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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八十四章 同生共死

《《至尊无名》》

“噗!”

一口鲜血逆喉而出,程怀宝内腹剧震间整个身子被一股巨力震得向后横飞出两丈余远。

姚天兆身形一晃,脸色微微一变,显然也不好受。

眼中射出两道杀芒,显然程怀宝的内功之深厚大出他的意料,姚天兆心中暗警,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这等敌人是万万留不得的,心中的杀机更盛了三分。

此时庞会与潘晨已自后面赶到,三人身形几乎同时掠起,一只玉扇一把铁爪与一柄金刀,夹带着凌厉劲风,飞劈向横摔在两丈外远的程怀宝。

程怀宝身陷绝境之中,然而他的眼中却有一丝笑意,那是只有胜利者才会拥有的得意笑意。

异变突起,姚天兆等三人跃在空中的身形下方忽然暴起一条黑影,那是早已埋伏于此的无名。

无名身动之前,手中准备以久的短弩与臂弩尽皆射出,三只臂弩同时射出,送给了头号大敌姚天兆,短弩则射向潘晨。

变生肘腋,距离太近,一切又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即使武功高强如姚天兆,对于身下不到两尺距离射出的三只威力可怕的弩箭,也只剩下运足护体真气强捱一途,同时玉扇变向下击。

噗噗数声闷响传来,姚天兆与潘晨有若两只折翼的鸟儿般掉落在地。

无名暴起的身形一顿,虽出手挡格,却未能封挡住姚天兆盈满愤怒的拼死绝招,胸口结结实实挨了玉扇一击,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重又倒在地上。

庞会见有机可趁,人在空中忽然拧身,回手一刀劈向无名。

姚天兆含恨一击,自然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无名即使有紫极元胎瞬间吸走大部分伤人的真气,仍被这一击打成重伤,一时缓不过气来,强自翻身连着数个滚翻,勉强躲过庞会数刀,身上却留下了三道血痕。

也就是他,换成任何绝顶高手,胸前要害挨了姚天兆此等全力一击,都逃不脱当场毙命的下场。

眼见无名陷身危局,程怀宝不顾自身伤势,暴喝一声合身扑上,他拼命了。

此时又有五个高手展身法自后方掠至,两剑刺向兀自在地上拼命躲闪金刀的无名,另外一刀两剑同时迎上程怀宝。

程怀宝双目尽赤,脚踩奇步身影连闪,于刀剑缝隙间穿过。

鲜血狂飙,四道深可见骨伤痕是他付出的惨重代价。

无名听到程怀宝挨刀的闷哼之声,心中一痛,不禁狂性大发,忽然长身而起,不管身后金刀与两剑,猛然向踉跄奔近的程怀宝奔去。

金风过处,无名后背与肩头多了三条血口,尤其是庞会的金刀,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长达近尺的狰狞伤口,随着他的动作,鲜血狂喷而出。

虽然重创了无名,但庞会心中却是又惊又疑,方才那一刀的威力如何他自己最为清楚,在他想来便是内功修至化境的高手也难逃被腰斩的厄运,然而金刀斩入无名后背,却有若砍在了浸了水的老牛筋上一般,又涩又韧,且越往下斩,刀上越觉沉重,往日里无坚不摧的刀气竟然丝毫用处也没有。

心中虽然惊疑,庞会手下却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展,抢在其余五名高手身前,挥刀而上,飞斩无名颈项,他是打定主意了要留下无名这条小命了。

此时无名已与程怀宝合在一起,而以庞会为首的六名高手同时出招,夹带着呼啸金风的六柄兵刃有如满天流星般洒向兄弟二人。

无名双臂一挥,生生挡下追在程怀宝身后的两只长剑,有若精钢一般坚硬的手臂上留下两道喷血剑孔,他却毫不在意,身子猛然前冲,一头撞在一名使剑高手的胸口,那人被一股巨力撞得横飞出丈外,胸骨内陷刺穿心脏,当场毙命。

另一使剑高手被无名满身血污却杀气腾腾的煞神模样所慑,心生惧意,不自觉脚下一缓。

程怀宝得无名之助,暂解背后之危,他自是不会放过这等千钧一发之机,面对着丈外四名飞跃而至的敌人,他眼中射出两道痕芒,嘴角阴狠一笑,冷冷的吐出四个字:“你们去死!”

