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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百零二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至尊无名》》

近几年来,江湖形势日益严峻,谭菲雅在思索,面对可见的未来那场江湖浩劫,律青园该如何行事。

自魔门败亡后,三教五门的联盟名存实亡。

玄青观、圣人谷与圆守寺这正道三根擎天巨柱开始渐行渐远,再不复当年之精诚团结。

至逍遥子仙去,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三教五门间原本的关系出现了一种微妙而又危险的变化。

三教五门内部原有的派系盟约更加紧密,如玄青观与柳叶派,圆守寺与清禅寺,而本是同律青园相扶相持的玉扇宫,却与圣人谷走的越来越近。

圣人谷、双刀门再加上一个玉扇宫,实力空前强大,圣人谷的威势巳然隐有凌驾于玄青观之上之势。

律青园本就是三教五门中实力最弱的一派,再加上现时这等势单力孤的窘境,实可说巳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稍有不慎,便可能成为未来那场江湖大劫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摆在律青园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抱三教的大腿,背倚大村好乘凉,但如此一来律青园便不可避免的被绑在了别人野心的战车之上,即使不愿参与正道内斗,也巳身不由己。

另一条路是独立自主,保持超然的中立身份,但很可能会因此成为野心势力的眼中钉,因为实力最弱而被人抢先攻击。

近几年来,玄青观与圣人谷皆数此派人前来游说,希望拉拢律青园加入两方阵营,谭菲雅一直在犹豫矛盾中。她既不愿成为那些因一己的野心而欲挑起一场浩劫的枭雄人物的帮凶,更不想看到律青园的毁灭。

程怀宝的话虽然狂妄,但却让谭菲雅在隐约之间看到了一丝未来的希望。

明眸望向程怀宝,谭菲雅淡然问道:“小宝想要律青园助你们兄弟争霸江湖?”

程怀宝嘻嘻一笑,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那不是成心要害律青园。我们只想园主能够置身事外,莫要与我们为敌就行。”

谭菲雅又将目光看向无名。

无名紫眸中紫电连闪。令人不敢直视,声音中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园主以前曾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无名却经为只要有足够的信心与恒心,智慧与实力,总有一天,这个江湖会因我而改变。”

无名坚定而又霸气十足的话音方落,四人尽皆动容。程怀宝还好一些,毕竞他是最了解无名的人,三位律青园的大姐小姐可就不同了,她们怎的也无法将现在这个一身霸气慑人的无名同以前那个单纯的仿佛一张白纸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江湖果然是个大染缸,即使单纯若水的无名也无法避免被染了颜色。”这是三女心中共同的想法。

徐文卿忽然生出一丝彷徨,在汉中双尊盟时,她曾经是多么的希望无名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威震江湖的一代豪侠,然而目睹此时无名的惊人变化,她反而又觉得无名还是保持原本的赤子之心才是最好的。

因为现在的无名令她心中有一股可怕的陌生感觉。

无名显然还不晓得自己的话给别人造成了怎样的震撼。纳闷的看了看四人脸上相同的震惊神情,奇怪道:“你们为何这么看我?我刚才说错了什么?”

原本妖异紫电连闪,令人望而生畏的紫眸此时却换上了一抹单纯的迷茫之色,才一句话的工夫,无名便又变回了四人熟悉的那个人。

四人不约而同生出方才那个一身霸气冲天的无名不过是他们的幻觉这等古怪想法。

时而高深莫测,时而又单纯质朴,这两种天差地远的气质几乎同时出现在无名身上。着实令人无法适应。

程怀宝当先醒过神来,击掌叫好道:“木头说得没错,那句江湖因我而改变说得尤其的好,小宝佩服得五体投地。”

谭菲雅望向无名的明眸中闪过一丝痛惜,经历了何等的磨难才能将纯净如水的无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想象不到。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滋味决不好受。

秀眉微蹙间。谭菲雅道:“无名你也想争霸江湖吗?”

