超倒是毫不怀疑。

要是老人说自己练得错了,帮忙校正拳架子,那王超就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眼力和动机了,质疑王超的拳架练法,那就等于是质疑唐紫尘的教导。

“那怎么样才能由明劲练到暗劲的程度?”王超问道。

“这是需要时间慢慢的积累,功到自然成的一个必然阶段。不能着急,慢慢来。由明劲过度到暗劲,是拳术一个质的飞跃,有练拳的人,终其一生,都摸索不到这样的地步。暗劲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内三合运行的结果,心和意是暗劲力量的源头,所以练暗劲要先练自己的意志和明白自己的心。”老人一边说话,一边思索,好像在思考怎么措辞才能把意思表达得更加简洁明了。

“我知道内三合的道理,暗劲我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但具体怎么样练意志和明心,我希望能从您原来的经验中,得到一丝启发。”王超语气沉静有力。

“怎么样练意和明心?……我的经验……”老人又眯起眼睛,恍惚回忆,也不知道他的思绪飘到了哪一个年代。

整个房间里面静悄悄的,王超不说话,朱佳泡好茶之后,也好像对两人的谈话没有兴趣,走到另外的一间房里,翻书看去了。

“这李爷爷和王超两人不愧是同门,一见面,连名字都没有问,就谈得开始投机了。”朱佳一边随意的翻阅着琳琅满目的书籍,一面心中暗想:“也不知道这一老一少要聊多久,不要整整一个晚上就好。本小姐可不想陪他们发疯,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还是闪身走人,明天再过来。”

想到这里,朱佳走了出来:“李爷爷,我们要走了,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过来看你。王超,咱们走吧。不要打搅李爷爷休息了。”

“你先走吧。”王超略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对朱佳道。

“你……”朱佳不禁有些气结,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

两人这一对话,也打断了老人的思路,他目光一闪,从沉思中清醒过来,随后也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仿佛是被打断思路感觉到不快。

“人老了,思绪就是跟不上了。刚刚理出一个头绪来,这一打断,再也连接不上,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伸出双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老人显出有些伤神的样子。

朱佳听了,立刻明白意思,老人是责怪她打断了思路,脸上立刻通红起来。显得十分的尴尬。

老人随后就觉得自言自语的话有些不妥当,又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爷爷刚才的话过分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不是责怪你的意思。不过我们一个老东西,和一个小东西要说的东西,你不感兴趣,肯定无聊,还是先走吧,明天再来看爷爷我。”

朱佳被老人风趣的话逗得一笑,随后点点头,“那李爷爷,我就先走了。王超,你们聊,等聊完了,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朱佳在北京肯定有地方住,王超倒也不用担心,于是点了点头。

等朱佳走后,老人又陷入了沉思之中,想了好半天,这才睁开眼皮,为难的对王超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跟你说清楚,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可能是人真的老了,思维的言语都表达不清,休息一晚上,每天早上我脑子会转得比较快。你也就在我这里住下吧,免得我突然灵光一发,想出东西来,你却不在,拖久了又会忘记。”

“那好。”王超应了一声,在老人的安排下,到另外一个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天一大早,王超便起了床,到外面的树林中练了一趟拳,天渐渐的亮了,麻雀在树梢上面也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王超刚刚要回到房子里,看看老人起来了没有,突然,几辆车从军区大门口的方向开了过来。这几辆车十分的醒目,最前面是一辆的纯黑色加长汽车,王超认得品牌,好像是世界上豪华车的顶级品牌劳斯莱斯。

这一品牌的车王超偶尔听张彤讲过,许多种型号的价格都是上千万,有的在全球定量发行的特种车,价格更贵,好像有上亿的。

除了这一辆车之外,跟随在旁边的车也是很豪华,有悍马,林肯,法拉利。而且每一款都和王超以前见过的那些名牌有差别,显然是价格更贵的高级型号。

四辆车开了过来,缓缓停到楼道下面的车评中,随后从前面的劳斯莱斯车里面走出了几个人来,其中为首的一个是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举手投足,身上都散发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气息,显然是手握大权,经常发号施令养成的威风气势。

王超拿这个中年男子和市委书记朱天良比较,发现朱天良在他面前,两人的动作和气息威势,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个人的地位,远远在朱天良之上。”

王超观人有心得,立刻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随后,从旁边的悍马车下来的一个趾高气扬的少女,穿着打扮十分有气质,王超也曾经在张彤的公司见过不少大客户的有钱少女,但都没有这个少女的气质。

