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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七十四章 这才叫陷害

《《至尊无名》》

纪中听了这话险些当场晕倒,突然怀疑起自己将救命宝贝送给这个无赖宝爷是否值得了。

第二日清晨,无名与程怀宝骑着两匹骏马,带上简单的行囊,独自二人出了汉中府的东门,经过一晚的商议,两兄弟将第一个目的地定在浙西方柏县,那里是发现翻江倒海常鸿兴的地方,既然常洪兴是从魔门手中逃出来的,那么魔门便也应在那附近。

两兄弟也曾想过他俩能想到的三教五门也能想到,指不定三教五门的人已将那片地域翻了个地朝天也说不定,但目前他俩没一点头绪,也算别无他法之下的唯一办法。

走在空荡荡的官道上,程怀宝无精打采的道:“木头,咱俩才顺了一阵,怎么又走起背字了?”随即又咬牙切齿道:“他娘的,该死的魔门王八蛋,居然血口喷人,往咱们兄弟头上扣屎盆子,此仇我程怀宝定要十倍返还!”

无名不为所动的瞄了程怀宝一眼道:“许你往人家脑袋上扣屎盆就不许人家报答你?你还真是强盗逻辑。”

程怀宝一怔,随即苦笑道:“魔门如此陷害咱们,你这木头竟还帮他们说话,实在岂有此理。咦?莫不是因为那个叫什么白魅的女妖怪吧,她把咱们害得这么惨,你对她还不死心,你这负心人如何对得起徐大姐?”

白魅与徐文卿两张美绝人寰的脸蛋同时浮现在脑海之中,无名一时竟有些痴了,半晌才道:“白魅是受人控制的,怎能怪她?”

程怀宝道:“魔门被人冤枉陷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反正他们早已坏事做绝,多加一桩又如何?”

无名心有所感,一丝尘封的回忆突然浮上脑海,脱口道:“魔门做过的坏事你可曾亲眼见过?也不过道听途说罢了。魔门之所以与儒道佛为首的正道各派斗争千年,起始时不过是因为思想之争,慢慢才变成现在这等死敌对头。”

程怀宝惊咦一声,瞪大了一对眼睛看着无名,震惊道:“木头,你顺口胡诌的话还真挺象那么回事,我差点便信了。”

无名道:“我没胡诌,魔门始祖主张一派学说,主旨便是人性本恶,而儒道佛三教中的教化皆宣扬人性本善,正是这两个完全对立的思想导致了后来的争执,到最后演化为争斗。”

程怀宝似首次认识无名一般,不敢置信的看着无名道:“木头,你……你一定不是木头,是什么妖魔鬼怪上了你的身了,立刻给小爷滚蛋!”

无名没好气地给了程怀宝后脑勺一巴掌,可怜的无赖哎哟一声不再耍宝,老实道:“你这家伙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吓了我一跳,你怎知道这些的,我看便是三教五门的掌门他们也未必晓得这事。”

无名沉默片刻,淡然道:“是给了我肚中那古怪玩意的人告诉我的。”

这些确是当年陆天涯对他讲的,他一直隐约记得,只是以前不甚了解这话的含义,随着入世将近一年,增长了许多见识,他才渐渐了解其中含义,加之方才听程怀宝那话后一时心有所感,这才说了出来。

程怀宝禁不住吐了吐舌头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可越来越好奇了,木头你便告诉我吧,那个人到底是谁,我晓得你是知道的。”

无名摇摇头道:“我答应过那人,不对任何人说起他的名字。”

程怀宝晓得无名认定的事情便无人能够改变,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坚持,突然道:“有意思,木头你说人的本性到底是善是恶?”

无名愣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应该不是绝对的善或恶,或许善中有恶,也或许恶中有善。”

程怀宝好笑道:“你这说法倒是深合中庸之道,不怕得罪什么人,引来那屁的什么思想之争。”

无赖稍顿,脸色一正道:“我倒觉得人的本性是恶。”

无名被他这话引来了兴趣,问道:“何以见得?”

程怀宝道:“这根本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人若要学好,仿佛逆风航行又如攀爬陡峭山岩,那是千难万难之事。可若要学坏,却简单至极,吃喝嫖赌,那一项不令人流连忘返?”

