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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一百零四章 路遇劫囚

《《至尊无名》》

因为无名成为魔门新主的消息走漏,因此两兄弟在行路时更加了十分的小心,再不敢行走官道,只捡些荒山小路走,吃一堑长一智,方柏县那次中伏令两人铭记终生。

经过探讨研判,两兄弟看法一致,泄漏这个消息的只有魔门。

而魔门之所以会这么做,有两种可能,一是彻底断掉无名与正道诸派和解的可能性,让无名死心塌的的做这魔门之主。

另一种可能便比较可怕了,魔门想借正道之手除掉无名。

然而无名与程怀宝没有想到的是,这则令他们担心不巳的传言并未引起江湖人的重视,原因有很多方面,其中最主要的一条是设计了那场伏击的三教四门的态度。

三教四门大张旗鼓,几乎撅地三尺,也未找到这则传言的出处,加之两兄弟的小心,形迹没有泄漏,所以为了自身的颜面,正道诸派自然是宁可信其无了。

就在人们对这则传言越来越怀疑的时候,另一则传言开始在江湖上广为流传。

绝世双恶实则是玄青观搅乱江湖的一个险恶手段,玄青观为了一统江湖,故意放出了无名与程怀宝。

而事实也似乎印证了这个说法,三教五门之中,除了不参与追捕行动的律青园外,只有玄青观与柳叶派一个人毛也没掉,其他几派皆在绝世双恶的手下死伤惨重。

绝世双恶能在方柏县正道重围中杀出,也是因为早得玄青观的暗中知会,做足了准备,加上参与行动的玄青观诸道士暗中放水。这才成就了绝世双恶的神话。

甚至有更加恶毒的传言,飞和尚智通被程怀宝一刀断首,其实是因为玄青观的苍珏、在后面施以偷袭,不然凭程怀宝的功夫,怎么可能做到?

这些传言虽然离奇夸张,但若仔细去想,却又前后连贯。解开了许多之前人们的疑惑,令人不得不信。

这则传言流传之初,玄青观的道士们并未在意,负责情报收集的天视地听殿殿主苍峰甚至没将之记入每十天一次呈报观主苍空的纪要之中。

然而在有心人的操纵之下,传言的影响渐巨,随着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大,渐渐的江湖人开始相信了。

当苍峰终于将这件事报到苍空面前时。巳成满天风雨之势,江湖处处质疑问责之声,玄青观原本在江湖人心目中的清高光辉形象严重受损。

掌门苍空大怒,立时撤去了严重失职的苍峰的殿主之位,并立刻召开紧急长老会议,商讨应对之法。

人言之害大于虎,谎言说上千遍也成真。

玄青诸道真真正正尝到了其中滋味,面对着江湖悠悠众口,玄青众长老皆有一筹莫展的感觉。

他们皆巳猜到这件事的幕后主谋是圣人谷。偏偏苦于被人先下手为强,在苍峰的疏失之下,造成了舆论的劣势,这时再想扳回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玄青观建观千余年,什么风浪没曾见过?观内可说是藏龙卧虎,苍空既能被逍遥子看中成为掌门,自然有其厉害之处。

经过一夜的仔细研究探讨。玄青观于第二天发动了舆论反击。

反击从明暗两方面同时发起。

明里,玄青观公告江湖,务必要活捉无法无天程怀宝,以示玄青观之清白。同时公开诸多只有三教五门知晓的捉拿绝世双恶时的隐私细节,其中隐讳的指出了圣人谷等门派的无能,才是造成令绝世双恶屡次逃脱的原因。各派的重大损失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暗地里,玄青观联合起柳叶派。全力开动了它们那庞大的宣传机器,炮制出无数抹黑圣人谷的流言蜚语,借以转移江湖视线,并以此牵制圣人谷的精力。

终于,因为权势与利益,曾经的盟友撕开了彼此间所有的伪装,开始了半公开的对立。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玄青观与圣人谷开始了口角之战时,作为江湖上三足鼎立之一的圆守寺却沉默之极,仿佛入定的老僧一般,三缄其口。