与此同时,林肯车,法拉利车上面也下来了几个年轻男子和女子。都是贵气十足。

这一群人,让王超脑袋里面充满了“豪门”“世家”一类的字眼。

这一群人好像是一家子,下了车以后,在几个身穿黑西装,保镖打扮的人陪同下,提了一些东西,走进了楼梯口。

王超过了一会儿,也走了进去。

“这里是军区大院,里面住的都是一些元老级别的人物,这群人,可能是来看老人的。”王超对于这一群人出现在这里,倒是不觉得稀奇。

就在王超刚刚到了楼梯口,突然二楼传来了一个老人愤怒的咆哮。

“滚,都给我滚,你们这群王八蛋,谁要你们来看!”随后,砰的一声大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出了窗户,落到楼前的地面上。

“老爷子昏头了,爸妈,我说过不来的,你们要来。现在可好!”一个少女的声音尖叫道。

“是啊,是啊,这个老王八蛋!”一个年轻男子低下声音骂。

脚步声传来,王超在楼梯口看见刚刚趾高气扬的一家子气急败坏的走了下来,那几个年轻男女更是骂骂咧咧。

王超侧身让路,让这些人下去了,便看见他们坐上汽车一溜烟出了军区大门。

“这帮豪门贵族看老人吃了瘪?”王超心中想着,也不在意,走上三楼,回到了李老爷子的家里。

刚刚推开虚掩的门,一走进去,王超就发现李老爷子和一个穿着朴素军装的老人在客厅里面激动聊着。

“李老哥,你说我曾经跟随主席和总理,辛辛苦苦浴血奋战打下了这个江山,好不容易才推翻了压迫,剥削人民的官僚,地主。想不到现在,我自己的子孙却成了官僚地主,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腐败得不成样子,甚至比那些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老哥啊,你说,这样下去,等我死后,我怎么去面对那些牺牲了的战友。呜呜……呜呜……”这个老人说着说着,声音硬噎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主席,去见总理!”

说到这里,老人再也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哭得好像一个孩子。

王超突然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想起了上个世纪那个年代的许许多多事迹。

这样的人,这样的精神。

像老人这样许许多多的人汇聚到一起。这样千千万万的精神凝聚在一起。还有什么能够战胜?

“在感动中寻找力量……”王超脑子里面闪过唐紫尘的一句话:“练意,明心……”

等李老爷子送走军装老人后,看见了门口的王超,听见王超嘴里喃喃自语,突然发出了一声长叹。

“你说得不错,就是感动的意思,感动中才有力量,才能练意,明心。才能真正的内三合。你现在缺乏的,就是能使你成长的感动。我的拳术,是在当年长征路上大成的。我不能教你什么东西,但是我能让你分享我的感动,你以后能从中得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缘分了。”

“你跟我来。”李老爷子带着王超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面,打开一间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澄黄锃亮的大唢呐。

唢呐把上系着一根红绸带。

嘟,嘟!李老爷子鼓起气息,试了两下唢呐,发出嘹亮的声音。

王超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这个老爷子。

老爷子胸脯突然一鼓,身上的衣服里面好像缠绕了很多蟒蛇一样爬盘,那分明是气息运到了极点的情形。

一首嘹亮的音乐从唢呐里面吹了出来。

王超听出,这一首隐约的调子正是一首饱含热情的民歌。声音从唢呐中传出,每一声调子的气喷吐出来,都拉出了长长一条笔直的箭。

老人衣服受劲力的鼓荡,啪啪做响。注意着老人身上吹息的动势,听着嘹亮的唢呐声。王超的思绪渐渐滂湃起来,到了最后,他索性的闭上了眼睛,但是脑海之中依旧清晰的勾画出了老人吹唢呐的每一个气息。

良久,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王超清醒了过来,却看见老人疲惫的坐在桌子上,对自己摆了摆手。

“我的拳术和感动,都在这一曲《十送红军》中演绎尽了。你走吧。”

王超道:“你的感动,你的拳术,我都知道了。的确是无敌的力量。”说罢,他走出了老人的家。

第五十一章 心如赤子,意如钢铁。上

PS:年会回来了。。。。。恢复更新。。。。。。。。

王超一步一步从军区大院走了出来,外面阳光明媚,高挂天上,枝头麻雀跳来跳去。看了看就刺目的阳光,他这才知道刚才听李老爷子吹奏一曲唢呐,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明劲中无意而动,自然勃发的上层精要便是‘筋骨要松,皮毛要攻’。外劲内松,然而这只是身体上要做到的。并不是内劲暗功。”

