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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兵议

《《帝国纵横》》

无终城的大营里,出现了罕见的一幕。

在西北角的陆氏营地上,新设立而起的大账,比代表中军主帅商议军务的帅账更加高大雄伟,大账前,矗立着血色陆氏族旗,高度也凌驾在主帅的大#之上,极其嚣张的在空中狂卷飞舞。

这是一种蔑视主帅权威的行为,在军营中是严重的违制,但所有人对于这一切,要么认为理所当然,要么熟视无睹。

就连李寿这个一军主帅,似乎也默认了这种情况的存在,并甘心承认自己被架空的事实,他让禁卫军士卒和自己的亲卫,把他所居住的帅账层层拱卫起来,然后就如受了伤的棕熊,缩回洞穴之中,舔拭着自己的伤口,并冷冷的注视着一切。

“打蛇不死恐将咬!”

秦翔曾这样劝过陆恒~~既然咱们已经把李寿得罪的死死的了,那么,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秦翔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其实,有着秦翔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少,现在的族兵,已经聚集到了四万多人,从战力上来说,只要肯付出一定的代价,便能让李寿尸骨无存。

“秦兄,在这次出战前,我家老爷子从京都带来了一份密件,其中不但有,关于这次出战匈奴的具体军事计划,还有我家老爷子对大齐帝国整个时局的一些看法。”

陆恒向秦翔解释道:“‘勤王谕、招集令’的下达,是这次能够出战匈奴的根本原因,对于景宗皇帝和各大门阀家族而言,这次征伐,都是一场赌博,一场冒险,所以,是否要出兵,在各大家族的主事人阶层,也出现了激烈的争论。”

“我家老爷子极力赞同出兵。他用来说服各大门阀家族的理由就是,这次出兵大有利益可赚。而且,通过出兵,还能让各大家族的族兵们,得到一定的战斗锻炼,而这种战斗锻炼是极其宝贵的经验,如果在以后。真得要和皇族势力刀兵相见。也不至于战力稀松,一触及溃。”

“同时,我家老爷子还保证,做为整个征伐匈奴计划的制定者,他会尽力保证。由族兵组成地右路军。并不会遇上强大的敌人,而遭受到无可挽回地损失,相反,由朝庭边戍军和州府军组成的左路军,到有可能会损失惨重。”

“也就是说,这场战斗打下来,无论胜败。对门阀士族的利益,都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正因为我老爹这一连串的保证,才使门阀士族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同意联手出兵。”

陆恒的脸上,浮现出既佩服又充满恶意的笑容:“其实,我家老爷子是骗人地。”

秦翔吓了一跳,想不到这里面还有如许猫腻,不由竖耳倾听。

“在战场上征杀,任何情况都是瞬息万变,而且双方生死相争,无所不用其极,那里存在着什么百分之百地保证?!我家老爷子之所以极力鼓动出兵,是因为有着他自己的想法啊。”

“我家老爷子认为,门阀士族和皇族势力无论怎样争斗,都属于咱们大齐帝国内部的事物,都属于兄弟之战,就算是一方把另外一方灭了,也是肉烂在锅里,而匈奴是外族,有如豺狼,侵略成性,他们是从锅里往外瓢肉吃啊,所以,面对匈奴人的侵袭,必须先搁下内部的争斗,联合起来,给匈奴人一个永远都忘不了地教训。”

陆恒总结道:“如果现在,真地把李寿给宰了,那就等于提前引发了大齐帝国的内斗,也就不存在对匈奴的征伐了。”

陆恒脸上显出一丝怪异的神情:“我家老爷子之所以把这些事情,在信中向我解说,恐怕也是担心我,在无终城的大营中,做出太过分的举动来吧。”

关系到国家命运的重要决策,往往都是极少数人做出地决定,这极少数的人,身居高位,掌握着他人并不知晓的国家秘密,所以才能看的更加高远,而他们做出重要决策时的心灵动机,更是秘密中的秘密。

此刻,听了陆恒的解说,对于身处低层的秦翔,只觉的视野豁然开阔,联系到以前不明白的一些事情,也猛然间有了新的体悟,他不由微微一躬身,表示受教了。

“李寿这个人,不但手段了得,而且还能忍常人不能忍之辱,是个绝对不能小窥的家伙!”

“说实话,我也很想把李寿宰了,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

陆恒嘬着牙花子,颇不甘心的叹息道:“便宜这王八蛋了。”

春暖花开,转眼间,时令已进入了四月。

八万多族兵,已在无终城的大营中聚集完毕,这些族兵们每日里汗流浃背、杀声震天的训练着。

这时候的大营,基本上分成了三个部分。

一部分是李寿所率的二百多名亲卫,和五千多名禁卫军士卒,占据着大营的中央部分,成为营中之营。

而各大门阀家族聚拢的八万多族兵,占据着军营五分之三的地盘,随着出征日期的临近,这些族兵们,渐渐有了大战来临前的紧迫感,开始玩命般的训练起来。

还有一部分,便是陆恒所率的三千陆氏族兵,占据着大营的西北角,陆恒所居住的大账,已经成为了全军实际上的帅账,各种号令,都是由这里发出。

不过,对于一些琐事军务,陆恒更多的是交给秦翔来处理,秦翔现在基本上成为,陆恒之下的二号人物。

这时候的朝庭,已经得知,做为右路监军的##将军李敢,在从右北平郡出发后,就神秘失踪,很有可能已遭遇不测的消息,那么,凶手是谁?