染血的手指按在了早已持在手上的恐怖暗器蜂巢的机杻之上,三十枚五寸长的钢针有若一群黑压压的蜜蜂般倏然出现,瞬间笼罩程怀宝身前近丈方圆土地。

最后的杀招出手,程怀宝没有心思去看结果,不顾沉重内伤,强提一口真气,扭头一拉无名,避过醒过神来的使剑高手疾刺而来的一剑,飞也似的落荒而逃。

面对绝世暗器蜂巢的袭击,正面四人倒了大霉,庞会武功最高,也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几处要害,肩头、手臂与大腿分别挨了数针。

其余三人闷哼数声,前胸、面门等要害皆中了数针,护体真气没有丁点作用,射入胸腹的钢针直接便将人射穿,当场毙命。

庞会身形踉跄一下,以金刀拄地,这才站稳,三处针眼流出细细血线,火辣辣的痛。

说来缓慢,实则现场快极,从程怀宝偷袭潘晨至此时,也不过常人喘上三四口气的工夫。

至此时其余一众高手刚刚赶至斗场,两名金刀会的高手上前欲搀扶庞会。

庞会却金刀一挥大喝道:“快去追赶两个恶贼,他们皆已受了严重伤势,一定逃不远的。”

众人领命纷纷跟踪而上。

庞会稍显踉跄的走向倒在地上的姚天兆那里,四名玉扇宫的高手正在他身边忙活救治。

庞会干咳一声道:“四位兄弟,姚院主伤势如何?”

姚天兆使唤庞会好似狗儿一般,他的手下自然也不可能尊敬庞会,这四人根本头都没抬一下,其中一人冷道:“院主护体神功可挡刀劈剑刺,自然不会在乎区区三只弩箭的偷袭。”

庞会举头四顾,除了现场几人,其余所有人皆已远去追敌了,嘴角现出一丝可怕的恶毒笑容,声音却有若平时一般无二道:“是啊!姚院主神功盖世,区区两个小贼又怎能害得了他。”在他说话的同时,手中金刀无声的挥出,没带起一丝风声劲气。

四名玉扇宫高手心急救人,加之他们做梦也未想到一向恭顺的庞会竟会在此时对他们下毒手,连一丝反应皆没有作出,四颗人头同时离开了它们原本的地方,滚落在地上。

四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同时栽倒在地。

四具尸体颈腔中喷出的热血喷了姚天兆满头满身,被热血一激,昏迷中的姚天兆呻吟一声,渐渐苏醒了过来。

庞会脸上皆是残忍得意地笑容,或许是他已等了太久的时间,这一刻他心中竟有迫不及待的感觉,希望姚天兆赶紧苏醒过来。

三只弩箭分别射入了姚天兆大腿与小腹之中,姚天兆的内功确实当得起神通二字,能够将一寸厚门板射穿的弩箭,被他仓促间勉强运至七成的护体真气卸去了多一半劲道,三只弩箭皆只入肉一半,伤的虽重,却不致命。

姚天兆缓缓睁开双目,起始时眸中一片迷茫恍惚,显然还没真正清醒。

庞会不自觉地将刀柄握紧,心情极度激动之下,恨不得立刻便将姚天兆大卸八块。

姚天兆眼神渐渐有了焦距的感觉,目光凝聚在庞会的脸上,方自清醒过来的他并未留心庞会略带狰狞的神情,因剧痛面上肌肉微微痉挛了一下虚弱道:“庞会,那两个小贼怎样了?”

庞会得意一笑道:“他们俩个皆受了重伤,被擒或者被宰已是迟早的事了。”

姚天兆昏昏沉沉的神智仍未听出庞会不同于以往的语气,狠狠道:“哼!抓到这两条小狗,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说话时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痛楚,痛得他浑身一颤。

庞会阴阴道:“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完成这个心愿,我庞会将会把绝世双恶碎尸万段,天下的江湖人皆会知晓,我的英名将会因此而誉满江湖,成为江湖上最炙手可热的大英雄大豪杰。”

即使是傻子,听了这话也会觉出异常,姚天兆眼中闪过一丝警色,迟疑道:“庞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庞会并未说话,从地上提起一颗玉扇宫高手的头颅拿到姚天兆的面前晃了晃。

近在眼前的这颗血淋淋的人头令姚天兆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喝道:“庞会!你想造反不成?”