无名摇摇头,抱着小无邪的手微微加了一点力道,沉声道:“我只想光明正大的活着,让姐姐与我们的小无邪过上他们喜欢的日子。谁阻止我,谁就是我的敌人,江湖阻止我,我就去改变江湖。”

徐文卿抑制不住心中的感动,轻轻唤了一声弟弟,柔荑微微颤抖着,紧紧的握住了无名的铁手。

这才是她深爱着的人,她心爱的弟弟没有变,仍是那个简单至不能再简单的男人,所不同的是他长大了,变得成熟了也更有责任感了。

在无名的眸中,谭菲雅没有发现丝毫造作与虚伪,与以往见到时一般的清澈纯净,若硬要找出其中的变化,大概就是这双虎眸中多了一份成熟的坚定与责任。

“告诉我你们的打算与计划。”当说出这话时,谭菲雅发觉,自己巳然被这两个她所欣赏的小子说动了。

说了这么多,两兄弟等的就是谭菲雅这句话,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之色。

夜,在几人的一番密议中,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中间唯一的插曲是小无邪尿了他爹一身。

为了徐文卿与韩笑月,也为了整个律青园的安危,谭菲雅终于做出了最为大胆的一个决定。

因为无名与程怀宝所说的,令她看到了能令律青园在江湖大劫之中得保全身的希望。

清晨,山林间的茫茫雾色之中,两个人影靠坐在一处山石之下。

程怀宝望着律青园的方向狠狠的看了一眼,才对一边兀自处于失神状态的无名道:“木头你也真够狠心的,就那么一拳把徐大姐打昏了,一点不晓得怜香惜玉。”

无名并未搭理程怀宝,永远挺拔的身躯罕有的靠坐在巨石下,一双紫眸没有焦点的望向头顶的青天,仿佛此刻他的魂魄巳然脱离了身体,飞向了数十里外的律青园。

程怀宝再也说不出话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舍不得他的小月月,学着无名的样,将脑袋靠在身后的巨石上,望着天空发呆。

许久之后———

无名悠悠的道:“小宝,人长大了为何要面对这么多生死离别,这么多令人难受的事情?人们辛苦的活着,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单纯的为了活着而活着吗?人们活在世上,除了生存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没想到无名会忽然问出如此问题,程怀宝怔了一下,沉思许久才认真道:“我认为人活着就是为了吃喝玩乐,为了赚到更多的钱财,玩上更漂亮的美人,能将天下人都踩在脚底下供我驱策鱼肉才是最好。”

无名怔怔的望着程怀宝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半晌才奇怪道:“小宝的意思是说你想当皇帝?”

程怀宝点点头,理所当然道:“除了你这根木头,这世上的人又有几个不想当皇帝的?我想当皇帝有什么可奇忙的。”

听了程怀宝的话,无名的脑袋里面更加混乱了。

他所接触的人中,或好名或好利或好财或好色,皆因之而有了人生的目标与梦想,其中更是以他的好兄弟程怀宝为最,几乎囊括了人所能拥有的所有欲望。

可是他自己呢?

名利财色之于他,没有任何意义,根本无法令他生出哪怕一了点的拥有欲望。

人们从学会思考那一天起,便有了烦恼。

思考是人们一切烦恼的源头。

而无名也没能逃脱这一定理。

“我人生的目标是什么?我的梦想又是什么?”

无名的脑海中不停的问着自己这两个问题,并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眼见无名又自钻入了牛角尖,程怀宝无奈的摇摇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也用得着这么费脑筋?

一抹习惯的邪笑挂在脸上,程怀宝调侃道:“木头你的人生目标我知道。”

无名疑惑的望向程怀宝,显然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程怀宝不紧不慢道:“老婆孩子热炕头,算不算木头的人生目标。”

“老婆孩子……热炕头?”无名慢慢的重复着程怀食的话。

程怀宝巳然开始悄没声响的挪动屁股准备逃跑了,等无名琢磨过来自己是在逗他,想来迎接他的便是硬如玄铁的一对铁拳了。

无名紫眸中精光一闪,右手方抬,早巳有备的程怀宝身形一闪,巳然飞出一丈开外。

无名一愣,随即好笑道:“我是要夸小宝聪明,为我解了疑惑,你跑什么?没错,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说着话,这傻小子紧握的双拳用力挥了挥,一副想通了什么重大人生哲理而兴奋寻常的模样。