所有的门阀世族的主事者,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都众情激愤,他们喊叫着,定然是景宗皇帝派人暗杀了李敢,景宗皇帝这是想吞并族兵,想置门阀世族与死地啊,用心险恶之极,如果景宗皇帝不能给个说法,他们就会让派出的族兵撤回,并宣布家族所在的州郡自立。

景宗皇帝也大为震惊~~虽然,他做梦都想,把那些门阀世族的族兵们吞并,但,那只是做梦啊!只是在心中过过瘾罢了,并不敢真正的实施,这,这一定是李寿干的,那么,李寿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严重后果,李寿究竟想干什么~~

景宗皇帝再三向各大门阀世族的主事者说明:不是朕!真的不是朕啊!朕是冤枉的!景宗皇帝承诺,只要抓到凶手,他一定会严惩不贷!

~~李寿,如果真的是你派人杀的李敢,并处理的不干净,被查了出来,那么,为了江山社稷,朕便只能牺牲你了!~~景宗皇帝在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取舍决定。

为了平熄门阀世族的怒火和猜忌,景宗皇帝不但派出了,由门阀世族、皇族势力、中立派别三方组成的能员干吏,共同来侦破此案,同时还根据门阀世族的推荐,干脆封陆恒为鹰扬将军,并暂领右路军监军一职。

军队官员的进阶,有着极严明的制度,太祖在位时,曾有无军功者,不得领军过千,为将军职的令谕。

陆恒军功未立,便一下有了五品的军职,这让所有的人,都既慕且妒。

后期到达无终城大营的领军者,因为没有身处当日血雨腥风的环境,和目睹残忍无情的杀戮,所以,对陆恒这样一个少年,便轻易获得了如此的威权,而感到质疑和不服。

在这时候,就会有人拉着这些领军者,让他们到校场上去,看看那些陆氏族兵的训练,并在他们的耳边,用这世上最夸大的言词,滔滔不绝的说着,关于这只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族兵,已经成为传奇的诸多事例。

~~在私下里,其他家族的族兵们,更喜欢把陆氏族兵更被称之谓:幽冥鬼骑,对于这个外号,陆恒觉得很不错,他甚至找人,在那面血色族旗上,绣上几个骷髅头~~

当然,这些介绍者重点所说的,都是那场狂飙铁流、势不可挡的冲杀战,和在战斗结束后,贪财近乎变态,冷酷到了极点的清理战场的手法。

于是,质疑和不服的声音,在张着大嘴不能合拢的情况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在精神上,遭到了粗暴强奸的畏缩眼神。

四月十五日,陆恒以监军之职,在他的大账之中,召开了战前军事会议。

这是征伐匈奴的右路大军,在聚兵完成后,第一次召开的军事会议,也是唯一召开的一次军事会议。

因为整个右路大军的军事行动,是一个根本就不需要主帅的军事行动。

会议的参加者,是各大门阀世族的领军者,做为大军统帅的李寿,和禁卫军的统领们,也被不客气的告之,必须列席参加。

帝国纵横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兵议之二

大帐外,分八个方位,雕像般站立着,数名手持兵刃的黑衣黑甲士卒,每一个人的身材都高大魁梧,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冷漠刚毅。

灿烂的阳光从天空撒落而下,他们的黑色盔甲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反着幽幽冷光,那光泽,让人感觉到的不是阳光的温暖,而是钢铁的冰寒,和让灵魂颤栗的肃杀。

那种冰寒和肃杀,就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幽暗火焰。

宽敞的大帐内,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踩上去清静无声,有一面的帐壁完全洞开,不但使大帐中光线明亮,空气清新,而且还可以观望远处的风景,让人心情为之一畅。

此刻,在大帐中聚集着五、六十名门阀世族的领兵者,他们盘膝而坐,相互交头接耳的说个不停,虽然每个人都竭力压低自己的嗓音,但因为人数众多,给人的感觉,就如一堆苍蝇在腐肉之上狂叫飞舞。

“要出兵了!要打仗了!”有人这样兴奋不已的叫喊着:“要开始抢劫了!”

“你这人,私塾都没念完吧,太没学问了!咱们也不是强盗,抢什么抢?!”有人鄙视之:“这叫为国争光,为民报仇,所获之财物,那是应得的战利品!你们都将是永垂不朽的民族英雄!”

“匈奴人虽然位处蛮荒之地,但好东西着实不少。”有人小声说道:“你知道么?这些日子,我让我的族兵们,也象陆氏学习,赶制出了不少条大号的麻袋呢。”

有人把握商机:“运输货物可是一门学问,你以为光麻袋多、麻袋大就管用?老夫领导的马帮,在运送货物方面,有着二十多年不倒的信誉,你我兄弟,可以八折优惠,不如、、、、、”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又一次掀起,脸色阴冷的李寿,领着五名禁卫军统领走了进来。

大帐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所有门阀世族的领兵者。一起对李寿怒目而视。

相比那五名微露紧张之色的禁卫军统领。李寿倒是神情自若,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眼神轻蔑而高傲,然后,迈着从容不迫地步伐。走到帐内相对人少的角落中,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