无名回想起道德经上所著,再对比程怀宝这番话,不禁摇头吟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程怀宝大叫一声:“我的娘!木头你饶了我吧,逍清那老道凭这份啰嗦能搞出一个殉道日,我终于明白了玄青观那帮道士为何如此惧怕了,我才听你说了这么几句,已经头晕眼花,心烦意乱了。”

无名还未说什么,突然面色一凝,官道前方现出十六个光头,看其僧袍颜色样式,乃是清禅寺的和尚。

昨日三教四门的年轻高手们退出汉中后,经过一番计议,决定采取包围战术,卡紧汉中周围各条大小道路,并且由各派在汉中的耳目探子将包围在汉中四方的七股人马紧密联系在一起。

无名与程怀宝才出了双尊院的大门,已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他俩出东门时,情报已接踵而出,通知其他各方向上人马。

程怀宝遥遥瞄了前方众多光头一眼,不甚在意道:“木头,怎样?”

无名沉吟片刻道:“以脱身为主,不要缠斗,能不伤人便不要伤人。”

程怀宝撇了撇嘴,有些失望的拍了拍胸口,怀中正是可怕的暗器蜂巢,这小子昨日窝了一肚子窝囊气,巴不得借机会见识一下蜂巢的实际威力哩。

兄弟俩带住坐骑,程怀宝遥遥喝道:“前方是清禅寺的各位师傅吧,想来已在这里久候了,咱们兄弟失礼了。”

和尚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长,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大和尚唤声佛号应道:“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两位施主还是随我们回去的好,贫僧等并不愿与两位施主伤了和气。”这和尚乃是清禅寺年轻一辈中名头最为响亮的弟子,人称降龙僧法号清远。

无名淡然道:“我们要去寻找被人陷害的证据,请大和尚给个方便。”

清远打了个佛手道:“既然二位施主执迷不悟,便休怪贫僧等得罪了。”说着话一打手势,十六个和尚展开身法,扑向无名两人。

程怀宝眉头一皱喝道:“木头,弃马。”

无名与程怀宝默契十足,话音未落两兄弟已如两只大鸟般飞离马背,赶在清禅寺众和尚合围前掠入道旁的山林之中。

清远眼中精光一闪,喝道:“清亮留守接引其余各派同道,其余师弟随我追,一定要拿住这两个正道叛徒。”

这次各大门派联合出动捉拿无名兄弟,各派后起之秀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彼此间实际上皆憋着一口气相互比个高下,争取为本派争些光彩。

清禅寺众僧根本不理逢林莫入的江湖禁忌,十多条身影有若飞燕一般穿入林中。

山林很密,无名与程怀宝的三钻两钻已没了踪影。

清远和尚既被方丈委以重任,自然有其高明之处,一发现追失了人,当机立断大叫道:“分成三队,每队五人,左中右包抄,行进间互相距离保持百丈之内,追踪间注意上下搭配,小心二贼偷袭。发现二贼立刻以啸声通知,不可死战,缠斗到支援到达为止。”

随着他的喝声,众僧轰然应是,五人一队,分从三个方向包抄前行,每队皆有两人施展轻功掠行于树梢之上,如此上下搭配,既增加了追敌的视野,又减少了被偷袭的机会,显现出这群和尚不凡的实力。

然而清远和尚心中却暗自焦急,本方人马与那两个叛逆几乎是前后脚入林,才在山林中追了几百丈便将人追丢,可想而知这两人的轻功比自己等人强了不只一筹。

自己一行中没有精通追摄之术的高手,因此只要脱离了视线,便再也无法准确把握前面二人的去向。

山路崎岖,山林茂密,要在这一片荒野大山中搜寻两个人,莫说是自己十余个和尚,便是上万人的大军也未必能够办到,何况对手又是狡诈滑溜的两个玄青叛徒。

虽然参修多年佛门清禅功夫,但毕竟是年轻人,自然不可能保持古井无波的禅定状态,虽明知事已不可为,但清远仍决定勉力为之,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清禅寺颜面何存,还不成为各派的笑柄?

