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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八十二章 轻敌之痛

《《至尊无名》》

就在五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忽然一名金刀会大汉跑了进来,一进门便急匆匆道:“会主有请众位帮主前去议事。”

五人你望我我望你,皆觉事情似有转机,犹豫片刻急步赶向位于金刀会三进院的议事堂。

一进议事堂,只见姚天兆、庞会还有数个从其他地方赶来的江湖高手皆面色沉凝的坐在椅上,只是不见了赤练蛇何巧巧。

陈宁人缘最佳,因此隐隐成了五人中与庞会交涉的代表,他上前一步道:“庞会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庞会面色稍缓,干咳一声道:“五位帮主请坐。”

五人落座,庞会迟疑片刻道:“方才奉节传来消息,铁汉帮五百多帮众忽然发病,痛苦哀嚎不止。”

丁闯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叫道:“什么?怎……怎会如此?”

姚天兆的玉扇微摇,口气微带沉重道:“程怀宝那小子有一套给人施下后能够定时发作的禁制,双刀门的无情刀公孙宇便是受了这种暗算,逢每月十五月圆之时便会发作。”

姚天兆此言一出,在座的脸色皆变得更加难看,尤其是亲眼见过一众手下屁滚尿流熊样的丁闯,更是脸色惨变,因他晓得他的铁汉帮完了。

一个身穿暗红色劲装的汉子有些迟疑道:“这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难道便没人能解吗?”这人是姚天兆专门请来对付无名两兄弟的高手,姓潘名晨,绰号飞天鹞子,乃是巴东地面名头最为响亮的高手之一。

这人不但有一身卓绝的轻功,而且精通寻迹追踪之术,故姚天兆特意舍面将其请来,且待若上宾,便是想倚仗他的专长捉拿无名兄弟。

姚天兆晓得再这么说下去,便会在众人心中留下阴影,对程怀宝产生出畏惧的感觉来,因此微微一笑貌似随意道:“程怀宝出身玄青观,他的手法玄青观的人自然能解,潘老弟用不着担心,本院主已写下一封书信,使人通知本宫宫主,相信过不多久便会有玄青同道前来救人。”

姚天兆此话一出,在座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金刀会大汉浑身大汗的跑了进来,单膝跪地上气不接下气道:“启禀……会主,绝世双恶……在……在府城东南三十五里的……八角集现身。”

“什么?”在座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跳了起来。

内功修为超凡脱俗的姚天兆虽然稳坐如山,听到这惊人消息却也禁不住“啪”的一声将手中玉扇收拢。

庞会眼中射出两道精光,沉声道:“可确定了是绝世双恶?”

报信大汉点头道:“不会有错,其中那个背着刀的人揪住了奚老三的脖领子说他是无法无天程怀宝,还说……还说……”

庞会把眼一瞪怒道:“他还说什么?混帐!你结巴什么?”

那大汉的头已几乎垂到地上,声音微微发颤道:“启禀会主,他说……他说要帮主您把屁股洗干净了,等着他打上门来后一刀帮您把屁股砍成四半。”

“什么?”庞会忍不住勃然大怒,扬掌便待劈了报信大汉。即使他再有城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听了这话也被气的险些吐出血来。

那大汉连连叩头,急道:“会主饶命,这些话都是那个姓程的说的,与……与小的无关啊!”

姚天兆轻咳一声道:“庞会主算了,这事不怪你的这位兄弟。”

庞会不能当众驳了姚天兆的面子,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滚到外面候着去!”

那大汉屁都没敢放一个,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眼见在座每个人眼中皆有嘲弄的笑意,庞会心中这股火气更成燎原之势,忍不住恶声道:“姚院主,咱们这便点齐人马杀过去,我要将这两个小子生撕活裂,不!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姚天兆眼中尽是平静,淡然道:“庞会主少安毋躁,这事透着古怪,这两个小子出现的实在有些突然。”

庞会面上一片凶厉之色,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心中却已连姚天兆也恨上了,低垂的眼眸中尽是杀机。

姚天兆身为三教五门之一的玉扇宫四号人物,智慧见识自然非是一般江湖帮会首领所能比拟,双手轻轻翻动玉扇,平静问道:“在座的各位怎么看这两个小子的突然现身?”

