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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六十二章 侠客杀手堂

《《至尊无名》》

一路相处下来,四人已混得烂熟,连无名也已将刁蛮尽去后单纯好玩的林语冰当成了自己人。

至于程怀宝,丑丫头这称呼几乎已成了他的口头禅,有事没事都要念叨几声才算过瘾。而林语冰也怪,最怕程怀宝却又最喜欢拉着程怀宝聊天,每次皆被无赖小子逗得笑个不停。

可有一样,这丫头虽然顽皮好动没有丁点心机,却对自己的来历讳忌甚深,无论程怀宝与徐文卿怎么套问,就是死活不肯说出,即使程怀宝百试不爽的瞪眼绝技在这个问题上也失灵了。

实在没有办法之下,索性也就由她了。

程怀宝搔了搔头道:“丑丫头,拜托你别总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喊饿好不好?居然比我还贪吃。”

这会儿只要程怀宝不瞪眼,林语冰才不怕他哩,小嘴一撇哼道:“我已出了路费,自然有权利喊饿。”

程怀宝心虚的看了一眼无名,一路上他瞒着无名可是从林语冰身上捞了不少银票,少说也有近千两,自然怕被无名这家伙要走,立刻换成一副笑脸道:“小冰儿既然饿了,宝哥立刻给你找襄阳府最好的酒楼。”说完一缩脖子便找人打听去了,林语冰最粘程怀宝,自然跟在他屁股后面。

徐文卿含笑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声道:“小宝虽然滑头,却不失赤子之心,难怪能与弟弟成为这么要好的兄弟。”

无名嘴角微微一扯,脸上一副标准的无名式笑容,看着程怀宝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暖意,声音却仍一如既往的平淡之极:“这小子以为我不晓得他从冰儿那里骗钱,真是太小看我了。”

徐文卿偷偷牵住无名的大手道:“姐姐一直想不明白,弟弟与小宝的性子简直算得上南辕北辙,却为何能结下如此深厚的情缘?”

无数往事袭上心头,无名心中一阵感慨,淡淡道:“若没有小宝,只怕我现在应该在哪座山中与野兽为伍吧?人的命运就是这么奇怪。”

知道无名过去的徐文卿怜惜的握紧了他的大手,柔声道:“现在弟弟不但有小宝,还有姐姐,姐姐会陪弟弟你直到终老。除非……弟弟以后不要姐姐了。”

无名已有些了解女儿家的心思,大手用力一握,蹙眉沉声道:“姐姐又在胡思乱想了,无名永远不会离开姐姐。”一向平淡的声音此时却多了些许波动。

没有海誓山盟,就是这么平实的语言,仿佛一股阳春三月的暖风掠过徐文卿的心房,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心弦微震,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楚,竟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轻轻垂下娇颜,生怕被无名看到眼中的雾气,徐文卿声音微微颤抖着道了声“弟弟”,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两人无语。在意会的沉默中,却有一股浓浓的温情在两个人的心里慢慢升腾起来,弥漫在周遭的空气无形之中,似乎就要把中午的干燥空气蕴出萦绕的香茗气息来……

两人久久陶醉在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之中,竟然有些情不自禁的痴迷,谁也不愿主动打破它!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们身旁游走,还不时有人回头注视两人的古怪神情,抑或惊诧、惊艳抑或不屑、唾弃。尽管如此,徐文卿那瓷器般脸庞上迷离得惹人怜爱的目光,以及无名憨实平和的微笑,却是这闹市中如此和谐美丽的一幅画卷。

一声大嗓门打破了这无比温馨的一刻:“木头,大姐,你们两个在大街上发什么呆?快走啊。”

另一个娇嫩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木头哥哥,徐姐姐快点,我们到福聚楼吃鱼去。”

徐文卿俏脸微红,啐道:“两个贪吃鬼。”

无名则若无其事的继续持着徐文卿的小手,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两个贪吃的家伙。

福聚楼号称襄阳第一楼,以鱼闻名,关于鱼的做法吃法竟有六十六种之多,令人瞠目。

四人踏入福聚楼,谁也没有发觉远处街角有两双眸子自始至终跟在他们的身后。

席间,除了无名吃素外,其余三位大快朵颐。林语冰现在的吃相可丝毫不比无名、程怀宝逊色多少,小嘴里明明已涨满满的,还在拼命往里面塞。

一顿饭吃的如风卷残云一般,终于酒足饭饱。

无名淡淡道:“小宝,一会儿咱们先将镖送到地头。”

程怀宝点了点头,转头对林语冰道:“丑丫头,现在到了襄阳了,你有何打算?”