“嗄?”程怀宝彻底绝倒,哑口无言的他再也无法分辨,现在的无名到底是傻还是不傻。

终于确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无名开心异常,甚至连与心爱的佳人及儿子分离所引起的惆怅皆因之而烟消云散。

自此后,无名多了一个习惯,每当他对未来产生迷茫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喃喃的念起自己的人生目标:“老婆孩子热炕头。”

以之激励自己。

圣人谷坐落在东岳泰山之中,原本叫做泰王谷,相传始皇赢政巡游泰山之时曾在此谷中设下宫帐安寝,由此得名。

惰朝初年,一少年书生为避雨,无意间在谷中一处隐秘山洞中发现了儒家和不可测的宝典《圣贤武典》,三十年后神功有成的书生出道江湖,成就不败之威名,遂开宗立派于泰王谷,改号圣人谷。

这一日,圣人谷中来了数位贵客,这些贵客神秘得紧,由秘道入谷,谷中除了三五人外其余弟子根本便不知晓。

圣言堂。

圣人谷谷主儒林狂士姜伯钊的居所,敞阔明亮的屋中坐了四个人。

身居主位的自然是姜伯钊,年过七旬的他外表却给人不过五十的感觉,细眉方脸,眉目看着儒稚,但双目炯炯,额角饱满,却在这文雅中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势,一袭紫色儒袍,腰间别着一块淡紫玉佩,玲珑剔透,隐隐有祥瑞之气,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在他身侧作陪的是一身藏蓝儒衫的圣人谷副谷主无情秀士肖坚。

能让这两位大人物亲自接待的客人,自然也是同群的大人物。

一个是脸上带着一条丑恶刀疤的双刀门门主断魂刀秦胜,另一个是玉扇宫的宫主一扇绝尘潘天俦。

姜伯钊面上现出一个儒雅笑容,从容的端起茶壶为三人的茶杯倒满,随着一股清新沁人的茶香,随意道:“这是个春的极品洞庭碧螺春。秦贤弟与潘贤弟尝尝。”

秦胜与潘天俦虽然是五门之主,但比起姜伯钊这等三教巨擎,身份上还要差了半筹,两人双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品过之后皆道:“唇齿留香,果是好茶。”

姜伯钊淡然道:“近来二位贤弟可曾发觉。江湖上有什么异常? ”

秦、潘二人面上同现思索神情,秦胜道:“近来江湖上安静得很,但似乎有些安静的过头了。”

潘天俦也道:“玄青观与圣人谷皆无任何动作,上个月我派到律青园说项的人又被谭菲雅搪塞回来,她还是那句话,她要仔细斟酌。”

秦胜冷冷道:“律青园太为识抬举了,哼!”这一声冷哼中透出几分杀气。

姜伯钊淡然一笑。道:“秦贤弟不必着急,咱们布局十余载,现如今已是胜券在握。”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道:“那个叫程怀宝的小子还没有找到吗?”

肖坚与秦、潘二人同时摇首,肖坚道:“说也奇怪,那小子自从大闹了天风帮后,便消失了踪影,再没见他冒出过头。”

潘天俦点点头道:“肖兄说的是,那姓程的小子狂妄至极。又睚眦必报,无名死了,他怎会毫无动静?确实有些古怪。”

秦胜微微犹豫一下才道:“秦某临动身之前,曾听到一则传言,那个无名不但未死,反而成了魔门之主?这会不会是程怀宝没有妄动的原因。”

闻听此言,另三人的眸中皆有一丝异色闪过。

亲自参与过那次围杀的潘天俦更是失声道:“这不可能。那个无名巳被本宫主重伤,又跳落千尺高崖,万无生理。何况他与魔门没有丝毫联系,又怎会忽然之间成了魔门之主?实在是荒唐可笑!”

