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邪恶
把地上躺倒的尸体扔放到后屋中,再把那名脖子被穿透的尸体,一脚踢到了景宗皇帝躺卧的塌下,这一切,陆恒做得迅捷有力,快而无声,转眼间,他便已来到了门口,身子也再次地弯了下去,低头顺目,把门轻轻打开,同时口中尖叫道:“奴才恭迎王娘娘。”
自从进入房屋之后,王美人的目光,便磁石般地锁定在,躺卧在病榻之上的景宗皇帝身上,再也无暇他顾,身着一袭白衣的秀美身躯,微微颤抖着,王美人神情凄婉,就像是一朵在风雨中孱弱无依的白花。
哪怕到了今日,王美人也想不明白,当初的景宗皇帝,为什么会在忽然之间,对自己大发雷霆,并指责自己“勾结外臣,惑乱君王”?究竟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当时的景宗皇帝愤怒如此。
同时,在王美人的心中,又有着深深的负罪感,因为景宗皇帝的意外中风,确实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美色,景宗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在大发雷霆之时,又忽然要宠幸她,从而引发病症。
这些时日,王美人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着铺天盖地的骂名,特别是长春宫的何昭仪,言辞最是恶毒,有时候,一个眼神,传达的都是一声难听之极的斥骂,除了她的儿子洛王李安,还能不时地进宫来宽慰她几句之外,心中的凄苦,竟然完全无法向他人倾述。
王美人觉得,虽然她现在还活着,但实际上,她已经死了,她之所以坚持着不肯自杀,唯一的原因便是,她要帮助她的儿子洛王李安,登上皇位。
也许,还有一个理由,让她坚持着,不肯放弃自己的生命,那就是,她希望能够出现奇迹,让景宗皇帝意外康复。
只是这种可能,随着时光的推移,随着景宗皇帝病灶的毫无起色,越来越变为了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想。
王美人步履轻移,来到榻前,伸出修长玉指,抓握住了景宗皇帝的枯干手掌,看着景宗皇帝那副呆傻模样,王美人的双眸在不只不觉间,已然泛红。
王美人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房门已经关闭,跟随她一起进来的太监、宫女,也都在一瞬间,无声的倒卧在了地上,当她的柔荑与景宗皇帝的手掌相握的一瞬间,一只粗壮手臂忽然从她背后伸出,按住了她的嘴,并以她无法抗拒的力量,把她的身子压俯在了榻上。
陆恒站立在王美人的身后,他清楚地知道,在此刻,只要自己的手掌轻轻一扭,怀中的王美人便会香消玉殒,丧失性命,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恒却想起了长春宫的何昭仪,想起了何昭仪那在精明之中,暗含怨毒之色的眼神,如果把王美人杀了,这后宫之中,岂不成了她何昭仪一人的天下。
陆恒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太尉陆平,跟何昭仪商定的合作条件究竟是什么,但这些日子,在太尉府中,陆恒跟老爷子陆平,还有老狐狸方仲行,探讨最多的事情,就是权利架构问题,轻易地就把王美人杀死,似乎并不是最佳方法。
这种认定,完全是陆恒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既然不能杀死,那么、、、、、、
感受着搂抱在怀中,王美人那娇柔身躯的惊惧颤栗,鼻端闻嗅到的,全是充满诱惑的温香软玉的气息,陆恒虽然看不见王美人的脸,但在他的脑海中,幻想出来的却是,在斋宫赐宴时,王美人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和风华绝代的容颜。
而最最让人疯狂的,是王美人的高贵身份,和流动着淫媚气息的桃色传闻。
近在咫尺的床榻上,躺卧的便是一国之君的景宗皇帝,曾经,景宗皇帝是那样迫切的,想把自己置于死地,而此刻,自己却能够在他的面前,奸淫他最心爱的妃子,而他又无力阻挡,这本身就是一件无比爽快并刺激的事情。
黑色的暴虐之火,就这样,被轰然燃烧。
陆恒一手按住王美人的嘴,一手并指如刀,一划之下,王美人的下裳裙裾随着一声轻响,中分开裂。
王美人惊恐万分,她想喊叫,她想挣扎,但在此刻,他的嘴被捂住了,她的身子,被前压的紧贴在床榻的边缘之处,两只手臂也被紧紧按住,浑身上下,除了眼眸能动以外,身上的其他部位,都被后面那人牢牢的控制住了。
从后背传来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觉。
后面那人,究竟是谁?