“暗劲内三合则与心和意关联。我以前虽然知道人的心一急,全身就出汗,比体力运动发出的劲还要巨大得多,这就是心和意的力量,但是怎么样运用这股力量到实战中去,把心和意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运用自如,却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这条鸿沟也是程廷华前辈所说的‘打人要急在手上’的具体意境。”

王超在心里思索着:“这条鸿沟一逾越了,武艺就成了道艺。也就得真正得到了国术的精髓。”

他心中回忆着这一天一夜所感受到的,所听到的,虽然没有能够和李老爷子进行具体的探讨,也没有真正的和这位上过战场,身经百战的老红军交战,得到实战经验,但是他仍旧觉得不虚此行。

因为他一切苦苦思索的问题答案,都在这一天一夜之中得到了印证和解释。

“那两位老人都是从战场上厮杀过来的,意志坚强,然而面对后辈的腐化,自己一身追求的理想破灭,却纯真的流露出了赤子般的心灵。。。。。”

“心灵明净如赤子,意志坚强似钢铁。。。。这便是内三合中的奥妙。拳术贴近人生的奥妙,不懂人生,就不能正真明白内劲。心不纯,意不坚,也不能运用内劲。心。。。。。意。。。。。心和意。。。。。心意六合。难怪形意拳的前身就叫做心意六合拳术。原来是这样。”

“我这两年来,日夜苦练,拳术的进步却越来越缓慢,原来是心不纯的缘故,接触了五色迷离的生活,也不知不觉被影响了,再这样下去,终究会慢慢堕落,终生不能领悟到更高的层次上去,看来是要静下来,纯净自己的心灵,锻炼自己的意志了。”

王超想起最近这一年,自己开公司,接触上流人物,受财富地位势力的诱惑,心和意都已经不是当年和唐紫尘在一起的那么纯洁明净,一心沉浸。

这对于武功还没有大成的他来说,无疑是慢性毒药。

幸亏他经过这一天一夜,分享到了老一辈当年的感动。李老爷子的最后一曲,不但把一生的拳术都化为动势表达在了身形上,更重要的是,吹散了他心中慢慢笼罩上的迷雾。

把感动的心和意,化到了对武艺的追求之中,终于另他拨开心中的乌云见到了悬挂在上的朗朗明月。

此时,他对于自己身体筋骨和皮毛的松软动静外三合的配合奥妙,内三合心和意的明净坚定,都有了很深的领悟。

两年练拳,一朝醒悟。破开门槛,登堂入室。

不过领悟是领悟,功夫要上身,还要经过许许多多的磨练。

王超刚才的领悟只是找到了一扇通向高峰的道路,并不是真正攀爬上去了。

追求拳术的道路上赤子般纯真的心灵,和坚强如钢铁的意志,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锻炼完成的。

“哎,当初尘姐之所以没有对我说明这一层道理,是因为我刚刚起步,还没有到如今这个门槛上,怎么上都是对牛弹琴。说不定也是对我的考验。”

王超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在地面缩成一团的影子,心中涌起了万千感慨。

太极,形意,八卦,八极,通背,咏春白鹤,国术实录,唐紫尘,朱佳,张彤,曹晶晶,曹毅,李万姬,赵星龙,姚晓雪,李老爷子,失声痛哭的老人,曹毅,市委书记朱天良,省长李二公子,埋伏在小巷中砍杀自己的一群狰狞面孔,雪亮砍刀,以及死在枪下的高手林立军,刚刚早上出现的豪门贵族的车队和气势,还有警匪枪战,生死格斗,奢华的商贸大厦,豪华的别墅,有钱人紫醉金迷的生活,等等等等,这两年所经历的人和事情,全部在脑海中闪来闪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衣服里面的手机铃声大响了起来。把沉思的王超从纷乱的思潮海洋中惊醒了过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骨节震动,肌肉张弛弹缩,胸腔一鼓一收,气息猛的吐了出来,长长的气箭从口中飙出,一闪即逝。

好像是把一切不纯的东西都在这一口气中吐了出去,王超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清爽无比,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晰通明。

吐气之后,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了朱佳的声音:“你站在门口好久了,是要做什么?这么快就和老爷子谈好了?看你们两个谈得很投机,老爷子认了你这个八卦同门没有?我就在不远处的车上,中午才过来,刚刚到这里,就看见你站在门口,一直呆着,发傻了么?”