就是这等意气之争,驱使着清禅寺众和尚漫无目的的在山中疾行,搜索着早已没了影踪的无名与程怀宝,不知不觉间已深入山中,三队和尚间的距离早超过百丈。

也不怪清远他们有恃无恐,实际上虽然石人无名与无法无天程怀宝名动江湖,乃是江湖中新一代最有名气的风云人物,但除了玄青观的道士之外,参与此次抓捕行动的其余各派年轻高手们并未将他俩放在眼中。

在所有人心中,无名与程怀宝成名很大程度上靠了门派与辈分之助,自出江湖以来从未经过一场大战,火并青龙帮时也是依靠偷袭暗算取得胜果,到目前为止从未有人见识过他俩的真实功夫。

正因为这样,清禅寺的和尚才敢毫无顾忌的如此衔尾狂追,不管穷寇莫追、逢林莫入的江湖禁忌。

惊变总在不经意间发生,一声凄厉长嚎猛然自左方响起,中路的清远身形一震,暗叫不好,呼喝一声,领着同路的四个师弟展开最快身法,掠向发出长号的地点。

赶到出事地点,清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左路的五个师弟,尽皆倒在地上,彼此相隔三丈余远,每人身下皆有一滩鲜红刺目的血迹。

仔细查看,除了一人受了重伤外,其余四人皆已不治,所受伤害无一例外皆为针形暗器的偷袭。

清远双目尽赤,仰天发出一声大喝道:“无、程二贼,血债要用血来偿!”

暴怒的喝声回荡在山林之间,一阵微风飘过树林,却吹不散林间那淡淡的血腥气,与和尚心头强烈的嗔念。

片刻后右路的五个清禅寺和尚也赶到了现场,眼见四死一重伤的惨况,各个义愤填膺,誓要让无名与程怀宝两个恶贼血债血偿。

实力折损了三分之一,清禅寺的和尚们脑袋却因此清醒了,如此茫茫大山,何处搜寻两个阴险油滑的恶徒?

背上死伤的师兄弟,清远黯然的领人下了山。

回到官道之上,与等在路边的各派高手会合。

眼见清禅寺损失如此惨重,各派高手心中都是一震,首次意识到这次抓捕行动绝非他们想象中的轻松,无名与程怀宝绝对是两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苍尘安慰道:“清远师兄请节哀顺变,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一个落脚之所,救醒重伤的这位师兄。”

清远咬着牙点点光头,眼中一片凶光,哪还有半点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模样,他的心已被浓浓的恨所蒙蔽。

一行人赶到邻近的一座村镇,包下了镇中唯一的一个小客栈。

小小一座客栈对于近百条汉子来说实在有些小了,便是白痴也晓得这群江湖人是得罪不得的,客栈掌柜什么话都没敢说,恭敬殷勤的忙前忙后,尽全力招呼着。

三教四门的此行首领聚集在一间客房内,床上躺着的是方自苏醒过来的那名重伤的清禅寺和尚。

清远急道:“清洪师弟,听得见为兄的说话吗?”

那叫清洪的和尚费力的点了点头,眼皮眨了眨虚弱道:“师兄……那……那两个恶……贼好……卑鄙!我才听到……后面……异常的声音……还……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觉前胸……一麻,便什……么都不晓得了。”

清远点点头道:“师兄晓得了,清洪你莫要使力说话了。”

沈天方皱眉道:“五位清禅寺师兄中三人后心中镖,两人前心中镖,显然那两个恶贼一后一前,后方一人先出手暗算跑在后方的三人,引得前方二人听到声音待要回头察看时,前方那人再趁虚下手,好恶毒的手段。”

清远和尚眸中尽是凶光,重重的哼了一声。

出来了十六个人,才与两个恶贼接触一下,已折损了五人,他回去如何向掌门交待?

苍尘道:“咱们莫要在此惊扰清洪师兄的休息,到外面商量去吧。”

其余六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鱼贯而出。

当房门关紧时,躺在床上的清洪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决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奸狡得意地神采。

可惜,没有任何人看到。

七名各派年轻高手的首领聚在一间客房之中,商讨如何因应眼前的情形。

突然,一名双刀门的弟子慌慌张张推门而入叫道:“黄师兄大事不好了,公孙师弟突然好像发疯了一般,他……他……”

黄成,就是昨日接下公孙宇的那人,他以往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可说一点名气都没有,但狂傲如公孙宇这等人也奉他为首,可想而知他应是双刀门秘藏的高手之一。

黄成面现不悦神情,冷然喝道:“不要急,慢慢说,公孙师弟怎么了?”