看见李寿那谁都不拽的神情,有几名自恃武勇地领军者,便想跳起来教训教训他,但再瞅瞅坐在李寿身边,那五名膀大腰圆、目光凶狠地禁卫军统领,便又把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强行按捺了下来。

~ ~还是让恒少爷来收拾他吧,我看戏好了~ ~

坐在角落中的李寿,把这些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他在心中无声冷笑,既然陆恒在颇长的日子里,都没有来找自己地麻烦,那么便说明,陆恒把这次征伐匈奴的事情,看的很重要,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波折。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主帅似危实安。

现在大军开拔在即,只要行事保持低调,料想陆恒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到时、、、、、升腾而起的野心,让李寿的呼吸,猛然间有了一丝粗重。

就在这时,大帐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帐帘再次掀起,金色的阳光,如巨大的光柱照射了进来,眩目耀眼,众人都不由双目微闭,只见一个身着便服的高大身影,倏然出现,又把那光线尽数掩挡。

“右路监军使、鹰扬将军陆恒陆大人驾到!”一个雄浑的声音喊叫道。

众人轰然肃立,用手敲击着胸口,行军礼致意,唯有李寿坐在那里屹然不动。

陆恒走了进来,第一眼瞅见地便是,在李寿地嘴角上,挂着的一丝带着恶毒诅咒般恨意的笑纹,说实话,这个笑纹很短暂,转眼间,便消失无踪,李寿那张有如冠玉的容颜,又恢复了招牌似的阴冷。

陆恒觉得,他倒是能够理解李寿此刻心中的苦闷。

“都坐下吧。”

虽然年纪轻轻,但此刻的陆恒,举止言谈间,隐隐然已有了上位者地威严,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大帐之中回荡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所有人看着陆恒,行到了大帐内的主案之后,盘膝坐下,才敢再次敲击胸口,肃然而坐。

此刻的大帐,再也没有了一丝刚才的散漫,所有人的腰杆都下意识挺得笔直,神情庄重。

坐在那里的陆恒,虽然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呢,但那刀锋般掠过的眼神,已让每一个人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在座的各位,岁数都比我大,有的人,论起辈分来,我还得喊他一声世叔,但这里是军营,一切以军法论事。”

陆恒口气很直接,有着一种老子现在最大,谁都不鸟的嚣张:“不服者,杀!”

本来就挺的笔直的腰杆,猛然间挺的更直,本来就低垂的头颅,一时间,恨不能低的碰见地面,似乎唯有这样,才能把心中的恭顺完全表达出来。

李寿看见陆恒有意无意的瞅了自己一眼,心中明白,陆恒那句~ ~不服者,杀!~ ~其实是说给他听的,虽然脸上竭力保持着古井无波的神情但李寿的眼角还是猛然跳动了一下,微露狰狞。

“这次右路大军的征伐计划,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扰敌、、、、、、”

随着陆恒的话语声,一个在大帐边上肃立的黑衣甲士,来到陆恒的身后,猛的拉开了下垂的幔帐,一幅巨大无比的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陆恒拿起桌案上的带鞘长刀,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的解说道:“对付匈奴人最好的战斗时间,应该是在七月雨季里,因为匈奴人逐水草而居,部落分散,在雨季时,不方便匈奴人大军的调整。”

“但我们这次‘勤王谕、招集令’的声势,整的实在是有点太大了,匈奴人也不是傻子,定然会有所防备,所以,要求我们提前发动攻击。”

“我们右路大军共有八万七千多人,将分成三部分,从榆林谷、赤川、步阳县三方同时出军,做出要攻击匈奴左贤王所部的商业重镇柳城的态势,前进的速度可以放慢,但声势一定要大,越大越好,最后,三路大军在黑水河聚齐。”

“任何一路出兵者,在前往黑水河的路途中,将有可能遭遇到匈奴的两个小部落,这两个小部落的人口在万人左右,青壮能战者,不过千人,所以,我决定,有五千多能征善战的禁卫军士卒,来完成这一进军任务,至于领军者么?”

陆恒皮笑肉不笑的瞅着李寿,问道:“如果大帅没有兴趣的话,我就从这五名禁卫军统领中选择一位了。”

李寿看着陆恒,脸上露出,万万想不到陆恒竟会如此安排的意外神情,接着,那份意外转变为了悲愤,显而易见的倾泄着~ ~陆恒,你也太狠毒了吧,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啊~ ~

李寿猛然站起身来,慷慨激昂的说道:“不错,从榆林谷进军,前往黑水河,路途之中,是只有匈奴的两个小部落,但这两个小部落的名字,却分别叫:步跟和止息,在匈奴的众多部落中,这两个小部落的凶悍传播四方的名声。”

“再说了,这两个部落的青壮能战者,虽然只有千人,但匈奴人的妇孺孩童,一样都弓马精熟,战力也不容小窥,以禁卫军的五千战力,对付这样的万人部落,并不是很有把握啊。”

李寿瞅着陆恒,言辞恳切的说道:“虽然我李氏皇族,和门阀世家之间,存在着些许误会,但这次出兵,代表的却是我大齐帝国的万千民众,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匈奴,所以,我希望榆林谷出兵的战力,至少也要达到万人才行。”

“为了能够战胜匈奴,雪我大齐帝国被侵袭之耻辱。”

李寿面对陆恒,猛然双手抱拳,以下级参拜长官的姿势深施一礼,用求告的语气说道:“我这个右路军的统帅,请恒少爷你答应我增兵的要求。”

李寿这番举动,在大帐见,引起了一派哗然,以李寿的身份地位,还真没有几人有资格,接受他的一拜之礼,再想想他当初,在校场点军之时,挥手之间,鲜血飞溅,二百多颗人头轰然落地的强势,今日的苦苦哀求,便有了某种悲壮的色彩。

人生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让强敌,在自己面前折腰服软,更何况,还有着共同抗击匈奴这样的大义名份,但面对李寿神情并茂的苦苦哀求,陆恒感觉到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悸。

“李寿,你欺我年轻不懂军略么?!”