林语冰兀自吧唧着小嘴,回味方才那几条鱼儿的鲜美,一时没明白过来,讷讷道:“宝哥你说什么?”

程怀宝笑骂道:“你这贪吃鬼!你不是想到襄阳吗?现在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林语冰小脸突然煞白,大眼渐渐变红,眼中有雾气开始凝聚,小嘴一噘委屈道:“小宝哥哥想赶冰儿走吗?

程怀宝赶忙摇手道:“我可没有赶丑丫头走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林语冰又看向无名与徐文卿。

无名淡淡的摇摇头,而徐文卿则笑着拉住林语冰的小手道:“冰儿妹妹放心,除非你自己要走,没人会赶你的,你是姐姐的好妹妹,谁敢赶你走,姐姐给你撑腰。”

听了这话,林语冰登时转忧为喜,开心道:“太好了,冰儿才舍不得走哩。”想起这话有些暧昧,赶忙又道:“那个魔门的藏宝图……”她这话一出可不得了,楼内猛然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全集中在这一桌上。

程怀宝想也没想,照着她脑袋就是一巴掌,一路之上,他已打习惯了。林语冰哎哟一声,委委屈屈的低下头摆弄自己的衣摆。

看到这一幕,酒楼角落上两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睛的主人脸上皆是仿佛见鬼一般神情,可不正是方才街角的那两人。

跟兄弟们提前大声招呼,老楼明天出趟远门,所以更新将在大后天继续。

四人离开酒楼,一路打听着找上了一家叫做聚宝楼的珍玩店。

进了聚宝楼,掌柜是个大胖子。

大胖子掌柜拿出一把奇形钥匙,开锁撕封将箱子打开,无名四人终于见到了箱子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尊尺余长通体雪白、晶莹剔透的玉观音。

程怀宝看着这巴掌大的玩意,纳闷道:“就这么个小玩意,值得花三千两银子让我们送这一趟吗?”

胖掌柜呵呵笑着,将玉观音拿在手中仔细打量着,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生怕摔了一般,边看边忍不住赞叹道:“好宝贝!完美无瑕,这可是真正完美无瑕的宝贝!嘿!”

待胖掌柜回过神来才道:“这位好汉有所不知,似这等完美无瑕的美玉乃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这宝贝的价值根本就无法估量。这宝贝若是送到京城,便是换个知府当当也绝无问题。”

无名没耐烦看胖掌柜那一脸恶心的笑容,冷冷道:“按照规矩,镖已送到,另一半的镖银呢?”

胖掌柜一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道:“看我这记性,这是一千五百两银票,各位收好。”

自聚宝楼中出来,程怀宝眼中皆是贪婪之色,咂了咂舌头道:“木头,咱们把那玩意抢来如何?无价之宝啊!”

无名还未说话,徐文卿已嗔道:“小宝,咱们正道中人……”

没容徐文卿将大道理讲完,程怀宝已打断道:“大姐,我们现在混得是黑道帮会,不是正道的人了。”

徐文卿哑口无言,只得看向无名。

无名只是淡淡道:“老爹说做人要本分,不可巧取豪夺别人的东西。”

程怀宝一听连钟老爹都抬出来了,哪还不明白无名的意思,扁了扁嘴,不再多说。

这时丑丫头林语冰悄悄将小嘴凑到程怀宝耳边悄声道:“小宝哥,无名哥哥不答应,冰儿偷偷陪你去抢。”

程怀宝好笑得瞄了林语冰一眼,亲昵地拧了她鼻子一把,嗔怪道:“你这丑丫头,走了。”这小子已越来越习惯同林语冰这等亲昵地动作。

三人在街上走着,依照徐文卿的意思准备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寻机打听一下关于魔门藏宝的最新消息。

正走着间,突然两个形貌平常的汉子自前方迎了过来,无名双目一凝淡淡道:“又是他们。”

徐文卿奇道:“弟弟说的什么?”

无名道:“方才这两人一直跟在咱们后面。”

徐文卿江湖经验十足,立刻已提功戒备,一对动人心魄的星眸中射出森森寒意。

转眼间来到四人身前,出乎徐文卿意料之极,两个汉子竟躬身行礼道:“见过大小姐。”

小姐?