那名双刀门弟子身形一抖,脸现敬畏表情,说话也立时平静了许多:“公孙师弟方才还好好的与我们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便浑身颤抖的倒在了床上,他仿佛非常痛苦,可是……”

黄成不耐的挥手打断了这人的话,说道:“走,带我去看。”说着话快步走出房门。

与会的其他六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也跟随在后。

当看到公孙宇时,即使是各派后起之秀的领军人物,仍不自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公孙宇的模样实在太可怕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浑身上下颤抖不已,双目翻白,张大了嘴巴仿佛是想喊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若是苍穹见到公孙宇这等情形,怕不要叫出来,因为现在的公孙宇与他当年被至真老祖作试验时的模样几乎完全一样。

黄成面色沉凝,抬手抓住公孙宇的腕脉,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在眉心结成了一个疙瘩,收手起身微沉吟一下道:“敢问苍尘道兄可知晓程怀宝那恶贼的手段?”

白痴也晓得公孙宇现在这模样铁定与昨日程怀宝点下的那二十来指有关,既然苍尘昨日提醒过公孙宇运功自查,又同是玄青观出身,问他也算应该。

苍尘苦笑道:“黄师兄莫要客气,苍尘怕是帮不了公孙兄,我虽与程贼同出玄青,但程贼师事本观至真老祖,所学另辟蹊径,非我玄青正统,莫说是我,便是掌门苍空师兄亲临,怕也无用。”

听了苍尘的话,屋内众人的脸色登时又难看了许多,昨日公孙宇明明已运功自查,却丝毫没有发现体内已被作了手脚,就凭这手功夫,程怀宝的分量在众人心中便又重了两分。

何况只要不是盲的便看得出公孙宇此时定是受到难以想象的莫大痛楚,偏偏这份痛苦无人能解,众人不禁在想,若是自己也受了程怀宝此等禁制……

随着这等想法,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时辰过后,公孙宇终于回复了平静,仿佛害了一场大病一般,脸色苍白如纸,丁点血色皆无,抬眼看到黄成,竟不管屋内还有其他门派的年轻领队,虚弱的叫了声师兄后,放声大哭起来。

黄成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烧热,心中暗骂公孙宇不象话,如此一来双刀门什么脸面都没了。

不过黄成多虑了,此时没人觉得公孙宇可笑,能将一个心高气傲,敢向老天叫阵的年轻高手整到这个份上……

所有人你望我我看你,皆觉得后脖颈子寒气大冒,程怀宝这份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领队会议继续,经过商议决定动用各派遍布江湖的眼线网络,先掌握两恶徒的确切行踪后,然后集中全部力量务求毕其功于一役。

会议中各派领队在一个问题上达成了惊人的共识,由于这两个恶贼乃是极度危险人物,放弃临行前各自师门定下的必须活捉的要求,死活无论,若活捉就地废除二人武功。

会后,各派领队各自派人将所有情形回报师门。

消息通过信鸽飞快的传到了三教五门各掌门手中,在震惊与震怒中,三教五门联合发出了缉拿令,动员三教五门弟子及所属帮派,共同捉拿无名与程怀宝。

这张三教五门联合发布的缉拿令被江湖人视为自消灭魔门之后,三教五门最为精诚合作的一次,声势之大,传播之快皆为史无前例。

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谁能抓到或者击毙无名与程怀宝,谁将一夜成名,成为轰动天下的大英雄大豪杰。

江湖人好名,因为有名才会有权有利。

抓拿无名与程怀宝的诱惑对江湖人而言实在是太大了,江湖再次轰动起来,而这一次的声势甚至可以与上次魔门藏宝图激起的风浪相比较。

不得不说,无名与程怀宝的“魅力”着实不小。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无名与程怀宝这两个名字再次轰动江湖,不同的是两月前两人是江湖的大救星,揭穿魔门阴谋的大英雄大豪杰。而现在,他们成了阴谋颠覆江湖的两大恶人,与魔门勾结的两大败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无名与程怀宝吸引去了,再无人去理会魔门余孽。