仿佛还嫌江湖不够乱一般,没过几日,律青园忽然放出了一个令江湖为之震惊的公告。

律青园从此后闭门隐退,再不参与江湖之事。

如此一来,原本与律青园订有从属协定的江湖帮派,就成了没了娘的孩子,更成了别人眼中的美味。

一时间,除了圆守寺与清禅寺这两大佛门势力,其余五派同时动作起来,抢夺这些原本属于律青园的地盘。

正道诸派的份争,立时引起了魔门叛徒陆天祺的注意。

陆天祺一脸莫测高深的神情遥望天际,眼中闪烁着一丝睿智的光芒,淡然自语道:“万事俱备,只可惜……只可惜不晓得白魅何时才能出关?”眸中忽然射出两道刺目精光,声音一转,坚定道:“大哥,用不了多久我便能向你证明,我比你强!”

望着手中的情报纪要,谭菲雅心中升起感慨,喃喃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却不晓得,在它所站的树枝下,还有一个拿着弹弓瞄准它的孩子。”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无名与程怀宝,而事情的发展,也正是顺着他们兄弟希望的方向进行着。

谭菲雅的素面之上忽然现出一丝苦笑,又道:“利用本座明哲保身的心思,设计出这个有着天大诱惑的鱼饵……好厉害的心机,我小看他们兄弟了。或许……他们两个真的能够成功改变这个江湖。”

就在这江湖大乱的前夜,无名与程怀宝昼夜潜行,赶奔柏岭山波劫圣宫。

在他们的计划之中,魔门的助力乃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因此无论如何,两兄弟皆要保证魔门不能有失。

一路匿迹潜踪,小心行脚,这一日,两兄弟来到了襄阳府与南和府交界处的一处小山村。

简单易容后的程怀宝入村去买食物,而无名则在山林之中等待。

不一会儿,程怀宝满载而归。

小山村中能有什么好东西吃?程怀宝拿回来的不过是些玉米饼。两兄弟狼吞虎咽,仿佛是山珍海味。

边吃边聊间,忽然无名眉头一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程怀宝自然会意,两人同时伏身于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速度很快。转眼行过两兄弟藏身的树前。

大约有五、六人的样子,这些人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着南方奔去。

两兄弟在树后草丛中探出头来,只看到这些人的背影,那是一群身形雄壮至极的大汉。

见不是针对自己兄弟,程怀宝随即放松了戒备,重又坐回地上,继续吃着他手中的玉米饼。

无名却眉头微蹙,始终定定的望着那几个大汉消失的方向。眸中紫芒忽隐忽现,似在思索着什么。

程怀宝纳闷道:“木头在看什么?”

无名所答非所问道:“走,咱们跟过去看看。”

程怀宝懒洋洋道:“木头开玩笑?听脚步声便能肯定不过几个寻常粗汉,有什么可看的?”

无名懒得与程怀宝废话,直接长身而起,顺着那群大汉消失的方向追去。

程怀宝这可有点急了,低声叫道:“臭木头等等我。不知道你今天抽的是哪门子疯?”

凭无名远超常人的灵觉,两兄弟紧紧缀在那几个大汉身后四百余丈远。

行了十余里山路,程怀宝也觉出了这几个汉子的怪异之处。

方才听他们的脚步声,速度虽然快疾,但下脚极重,显然不是练气的高手。没有用上轻功。

没有真气辅助,这些人竟然能够保持如此高速在这崎岖山路上奔驰了这么久?这几个大汉到底是什么人?

又攀过两道山梁。前方的大汉的速度终于缓了下来。

无名忽然一拉程怀宝,打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程怀宝会意,两兄弟收敛声息,缓缓向前方靠近。

透过茂盛枝叶远远望去,前方一片空地之上竟然是一座小小的营他。

几个帐篷之间,围坐着四十余名大汉。

虽然这么多人在一起,却几乎没有丝毫声嚣,每一个人皆面色冷厉彪悍,双目闪烁着炯炯神光,直视前方。

程怀宝运功聚拢声音直接传到无名耳中道:“乖乖,这都是些什么人?好重的杀气!”