众人沉吟的当,陈宁已躬身道:“程怀宝号称无法无天,自然是胆大包天之徒,突然现身示威,想来是因为上次铁汉帮事件后有些得意忘形之故。陈宁觉得凭他两人人单势孤,应该弄不出什么大名堂出来。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他们已有过先例可循,便是在八珍镇首次现身时,也是这般大摇大摆的亮出自己的名号,这才让我们晓得他们来到了夔州府。”

陈宁心中自有他的算盘,一定要借此机会想办法离开金刀会,不然迟早逃不脱被庞会玩死的下场,因此他才会如此说,其实他心中也有不甚妥当的感觉。

陈宁这话一出,登时引来在座数人的应和声,其中既有本地帮会的帮主,也有姚天兆招来的外地高手。

姚天兆思索着道:“陈帮主此言有些道理,那程怀宝确是这等为人。不过你认为他们两个消失了一月时间都做了什么?”

姚天兆这话可说是一针见血,问出了关键之所在。

没人能答出这个问题,众人又不是绝世双恶肚中的蛔虫,怎会晓得他俩这一个月中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屋内年纪最轻的一人说话了,他先对姚文兆恭敬的行了一礼才道:“师父,据一个月前徒儿前往铁汉帮调查的结果来看,绝世双恶虽然踏平了铁汉帮,这两人却都受了严重的伤势。徒儿以为他们这一个月应该是在某个地方养伤?”

这人是姚天兆最为得意的徒弟,姓彭名忠信,曾参加过这一次的精英大会,并且是玉扇宫打入前十六名的两个弟子之一,在同沈天方争夺八强之位时,力拼百招终于一招惜败。

彭忠信不但武功了得,而且思绪缜密稳重,一直被姚天兆倚为左右手。

姚天兆看向自己的得意门徒,眉头微蹙道:“忠信也认为那两人忽然冒出来只是为了示威?难道他们不晓得为师率了一众高手在此坐镇,专等着捉拿他们?”

彭忠信道:“请师尊恕徒儿妄言,那两人一向便是如此狂妄,徒儿曾在精英大会上见过他们两个,尤其是程怀宝,这人当着正道各派高手,也敢毫不给圆守寺了空方丈与玄青观苍穹道长半分面子,他正是这样胆大妄为又无法无天之人。”

绝世双恶当年大闹精英大会这事早已传遍江湖,到如今已是人尽皆知的逸闻,姚天兆自然不会不晓得,但他心中仍存了些许疑虑,毕竟除非是疯人或者活腻了,不然没有人会在这等情形下还敢公然露面挑衅的,这行为简直与找死无异。

这时候铁汉丁闯在边上嘀咕了一句:“还说什么到夔州捉拿绝世双恶,结果人家已经直接指着鼻子挑战了,却还在这里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等你说完,人也早跑没影了,这事若是传将出去,还不被江湖同道笑掉了大牙。”

他这嘀咕声音并不大,但在座的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字字听入耳内。

庞会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显然他颇为认可丁闯这话。

姚天兆脸色微微一变,待要发作。

就在这时,有一个浑身是汗的金刀会大汉跑了进来,一进门便叩首道:“启禀会主,绝世双恶将盯梢的两个兄弟洗劫一空,打昏后向东逃窜,黑狐刘爷已暗中缀下去了。”

黑狐刘项是庞会手下大将之一,为人精明武功高强。

飞天鹞子潘晨冷哼一声道:“这两个小子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了!姚兄,若就这么眼看着两个小子肆意妄为,咱们可就真的要成为江湖人的笑柄了。”

事已至此,容不得姚天兆再思前想后了,他手中玉扇猛然一顿,冷然道:“忠信率六名宫中弟子留守金刀会,其余人等随本院主前往捉拿那两个小贼。”

盏茶工夫后,三十余骑飞驰出了府城东门,除了彭忠信留守外,已是高手尽出,姚天兆没有丝毫小觑两个年轻的对手。

全力催赶之下,放马疾驰,两炷香的时辰后,众人已赶到了无名兄弟露面的八角集。

此时的八角集已是家家闭户,街上空空荡荡,秋风扫荡着落叶,一个行人也没有,好一番凄凉的景色。显然这里的老百姓已预感到将有大事发生,皆老老实实躲了起来。

忽然从街角探出一颗人头,看清了来人是自己这方的高手,登时慌慌张张跑至庞会马前单膝跪地道:“参见会主。”

庞会眉头一皱道:“绝世双恶向哪个方向去了?”