庞会哈哈大笑道:“造反?不错,老子不但是想要造反,而且已经造了,这个蠢头便是老子的金刀砍下来的,不只是他,还有三个呢。姓姚的,你想不想看看?”

姚天兆勃然大怒,也顾不得中箭伤处那撕心裂肺般的剧痛,大喝道:“庞会,你……你这条忘恩负义的恶犬,枉我助你取得了夔州一府之地,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庞会面上阴阴一笑,眼中忽然射出两道寒芒,出手如电,噼噼啪啪给了姚天兆数个嘴巴,直把姚天兆打得嘴角流血,脸颊浮肿青紫,可见他含恨出手的力道之巨。

出了一口恶气,庞会才幽幽道:“姚天兆,你这一生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小看了我,我庞会是择人而食的猛虎恶狼,你却把我当成了你养的一条狗,一条任你欺凌的看门狗,多么可笑!哈哈……”说着话他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他的眼中哪有半分笑意,眸中全是比寒冰还要阴冷的杀机。

姚天兆已知大事不好,强提真气想要拼死一搏,奈何他身受重伤,血流了满地,没死已是万幸,哪里还有力气垂死反噬。

内腹空空荡荡,四肢沉重如铅,姚天兆心中长长一叹,晓得自己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姚天兆暗自运气的举动未能逃过庞会的锐目,实则他自始至终一直没有放松戒备,对于姚天兆这等超级高手而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便具有极大的危险性。

因此庞会毫不犹豫,猛然下了毒手,掌落如电,击在了兀自插在姚天兆身上的三只弩箭箭尾。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只弩箭尽柄而没。

姚天兆身子一阵剧颤,倒毙当场,至死时一双眼仍死死瞪着庞会,其中充满了极度的怨毒与不甘心。

庞会缓缓站起身来,望着这个往日里一直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将自己踩在脚下的人,心中充满了报复后的快感。

忽然面色一凝,庞会缓步走至倒在一边的潘晨身旁,抬脚将潘晨伏爬的身躯踢正,当看到他肋下一道血孔之时,庞会终于放下心来。

整只弩箭尽数没入潘晨的体内,斜着从肋部自下而上楔入,直贯心肺,早已死透了。

庞会面上现出一丝笑容,笑容渐渐扩大,口中得意的喃喃道:“死得好!哼!只需再杀掉陈宁那五个莽夫,夔州便是庞某的了。哼!那两个小子来得真是时候,想是老天垂青,助我成就独霸夔州之局。”

此时的他也确是有得意的理由。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庞会心中一惊,倏然转过身来,当看清身后的人时,不禁大吃一惊。

来人竟然便是他方才起念要杀的陈宁五人,此时这五人已一脸不怀好意的神情缓缓逼近,陈宁嘿嘿冷笑道:“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四名玉扇宫高手此时却已身首异处,而庞会主又手持着一柄染血的金刀,不知庞会主如何解释眼前的情形啊?”

庞会面色一僵,怎都没料到这五人竟会在如此时候返回头来,令自己陷入此等难堪之境。

他总算是个人物,脸上挤出一丝略带生硬的笑容道:“原来是五位老邻居,怎么没去追杀绝世双恶?无论生擒还是击杀这两个小子,可都是震动江湖的荣耀威名啊。”

丁闯“啐”的一声吐出一口唾沫在地上,恨声道:“姓庞的,少跟这拿咱爷们寻开心了。你当咱们不晓得你的鬼心思?搞定了那两个小子,还有我们五个的活路吗?”

庞会干干一笑道:“丁帮主此话怎讲?未来我庞会对五位的倚重只会更多,怎会没有活路?”

三寸刀冯全噗嗤一笑,眼神却阴冷无比道:“倚重?庞会主莫要说笑话了,你的为人咱们都晓得,一朝得势,连自己的大靠山都能宰掉,何况咱们这些碍眼的障碍?”