无名没有做答,一双紫眸始终盯视着前方这些汉子,正因为感受到那几个大汉身上迥异于常人的气息,他才生出前来一探的心思。

这些人在等人,这是两兄弟观察了许久之后才得出的答案。

半个时辰后,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工夫,三名彪壮汉子自营地的另一侧行了过来。

原本盘腿端坐的一众大汉齐刷刷站了起来,又同时单膝跪地,连声音皆是整齐划一道:“参见副指挥使。”

两兄弟四目交视,皆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相同的惊异光芒,数十人的声音动作有如一人,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三个汉子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人冷然道:“起身。”

刷的一声!

所有人又齐刷刷他站了起来。

那个副指挥使面色沉凝一片道:“王天霸,可曾探明消息。”

被无名与程怀宝跟踪而来的六大汉中的一人朗声道:“回禀副指挥使,押解于指挥使的车队方自经过鱼鲢镇,依照车速,明日便可到达平顶县。”

那副指挥使忽然声如金石般喝道:“悍不畏死的勇士们,于指挥使忠心耿耿,一心为国,然而朝廷中那些个混蛋奸臣,竟还要诬陷他图谋叛国,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整齐划一的呼喝声雄浑嘹亮,其中蕴藏了无限决心与杀气,震人心魂,慑人神魄。

“锵!”

副指挥使猛的将腰间长刀扣出,斜指天际,高声喝道:“救出于指挥使!”

“锵!”

所有大汉皆长刀出鞘,同指天际,震人心脾的相合道:“救出于指挥使!”

威武的声音直上长空。

两兄弟缓缓退了出来,直到退至安全之地,程怀宝才喃喃道:“好家伙!跟这些家伙一比,龙大斧子简直就像个一无是处的无赖。这些是军人,可没听说咱大明朝有这么厉害的一只军队呀?”

无名没有理会程怀宝,脑中兀自在想方才那些刚毅坚忍的大汉,虽然没有见过他们的身手,但无名直觉的感到了他们的可怕。

程怀宝双目中忽然闪过一丝精芒,凑到无名身前道:“木头,这些家伙打算劫囚车,咱们不如暗中跟随着看看。若他们真有几把刷子,不妨将他们收服过来你说如何?”

无名点了点头,他倒不在乎能不能收服这些人,却很是好奇他们的战力如何?

第二日正午时分,二百余人的一队大明官军守卫着一辆密闭的囚车,行在官道之上。

看这些官兵行进中懒散的模样,显然是一群兵痞。

在一队步卒之中,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员武将甚是显眼,只见这一身铮亮盔甲的游击将军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睡眼朦胧间,仿佛没有睡醒一般。

惊变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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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声响过后,十数枝弩箭自通旁闪电般射出。

一阵惨叫声过后,弩箭箭无虚发,箭箭皆中要害,一箭射落一命。

押运囚车的队伍登时乱了,押队的游击将军拼命大叫,想要指挥手下兵卒低挡,结果还没才叫了三声,便被一只阎王贴一般的弩箭射落马下,当场毙命。

失了领队军官,这群没用的兵卒更加慌乱,甚至连最起码抵抗之心皆巳失去,不只是谁起头,一阵乱喊乱叫,仓惶四散而逃。

就在这时,头天晚上便巳在道旁预先掘出的地洞中埋伏的数十条大汉破土而出,长刀似电,暴卷向四散奔逃的官兵。

这些大汉所用刀法与江湖人的刀法迥异,没有一丝一毫的花招,然而简单的刀招中却蕴含着无限的血腥杀气,深和刀道中勇猛无畏之理,寻常人还未接招,巳然吓破了胆。

数十大汉在副指挥使的带领之下,如下山的嗜血猛兽一般,勇不可挡。

更难得的是他们之间,无论刀法、步法,彼此间皆配合得默契无间,只眨了数下眼皮的工夫,巳然冲近囚车。

一个大汉眼见囚车在望,大喜至极,大喝一声:“指挥使莫惊,兄弟们来救你了。”一刀将守在囚车前的最后一个官兵砍倒,伸出大手便去拉紧闭的车门。

副指挥使自冲杀时起,眉头便紧紧蹙在一起,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头,事情成功的也本免太容易了,尤其是这辆封闭的囚车,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处处透出诡异。