王超寻找着声音看了过去,果然发现在另一条大路的树荫下面,停靠着一辆豪华的高级宝马车,后面是军用牌照,也不知道朱佳是从哪里弄来的。

看见王超朝这样张望,车窗口自动打开了,显露出了朱佳漂亮的面孔,朝这边招手。

王超走了过去,发现坐在车的驾驶室里面开车的还有一个漂亮女孩,穿着一套高雅的冬装,显得很是有气质,一看就知道是经过良好的教育的上流人士。

“咦,是你?”王超眼光锐利,一下便认了出来,那个开车的正是刚刚早上那一坨来看老人吃了一顿大骂回去的一员。

“这女孩子早上来的时候,开的是一辆高级悍马越野车,现在半天不到,又换了一辆,而且还是军用牌照,果然是势大财粗的豪门千金大小姐,只可惜。。。。。”

王超想起那个痛哭流涕的老人,心中觉得有些乏味。

“王超,快上车,我们约了人一起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佳佳,他是什么人?”那个千金大小姐看了看外面的王超,疑惑的问。

“他是我朋友,还是李老爷子练功夫的同门,李老爷子是他的师叔,这次他是来见老爷子的。”朱佳立刻胡吹,张口就拉上了关系给王超抬身份。

“哦。”千金大小姐一听,精神振作了一些,仔细的看了外面的王超一眼,好像也认出来了:“李老爷子的晚辈啊,难怪我早上的时候见他从我家老爷子住的楼道里面上去过。”

“我家里面突然有点急事要回去了,朱佳,你自己在北京先玩几天吧。”

王超张口婉言拒绝,虽然知道朱佳这次带自己去吃饭,肯定邀请了一些上层贵族的公子小姐,对自己以后的发展也有不少好处,但是他现在却提不起一点兴趣了。

这样的紫醉金迷,权利财富汇聚的盛宴饭局。对拳术尚未大成的王超来说,是非常迷乱心灵,腐蚀意志的危险行为。

道家的修行里面虽然讲究出世入世,但是王超现在世都没有出,心灵不如赤子明净,意志无钢铁坚强,这样出世,接触紫醉金迷,权利财富,百分百会陷落进去。

他对于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清楚,也在刚才的思考中,给自己拟定了一条修行的道路。

对朱佳招呼了这么一声,王超报了个微笑,并不多说话,而是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佳万万没有想到王超会拒绝,脸唰的一下通红,那个千金大小姐也是看着王超的背影愣了愣神。

好半天,朱佳才从尴尬中恢复过来,嘴里嘀咕了一句,鼻子轻微的哼了一声:“不去算了,哼。咱们走!”

“怎么样,佳佳,这个是不是你男朋友?你们闹矛盾了?”千金大小姐疑惑的道。

“哼!亏我这么帮他,都不识好歹!”朱佳又哼了一声。

千金大小姐嘿嘿笑了两下,一踩油门,车子飞快走了。

王超当天晚上便回到了自己家里。给父母交代了两句,说是自己要出去旅游,随后到跆拳道馆里面对李万姬说了,自己要出去修行一段时间,这份工作就交给赵星龙暂时来代替。

李万姬也没有过多的为难,很爽快的通过了王超的要求。

又另外把一些事情都交割清楚后,在家里静养了几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降临,大雪覆盖了一切的城市,村庄,河流,湖泊,道路。

就在大雪降临的那个早晨,他徒步踏上了向着西南方向去的道路。

王超要徒步追溯那上个世纪,那条振奋人心的路线,在一步步的行走中,踏遍山川河流,过雪山,草地,崇山峻岭,瞻仰当年的感动,去掉自己心和意中的杂念。

第五十二章 心如赤子,意如钢铁。中

大雪断断续续的下着,一连三天,都没有放晴的趋势,到处都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天上冷风呼啸,刀子一般刮得人脸十分的疼痛。这样的天气和大雪,不说乡村小路,就是城市里面的大路行人车辆都少得出奇。

而此时王超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山林间的小路上,每一步,积雪都淹没到裤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的是一条小路,雪地下面不是水泥,也不沥青,而是厚实的泥土。已经走了三天了,终于延着湘水来到了韶山。

这一路上大雪时停时下,气候严寒,王超艰难跋涉,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走到晚上,再到小旅馆,或者就尽的农民家里过夜。