那人恭声答道:“回禀会主,绝世双恶从北大街出集,一直向东下去了,刘爷领着兄弟缀在后面。”

庞会点头挥手,令这名手下下去,转回头来请示姚天兆。

姚天兆并未说话,只是一抖马缰,催马前行,众人以他为首,自然纷纷带马,追在其后。

庞会确实也算了得,短短一个月建立起来的情报网已然初具规模,一路之上皆有人指引或醒目暗号路标指明方向,众人只需催马狂奔,其余皆不用担心。

追至一条岔路口,一名金刀会的大汉在路口挥手相迎,一见来人中有自家会主,赶忙跪地禀报道:“小人参见会主,绝世双恶就在前方约八百丈处。”

姚天兆当先跳下马来,沉声道:“展轻功撵上去,稍停动手时不要留手,务必将两个小贼击毙当场。”

众人应是,齐展身法向前飞速掠去。

陈宁、丁闯等五人落在队尾,互相打了眼色,心中别有打算。

无名与程怀宝大摇大摆走在官道之上,仿佛毫不知晓一群杀星已然近在咫尺。

忽然无名双耳微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小宝,该跑了。”

对于无名这对灵耳,程怀宝服气的紧,听了无名这话,他懒洋洋伸个懒腰道:“咱们是翱翔九天的飞龙还是食屎的蛆虫,便看这一票了。木头,走!”

随着一声走字,两兄弟有如两只离弦之箭一般猛然向前蹿去。

两人这番举动显然大出身后跟踪的黑狐刘项的意料,隐身于一棵树后的他忍不住现出形来。

此时姚天兆等人已然赶到,刘项来不及细说,只是仓促道:“会主,姚院主,两个小子突然向前方逃窜。”

姚天兆眺目望去,远远的看到无名两人百丈开外的背影,重哼一声道:“追!”

身影一虚,才只眨了两下眼皮的工夫,人影已出现在了七丈开外。

此次被姚天兆带出来的皆为一方高手,自然不甘示弱,纷纷施展开轻功,追了下去。

全力飞奔之下,便看出这群人中轻功的好坏了。

姚天兆一马当先,才驰出四十丈的工夫,已超出在他身后的潘晨近九丈远,此人实不愧为三教五门中有数的高手。

潘晨与庞会并排跑在第二,落在他俩身后一丈许的是三名玉扇宫高手。

理所当然,出工不出力的陈宁等五人落在队伍最后,且距离还在继续拉大。

三十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蜿蜒如蛇,前后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姚天兆当然晓得击毙绝世双恶能为他带来什么,将使玉扇宫在江湖上的威名更上一层楼,而作为除恶英雄,他本人在宫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对他这等野心极大的人而言,名利权势是他一生的追求,眼见自己名利权势的进身台阶就在不远的前方,以姚天兆深厚的修为也不禁有热血上涌的感觉,忘记了临出门前心中那一丝疑虑,施展出全力,飞驰的身形快逾奔马。

转过一个弯,无名与程怀宝忽然偏离山道,钻入道旁的山林之中,枝叶摇曳间,两人身影忽隐忽现。

姚天兆猛然站定身形,逢林莫入,此为鲜血凝成的教训,皱眉等了片刻,身后一众人等呼哧带喘的跟了上来。

待人到齐,姚天兆大袖一甩,引领着大队人马深入山林,由精擅追踪之术的飞天鹞子潘晨带领,循着无名兄弟遗留下的些微痕迹,追摄而去。

巴东万山丛中。

无尽的山,无尽的林。

没有人迹,出没的全是禽踪兽影。

古林蔽天,不辨方向。

无名与程怀宝一前一后,在山间飞窜。

这已是两兄弟在茫茫大山中逃亡的第六天了。

两兄弟本来设想的很好,利用两人熟悉山区的优势,诱敌入山分而歼之。

然而他们低估了飞天鹞子潘晨!