无名与徐文卿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这时,自见到那两个汉子时起便悄悄藏在程怀宝身后的林语冰眼见已被人认出,心中叹了口气,缓步走了出来。

在无名三个惊讶的目光之下,林语冰身上散发出一股凌人的威势,一股只有常年身居高位者才能具有的迫人气势。

程怀宝禁不住揉了揉眼睛,这个浑身上下气势十足的小妞是他熟悉的那个打骂随心的丑丫头?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只他有这种疑惑,无名与徐文卿也觉不可思议至极。

林语冰淡淡道:“我只是出来玩一玩,不要扫我的兴致。”

如此淡淡的话语,两个大汉却紧张的微微缩了下脖子,两人恭敬至极道:“老太爷要您回去,属下们……”

没容他们把话说完,林语冰已打断道:“别拿爷爷来压我,就是他老人家亲自来,我也要玩够了才会回去。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或者我用另一种方法让你们永远消失?”

好家伙!这丫头身上那股子蛮横劲又出来了。

两名汉子晓得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自然明白最后那话的意思,禁不住吓得身子一抖,脸上畏惧神情尽现。

程怀宝却觉得这样子的林语冰才象他的丑丫头……

他的丑丫头……

他的……

程怀宝只觉眼前金星乱冒,脸色惨白的似个死人一般,腿脚同时打软,仿佛随时就要昏倒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冰儿丫头,你这话真伤爷爷的心啊!怎么着?在外面玩疯了心竟连爷爷都不要了?”

无名等大惊,猛然回过身来,只见一个相貌平常至极点的糟老头颤巍巍的站在离他们不到两丈远的地方。

“这老头是个鬼吗?”这是无名他们三个人同时的想法。

三人皆觉得背心上有冷汗冒处,被人自背后潜近至如此距离,若对方有恶意,三人死一百次都足够了。

而这个糟老头能够瞒过三人,尤其是能瞒过无名超人的耳目灵觉,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突然之间,林语冰浑身气势俱泄,又变回了无名他们熟悉的那个没心机的丑丫头,小嘴上腻死人的叫了声“爷爷”,飞身便扑了过去,一把拉住那身材矮小的糟老头的手撒娇道:“爷爷坏死了,冰儿怎会不要爷爷,只是难得有机会出来玩一玩自然不愿太早回去。冰儿最喜欢爷爷了,出来这许多天,冰儿每天都特别想念爷爷。”

如此肉麻的话让糟老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开了花,一张没剩下两颗老牙的嘴几乎咧到了耳根子,边笑边道:“这才是爷爷的好冰儿。冰儿丫头,你在外面也野了有段日子了,该回家陪爷爷了吧?”

林语冰不依的撒娇道:“爷爷,冰儿还没玩够呢,再让冰儿玩几日好不好?好不好嘛?”边撒娇边用一双小手拉着老头的手不停的摇。

老头明显有些吃不消,赶忙叫停道:“别摇了,冰儿丫头,爷爷这把老骨头可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回家的事待会儿再说,先给爷爷介绍你这几位朋友认识。”

林语冰颇有些扭捏的介绍道:“无名哥哥、徐姐姐、小宝哥哥,这是我爷爷。爷爷,这是无名哥哥、徐姐姐和小宝哥哥。”在介绍程怀宝的时候,这丫头的小脸微不可查的红了一下。

此时,无名三人却表现出三种不同的状态来。

无名一双锐目自始至终上下打量着老头,眼中满是疑惑,对林语冰的介绍仿佛充耳不闻。

徐文卿则依据江湖规矩,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口中道:“律青园徐文卿见过前辈。”对这能无声无息来到自己身后,偏偏自己竟看不出丁点来历的糟老头,她打从心底里好奇不已。

至于程怀宝,这可怜的家伙兀自没从方才“我的丑丫头”这想法中回过神来,呆呆的戳在那里,仿佛石头人一般无知无觉。

看着眼前这三个表情各异的年轻人,老头呵呵笑着点点头。

无名突然道:“你是人吗?”

除了发呆中的程怀宝,在场众人险些晕倒,这是什么话?

老头子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道:“小子,你说呢?”

无名又做出了一件所有人皆意想不到的举动,他走近前去,似小狗般提着鼻子在老头身上闻了闻才道:“为何你身上一丝人味都没有?”

正巧这时程怀宝方自回过神来,一见无名这等模样,不禁大惊道:“木头,你什么时候对老头有兴趣了?”

一言既出,众人皆倒,只有无名站在那里傻呆呆道:“奇怪!是人怎会一点人味都没有呢?”