第一天,在雪地艰难的跋涉中,鞋子首先就被雪水浸透,他走的又是乡间小路,十分的艰难,走了几万步过后,终于踏破了,只得赤脚行走,等到天黑的时候,他的两只脚已经冻得麻木。

还好他在两年的练拳生活中,把功夫都练到了脚掌五指,可以闭住毛孔,不叫寒气侵入,否则早像普通人一样冻坏下肢。

因为雪下得大,风也大,他的伞也同时被吹坏了,雪落到头上化开,流淌到脖子里面,全身都是冰冷,饶是他的体质比一般人要强壮许多也受不了,到了天黑的时候,竟然有些头昏眼花。显然是被寒气冻伤了身体。

幸亏到了晚上,王超走出了一百多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户农家,农家家里是一个留守的老人,家里的人都出去打工,这个热心的老人给他烧了热水,生姜红糖茶喝,驱除了他身上的寒意。

王超还在这户农家的家里看见了一顶竹织的大斗笠和一件用棕树毛编织成的蓑衣,还有一双草鞋,立刻买了下来,全副武装的穿上,第二天走在外面,竟然不怕寒风和大雪的侵袭。只是草鞋虽然结实,但却抵挡不住寒冷。

于是他只有每走一步,都脚趾屈伸活动,力求不让冰雪把脚趾冻坏。

三天来的一路上,最受罪的就是王超的脚。

好不容易爬到了一个山顶,望了望四周,树干光秃秃一片,都积上了冰凌,到处都是萧索的寒冬惨景。

王超已经在上午的时候瞻仰了伟人故里,现在蹬上附近一座最高的山顶,迎着北风,批着的蓑衣被吹得啪啪做响,心中豪情万丈,不禁想起了那首沁园春雪。

“此情此景……”在山顶上站了好一会,王超才从山的另外一面走了下去,一步一步继续向着西南方向前行。

一路前行了一个多月后,王超终于走到了湘黔交界的地方,此时,大雪融化,寒冬过去,暖春来临,一路上,雪水融化,流淌在地面,到处都是泥泞。一步步的走着,正是印证了屈步蹚泥的意境。

开始的时候,王超还不适应。但是渐渐过了一个多月,他渐渐习惯了每天的行走和思索。浑身的衣服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套。

每隔几天,他都会在沿途的城镇买上一套衣服,把旧的换下来,反正他随身带了一张几十万的卡,倒也不缺钱用。

只是那顶斗笠,蓑衣,草鞋却始终没有更换过。

一路艰难的跋涉,他多半走的都是山间小路,或者是无人的乡村小径,很少都碰见人和人交涉,一路的寂静,沉默,和行走,都使王超渐渐的忘记了尘世的喧嚣,心灵放飞进了天地之中。

他在一步步的行走中,自然的配合着拳意拳形,一起一伏,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剩下了拳术的许多精要和动作。

云贵一带多是山岚,王超不走大路,自然要浪费很多功夫,况且他每到一地,都要瞻仰当年那些前辈革命的历程,这样行程缓慢,直到春暖花开的三四份,还只走到贵州的遵义。

五月初,王超过赤水,进入了四川。

这几个月,他的身体经过风霜磨练,原来略白的皮肤已经成了灰褐色,只是他一路风餐露宿,身体不断没有垮下去,反而是越来越强健,脚步越来越有力。

在默默的行走中,王超有的时候闭上眼睛,心境寂静深处,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血管之中,潺潺的流水声音。

那是血管的血液在心脏的作用下,在全身上下身体各处不停的循环。

功夫到了细致入微处,能听血流如山泉。

王超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的默行,无意中达到了功夫细致入微,深入五脏六腑的地步。他也并不去管,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配合上了拳术的每一个精要,心灵也完全沉浸到了上个世纪无数人感动的精神中去了。

四川已经接近了高原,道路比贵州还要险峻,常常都是盘山路,一条大路,在一条条起伏延绵的山岭中蜿蜒,仿佛一条长不见首尾的巨龙。

天气炎热起来,可是王超并没有感觉到,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好像一块粗糙的璞玉,每一步的行走就仿佛一个打磨雕刻,驱除杂质的过程。使得他的身体心灵渐渐显露出了纯真的质朴和明净晶莹的光辉。

这近半年的行走,王超只在开始的时候感觉有些艰难和困苦,在后来,竟然是越来越舒服,忘记了尘世的喧嚣之后,心灵的放飞,好像使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想了拳经中一些前辈的经验,“练拳要越练越舒服才算对了,若是觉得苦,便是错了。”