程怀宝虽已从何巧巧口中晓得了潘晨的存在,但却并未放在心上,自出江湖以来,从未碰到过特别难缠对手的他打从心眼中便没把三教五门外的高手当回事。

轻敌!

永远是落败的根源!

自逃入林中时起,他们便始终没能摆脱对手的追踪,在潘晨的带领下,追捕他们的人始终紧紧咬在他们身后,最近时距离不过五百余丈远,无名甚至能够在凛冽的山风中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人声。

他们预先的计划被完全打乱,对手根本便没给他们设伏的时间与机会。

无可奈何之下,无名当机立断,放弃了原本的计划,转而一头扎入了人迹罕至的洪荒丛莽之中,就是这片渺无人烟的莽莽群山曾令兄弟俩在其中迷路了整整四十天。

第一天的追逐从正午时分一直持续到酉时三刻天已全黑时方才停止。

夜间追踪不易,而且十分危险,容易被人反击暗算,因此疲惫不堪的姚天兆等也不敢急赶,在一处山林中过夜。

第二日清晨,在潘晨的带领下,一众追捕高手循着两人昨晚奔逃间留下的痕迹,又追了上来。

在茂密的山林间行走,本就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何况是在夜间奔逃。

即使无名与程怀宝都有一身高明的功夫与强横的身体,经过一夜不休的奔逃,仍然疲惫到近乎瘫软的地步。

两兄弟以为已摆脱追敌,在跑到一处小溪边时,终于停了下来,饮了两口溪水,程怀宝抓了两条活鱼生吃,无名则剥些草根树皮来吃,稍解饥渴后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结果幸亏无名机警,在敌人接近至三百余丈时听到了对方踩断枯枝的声音,登时惊醒,一脚将睡相如猪兀自不醒的程怀宝踢醒,两人飞蹿而逃。

追在后面的人并未料到猎物竟然近在咫尺,待听到前方涉水急行的响声传来,已然错过机会。

丧失了偷袭的机会,猎人们却并不懊恼,反而各个脸有喜色,谁也没有说话,不约而同的提气追了上去。

就这样,一场危机重重的追逃之战在这人迹罕至的莽莽山野中拉开了新的大幕。

程怀宝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木头,我不行了,咱们歇会儿吧。”他确是快不行了,满头满身的大汗,脚下已微现踉跄。

虽然经过血战青龙帮之役后,程怀宝半主动半被无名迫着开始认真修练外功,但由于在玄青观练功时太过胡混,外功根基太差,他的外功比起同级的高手来仍差了不少。

无名再次表现出他的远超常人的强悍身体,同样在山中逃亡了六天,他却仍然精神奕奕,一双眼眸之中始终闪烁着坚定的神光。

无名偏头看了程怀宝一眼,无言的点点头,两人同时站定。

程怀宝哎哟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一棵树下,粗喘之声有如拉动风箱。

无名没有似程怀宝这般忘形,身子仍似标杆般直挺挺戳在那里,缓慢的调节着自己的呼吸。

程怀宝懒洋洋道:“木头你不累吗?”

无名淡然摇头道:“累。”

程怀宝纳闷道:“累你为什么不抓紧时间休息?”

无名默然片刻才道:“总有人要打起精神来放哨的,我怕坐下后立刻便昏睡过去了。”

程怀宝愣了半晌,忽然咬着牙费尽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下换无名纳闷了,不解的瞪着一双虎目看着程怀宝,等待着他的解释。

程怀宝扶着身后的大树,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喘着粗气道:“木头你休息一会儿,这次换我来放哨。”

无名吃惊的看着程怀宝,显然没想到他费半天劲站起来竟然是为了这个原因,随即无名有些激动,伸手扶住程怀宝的肩膀,说出了他发自肺腑的一句话:“还是算了,万一你不小心睡着了,咱们这两条小命可就交待了。”

程怀宝万没料到自己一片好心换来的是兄弟的这等回答,只觉眼前一黑,当场晕倒在地。

程怀宝醒来时已过了半个时辰,睁开眼便见到无名仍然笔直的站在那里,双目中满是警戒的神光,注视着周围一切动静。

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此时程怀宝心中的感受,六天六夜中,最苦的是无名,不分昼夜,永远在戒备中,不眠不休像个铁打铜浇的人。

无名默默的做着一切,从没抱怨过什么。

他不累吗?