飞虎胡大友不耐烦的喝道:“和这狗都不吃的杂碎废什么话?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大家伙一起上,拼死这王八蛋。”

终于被他们寻到这千载难逢的翻盘机会,五人岂肯轻易错失,各自将兵器亮在了手上,狞笑着逼近身来。

庞会的脸色终于变了,即使他体力处于巅峰时以一对五也是有败无胜,何况眼下身上挨了数针的情形。

他伤在了手臂肩头与大腿这等要紧部位,动起手来时所受影响甚巨。针孔伤口虽小,动一动却痛彻心肺,高手过招,出招时哪怕一分一毫的变形,都足以致命。

庞会双眸中射出两道恨芒,忽然运功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同时金刀一领,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丁闯大叫道:“这厮在招救兵,咱们赶紧上,拼死他。”

谁知陈宁却虚手一拦道:“莫要着急,咱们只需围住不令他逃了就行。”

冯全闻言眼珠一转,已然明白陈宁的心思,嘿嘿一阵冷笑道:“陈帮主说得有理,咱们把他圈住了莫让他逃了。”

五人站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圈子,将庞会与姚、潘及四名玉扇宫弟子的无头尸体围在中间。

庞会双眉一蹙,片刻间忽然想到了陈宁不急着抢攻的原因所在,心中一震,却找不到任何解决办法,只能见步行步了。

直至此时,庞会才明白他以前实在是太过小看了陈宁这个人。

场中陷入了难言的寂静之中,仿佛连空气皆凝固了一般。

盏茶工夫,远方冲来十几条人影,跑在头前的那个可不正是庞会的手下大将黑狐刘项。

见到人来了,陈宁吆喝一声,五人闪身之一边,站成了一排,与庞会相隔三丈,仍是对峙之局。

庞会眼见回援的人中自己的属下占了多一半,心下登时稍安,即使被陈宁抖出他宰掉姚天兆的事,也有杀人灭口的实力。

眼见来人越奔越近,陈宁忽然扬声道:“庞会弑杀了玉扇宫的姚院主与四位高手,各位朋友们小心金刀会的人突然袭击。”

陈宁这话有如一声晴天霹雳一般,无论金刀会的七名高手还是玉扇宫仅剩的两名高手与姚天兆招来的两名高手,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震得愣在当场。

玉扇宫那两名高手也非蠢人,立刻反应过来,身形陡闪,与刘项等拉开了三丈距离。两名外地高手有样学样,立刻跟进。

至此场中情势分明,金刀会八人与另一方九人形成对峙之局。

玉扇宫的高手其中一人叫鲁林,年约三十四五,此时他已将场中情势看清,双目中冷电连闪,阴声道:“庞会,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贼,不将金刀会杀得鸡犬不留,算玉扇宫栽了。”

刘项也禁不住惊疑不定道:“会……会主,这是……怎么……”

人证物证俱全,自己就站在一堆尸体与人头边,无论如何也是抵赖不去,庞会也是个光棍人物,没有去做徒劳的狡辩,重重的哼了一声直接承认道:“人是本会主杀的,不过日后玉扇宫会不会找本会主,还要看你们有没有命回去报信了。”

他转过头又对自己的七名手下高声喝道:“富贵荣华便看这一役了,拼死这群混蛋,夔州就是咱们的了。”

方才鲁林已把将金刀会杀的鸡犬不留这等绝话都说了,刘项等人实际已上了庞会的贼船,索性横下了一条心,双方实力相当,拼死对方,才有活命享受之机。

到了这份上,没有人再说话,不知谁先出手,犹如一点火星落入油锅,一场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疯了,所有人皆陷入到疯狂之中,脑中心中只剩下杀掉面前对手这唯一的一个念头。

混战,是任何江湖高手都最为忌讳的一种动手方式,即使一等一的超级高手,在混战中也有可能死于一个末流低手的手下。

金刀会人数虽比对方少了一人,但多年在一起,动手时众人彼此互相配合,你挡我攻,远比临时凑在一起的陈宁等人熟练得多,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组阵功效,抵消了除庞会与刘项外,其余六人功夫皆不如对手的劣势。