“你我都是知道整个右路军军事计划的人,以浩大声势出兵榆林谷,就算那步跟、止息两个匈奴部落的人,再勇武善战,他们十之八九也会闻风远遁、、、、、、、”

李寿辩解道:“但,但万一、、、、、”

“没有万一!”

陆恒森然说道,目光中的杀机一闪而隐。

帝国纵横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兵议之三

陆恒看着李寿,以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神情,领着五名禁卫军统领,以毅然决然之姿,从大帐中走出,远去。

分明是壮怀激烈的背景,但陆恒感到的却是,料峭春风中的‘嗖嗖’寒意。

李寿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说实话,来到无终城大营的这些日子,除了训练士卒,和秦翔、尉迟疾、陈东等人,探讨即将对匈奴展开的军事计划,并做出必要的准备工作,闲暇之余,陆恒琢磨最多的问题就是:李寿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寿以血腥手段立威,希望能够慑服族兵,但,在慑服族兵以后呢?他究竟想要利用这些族兵来做什么?

指望这些族兵打匈奴?

族兵的个人的战斗力颇强,但和一支正规军队相比,缺少相互之间的配合,战阵的训练,这不是短短二、三个月时间就能够做到的,而且,右路军的行动,并不需要族兵们和匈奴人硬撼。

指望这些族兵造反?

更是无稽之谈,这些族人并非无根之萍,都是有族人。有牵系的,而且,族兵们的武器粮食的供给,都是由所属家族提供,指望这些族兵来造反?只要各大家族的长者出来振臂一呼,便会风消云散,甚至还有可能倒戈相向。

以李寿的睿智,和曾经领军打仗的战迹来看,他不可能认识不到以上的问题,那么,李寿为什么还要以——杀戮。这种后患多多的强横地手段,来慑服族兵呢?

答案只有一个,李寿希望能够在短时间里,获得部分族兵的战力,来完成一件大事,所以,李寿才会在失势的今天,不惜降低身份,并加上抗击匈奴这样的大义名份,来向自己求告。为的就是能够从自己手中,而获得部分族兵的战力。

血腥杀戮的手段不能获得的,李寿便想通过欺骗的手段来获得,那么,李寿费尽心机想要完成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想着李寿在离去地那个瞬间。终于控制不住,流泄而出的阴毒、冰寒、暴虐种种负面情绪的眼神。陆恒越发觉得,某种超出他预想的情况正在进行。

陆恒看着眼前的巨大军事地图。恨不能把这地图看透、看烂,而从中猜出李寿地真实意图,但,如同他每一次试图获得正确答案一样,除了云雾般缭绕地茫然以外,没有丝毫结果。

“恒少爷,恒少爷、、、、、”

秦翔在陆恒身边。轻声呼喊着,陆恒猛然警醒,还有一大堆门阀世族的领兵者,在等待任务地分配呢。

“从赤川方向进军,是三十一个家族的族兵,有四万二千人,领兵者都是乔氏家族地乔玄恕,我这里有具体的进兵方略,等会议结束后,请乔玄恕兄留下,与我详细商讨。”

陆恒一边说,一边对着肃坐在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人点了点头,那中年人宽眉方脸,看上去有几分木讷,但给人的感觉却极是稳重,见陆恒目光扫视而来,赶忙用力一点头,表示遵从。

“从步阳县的进军,是二十七个家族,有三万八千人,我亲自领军!”

所有人一起用力点头,表示服气,当然,也有好几个人,在头颅低垂后,无人能够看见其面目表情时,猛然呲牙咧嘴,很是鄙夷,不过,当头颅再次抬起时,鄙夷已经变成了衷心的拥戴。

大帐中,人都已经散去,显得空阔如野,唯有乔氏家族的乔玄恕,象铜钟般沉稳地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说实话,长时间保持肌肉紧张的挺身而坐,是一件颇累人的事情,但乔玄恕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陆恒投射过来的目光,就象针一样,顶着你的腰杆、顶着你的脊椎,让你放松不能。

~ ~着,这位恒少爷,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啊,为何便有这样的威势~ ~

“玄恕兄,你们乔氏,是最接近北方的世家豪族,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匈奴人军队方面的具体情况?”陆恒有轻松的语气问道。

“啊,当然可以。”

乔玄恕一怔以后,连忙应允道:“匈奴人共有六十多万人,七十多个部落,平时逐水草而居,散落在这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他们的青壮战力,在十二万到十五万人之间,因为部落的分散,要想把所有的队伍集合完毕,至少也要在二十天左右。”

“那么,玄恕兄,你听好了,你率军从赤川出发,声势一定要做大,你虽然只有三万八千人,但你做出的声势却是要有三十八万人、、、、、”

“三十八万人?!”