他也是人!

所以……

他也会累!

但即使疲累若死,无名仍毫不在意的担任起了警哨的任务,将宝贵的休息时间全部让给了自己。

仔细回想起来,六天六夜来,每次休息时,自己皆睡得有若死猪,有两次醒来后才发觉口水已打湿了胸前衣襟。

要知道似程怀宝这等内功高强的人,睡眠之时最重呼吸之道,打鼾与流口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他睡觉时确是流口水了,这只能说明极度的疲劳已超过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睡眠时神意已无法控制他的躯体所致。

若没有无名,程怀宝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撑过这六天,怕不早被追兵趁着熟睡时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了。

无名眼中神光一闪,显然从呼吸声的变化听出程怀宝已醒,缓缓盘腿坐在地上淡然道:“感觉如何?”

程怀宝苦笑道:“还是很累,可惜后面那群跟屁虫跟得太紧,如若有足够时间,运真气调息一番,或许会好很多。”

看着无名神采奕奕的那对眸子,他搔了搔头后忍不住:“奇怪?看你这模样似乎已经恢复了全部的体力精力?”

无名嘴角微微一扯,眼中射出你才发现的光芒,淡然道:“差不多。”

“差不多?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也不用运气调息,光是这么站着就能恢复体力?娘的!老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亏我方才还觉得总要你放哨亏欠了你。你这家伙……”程怀宝不甘心的叫着,忽然心中一动,话锋一转,一脸谄媚神情道:“木头,有什么诀窍,跟兄弟我说说。”

无名淡然道:“说了你也做不到。”

程怀宝不甚满意无名的回答,撇撇嘴叫道:“亏我把你当作兄弟,有这等回复体力的好法子也不告诉我,太没义气了。”

一顶大帽子扣过来,无名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在玄青观练功时我便发现,在我练功时每逢身体乏力至极点,疲惫欲死之时,丹田之中便会生出一股热力,在周身转过一圈,便能精力尽复。若我没猜错,应该是肚子里那个能吸真气的古怪玩意在搞鬼。”

想不到无名肚中那鬼东西不但能吸人内力,在关键时刻竟还能放出精气帮忙恢复体力,程怀宝心中不禁生出些许酸酸的感觉,颇有些羡慕的口气道:“想当年你这木头还总是抱怨不能修练真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我有你肚子里那神奇玩意,少活几年我也愿意啊。”

无名一阵苦笑,饱汉不知饿汉饥,程怀宝又怎晓得自己因为不能练内功而增加了何等样的磨难。

无名自然不会对兄弟诉苦,更不会在这事上与利嘴的程怀宝抬杠,浓眉微蹙,将话题转向兄弟俩现在的境况上:“小宝,你说身后那些人到底凭什么能够紧追着咱们不放?即使咱们奋力超出他们数个时辰的路程,用不了多久他们又能跟上来。咱们想了好几种法子,从树梢上赶路,又或攀岩涉水,都无法将人甩脱。”

程怀宝撇撇嘴道:“臭木头,你直说是我拖累你就好,何必绕着弯子骂我。若不是有我坠着,凭你怪物一般的体力以及对山林的熟悉,就凭那群蠢货,根本连你一根毛也休想摸着。”

无名没好气地给了程怀宝脑瓜子一巴掌,皱眉道:“少说废话。”

脑袋挨了一下,程怀宝老实了,神情转为严肃,摸着下巴上几根杂毛道:“说起这事来确实透着几分邪门,咱们能留意的皆已留意到了,那姓潘的王八便是一条狗,也绝不可能在溪水之中闻到咱们的气味。他奶奶的,都怪我,何巧巧明明已经提醒过我小心此人,我却毫不在意,才落得如此惨况。”

无名淡然道:“现在后悔也晚了,想出解决办法来才是要紧之事。”

程怀宝点点头道:“木头有什么好方法?”