眼见那名大汉伸手去拉车门,他直觉的大叫一声:“泰胜,不要!”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大汉兴奋的用力拉开车门,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马车被车中火药炸戌了碎片。

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个数丈的人尽皆震倒,距离马车最近的五六条大汉当场毙命,十余人被震成了重伤。

副指挥使吃力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片惨景,就在这时身后刀风一动,凭借着多年生死一线锤炼出的超人反应,他倏然向右一滚,只觉腰肋一震,挨了一刀。

副指挥使侧翻出五尺,半跪在他,长刀斜指前方,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四个完好无损的人,面上尽是怨毒的神情:“贺彪,你……你们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出卖于指挥使?出卖兄弟们?”

那叫贺彪的大汉冷冷道:“于广廷早巳死了,一切尽在陈公公的算中,赵志南你若识相的便赶紧缴械投降,不然难逃乱刀分尸之祸。”仿佛映衬着他的话,远方官道上隐隐传来马蹄呼啸之声,显然是大队骑兵杀到。

副指挥使陈志南双目尽赤,灵智却还保持着清明。大喝道:“王平听令,带所有兄弟撤走,本使殿后。”

此时所有活着的大汉尽皆围拢在副指挥使陈志南的身后,虽然各个伤痕累累,却无一人呻吟出声,一双双满是仇恨的虎目死死的盯着贺彪等叛徒。

一个半边身子尽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大汉抢上一步,当在陈志南的身前,急声道:“副指挥使您带兄弟们走,王平断后。”

无论受伤轻重。所有汉子尽皆齐声道:“副指挥使先走,我愿断后。”

袍泽情深,望着身边这些血性汉子,陈志南虎目中模糊一片,狠狠一咬牙道:“混帐!军令如山!我命令你,王平。立刻带兄弟们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倏然从道旁冲出,冷然的声音道:“都别争了。你们走,我替你们断后。”说着话,这人没有丝毫停顿,赤手空拳的杀向贺彪等四个叛徒。可不正是无名。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战马的惊嘶之声,显然远处的官兵也受到了阻截。

在这些大汉发动时,无名与程怀宝就伏在不远处的农田之中观瞧,将官道上的惊变尽皆看在眼中。

至囚车爆炸时,程怀宝眉头一皱低声叫道:“坏了,只怕要糟。木头,咱们上。”

两兄弟动作如电,隐伏接近官道,无名当先察觉到远方那隆隆的马蹄之声。

两人默契十足,无名伸手一指,程怀宝会意,身形一偏,向着传来马蹄声的方向潜去。

贺彪等眼见无名赤手空拳的扑了上来,眼中尽是残忍的杀意,暴喝一声,四柄长刀兜头劈下,刀光似电间,瞬间将无名所有的前进路线全部封死,乍一看去,仿佛无名是送上去被人砍一般。

这几人的刀法与无名的招式很象,简单中霸气十足,以快狠取胜。

可惜他们碰上的是无名。

无名急速前冲的身形不可思仪的顿了一下,那是他独创的小步身法。

四人原本计算好的刀招登时落空,没容他们有丝毫变招的机会,无名身形又动,倏然接近,一只手掌快似闪电般插入一名大汉的心窝,同时飞起一脚踢爆了另一人的卵蛋。

闪身让过醒过神来的另两人砍来的长刀,将手中大汉抡起砸向一人,同时飞身而起,手脚同时攻出,扑向为首的贺彪。

贺彪从本见过似无名这等悍勇无匹的打法,即使以彪悍无敌著称的蒙人与他比较起来也要相形见拙。

眼见三名同伴尽皆倒下,心下巳寒,大喝一声为自己壮胆,手中长刀飞劈而下,直取无名颈项。

手中一震,长刀顿在半空,贺彪惊恐的发现自己的长刀竟巳被对手牢牢抓住了刀刃。没等他反应过来,无名巳然欺近身来,一掌劈在他的脖颈之上,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一旁被同伴尸体砸倒的那名大汉一脸惊慌畏惧神情,爬起身来便待逃走。