兴师动众结果却死伤惨重的一场围捕,仍让程怀宝逃了,参与其中的潘天俦的面子巳然是荡然无存。若无名该死而未死,他可真的没脸再在江湖上混了。

因此一时激动间连实话都说出来了。他根本就不信无名兄弟会与魔门有什么勾结。

姜伯钊面上现出沉思的神情,片刻后微带凝重道:“虽然这则传言确实有些离奇,但却不可轻视,全力去查,一定要查清楚,这传言从何而来,有何证据。另外一个当务之急,是务必找到这个程怀宝的行踪。咱们已经因为轻视这两个小子付出了代价,绝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肖坚也附和道:“谷主所言极是,因为小看了这两个小子,咱们巳然蒙受了额外的巨大损失,若不提前将这个程怀宝除掉,只怕将来还有大患。”

秦、潘二人同时点头,经过几次交手,江湖上再也无人胆敢小看无名与程怀宝这两个小子了。即使似他们这等江湖上的顶尖人物,也巳将程怀宝当作了必欲除之的本来劲敌。

显然觉得有些跑题,姜伯钊抬手示意,待三人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时才道:“那两个小子的事情,相比起咱们的大事未不过是旁枝末节的插曲,注意就是,不要舍本求末,别忘了我们真正的对手是玄青观。”

三人点头受教。

姜伯钊神情平静沉着,目中隐泛光华道:“现如今主动与优势尽在我方,大厦将倾,可笑苍空还犹不自知。但我们不能因此小看了玄青观,玄青历经千年不倒,自有其独到之处。为兄这次请秦、潘二位贤弟来,便是要与二位贤弟商议一件要事。”

两个时辰过后,当秦、潘二人自密道离开圣人谷时,眸中皆有令人生畏的寒芒闪现,那是猎人即将对猎物动手的先兆。

圣言堂中,姜伯钊缓缓品了一口香茶,儒雅道:“师弟以为如何?”

肖坚恭敬道:“师兄妙算,天下无双,除了佩服,小弟再想不到其他。”

姜伯钊淡然一笑,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

肖坚又道:“师兄早在十余年前魔门未灭之时,巳看清败亡的魔门再不足为患,开始着手布局未来,如此高瞻远瞩。便是陆天涯与逍遥子,也未必能比。无名与程怀宝这两个小子,我们谁都没有在意,师兄却一语料定这两人是祸根。现在想想,凭那两个小子的厉害,再发展几年,玄青观自然更加如虎添翼。定会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只是师弟有一事不明,不知……”

姜伯钊沉声道:“师弟是为兄最信任的人,不用拘束,尽管道来。”

肖坚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神采,续道:“苍空怎都是逍遥子指定的人选,怎会糊涂至此,做出这等自毁长城的蠢事?若是当初玄青观一力维护。咱们根本无法奈何那两个小子。”

姜伯钊脸上泛起一丝儒雅笑容,淡然道:“苍空并不蠢,程怀宝桀骜狂妄,岂是久居人下之辈,待他翅膀硬了,反是心腹大患。换了本座,也会寻个机会将他除了。苍空唯一算错的,只是他没选对时机罢了。对于玄青观的实力,他太自信了。所以并未将咱们放在心上。轻敌,永远是失败的最大根源。这也正是本庄严令谷中弟子不得在外张扬,示人以弱的原因所在。”

肖坚眸中现出心悦诚服之色,恭敬道:“师兄高见,小弟远远不及。”

姜伯钊眼神变得锋锐凌厉,语气却平静无波道:“江湖自诞生那一日,便是充满了征伐血腥的混沌之地。巳然乱的够久了,该是给它制定秩序的时候了。”

圆月之夜。

借着苍茫月色,在高高的山顶向下望去,汉中府仿佛一只庞大无匹的怪物,趴伏在地面之上。

无名的紫眸中的坚定里又多了一丝温柔,双尊盟无异于他的家。盟中上下那些粗豪的汉子更是让他有家人感觉。

终于回来了,虽然现在他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回来。

在无名的身边。程怀宝同样出神的望着汉中府城,口中喃喃道:“站在这里我才知道,游子回家是他奶奶的一个什么感觉。老酒鬼、矮子、龙大斧子还有五恶,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回来了才知道,还真想他们了。”