魔门一处秘密分坛之中,听罢属下的报告,陆天涯神色自若的挥手示意属下退下,喃喃自语道:“现在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还能给我怎样的惊喜,希望你们莫要令我失望才好。”

而在律青园中,谭菲雅有些茫然的望着天上的白云,她深信自己的眼力,无名与程怀宝绝非勾结魔门之徒,但众口铄金,面对来自整个江湖的压力,她没有办法,只有屈从这一条道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一句话道尽一切。

在无名与程怀宝袭杀四名清禅寺僧人之后,一切仿佛都已不可挽回,谭菲雅无奈的叹口气。

令她最为头痛的是该怎样对徐文卿与韩笑月二女说起这件事,当日徐、韩二女为了不令师门为难,勉强答应了留在律青园。

韩笑月还稍好一些,徐文卿却明显变了,变得郁郁寡欢,整日关在房中,有时数日也不与人说上一句话,佳人憔悴消瘦了许多。

自三教五门的缉拿令哄传江湖,至今已整整一月,大索天下的结果是虽然天下各处不时传出发现无名与程怀宝的传闻,而当三教五门的高手赶到时却发现皆为谣传,如此千里疲于奔命,令人苦不堪言。

不少江湖人皆因此变得神神道道的,只要听到无或者程这两个字,立刻抽刀子准备砍人,整个江湖已因为无名与程怀宝这两个人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缉拿令中的主角无名与程怀宝却仿佛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名与程怀宝到底在哪里?

这天正午时分,两个野人般一身褴褛的汉子出现在官道之上。

其中一个一脸激动神情道:“他奶奶的,终于见到路了!以前我怎从未发觉路有这么重要呢?该死的山,真他娘的该死,竟然让咱们足足走了四十天的工夫才走出来。”

说话的可不正是程怀宝,他还不晓得自己与无名已成了江湖公敌,无数人在瞪大了眼睛寻找他俩,不然只怕还会感谢这座让他们迷路了整整四十天的大山。

无名一如既往平平淡淡道:“快走吧,你骂这座山难道就能挽回四十天来?”

与一路人打听过才晓得,这里竟然地属夔州府北,离汉中已有千里之遥。

两兄弟齐齐苦笑,怎也没料到在山中迷路竟然迷了这么远,听说前方有一处叫八珍镇的小镇子,这两人便这么大摇大摆的顺小路走进了八珍镇,大摇大摆的在镇上买了两身衣衫,大摇大摆的将衣衫换上,然后又大摇大摆的走入了一间小酒馆,大摇大摆的叫了桌在这小镇上绝对算得上丰盛的酒席,最后大摇大摆的吃了起来。

或许没人会想到现在已成过街老鼠,搅得江湖一团糟的无、程两大恶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肆无忌惮,小酒馆邻桌坐的六条大汉明显是江湖人,但却视张口大嚼,一副恶鬼投胎模样的无名与程怀宝无睹,兀自聊着关于“两条恶贼”的最新小道消息。

只听一个汉子道:“老吴,你说这两条恶贼到底藏身于何处,江湖已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了,竟都没发现他们的踪影。”

无名手上筷子的动作丝毫未缓,耳朵却立刻竖了起来,倾听着旁边那桌人的对话,他可不似程怀宝一般,肚子饿的时候除了手中的馒头与盘中的肉外,什么都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旁桌叫老吴的汉子答道:“鬼才晓得,要说这两人也忒是了得,现在寻找他俩的人少说也有十万八万的,愣是找不到半点踪影。”

旁边一个瘦汉道:“这两人生了三头六臂不成?竟捅出如此大的漏子?或者他们根本就是疯子?”

老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道:“他们是不是疯子关咱们这些小人物什么事?喝酒喝酒。”

一个脸上有个大黑痦子的汉子道:“听说那两人最近又在京师出现了,玉扇宫与圣人谷派了二百余高手前往缉拿。”

老吴显然是个消息灵通人士,嘴一撇道:“你这个已经是旧闻了,据刚从南边保镖回来的老仇说,那两人刚刚大闹了南疆,将南疆三大洞主杀了个稀巴烂。”

众人齐声惊道:“不是吧?南疆三大洞主雄霸南疆数十载,实力之庞大便是地处西南的玄青观也不愿轻易招惹,竟被那两人大闹一场?”