他知道自己练对了。

山越来越险,路越来越陡峭,山涧下面的河流也越来越湍急,天上的太阳也越来越毒辣。

这样的恶劣的条件下,王超每天的跋涉也变得真正艰难起来,这却不是因为每天行走的过程中出了纰漏,这完全是外部环境和条件造成的。

六月中旬,王超沿着大渡河蜿蜒而上,经过的城镇风土人情也渐渐的变化起来。偶尔可以看到穿着不同汉族的藏人。

终于在这天,前面高耸入云的连绵大山,山头隐约有白色的积雪。

这些大山出现在了王超的眼前,完全阻隔了前行的道路,这便是雪山。

王超看着那些巨大不可逾越的雪山,心中知道,前面的旅程,比自己走过的道路要艰险十倍百倍。

万里长征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三章 心如赤子,意如钢铁。下

王超进入了茫茫的山林之中,现在是六月天气,山中气候潮湿,非常的闷热,又是雨季,雨水透过树林中的缝隙落了下来,把地面的枯枝败叶泡成了腥臭腐烂的黑色泥浆。

那些枯枝腐叶泥水之间,王超常常可以看见一条条长蛇在其中乱窜游走,这些蛇有的脑袋扁平,有的三角形,身体常常是深绿或者乌黑或者黑白相间,一看就知道有剧毒。

为了防止自己被蛇咬到,王超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全身的毛孔鼓起,竖立的汗毛就好像一根根的探测器,轻微的感触着五六步之内的一切动静。

他依旧是戴着斗笠,批着蓑衣,穿着草鞋。只是手上多了一根用来探路的竹棍。原来的那草鞋,蓑衣和斗笠早在半年的行走中坏掉了,这是王超在四川一个镇上新买到的。

从第一天开始,王超就对这斗笠,蓑衣,草鞋的套装有了一种深厚的感情。

因为穿上它们,行走在路上,找不到丝毫现代的烟尘气息,这让他的心灵特别纯净。

“竹制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空灵的心境之中,让他洗刷掉了身体上任何不适的感觉。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走,等到第二天早晨,王超终于走到了半山腰一大片突出的岩石上,此时举目四望,只见来路的远处,城镇河流全成了缩小的画卷,朦胧在轻雾之中。另人感觉似真似幻。

突然,一轮火红的太阳跳跃而起,把所有的轻雾都一扫而空,照耀出了身后来时的道路。

“雄关慢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王超的意念突然涌出一股滂湃的豪迈。

心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空灵,意却是“雄关漫道真如铁”的坚刚。这心和意,正如筋骨和皮毛,一松一紧,合成了一个大阴阳。

王超对着朝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吐出。

太阳渐渐升高了,晒得石头开始发烫,王超把衣服拖下来,平铺在石头上,随后整个人在暖洋洋的气息中沉睡了过去。

这是半山腰,离山顶还很远很远,越到山顶,气候严寒,积雪皑皑,要通过去,就算以王超现在的体能,也是九死一生。他不得不养好精力。

过了许久,王超渐渐的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从睡梦中自然的清醒过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又沉了下去,被一片乌云遮盖住,凉风吹拂过来,另人身体发寒。

衣服早已经晒干了,穿上以后,从身后的油纸包里面取出了几个糯米糍粑和一竹筒干菜一瓶水,这是准备的干粮,寻找到附近干枯的枝叶,升起了一堆火,不一会糍粑就烤熟了,散发出热腾腾的糯米香气。

王超就着干菜,一口气吃了四个,喝了一瓶水后,活动一下身体,顿时觉得精力饱满。

轰隆隆!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传来了沉闷的雷声,一道道闪电乱舞,宛如银蛇。

王超赶紧找了一个干爽的石洼坐了下来,这石洼很小很浅,只能容纳一两个人,但已经足够能够避雨。

雷声滚滚之中,外面的大雨瓢泼而下。

轰!又是一声巨大的炸雷,震得地动山摇,炸雷过后,便是余音,在天地之间环绕。

渐渐的,王超听着这个雷音,想起了炼髓的虎豹雷音。

于是他不自觉的活动着自己身体每一块肌肉和骨骼。

虎豹雷音的抖法,在两年前,唐紫尘曾经专门配合他试过劲,使他记忆犹新。只是他当年功夫并没有练到可以活动全身每一处骨骼肌肉的地步。

但是现在,重新抖动,却并没有什么艰难的感觉。

王超知道,这是自己在这半年的行走历程中,功夫运劲逐渐到了入微的境界。

在缓慢的抖动震荡中,王超耳朵里面渐渐的听见了自己骨骼发出有规律的嗡嗡之声,配合潺潺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如山泉的声音,竟然和外面环绕在天地间的雷音余声有几分相似。