襄阳城西一处寻常人家的宅院中。

老头坐在上首好笑的看着无名他们三个,林语冰站在他的身边,而无名三人则分别坐于下首。

不知老头心中想的是什么,不过看他脸上那笑意倒是颇有些诡异,尤其目光落在程怀宝身上时,其中算计的光芒竟令程怀宝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程怀宝强自收敛心神,干咳一声道:“林爷爷,方才实在不好意思,无名自幼生于山野,不太懂人世间的规矩,你老别太在意。”

林老头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我老人家自然不会在意。嗯,小伙子有些意思。”

无名疑惑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林老头,他确实有奇怪的理由。

他自信自己的鼻子绝不比独狼大灰差,任何细微的气味都难以逃脱他的灵鼻,即使远在十丈外,他也能通过散于空中那微不可查的体味轻易认出程怀宝与徐文卿。但是这个老头身上竟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气味散出来,也难怪他会说出那等惊人之语,是人又怎会没有体味发出。

徐文卿有心探探这神秘老家伙的底细,拱手道:“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林老头笑道:“老朽林森木,默默无名之辈,自然不敢跟逍遥仙史徐姑娘你比了。”

徐文卿有些失望,如此好记好认的名字,她却是从未听过。

程怀宝已渐渐恢复常态,他可不在乎林老头的年纪,这老头年纪再大还能大得过他师父去?舒服的靠在椅背上,这坏小子一脸招牌式的邪笑道:“如此说来,林爷爷与无名可是大大的有缘哩。”

林老头奇道:“此言怎讲?”

程怀宝撇撇嘴道:“无名的绰号叫木头,而林爷爷名字里面竟然有五个木字,还不算有缘吗?”

林语冰噗嗤一笑道:“小宝哥哥,我爷爷的名字里明明有六个木字,你怎么少算了一个?”

“嗄?”程怀宝数算方面近乎白痴,暗自掰着指头这么一算,可不是六个木字,好在他脸皮够厚,浑不在意道:“如此说来就更是有缘了。”

众人哑然失笑。

林老头笑容突敛,脸上现出几许神秘色彩道:“你们这三个汉中的小地头蛇大老远跑到襄阳来,可也是为了那传说中的魔门藏宝图的吧?”

徐文卿刚待要答,程怀宝已抢着道:“没那回事,咱们到襄阳乃是替人保一趟镖罢了。说到那个藏宝图,倒是丑丫头比较感兴趣,一路上嚷嚷着要见识见识。”

“丑丫头?”林老头脸色古怪的回头看了看林语冰。

林语冰冲爷爷扮了个鬼脸。

林老头老脸一板,回过头来道:“程小子,你可知道上一个说冰儿丫头丑的人现在怎样了吗?”

程怀宝还没回答,那边林语冰已不干了,小手揪着老林头的胡子,嗔叫道:“爷爷,你又胡说八道了。”

林老头赶忙告饶道:“爷爷不说了,爷爷不说了。”

祖孙俩如此这般一番表演,反而更加重了程怀宝的好奇心,这小子心中打定了主意,到时候一定要找丑丫头问问清楚。

林老头面色一整,回到正题:“程小子,老头子活到现在八十多了,一双老眼可说是看尽红尘事,还没看差过什么人。要说这个无名小子对魔门的藏宝毫不在意,我老人家信。至于你嘛……”

无名眉头微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便直接说出来,绕来绕去的耍什么心机?”

林老头微微一窒,他已记不起有多久没人敢这么同他说过话了,心中隐隐生出一股怒气。

林语冰自然晓得自己爷爷的性子,生怕两边冲突起来,赶忙打圆场道:“无名哥哥性子最是爽直,爷爷你有话便直说,这么绕来绕去的连冰儿都烦了。”

看着自己最为娇宠的宝贝孙女竟然向着外人说话,老林头心中不禁生出女生外向,古人诚不欺我的感慨来。

林老头苦笑一下,无奈道:“也罢,直说便直说。我老人家想与你们合作共谋那张魔门藏宝图,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程怀宝是个多么滑头的家伙,立刻便从老头这话中听出了问题来,不慌不忙的翘起二郎腿,一脸的不正经道:“林爷爷,小宝有点不明白,虽然咱们不晓得您老的真正身份,但是傻子也看得出您老不但有一身惊世骇俗的超绝武功,更有一群实力不俗的属下差遣驱策。这么强的实力哪还用与我们双尊盟这屁大点的地头蛇合作呢。嘿!若不是咱们信得过丑丫头,还以为您老是圣人谷的谷主甚或是圆守寺某个老秃头乔装打扮的哩。”

任林老头城府再深,修为再高,听了程怀宝这番半讽半损的话,也不禁苦笑出来。

“好难缠的两个小子!”林老头心中如此评价,面上却微微一整道:“程小子少拿话来揶揄我老人家,我老人家既说要与你们合作,自然有其道理。”