饶是乔玄恕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此刻也不由一脸惊#。

“啊,比喻,是比喻。”

陆恒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夸大,脸显尴尬的解释道:“总之,声势越大越好,行军的速度可以放慢,匈奴人不是二十多天才能把兵聚齐么,你三十天能够到达黑水河就行,你觉得,有什么困难么?”

困难么?从无终城大营到黑水河,也不过三百多里,给三十多天时间,便是乌龟爬的速度也能爬到了。

“那么,到达黑水河之后呢?”

乔玄恕小心翼翼的问道:“匈奴人有了如此长时间的准备,聚集的兵力完全可以把我们全部歼灭啊。”

“然后的事情,便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了,那是军事机密,等到达黑水河后,你自然就会明白。”

靠,小屁孩,摆什么鸡巴架子啊!乔玄恕在心中咒骂不已,脸上却做出诚惶诚恐的神情,连连认错。

“玄恕兄,这次对付匈奴,我还需要五千多件匈奴人地衣服,和五十多名熟悉匈奴全境的向导,就由你们乔氏来提供,可以么?”

虽然是询问的用词,但分明是命令的语气。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啊。

乔玄恕心想,什么东西都管我们乔氏要,你恒少爷凭什么就吃定我们乔家了,这次出征洗劫匈奴,那是所有门阀世族的事情。现在要我们乔氏出人出物。多少也得给个说法吧,尤其是熟悉匈奴全境的向导。那可是沙砾中的金子,难找的很呢。

乔玄恕沉默不语。有时候,沉默不但是默许,更是抗议。

“如果你们乔氏提供的向导,出现任何问题,我便把这笔帐算到你们乔氏头上,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陆恒并不理睬乔玄恕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

凭什么啊?!

乔玄恕倏然抬头,看着陆恒,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他的眼中流露出宁死不屈的刚毅神色。

“这次匈奴入侵中原,为什么会在上谷和卢龙塞,对你们乔氏的店铺下如此重的手?你们乔氏不是一直都在和匈奴人做生意么?”

陆恒并不理睬乔玄恕此刻的神情,在那里自顾自地说道,只是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乔玄恕地瞳孔猛然放大。

“你们乔家虽然以经营牲畜、皮毛为主,但暗中,还做着走私茶叶的生意,或者可以说,走私茶叶地生意,是你们乔家利润最大的生意,而匈奴人以肉为食,是离不开茶叶来疏通肠胃、、、、、”

“听说,这次匈奴人事先预付了大比黄金,要购买一批茶叶,而你们乔氏的主事人,也确实希望,能够和匈奴人把茶叶的生意长久的做下去,所以,专门派出得力的家族成员,到南方去采购茶叶,哦,对了,派出地这位得力成员,好像就是上次在上谷,死于匈奴刀下的乔氏家主的女婿啊。”

此刻,乔玄恕已然满头大汗,双眸尽是挣扎之色,嘴唇抖颤着,想请求陆恒不要再说下去了,但,在陆恒有着冰冷杀意的目光注视下,连半个音都吐不出来。

“今年南方茶叶大丰收,茶叶的价钱一下降低了许多,往年呢,你们乔氏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总是买最差的茶叶给匈奴人送去,骗匈奴人说是最好的茶叶,今年,你们那位乔氏家主的女婿,忽然良心发现,以前是错误的,是对不起良心的,所以呢,这次就进了一批上等的茶叶回去、、、、”

陆恒冷笑不已:“匈奴人喝茶,都是把茶叶压制成茶砖来喝,对于他们来说,又苦又涩,能够消解肚腹油腻的茶,便是这世上最好的茶,以前,你们乔氏给他们也是这样的茶,这一次,预付的钱比往年都多,你们乔氏却拿劣质茶来糊弄他们,加上匈奴遭遇雪灾,原本就要入侵边塞,于是、、、、、、”

“你们乔氏和匈奴人做生意的事情,各大家族多少都知道一些,但这次在京城的家族聚会中,你们乔氏虽然一力主战,却不把这其中的根由完全讲清楚,着,其心可诛啊!”

“恒少爷,你别说了。”

乔玄恕猛然跪倒在地,向陆恒连连磕头,用力之大,虽然地上铺的是羊毛毡,也发出‘扑扑’之声:“恒少爷,你所要的衣物和向导,我们乔氏全力提供,绝不敢有丝毫疏忽。”

“可怜我那妹妹和妹婿,都惨死在匈奴人的刀下,匈奴这帮狗娘养的,不识货啊。”

乔玄恕泪流满面的哭喊道:“我妹婿那人,是个天生的奸商,平时里,黑着呢,这次难得做一回好人,想不到却是这样的后果,恒少爷你说,做个好人,咋就这么难呢?!”