外面瓢泼大雨,炸雷一个接一个的连响,王超仔细的听着,最后索性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心中没有一点杂念,只剩下天地之间发出的滚滚雷音和自己身体骨节震荡,血液流动配合模拟的雷音。

到了最后,王超渐渐觉得,自己身体模拟的雷音竟然和天地之间发出的雷音不分彼此,彻底的融合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的雷声渐渐停止,雨水下落的声音也停止了,王超闭上的眼睛感觉到一片光明。

睁开眼睛,走出石洼,红日东升,河山红遍,居然又是一个早晨!

雨后的早晨,空气清新,山下的树木特别茂盛,绿得仿佛要流淌出汁液来。

“阴阳交融而成雷,雷出山中,万物萌发。”

王超突然起了一丝领悟,“心灵纯净如赤子,意念坚强如钢铁。筋骨松软如棉,皮毛攻起如铁砂。这一内一外,两个阴阳,昨天正好配合,内外接引,天地的启发下。如那天雷一般,引出了自己身体中的雷音。玄妙神秘而又实实在在。实在是妙不可言。”

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一招一式的迎着朝阳演练,王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些空灵和沉稳。

不用劲似浮云随风飘起,轻灵细舞。

用劲时如陨星坠地,招大力沉。

甩击手臂胳膊,踢腿弹身,都发出清脆的炸响,势如破竹一般。

“我的明劲已经完完全全达到了上层的功夫。”

王超知道,自己这半年来的苦修,几乎是脱离的人世喧嚣,心灵得以净化,意志又在上个世纪那种精神的感动之下,一点一点凝练得如钢铁一般坚定。

这一切水到渠成,就在在昨日天地雷音的接引下,一下引出雷音,初步把筋骨练通。

这也就是拳经中的“节节贯串”。

达到这个境界,也就算是进入了明劲的巅峰。

若是没有半年的心灵修养,也不会在自然之中,和雷音交接。要是在喧嚣的尘世中,每日面对杂乱无章的人际交往和生活的波折,王超要到这一地步,也不知道要多久。

很可能是心灵蒙上的尘埃越来越多,杂念烦乱嘈杂,心不纯,不明,不净。永远都不会感悟。

迎着朝阳安静的站立了一会,王超批上蓑衣,戴上斗笠,又开始了前进的道路。

四川的山,很多都是高耸入云,云雾雨水都只在半山腰,再往上去,就是终年不花的积雪。走了半天之后,王超终于进入了高山无人区,山路陡峭,不得不得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爬。

堆覆在岩石上厚厚的冰雪被王超抓在手里,冰冷冰冷,浸透进了心肺。在还没有到达山顶的时候,王超的手就已经麻木了。

幸亏他有过在严寒雪地里面行走的经验,而且身体强健,步子在水缸上抹油都能走得平稳,一路向上,倒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只是山顶上的风大,山下是六月天,山顶上好像是寒冬腊月,风中居然卷起雪花,这不得不让他把蓑衣斗笠摘了下来,免得被风鼓起把人吹落下山崖。

只是这一望无际白茫茫的雪路,没有丝毫的杂色,向下望去,也看不到来时的路。上不能下,下不能下,这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会产生一种恐怖。

摘下了蓑衣之后,王超全身感觉到寒冷无比,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好像要僵硬成了冰雕,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已经不能认清楚路了,他只有停下来,免得一脚踏空,跌落进万丈深渊中。

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避大风的洼地,用蓑衣把自己裹成一团,王超又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雪水,闭目养神。

漫长的黑夜迟迟不过去,焦急的等待是一种更大的折磨,往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听着呼啸的风声,王超心里甚至产生了一种怀疑,天到底会不会亮?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下这座大雪山?

孤寂,寒冷,狂风,等待,黑夜,疲劳,身体渐渐僵硬,这都让王超心里滋生了一种绝望的情绪。

“当年那些红军长征,翻过这些大雪山,体质不见得比我好,也是草鞋绑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备,却能成功翻越,真是一个奇迹。这是当年他们走过的道路。我没有理由不能过去?”