最先说话的那汉子双眼放光道:“我陈六若是能将那两个恶贼生擒活捉,那将是何等的风光?”

老吴不屑道:“笑死人了,就凭你小子?人家根本就不拿眼夹你。就凭人家在数百个三教五门高手的包围下轻松逸走,还顺手灾了四十个清禅寺的和尚、二十个双刀门的高手这本事,你练一百年也比不上,真让你遇到了,也是送死。”

显然陈六不甚满意老吴无情的打破了他的美梦,嘴里嘀咕着骂了句脏话,却无法反驳,他本也就是做做白日梦罢了。

无名听到这里,倒也放下心来,这些人口中所说的另外两人,不是自己兄弟。

不过放下心来的无名也在暗自吃惊,南疆三大洞主他不晓得是什么玩意,可三教五门高手的实力他见识过了,各个武功不俗,他与程怀宝联手,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十个,这会儿听说竟有两个人能冲出数百三教五门高手的包围,还宰了六十多人?这是什么武功?

无名心中冒出了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还真有些道理。”

可惜无名虽已入世近一年之久,奈何仍没搞清楚,传言永远是夸大的,他与程怀宝在传言的渲染下,已成为了江湖上有史以来最为凶恶的歹徒,为害之烈甚至超过当年叱咤风云的魔门四大长老的总和。

毕竟即使是世所公认的超级高手魔门四大长老面对数百三教五门高手的包围,也只有死路一条。

程怀宝眼中耳中心中除了桌上的饭菜根本容不下任何事情,拼命大嚼的结果便是旁边那桌几条大汉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不然或许事情会变成另外一种结果。

两兄弟吃饱了也喝足了,无名捅了捅程怀宝的胳膊道:“小宝,你说两个人要想从数百个三教五门中高手的包围下逃脱,还能杀掉六十多人,那是什么功夫?”

程怀宝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噗”的一声全喷出来了,怪叫道:“木头你开玩笑?除非是神仙,只要是人绝无这等可能!对了,你怎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无名皱眉想了想,也觉程怀宝说得有理,确是玄乎了些,指了指旁边那桌道:“方才吃饭时他们说的。”

谁说女人的好奇心重,有些男人的好奇心远比女人要大得多,程怀宝便是一个好奇心奇大无比的男人,听了无名的话登时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旁边那桌前,抱拳道:“诸位大哥请了,小弟打听一下,方才诸位大哥说的那两个能从数百高手的包围中逃脱的人是什么来头,咱们兄弟怎么从来没听说江湖上出了这么两个厉害人物?”

陈六扑哧一笑道:“孤陋寡闻的人我陈六见多了,可还真没见过似你小子这样孤陋寡闻的,看你这副模样好像也是混江湖的,居然连空前绝后、无恶不作、惊世骇俗、穷凶极恶、横行天下的两个绝世大恶人都不晓得?”

程怀宝晕了,被这明显大字不识一个的粗胚口中冒出的无数形容词弄晕了,算算他们才不过在山里迷路四十天而已,怎么弄得好像已经过了四十年一般,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江湖上便突然冒出这么两个……什么……空前绝后、无恶不作、惊世骇俗、穷凶极恶、横行天下的绝世恶人?

未免太夸张了吧。

程怀宝作出一脸佩服崇敬的模样,使力的拍着马屁道:“小子的这点区区见识怎能与诸位大哥这等经历过刀山剑海、腥风血雨的英雄豪杰相比,还请几位大哥给小弟说说,免得咱们兄弟一时没长眼睛,碰上了那两个……唔……绝世大恶人还不知道逃跑,落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显然是被程怀宝的马屁拍爽了,六条大汉的脸皆已笑开了花,他们不过寻常的江湖混混,会上两手砍柴的功夫罢了,与人打群架使得都是菜刀,就别说什么刀山剑海了。

这时被程怀宝这么一说,登时觉得自己高大威猛了许多,老吴道:“你这小子虽没见识,嘴巴倒是挺甜,也罢,咱们便给你好好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