无名淡淡道:“走吧。”说着话当先掠下山坡。

两兄弟先寻到钟老爹的墓前,摆好香烛贡品,烧了一把纸钱,磕上三个响头,这才趁着夜色潜入汉中府。

双尊盟也有一条密道,那是在徐文卿的提醒下挖掘的。

这条密道可径直通至程怀宝为迎娶韩笑月而精心建造的花园小楼。

在黑暗中程怀宝摸索着打开地道出口的机关,这套机关是纪中请来的高手匠人设计,暗藏数道致人死命与报警的机关,因为无名懒得过问,所以打开方法只有程怀宝与纪中两人晓得。

地道口无声无息的打开,无名凝神细听,冲程怀宝点点头,示意上面没人。

两兄弟似鬼魅一般钻了上来,无名从未进过宝月楼,莫说宝月楼,便是他自己与徐文卿的新房至尊楼他也从未踏足过半步,程怀宝盖楼那段日子,无名完会沉迷于武学参悟之中。

程怀宝低声道:“我去找矮子,木头你在这里等我。”

无名刚待点头,忽然浓眉一凝,低声道:“楼上有人。”

有人?

程怀宝的眸中射出两道可怕的寒芒,这是他与小月月的新房,竟然有人胆敢玷污?

双尊盟里有谁取这么大胆?

纪中莫非造反了不成?

“无论是谁,犯了老子最大的忌讳,都要你不得好死!”

程怀宝发了狠,冲无名打了个手势。

无名会意,两人悄无声息上了楼。

程怀宝是小扒手出身,对于溜门撬锁很有一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将门锁弄开,推门而入。

床上睡着一人,细微而又有节奏的呼吸说明这人还是个练气有成的高手。

程怀宝望着床幔的眼中巳然射出了野狼般绿幽幽凶狠狠的歹毒神光,此时的程大无赖巳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给了无名一个替他压阵的手势,橹了橹袖子,猛的一个饿虎扑食。扑到了床上。

床上睡的这人虽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却怎都没料到有人能突破双尊盟众多机关哨卡闯入这等核心要地,根本没有丝毫准备,待发觉有人攻击时,巳然晚了,只来得及娇哼一声,包括哑穴在内。身上十多处大穴被同时制住。

程怀宝一听声音,知道对方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怒火立时转成了淫火,心中盘算着:“胆敢睡老子与小月月的爱床?怎的也要付出点代价! 哼哼……”暗地里冷哼了两声,两只鬼爪子巳然不安分的探入被中在那女子的玲珑矫躯上掏摸起来。

那女子又惊又惧又恕,苦于穴道被制,莫说挣扎叫喊。便是动一动眼皮都困难无比。

程怀食正在床上大占便宜,突觉后脖颈子一紧,一股巨力将他拽的飞了起来。

他在空中收腹拧腰,轻巧落地,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死木头你做什么?这臭娘们竟敢睡在我与小月月的床上,今儿个不办了她我还算什么男人?”

无名淡淡道:“床上的是丑丫头。”

“你……你说什么?丑……丑……丑丫头?”程怀宝差点晕过去,简直有五雷轰顶的感觉。短短瞬间,他的脸就象个万花筒,已经变幻出无数种精彩丰富的表情!

丑丫头怎会在自己与小月月的爱床上?

“木头……木头在开玩笑吧?别逗小宝了。你怎么知道床上的是丑丫头?”程怀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寻找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无名轻轻一句话彻底将程怀宝打入无底深渊:“我闻到了丑丫头的味道。”

程怀宝彻底他望了,他的脸色巳然惨淡至今人无法描述,这个打击对他而言几乎是毁天性的。

床上的女子是谁都好,怎么偏偏是丑丫头?是喜欢他的丑丫头?