刀剑相交迸发出的耀眼火星与利刃穿身后飞溅起的鲜红血浆交织在一起,呐喊声、惨叫声与兵刃交击声震耳欲聋。

无名与程怀宝的情形并不乐观,两人皆已身负重伤,还要全力奔逃,单只流血这一项也能要了他们两个的小命。

然而他们却不能停,因为有三名轻功了得的高手紧紧盯在他们的身后不放。

话说听到庞会的求救啸声,刘项当机立断,立刻带着金刀会的高手返身驰援。而鲁林等则是因为轻身功法不济,已落后了近百丈距离,晓得追之不及,也便转身回头。

剩下的三人一个是玉扇宫的高手,还有两人是姚天兆招来的外地高手,他们自然不晓得后面自己人已窝里反,打成了一锅粥,一门心思活捉或者击毙绝世双恶,成就震世英名,因此缀在后面,狂追不已。

一追一逃之间,足足奔出了二十余里,两兄弟失血过多,尤其是程怀宝,身形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扑倒在地一般,无名为了护他,也不敢全力奔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渐渐追至了十余丈距离。

身后追赶的三人眼见胜利在望,脚下更是加了一把力气,六只眼睛仿佛冒出了火来,恨不能立刻便将绝世双恶的人头斩下来拿在手上。

眼见再这么奔逃下去,两兄弟谁也逃不脱,急驰中无名忽然把心一横,猛然站定身形,双眸中紫芒乱闪,血污满面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神情,暴喝一声,回身迎向身后追赶的强敌。

他要用自己这条命,换取程怀宝逃脱性命的时间与机会。

追赶的三个高手心中狂喜,猛提丹田之气,身形陡然拔起,在空中有如三只展翅飞翔的大鹰,身随剑走,三柄长剑划空而至,奇快绝伦。

面对三只如虹长剑,无名视如不见,认准中间一人,合身扑上。

中间那人被无名有如来自鬼蜮妖魔一般的狰狞面孔与炙烈似火般的暴烈杀气震慑,心下一虚,长剑忽然化直刺为砍削,径自划向无名颈项。

左右两人的长剑则有如两条毒蛇,疾刺无名胸腹。

值此要命关头,无名嘴角却现出一丝笑意,一丝绝对无情的笑意。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疾速前冲中,两只铁手忽然幻现,抓住两柄长剑剑锋,同时身影一晃间,那柄刺向心脏的长剑一偏,穿肩而过,透背而出。

鲜血迸飞,无名的身体已然千疮百孔,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颤动,仿佛一身可怕的伤痕并没有在他的身上。

无名的悍勇已超出了三人的预想,眼见被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无名冲近身来,三人同时大惊,脚下微顿,同时运劲撤剑。

无名松开抓在手上的两只长剑,却生生用肩上的筋肉死死夹住第三柄剑,同时身形似电,两只已然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可怕手掌猛然挥出,直插向面前对手的胸膛。

那名高手惊骇欲绝,左掌幻出一片掌影封挡,右手弃剑化拳,直击向无名胸前要穴。

这一招攻守兼备,本是最适合的招数,然而用在无名身上,却因此送掉了他小命。

“嘭”的一声闷响,他右手重重一拳着着实实击在了无名的胸口,一口血剑自无名口中喷出。

这人却没有一丝得手后的高兴感觉,因他就觉击在无名胸口这一拳有若打在了败革之上,反而自己封挡的左掌与对手双手一交,体内真气登时不受控制的随着掌缘被对方吸走。

大惊之下反应稍有迟钝,左腕已被无名快如闪电一般的铁掌拿住,他体内真气登时如开闸放水一般滚滚流向无名。

这人心胆俱裂,高声惊叫一声,叫声忽然嘎然而止,原来无名的左手已然似利刃一般抓入了他的胸膛。

无名一招得手,精神微微一泄,连遭重创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头脑一晕,身子一软,连同已然断气的对手,双双倒在地上。

不过无名也因此躲过了一次死劫,另外二人自旁边跟进刺来的长剑在他身上又留下两条飙血的创痕,却幸因他这一倒,让过了致命要害。

那两人方待挥剑斩落无名头颅的时刻,程怀宝又杀回来了。

程怀宝虽然性子油滑,好占便宜,然而在这等生死时刻,他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回来。