这边无名又接上了话头,直通通道:“既说合作,却连身份都不肯告诉我们,哪有半分诚意。”

面对无名与程怀宝这一刚一柔,一直一弯,配合的天衣无缝的搭档,林老头这等江湖老油条竟也生出穷于应付的感觉来,怔了片刻才摇头苦笑道:“你们这俩小子好厉害的两张利嘴,照你们这么说好象我老人家要害你们似的?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林语冰在旁边拽了拽老头袖子,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林老头没好气地瞪了丑丫头一眼,才无奈道:“也罢,你们是冰儿丫头的朋友,也算不得外人,我老人家的身份虽然登不得大雅之堂,却也不至于见不得人。听好了,我老人家只说一次,听不清楚可别怨我,休想我再重复,哼!”说了一圈子废话,老头终于心不甘情不愿道:“老夫林森木,虽是默默无闻之辈,却统领着侠客杀手堂。”

他这话一出,无名与程怀宝毫无所觉,徐文卿却失态的险些自椅子上蹦起来,一张绝美的俏脸上全是惊诧至极的神情,眼中却有几分崇敬的光彩。

无名纳闷的看了一眼徐文卿,不解道:“姐姐这是怎的了?那个什么侠客杀手堂很厉害吗?”

程怀宝则更损,邪笑着调侃道:“侠客杀手堂?哈哈……笑死人!杀手也称侠客?林爷爷你还真是……真是……”他本想说又想做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不过随即意识到对方是丑丫头的爷爷,最后“嘿”了一声作为结尾。

看着这俩对江湖事无知到近似白痴地步的小子,徐文卿真想狠狠地在他们脑袋上敲几下,看看他们脑袋里面是不是都是木浆。

见到无名与程怀宝这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原本微微有些紧张的林语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真怕这两人一听说她来自侠客杀手堂,便立刻如所有人一般战战兢兢起来。

谁承想这两人不但毫不在意,神色如常,更有甚者,她的小宝哥哥竟还敢如此调笑出来,真不愧号称无法无天的两兄弟。

徐文卿白了她的木头弟弟一眼,没好气地讲解道:“侠客杀手堂乃是江湖杀手组织中当之无愧的第一,据说建堂已有四百年的历史了……”

林老头忍不住在边上纠正道:“四百三十八年。”

徐文卿顿了一下又道:“侠客杀手堂现任堂主无影断魂……”

林老头又纠正道:“历任堂主都叫无影断魂。”

徐文卿强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续道:“侠客杀手堂自成立至今四百……三十八年,号称从未失过手……”

林老头不满道:“不是号称,根本就从没失过手。”

被人如此三番五次的打断自己的话,便是圣人怕也要生出几分闲气,何况徐文卿不是圣人。终于,徐文卿的忍耐到了极限,大小姐发飙了:“林前辈,别人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将嘴巴管好,你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等晚辈说完,要不索性您就自我介绍的详细一点。”

看着有若母老虎一般发威的徐文卿,林老头明显窒了一窒,乖乖的靠在椅背上,嘴里却在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敬老尊贤,唉!真是世风日下啊。”

徐文卿也觉自己方才有些失态,整了整脸色才又道:“与天下所有杀手皆不同的是,侠客杀手堂虽是杀手组织,却从未错杀过一个好人,每次下手杀完一人,总会在现场留下一页黄纸,上面详细列出所杀之人生平所犯的所有罪行罪证。因此虽是杀手组织,却为江湖正道人士所推崇敬佩。”

无名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得出的结论便是平淡至极的说了一句:“如此说来冰儿与林老爹都是好人了?”看他那模样,哪有半分在意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名头。

而程怀宝这小子脑袋里早已转了无数道弯弯,此时已是一脸谄笑,大送马屁道:“难怪我方才在大街上一见到你老人家,立刻便觉一股英风扑面而来,原来是您老身上的侠气。”

无名显是有些受不了程怀宝这等溜须拍马的行径,直接便拆穿了他:“小宝你胡说什么,林老爹身上一点人气都没有,你上哪里感觉到的侠气?”

林老头险些被这对活宝兄弟气死,至于徐文卿与林语冰这俩丫头,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没一点姑娘家的矜持。

林老头活了这诺大岁数,从没见过有人在知晓了他真实身份后还能如此嬉笑怒骂的,心中对这两个小子的印象立时便提高了几个层次。

如此玩笑着,一老与三小之间的关系凭空便拉近了许多,不得不说,无名与程怀宝这两个小子还是很有人缘的。

笑闹了一阵,众人言归正传。

林森木一抚银须,正色道:“两个丫头别笑了,时候也不早了,该说点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