方才自己一时痛快的上下其手,能摸的不能摸的全摸遍了,万一丑丫头借此要他对她负责……

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程怀宝痛苦闭上了双眼,有生以来头一次恨起了自己贪淫好色的本性。

“看不出干干瘦瘦的丑丫头身上还挺有货。”

即使在这等时候,他那个满是糟粕的脑袋里面竟然还能浮现出这等荒谬又不合时宜的想法。

意识到了自己方才想的是什么,程怀宝只剩下哭笑不得,这一刻他真的恨不能将自己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玩意。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程怀宝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无名。

无名指了指绣床道:“去将丑丫头的穴道解了。”

这会儿程怀宝宁可去面对无名喜欢的那个恐怖女妖怪。也没脸再见丑丫头了。

可是事巳至此,无法面对也要面对。

程怀宝深叹一口气,暗暗给自己壮胆。

不够……

又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没感觉到胆子有丝毫的增长。

缓缓伸出手去,大腿却在不由自主的打软。

终于拉开床慢,借着窗外那微微的月光一看,一双满是激动神采死死盯着自己的灵动大眼的主人,可不正是刁蛮任性却又不失单纯可爱的丑丫头。

也罢,都到了这一步,程怀宝无奈之下终于强自压下心中的尴尬,拼命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忐忑不安道:“丑丫头,没想到是你,方才小宝哥哥……唔……冒犯了你,丑丫头可千万别生你小宝哥的气啊。”

说着话伸指去为林语冰解穴,由于心里太过紧张,他破天荒的点歪了数个穴道,着实是狼狈。

然而出于程怀宝的意料,本以为怎都会大发小姐脾气的丑丫头林语冰方自能动,便嘤咛一声扑入他的怀中,没有吵闹,也没有对他这个方自恶劣轻薄她的男人拳脚相加,唯一做的便是两只玉臂紧紧的搂住程怀宝的虎腰,将一颗粉首死命的扎在他的怀里,低低的垂泣哽咽声自他的怀中传了出来。

如此一来程怀宝反而不晓得怎么办了,或许丑丫头甩给他两个耳光他还更自在些。

林语冰和泣的声音微微颤抖的道:“小宝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丑丫头……丑丫头担心死了,生怕你有……什么意外。”

因为她的小脸紧贴在程怀宝的怀中,因此她原本清脆动听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但其中那浓若有形的情意却是白痴也听得出来。

因为性子相投,程怀宝本就很喜欢林语冰,当她似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宝贝的不得了。

一时间心有所感,一股淡淡的怜惜心痛浮上心头,那极致的尴尬感觉竟然渐渐的淡了,程怀宝自然的一手轻轻揽住林语冰的纤巧腰肢,一手轻柔的在她后背轻抚,声音是罕有的低沉温柔道:“丑丫头不哭,你小宝哥哥的本领大着呢,意外哪里敢找上我?”

无名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紧紧相拥的一对,紫眸中闪烁着一丝笑意。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小宝与丑丫头很相配,他们俩个在一起时,总能给他一种和诣的感觉。

“或许改天应该跟小宝说说。”无名心中想道。

许久之后,丑丫头林语冰才想起边上还有一个无名哥哥。

她忍不住低声惊呼一声,猛的离开了程怀宝的怀抱,一颗小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张小脸红的似是快要滴出血来一般。

一双小手无意识的搅着衣诀,林语冰声似蚊讷一般细微的结结巴巴道:“无……无名哥哥……你……你不是死……啊!不……不是……冰儿的意思是……是……”

无名也很喜欢性子单纯的林语冰,淡然笑道:“无名哥哥没死,冰儿莫急。”

林语冰快要缩在胸上的小脑袋瓜儿费劲的点了两下头,心中乱成一团,不晓得该说什么。

无名体贴的为林语冰提供了暂时逃避尴尬的机会,他道:“冰儿能否帮我们将纪中和龙霸天找来……”

无名话还没说完,急着逃开窘境的林语冰巳然逃难似的冲出了房门。

无名不放心,追至门口对着巳到楼下的丑丫头叮嘱道:“冰儿莫要惊动其他人。”

见到身法快疾的林语冰小头连点,无名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房间,才发觉程怀宝竟然怔怔的呆立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这回我可玩完了。”

眼见无名进来,他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纵身跳至无名身前,一把抓住无名的肩膀,急道:“木头你一定要救我。”

无名纳闷道:“小宝在说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