他又如何快得过无名,才刚迈出第一步,巳然被无名从后面拿住脖颈,铁手稍稍使力,那人巳晕了过去。

无名将四人尽数打倒,只不过常人眨了几下眼皮的工夫,赵志南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上前帮忙,一切巳然结束,不禁全呆在了当场。

无名回头一看这些人还本曾撤走,不禁急道:“还不快走!我兄弟顶多只能抵挡一下。”

就在无名说话的工夫,远方忽然传朱一阵火器的轰鸣声。

一众大汉脸色登时一白,赵志南失声道:“神机营?兄弟们快撤,迟恐不及。”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一队士兵,只用了数息时间,所有大汉尽皆退走,甚至连袍泽的尸体也未留下。

无名向南一指道:“往前三里是一片树林。”

赵志南会意,带着一队残兵逃向南方。

无名始终留在队尾,担心的眼神望向身后,不晓得程怀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直至一队人马尽皆退入山林,追兵始终没有出现。暂时安全了。

程怀宝躬身潜行隐于官道旁一棵村下,远方烟尘滚滚,蹄声阵阵。

数息工夫,一队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骑兵冲进视线,大致估算,竟有数百之多,骑兵之中,还夹杂着十数辆造型有些奇怪的马车。

程怀宝暗自咬了咬牙,为了能收服那群彪悍大汉做手下。说不得今日也只好拼了。

将身形伏得更低,程怀宝暗自调匀呼吸,屏息以待。

这队骑兵马速极快,转眼间巳到近前。

程怀堂眼中射出两道刺目精芒,气势陡然提至巅峰,刀光似匹练一般斩向身前大树。

运起无上太清罡气的长刀真有无坚不摧的威力。刀锋过处,没有一丝迟滞,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腰析倒。砸向官道。

一阵人呼马嘶,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骑士猝不及防,被大树打落马下。

更生肘腋,快马疾驰之间。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反应,造成了连锁反应,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程怀宝还没来得及得意,嗖嗖数声疾风,八支劲箭自前方划空而至,这些骑兵皆是精锐士卒,反应着实够快。

程怀宝心叫我的娘,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的让了过去。

还没容他直起身子,马蹄声响,三名骑兵杀至,三柄骑兵专用的长柄大刀当头劈下。

程怀宝身法快疾似电,身影一虚,幻现在五尺外,这小子够阴损,长刀电闪,三匹马的马屁股上各挨了重重一刀。

三马登时惊了,稀溜溜惊嘶一声,不顾马上兵士的控制,漫无目标的狂奔而去。

就在程怀宝方自松了口气的时候,一阵轰鸣之声,随即感觉到左腿一阵刺痛,身形被一股巨大地冲击力带的一个踉跄。

程怀宝直觉得不好,不顾腿上有伤,强自运功使力,身形连闪。

果然又是一阵轰鸣之声,他原本站立的树后多了几个小洞。

程怀宝的眼角余光瞄到官道上几辆奇怪马车上所架的长长的稀罕玩意,不禁心中叫道:“火器!他娘的老子怎么这么倒霉?”

程怀宝还未不及自怨自艾,又有几名骑兵冲上近前,大刀长枪抡圆了将程怀宝罩在其中。

程怀宝把牙一咬,拼命了。

无名引领着这队人马在山林中一跆缓行,来至他与程怀宝事先约定的碰头地点。

望着远处树下一身狼藉的程怀宝,无名一颗悬起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此时的程怀宝可真够狼狈的,披头散发,浑身血污,根本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左肩头兀自抽着两只劲箭,好一副劫后余生的惨样,可想而知他是经过了何等血战才逃出生天,当然这也多亏了他天下有数的逃跑功夫。

赵志南感动至极道:“铁血神武营副指挥使赵志南多谢两位壮士出手相救。”又转头道:“王平,快为这位壮士取箭疗伤。”