帝国纵横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出兵

昭泰二年春,对匈奴人惩罚性的军事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大齐帝国兵出无终城,以浩大声势,分三路从各个边塞卫堡出击,兵锋所向,直指匈奴左贤王所部的重镇——柳城。

一路上,旌旗遮天,锣鼓喧天,大地震颤,相隔数里之遥草丛间的鸟兽,都被从睡梦中惊醒,在惶然四顾之后,匆匆逃离,对于危险的来临,他们有着比人类更加敏锐的感知。

说实话,匈奴在昭泰元年秋,入侵大齐帝国境内一百五十多里,杀死、杀伤、劫掠大齐帝国疆民近十万人之后,其实也担心大齐帝国会展开报复行动。

为此,匈奴人派出了大量的秘谍,幽灵般的在双方的疆界周围出没。

虽然大齐帝国边戍军防范严密,而且抓到的秘谍一概处死。手段极为残忍,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仍然让匈奴人得到了不少来自大齐帝国的内部情报。

匈奴人探听到:在‘勤王谕、招集令’下达之后,响应招集令的族兵们,将在无终城的大营中聚集成军~ ~主要是族兵的聚集动静太大,牵扯太多,这样的消息,想探听不到都难~ ~随时可能出军征伐草原。

虽然随着‘勤王谕、招集令’的下达,在大齐帝国内部,掀起了浩大的声势,但匈奴的各大首领并不是很担心,人再多又怎样,广袤的草原是没有边界的,有着吞噬一切的战略纵深,再说了。招集到地族兵也不是正规军队,战斗力便有限,一群羊还能杀不死一头狼啊?

虽然在匈奴人的心中,有这样颇为自大的想法。但他们还是做出了一定的防御态势。

往年,大齐帝国对匈奴用兵,基本上都是选择夏季,虽然大齐帝国地军队,在马术、骑射、勇悍等方面。无法和匈奴铁骑相比,但不得不承认,大齐帝国的军队也有着优势的一面,他们有着各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军械。

连弩、脚弩、拒马、抛石车、、、、、特别是#######卒,身上所披的锁子铁甲,手上所拿地精铁长矛,更是让匈奴人羡慕不已。

匈奴人是一个缺少铁制品的民族,有时候箭矢的锋簇。都要选用石片、兽牙磨制而成,虽然他们做到了。每个人拥有一柄锋锐的马刀,但是很多人的家中,连一口像样的铁锅都没有,对于他们来说,身披铁制的甲胄,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因此,对付大齐帝国军队地最佳方法,就是先后撤,拉长大齐帝国军队的补给线。使他们笨重地军械在运动中损耗,然后再找个有利地形,让他们的军阵不能发挥十足的威力,而一举歼灭。

这种战术多少有些简单,但每每都能达到良好的效果,匈奴人因为而自诩。他们是运动战中的天才,是上天派下的苍狼,用围杀猎物的方法,教会了他们打仗,所以他们才能战无不胜。

匈奴人认为,这一次的交战时间,仍然会是在夏季,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匈奴人还是小心的把边界周围地一些部落,像草原深处收缩,并调集了三万多铁骑,驻守在北原山一带,就如锋锐的马刀,藏匿在鞘中,等待着给予大齐帝国军队致命一击。

匈奴人其实也在猜测,大齐帝国那些响应招集令而来的族兵们,究竟会选择何处,作为他们的攻击目标?

当无终城大营的族兵们,忽然从边塞卫堡出军,虽然在出兵的时间上,让匈奴人有措手不及之感,不过同时已可确定,大齐帝国族兵们攻击地目标是柳城。

但随后,便是匈奴人的探子斥候,也被这些族兵们的浩大声势给吓到了。

无数面旌旗迎风飞舞,让视线一片茫然~ ~作为一名资深的探子斥候,都清楚的知道,每一面垂带旌旗,便代表一军,百人队是小旗~ ~但眼前,分明是各色旗帜的海洋,而且,这都是些什么旗帜啊?不但杂乱,还样式怪异。那、那面旗帜,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条裤子呢?

震天的锣鼓响个不停,其中还掺杂着一些不知名乐器的尖锐颤音,让听觉近乎失聪~ ~在印象之中,大齐帝国的军队纪律严明,闻鼓进,鸣金止,是丝毫都错不得的事情,这种锣鼓齐鸣的行军方式,闻所未闻啊~ ~怎么那调门,听起来有几分熟悉呢,好像是傩舞之戏的节奏旋律啊,自己差一点没跟着喊上两嗓子、、、、

“抓、抓住那家伙!”

“那人定是匈奴的探子,扒光他!”

“那匹马是我的!”

耳边忽然传来了这样的吼叫,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些顶盔披甲的大军帝国士卒,催着胯下坐骑,像蝗虫一样迅速的扑了过来,各个眼中,都放射着即将劫掠的兴奋之光。

那名探子斥候吓了一跳,不是因为自己被人发现,而是因为,自己发现这些扑来的士卒,有着和以往交战的大齐帝国士卒,完全不同的精神面貌。

那些泛着血红之色的双眸,和肆无忌惮讨论分赃的语气,让这名探子斥候下意识的以为,他看见的是一群凶悍无比的马匪。

扬鞭击马,那名探子斥候带着一丝惊恐,风一般的逃跑了。

因为不明敌军的多寡,同时也意识到这群敌人的与众不同,出于慎重,匈奴的各大首领在经过商议之后,下达了紧急招集令,从各个部落再次抽调二万铁骑,向柳城方向汇集。

说实话,现在正是牲畜上膘的春季,正是需要人手的忙乱之时,能够再次抽调出二万铁骑,已是在不影响放牧生产的情况下,能够达到地最大极限了。

所幸,这些族兵们行军的速度极慢,每日三里一停。五里一歇,当匈奴新征调的大军快要聚齐时,这些族兵都还没有到达黑水河。

不对,兵贵神速,哪有这样打仗的。这里面必然有诡计。

就在匈奴各大首领又惊又疑之时,忽然传来消息说,一对大齐帝国的正规精骑,忽然从安梧出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匈奴三族圣地饮马潭,这队正规精骑的人数,达到了六万人之多。

上当了!