一想起这并不是一条绝路,而是前人走过的道路,王超心里的一切负面情绪倒也驱除了不少。

“看来我的意志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坚不可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了避免自己长久不活动被冻成冰雕,王超身体有规律的颤抖,又抖成了雷音。

终于苦挨到了天亮,王超抖擞精神,忘记掉所有的一切,起身上路,一步一步沉稳有力,认清道路,艰难的跋涉着。

经过两天一夜的生死较量,王超终于成功的翻越了这座雪山,雪山延绵,到了下面边缘,出现了旅游区和一些景点。不过王超并没有过去,而是沿着无人的小路,笔直走到了附近的城镇中。

这一趟翻山,简直在无数个生和死的边缘徘徊。王超细细的感受着自己在绝望中心情,吸取了很多教训。

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之后,王超再次出发,朝着另外的雪山进发。

有了前面的经验,一座座的雪山都被王超踏在了脚下。

每踏过一座雪山,王超都感觉到自己的心和意志都空明坚定了许多,直到最后,王超甚至认为,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自己的意志和心灵。

到了九月金秋时节,王超终于走出了四川,来到当年川藏交界的大草地处。

草地的路虽然不如雪山艰险,但是更为难走,一路望去,到处都是水草沼泽泥潭,人走在泥泞的路上,常常是泥水淹没了裤管,其膝盖深。每一步都要抬高以后,小心翼翼的踩下去,如履薄冰一般。

王超手又拿了一根棍子,时不时的戳着前面的地,免得陷进沼泽中去。

踏在草地上,人的脚步软绵绵的,动摇西晃,整个人像是走钢丝一般。

王超依旧是带了糍粑,干菜,和水。轻装上阵。这草地上,连草鞋都没有用,到了最后,王超索性赤了一双脚。

草地上,时而大雨倾盆,时而冰雹砸下,时而又烈日高照。又一望无际,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王超面容坚毅,神情始终不变,就仿佛亘古以来的石像。只是一步一步有规律的迈动步子。

他的衣服早已经稀烂,西一片,动一片的挂在身上,比最为潦倒的叫花子还要穷困。

破烂的衣服之间,显露出了如精铁树干一般的筋和皮肤。

进入草地的第五天,王超便已经断粮断水,感受到了当年红军的窘迫。

不过他的意志没有半点波动,心灵好像和整个天地连成一片。雨水落了下来,他就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吞咽。肚中饥饿了,也抓起野菜,生吃下去。

十天之后,草甸子上的泥潭,沼泽逐渐减少。草地更加茂密起来,那蓝天白云的远处,出现了一座座更大高耸的大山。

虽然过了草地,但是前途依旧是蓝天白云,大山。并没有城镇。

王超终于有些支持不住了,有些气喘,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青藏高原。

“这个气喘不知道不是不高原反应。”

王超在一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坐下的石头又大又方,青中带着白色,十分的坚硬,周围也散落着同样的这些石头。

天空上的太阳狠狠的照射下来,王超突然感觉到有些头晕眼花。

他想躺下去睡觉。

“不能躺下去!”王超告诫自己。可是四外茫茫,没有人,也没有城镇。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少女的歌声,王超挣扎起精神,朝歌声处看出,一群牛羊之间,拥着一个放牧的藏族少女。

少女的歌声是用藏语唱的,王超听不懂,但是歌的调子却是很熟悉。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

听着这首藏语歌声,一股莫名的感动和精神顿时充塞了王超的身体,他也放开歌喉,用汉语跟随少女的调子唱了起来。

少女听见歌声,赶着羊群过来,看着王超这个样子,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酥油茶,递给了他。

王超喉结滚动,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咽下之后,他的精神一震,对着藏族少女微笑,藏族少女也笑,又放开歌喉唱了起来。

王超在歌声之中,刹那间,心灵好像放飞到了遥远的九天之上,身体一颤,站立起来,左手握拳,沉腰坠肘,吧嗒,一拳捣出。

他全身的肌肉好像蟒蛇一样窜动,许久没有剃的头发好像被电击一样炸了起来。

这一发劲,全身气息沸腾,都朝手的拳头上奔腾而去。

就在所有的气息凝聚在拳头毛孔上的时候,王超无意的手上一松,就好像是突然掘开了口子的大堤,劲力奔涌而出,击打在坐下的石头上。

砰!石屑纷飞,坚硬的岩石被王超一拳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窝,凹窝内出现了许多的小针孔一样的窟窿,还有许多湿漉漉的汗液。

王超的拳头毫发无损。

松柔开阖,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暗劲勃发,喷劲如针!

暗劲,终于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