眼见无名命在顷刻,程怀宝心胆俱裂,拼命大喝一声:“孙子!拿命来!”三只臂弩连珠射出。

三道寒光划空而至,“锵”的一声脆响中夹杂着“噗噗”两声闷响,一枚弩箭被击飞,两个对手各中一箭。

那名玉扇宫的高手身手了得,挡飞了程怀宝两丈外射向他面门的一只弩箭,同时身子一偏,射向他前胸要害的弩箭因而射入他的左肩。

另一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本就站的靠前,闻听程怀宝的大叫一回头的功夫,已被劲弩射穿了咽喉,当场毙命。

硕果仅存这名玉扇宫高手大怒,放过了倒地不起的无名,飞身扑向程怀宝。

程怀宝早已力尽,冲回来只是想做最后一搏,眼见如虹长剑直射而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歪身、倒地、滚翻,一个懒驴打滚,让过一剑。

然而他的对手又岂会放过他,在暴怒之下,这人竟把宝剑当成大刀来使,精光闪烁的长剑夹带着无匹劲风,当头劈下,存心要一剑将程怀宝劈成两爿。

程怀宝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眼见长剑当头劈下,嘴角竟扯出一丝笑意,心中想的是:“我要死了,只是不知阎王爷有没有个漂亮女儿?”

他并未似常人一般在绝境时闭目待死,一双虎目睁得溜圆,直通通盯着那柄即将取自己小命的长剑,同时手中暗藏的一只白色瓷瓶就待打出,瓷瓶中装的是何巧巧给他的毒烟,就算死他也要拉上对方做垫背的。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惊天大喝,一股强大至仿佛可以毁天灭地开山填海般的恐怖劲气自一旁浪涌而来,那名玉扇宫的高手甚至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身上,随即“噗”的一声喷出满天血雨,其中还夹杂着些许被震碎了的内脏碎渣,整个人似个破布口袋一般横飞出去。

一声闷响后,已然失去生命的尸体摔落在五丈外的草丛之中。

这一刻,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程怀宝一脸任何笔墨都无法形容其万一的极度震惊的神情呆呆得看着一丈外匍匐在地的无名,更准确地说他的眼神聚焦在了无名微微扬起的手掌之上。

即使程怀宝看到的是传说中拘人魂魄的牛头马面实则是貌美如画的漂亮女鬼也绝对无法令他如此吃惊,吃惊到了连顶心正中已被剑气破皮,鲜血顺着额角下巴一直流到地上都不晓得。

在昏厥前,他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方才那强到了变态的掌力是无名打出来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老子死前的幻觉?”

无名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也全是极度震惊不敢置信的神情。

片刻之前,他软倒在地之时,听到程怀宝的大喝,心头一震,本已昏沉的神智倏然清醒,此时他的心中已不晓得是什么滋味,既感动于兄弟间同生共死的至深情谊,又在骂程怀宝不知情势,如此回来与送死何异。

挣扎着费尽全力支起上半身,正看见程怀宝懒驴打滚险之又险的避过一剑。

无名心神俱焚,双臂运力一撑,待要飞身扑上。

然而他一身沉重到极点的伤势换在别人身上早已死透,即使他拥有超人般的强悍体魄,也早已过了极限,哪里还有余力,身子才离地两尺,便又跌回到地上。

随即便看到程怀宝动也不动,眼睁睁看着对手一剑当头劈下。

无名目眦欲裂的大喝一声,眼见兄弟即将毙命于自己面前,他心胆俱裂,脑中忽然变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拼尽所有力气挥掌前击。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一股热到极点的气自丹田升起,瞬间到达手掌。

无名只觉掌心一热一痛,随即一股强大至无匹的恐怖掌力破空而出。

至那名玉扇宫高手飞出五丈余远落了地后,无名仍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望着自己这只手掌。

“方才那一切是我干的?”无名恍如梦游般的在心中自问。

眼前渐渐发黑,脑袋似比铅块还重,在严重无比的伤势与失血过多的双重打击下,无名终于不支,神智陷入到了漆黑一片的昏迷中。

无名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他才一睁眼,便看到程怀宝瞪着一对溜圆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

无名身形一动,全身各处皆传来剧痛,以他的忍耐力也不禁倒吸一口气,险些叫出来。

程怀宝恶狠狠道:“死木头,你竟敢偷练了内功还瞒着我?枉我当你是兄弟!”神情虽然凶狠,声音却虚弱至极,显然他的状况没比无名强多少。

无名眉头一皱道:“我没练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