调虎离山!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所有匈奴各大首领的脑海中,都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不过同时,他们又觉得时间还来得及,因为他们在北原山地三万铁骑,一直枕戈待发,可以及时派往增援。

匈奴的单于王庭,第三次发出招集令,这一次,已经顾不得什么放牧生产了,命令所有能拉开弓弦之士。分别到饮马潭和柳城来支援,打算把这一虚一实的两股入侵草原之敌,不留一人的全部歼灭。

同时,匈奴的单于王庭,下令新聚集地两万铁骑,向黑水河方向发起试探性的攻击。想试探出,这批族兵的具体人数,和战斗力地强弱。

但是,让匈奴的单于王庭万万想不到地市,当他们的两万铁骑赶到黑水河时,当初在他们眼中,以浩大无匹之势行军而来的族兵,在此刻,就如从碗中,撒落到地上的水银,滚泄流淌,消失无踪。

看着地上的各色旗帜,和各种奇形怪状的乐器,这些抱着满腔杀机而来的匈奴铁骑,都有着一种用力挥刀,却砍到空处的茫然。

那些族兵都到哪里去了?

陆恒是在半夜里,接到的八百里紧急军情传报,传来地消息很短,只有三个字:已出击!

看着这三个字,陆恒仰天而笑,他的笑声在营地上空,嚣张的飘荡着,就如那面血色旗帜,不但有着说不出狂放纵横的豪情,还流动着夜猫子进宅的兴奋,和嗜血的阴冷。

听见他地笑声,作为陆氏族兵的主要干将,纷纷从各自的帐篷中走出,汇集在陆恒身边,他们都从陆恒的笑声中,听出了与往常不同的东西,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种热血沸腾的颤栗。

“还让人睡觉不?你抽疯啊你!”

玉琉公主也衣甲不整的赶来了,一脸的薄嗔娇怒,虽然夜色幽暗,但那似醒还迷离的如水星眸,泛着淡红光泽的似玉脸颊,还有从凌乱的衣领处,依然能够看见,如天鹅般修长白嫩的脖颈、、、、、、

笑声倏然而止,陆恒双眸喷火的瞅着玉琉公主,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守着玉琉公主这样一个大美人,偏偏又碰不得,人生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啊。

我就霸王硬上弓的把她上了,怎么了?!还敢威胁说要拿刀阉了我,靠,我还怕她?!

陆恒在心中发着狠,但同时陆恒又清楚的知道,他也就是在心中发发狠罢了,玉琉公主从千里之遥的京都,赶到江北来找自己,又不避危险的要和自己在一起,出军征伐匈奴,这里面有着太多的情义和信任,到让陆恒产生了一种不好意思下黑手的负罪感。

可,可憋着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啊!

但愿,但愿匈奴有美女!

此刻,玉琉公主已然发现,陆恒那狼一般望来的灼灼目光,玉琉公主穷鼻微皱,冷哼一声,故意把下颔高高扬起,修长的身躯立刻有了更加傲人的凹凸。

这小妮子,分明是在挑衅我呢!她以为她的威胁真的管用呢!陆恒在心中恨恨不已的想。

“这,这个,恒少爷,是不是、、、、、”

来到陆恒身边的秦翔,打量着陆恒手中的军报密件,脸上露出微笑的神情问道。

“不错!”

陆恒的脸上,也露出微笑的神情,不过,当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时,投射到在夜幕星空的笼罩下,深邃而悠远的草原上时,他脸上的微笑,渐渐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狞厉。

“是我们上场表演的时候了!”

帝国纵横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目标

夜色漆黑如墨,劲风凛冽似刀。

天空中,残月与孤星遥遥相对,仿佛是宿世不能聚首的仇敌。

那些随着陆恒一起,从步阳县进军的门阀世族领军者,在睡梦中,被传令兵们粗暴的唤醒,衣衫不整的向中军大帐奔来,他们的睡意,在夜风的吹拂下,在快步的疾行中,因为惊诧而消失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夜半相招,定然是有紧急军情!难道匈奴人工来了?!

一种即将发生战斗的紧迫感,让他们心头发闷,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当走入陆氏大营地时,借着明灭不定的火把,这些领军者都吃了一惊。

营地中的帐篷,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在黑暗的阴影中,无数人马仿佛幽灵般的站立着,战马压抑的响鼻,兵刃反映着星月的寒光,甲胄相撞的铿锵脆响、、、、、

所有人的心脏,都有被一只无形巨手正用力攥紧的感觉。

“啊!匈奴!怎么会是匈奴人?!、、、、、、”

一名眼尖的领兵者,首先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眼睛瞪的险些要掉落在草地上,手忙脚乱的便要拔腰间的刀,其他听见动静的领军者,也被吓了一跳,脚步停滞,肌肉紧张,瞳孔收紧,神情之仓皇,就如偷油的老鼠,忽然发现在回窝的路上多了一只猫。

“各位不要紧张,这不是匈奴人,这是我们换过装后的陆氏族兵,请各位到这里来议事。”

秦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厚重沉稳的音色,和那些站立的人马,没有丝毫敌意的举动,让这些领兵者,渐渐从紧张惊悚中。放松了下来,他们再次打量着那些在黑暗中屹立不动的队伍。

那杀气,那威风,那升腾而起,连星月之光都照射不透的黑色火焰。没错,只有陆氏的幽冥鬼骑才具有这样地肃杀,和死亡气息啊。

但随后,一个巨大的疑问,浮现在每个人地心头,这些陆氏族兵们在半夜列队,还扮成匈奴人,他们要做什么?