无名思索片刻后道:“老这么逃绝不是法子,追捕的人占据着主动的优势,体力消耗的比我们少了许多。”

程怀宝不甚确定道:“木头的意思不会是……”

无名点点头道:“是的,我们必须出手还击,即使不能重创对手,也务要令他们不能安生,增加他们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压力。现在我们便是在和对手比拼意志,只看谁先支撑不住罢了,我想他们比我们的境况未必便能强得了多少。”

程怀宝眼中戾芒一闪,狠狠地点了下头。

显然无名这提议甚合他的心意,被人如赶兔子般追赶了六天六夜,他心中早已憋了一股子邪火。

无名说的一点没错,逃的人疲惫不堪,追的人同样苦不堪言。

虽然身为猎人占了人多势众的主动之势,这些人每晚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但似姚天兆、庞会这等养尊处优的江湖大爷,在花花世界中过惯了锦绣繁华的逍遥日子。

在这没有尽头的山野之中苦追六日六夜,与禽兽为伍,每日过着茹毛饮血,野兽一般的日子,对他们而言又岂是痛苦二字可以表达。

可以说比疲劳更令他们无法忍受的便是原始荒莽中的枯燥、乏味、单调与危险。

洪荒丛莽区中,危险无所不在,其间生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凶悍猛兽与拥有奇毒的毒蛇,三十余人自进入丛林区后,时刻皆要小心危险的毒蛇与猛兽,一刻也松懈不得。

即使每人皆身怀一身上乘武功,即使所有人皆保持了万般警惕与小心,仍有失手的时候,六天里有两人遭了蛇吻,倒下了。

整整六天六夜的追逐,即使如姚天兆这等超级高手,也已快到极限。

他们面对的最大困难是食物的问题,追击之前,谁也没想到这场追捕会变成现在这般旷日持久的丛林追逐战,事先没有准备,自然不会有谁背着干粮出门。

没有干粮,只能在莽莽山林中寻找食物。

三十余人,除潘晨外没一人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草根树皮让他们这些吃惯了大鱼大肉的江湖豪客们如何下咽。

猎来禽兽,潘晨却又说不能举火,怕引起山火,也怕暴露己方的方位引来绝世双恶的偷袭。

在这等满布原始森林的群山中,山火是最可怕的,哪怕是一点火星,有强劲的山风之助,也足成燎原之势,在火海之中,除非是神仙,否则即使练成金刚不坏之体的绝顶高手,也一样变成烤猪。

吃生肉!

所有人皆一脸菜色,这不成了畜牲了?

茹毛饮血!就是这么回事。

六天六夜的狂追,虽然其间绝世双恶并未反击偷袭,但除姚天兆等后来的高手外,其余夔州本地高手等皆对双恶心怀畏惧,一路提心吊胆,精力耗损至巨,铁打的人也吃不消。

进山时衣着光鲜的一众高手,此时却与野人相仿,须发纠结,衣衫褴褛。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潘晨、姚天兆与庞会三人。

潘晨一双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眸此时已黯淡许多,一行人中最累的便是他,这支抓捕队中唯有拥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便是他,因此他既要负责寻迹追踪,还要做一群人的野外生存指导,可以说如果没有潘晨的存在,这三十多人在苍莽丛林中绝难捱过两天。

行于潘晨身侧的姚天兆这会可也再没有当日的风采了,一身锦缎劲装此时残破皱褶的成了标准的叫花装,一柄玉扇也被他收在了袖中,手中持着一柄长刀。

扇子虽然好看,不过在砍荆破棘这方面却又如何比得上锋利的刀。

刀光一闪,横挡在面前的一根带刺横枝断折落地,外表虽然狼狈,但姚天兆脸上仍然一副内功高手独有的沉稳神情。

行进中,忽然间姚天兆眼中射出两道精芒,猛然站定身形,他听到随着迎面而来的山风中隐约夹杂着一丝人声。

走在他身边的庞会与潘晨同时纳闷的回头看来,庞会刚待张口欲言,姚天兆已将左手高高举起,这是发现猎物的暗号。

众人皆觉精神一振,在这片茫无边际的群山中跋涉了六天六夜,所有人皆巴不得赶紧抓到绝世双恶,趁早结束这非人的野兽生活。

在姚天兆无声的指挥下,三十余人分成三个方向,各展轻功包抄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