王平应了一声,走到程怀宝的身后为他取箭。

程怀宝惨笑道:“赵老哥莫要跟我们兄弟客气,我们……嘶……”话没说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王平用一支匕首划开了程怀宝肩头皮肉,准备取箭。

赵志南正待说话,无名巳在一边道:“赵兄不用与我们兄弟客气,讯问那两个叛徒才是要紧事。”

赵志南猛醒,冲无名一抱拳,急匆匆来至五花大绑的贺彪与另一叛徒身前。

这两人被无名打昏,此时还未醒转。

赵志南一挥手间,旁边两名彪悍的大汉一把将贺彪提了起来,“啪啪”几个耳光扇过去,贺彪的脸巳然肿得好似猪头一般。

悠悠醒转的贺彪缓缓抬起眼皮,一见跟前的形势那还不明白,自已是完了。

这人不愧出自铁血神武营,面上没有一丝畏缩之色,面色冷厉道:“姓赵的,贺爷爷落在你们的手中,认命了,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赵志南心中恨极,眼中射出两道血腥寒芒,一记重拳打在贺彪小腹之上,只将这叛徒打得似虾子一般弓起身形狂呕不止。

“说!于指挥使现在在哪里?”声音奇冷如冰。

贺彪面目扭曲狰狞的抬起头,嘴角兀自流着恶心的垂涎,狂笑道:“于广廷早巳死了,你们别做梦了。哈哈……”

闻听此言,一众铁血汉子双目足赤,赵志南心中恨极,“锵”的一声抽出长刀,刀光似电,将这叛徒劈成了两爿。

待从另一个叛徒口中确证了于指挥使的死后,二十余条铮铮铁汉,飞皆痛哭失声。

谁说铁汉不会流泪?

眼前这悲壮的一幕,引得无名与程怀宝也心有所感,眸中尽皆是黯然的神光。

许久之后……

赵志南使袖子一擦满脸泪痕,略带嘶哑的声音高声喝道:“都不许哭了!于指挥使不是说过吗?好男儿只有血,没有泪!”

铁汉们渐渐止住悲声,一个相貌彪勇的汉子道:“副指挥使,咱们以后怎办?”

以后怎办?

赵志南也在心中问着自己,现在他们巳成朝廷要犯,除了落草为寇,再无其他生路。

刚硬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赵志南道:“兄弟们再不用叫我什么副指挥使了,从今以后大家兄弟相称。”

他说罢,来至无名与程怀宝身前。

这会儿工夫,王平巳将程怀宝满身的伤势尽皆处理完毕。

望着地上染满了血迹的两只狼牙箭与四粒火统铅丸,便能想象程怀宝以一己之力拖延一支骑兵大军,在生死一线之间苦苦挣扎的危险与艰辛。

为了收服这群战斗力强悍惊人的军士,程怀宝可是下足了本钱,王平为他治伤时,肚子里巳快要喊断肚肠了,表面却仍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

英雄最重英雄。

程怀宝押对了宝。

待得他行若无事的站起身来时,所有铁血神武营的勇士望向他的目光中皆充满了敬服之色。

赵志南右臂紧贴胸前,对着无名与程怀宝行了一个威武的军礼,肃容道:“赵志南多谢两位小兄弟相救之恩。”

程怀宝摆了摆手道:“赵老哥不用客气,咱们坐下说可好?小弟……嘿!小弟这两条腿有些打软。”

赵志南挥手打出几个手势,立时有六七名没有受伤的大汉分散至四方放哨,其余的人的坐于原地,鸦雀无声。

程怀宝由衷的感叹道:“如此铁军,想来在战场之上定是战无不胜。”

赵志南微微一叹,有些英雄气短道:“战场无敌又有何用?于指挥使英雄一世,被蒙人视为不可动摇的山岳,却被一个该死的阉人迫害,落得一个冤死的下场。英雄无用!英雄无用啊! ”

无名被赵志南那苍凉凄然的话音所感,轻声道:“赵大哥能否给我们兄弟讲一讲于指挥使的事情。”

面对两个恩人,赵志南自然不会隐瞒,悠悠的说起了往日那些荡气回肠的英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