“现在,已经到了把这次征伐匈奴。具体计划告诉大家的时候了。”

身着黑色匈奴服装的陆恒,从夜色中走出,宽大衣袍在风中狂舞,站在一闪一灭地火把旁,身形显得高大而狰狞:“这次征伐匈奴。族兵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扰敌,让匈奴人的视线,集中在族兵们的行军路线上,然后左路军从安梧县闪电出击,攻击匈奴人的三族圣地饮马潭。”

“匈奴人过惯了席天幕地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为了胜利的需要,为了拉长我大齐帝国军队的补给线,饮马潭虽然是三族圣地。但是他们也有可能会放弃,只是,在饮马潭的周围,有着草原上最好地牧场,在这些牧场中。是数十万的牲畜的放牧,匈奴人要想撤退,至少也需要三天时间来收拢牲畜,而左路军从安梧出击,赶到饮马潭,则需要五天。”

“咱们右路军的第一个目的,便是把匈奴人地视线,吸引到两天以上,便算圆满,现在左路军已经出击,咱们右路军的第一个任务——扰敌,便算成功完成、、、、、、”

“噢,恒少爷,难怪你让李寿独领一军,而不担心他会搞鬼呢!”淮南张进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忍不住接话道:“因为李寿要是搞鬼了,最后受损失的便是左路军,而左路军是由忠于朝廷的边戍军,和州府军组成,并不影响咱们门阀世族的势力、、、、”

话是这样说,但、、、、、、

虽然陆恒微微颔首,表示他当时正是如此打算~ ~看着那些族兵的领军者,因为自己有着如此的深沉算计,而流露出越发敬畏的眼神,在陆恒的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难受,至今,陆恒近乎本能的认定,李寿一定还有着不为他人所知的伎俩,正在黑暗中施展,可恨自己却不能觉察~ ~

“扰敌完成后,咱们族兵们地下一步任务,便是劫掠!”

陆恒双目发光的继续说道:“今晚,每个门阀家族的领军者,都会得到一份地图,在地图上,标注着草原的地形,和匈奴人的一些部落的传统驻营地,而且,我陆氏还未每个门阀家族准备了一个向导,从今晚开始,所有的家族都将各自为战,分散成小部队,在地图上挑选好目标,去洗劫匈奴吧。”

“也许会有危险,但因为左路军的出击,将把匈奴人的大部分力量吸引过去,多以,我们更有可能获得的,将是丰硕的收获,我们要把那些匈奴人,加诸在我大齐帝国疆民身上的痛苦,以十倍、百倍的利息,还击给匈奴人,让他们在以后,听到我大齐帝国的名字,就惶惶不能终日,就浑身颤栗,噩梦连连。”

“我已经派人,前往赤川方向,告诉赤川方向的进军的领军者乔玄恕,今天晚上,乔玄恕所率的三十一家门阀族兵,也会这样分散出击。”

“也许某些人,畏惧匈奴铁骑的凶悍,对自己所率族兵的战斗力也缺乏信心,之所以来参加征伐匈奴的行动,只是因为这个行动,是各大门阀世族的联合行动,如果不参加,会被其他的门阀家族看不起,会受到排挤,那么、、、、”

陆恒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你可以领着所属家族的族兵们,回无终城的大营去,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不过,我倒是提醒这样的人一声,以后千万别说认识我,我陆恒丢不起那个人。”

有几个家族的领兵者,脸色微红,以低头咳嗽的姿态,躲闪着陆恒刀锋般目光的扫视。

“这个,恒少爷,能不能让我们跟随着你,一起去劫掠匈奴的部落呢?”一个家族的领兵者问道。

“是啊,是啊,恒少爷,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吧,你说赶兔子,我们不敢杀鸡,你说放屁,我们立马运气。”

想想陆氏族兵那骇人听闻的战斗力,还有那些深邃空阔的麻袋,其他几个家族领兵者,也一脸热切的跟着喊叫着。

“虽然这些天,你们这些族兵的训练也很辛苦,其中也不乏好手,但跟我们陆氏相比,在奔袭能力方面,就差了很大一截,你们是不可能跟上我们陆氏前进的速度、、、、”

远处,传来陆石武高亢而兴奋的喊叫声:“恒少爷,已集合完毕,可以出发了!”

陆恒冰冷的目光,再次从所有人身上扫过,众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流吹拂而过,在那冰冷之下,隐隐升腾着热血沸腾的力量。

陆恒竟不再发一言,倏然转身而去,他宽大袍服,因为动作的激烈,仿佛流云一般旋动着,并发出一声裂破空气的炸响,插在地上的火把,竟被袍服带动的气流“忽”的一声吹熄。

众人眼前一暗,视野模糊,等渐渐恢复过来时,只见陆恒已骑在了一匹高头骏马之上,正催马疾驰,他飞舞的衣袍,在黑暗之中,就如咆哮的魔鬼,发出无声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