王美人转动着眼眸,放弃了反抗,说实话,她也没有力量进行反抗了,忍辱的泪水,情不自禁地从眼角滑落。
下身一凉,接着,便仿佛是在猛然之间,被捅入了一根烧红的铁棍,那是一种被撕裂的、灼热无比的痛楚,如果不是因为嘴被捂住了,王美人有理由相信,她的尖叫声,能让这间房屋倒塌。
王美人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无比满足的轻声叹息 ̄ ̄妈了个巴子的,还挺紧啊,我喜欢!这瞬间,王美人羞愤欲死。
接着,便是清脆的撞击声,响而密,渐渐的,在撞击声中,又掺杂了些许水意。
在这一刻,王美人又有些感谢那只捂着自己口鼻的大手了,因为要是没有那只手,她也许会忍不住地发出,既痛苦又舒爽的呻吟。
泪水仍然如滚珠般的滑落而下,在泪眼朦胧中,王美人骇然发现,床榻之上躺卧的景宗皇帝,那双多日里来,都是凝定地瞅着虚空的某一点的眼眸,竟然缓缓的移动而下,向他瞅来。
在那双眼眸中,似乎也在燃烧着,升腾着某种火焰,只是那火焰实在太虚弱了,太黯淡了,并在猛的一次跳闪后,消逝不见,接着,占据了眼眸所有位置的,一个高大的仿佛魔神般的身影。
王美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始终紧握着景宗皇帝的手掌呢,只是那手掌的温度,已然冰冷。
“陛下!”
在心中,发出这样的一声绝望惨呼的同时,王美人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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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神情亢奋,满面通红地抽身而起,在他的额角处,挂着几滴晶莹汗珠,打快抢,而且还要保证自身的享受质量,这可真是一件体力活啊!
他试探了一下景宗皇帝的鼻息,用不着他动手了,景宗皇帝已经死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陆恒把床上的锦被扯了下来,盖住了躺卧在地上,下体一派狼藉的王美人。
接着,陆恒整理衣衫,从床榻下面,把那名死去的禁卫军校尉拉了出来,把他的佩刀取下,插在自己的后腰上,再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勾索,勾住房屋的大梁,陆恒仿佛猿猴一般,顺索而上。
来到大梁之上,陆恒把勾索收起,他顺着大梁,快步走到宅屋的西边墙壁处,把刀拔出,仰举向上,左右摆动,撬着屋顶的琉璃瓦片,由于陆恒担心发出大的声响,而把外面的禁卫军士卒惊动,所以他的动作很是小心。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屋顶露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天空,陆恒从怀里拿出一个号炮,放在外面的琉璃瓦上。
对于派人入宫,来刺杀景宗皇帝一事,太尉陆平是坚决反对的,反对的理由便是,担心刺杀不成,引发禁卫军的反噬,使所有的图谋都功亏一篑。
而陆恒却坚持认为,唯有派人把景宗皇帝刺杀了,才能从时间上,掌握全局的主动。
派谁来刺杀景宗皇帝,是第二件难以决断的事情。
能够担此重任者,除了陆恒,还有陆九泉,因为刺杀者,必须要有强横的武道修为,就算是被发现了,也能凭借自身的武力,冲出包围,安全逃逸。
常崧的武道修为倒是够了,只是形象,还有老咳嗽的体制,完全不适合参加这次的刺杀行动。
如果排一名不引人注意的死士,前来刺杀,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失败,但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那名死士都很难做到,将正确的消息,即使地传递出去。
而消息的正确性和即时性,将决定这次行动的成败。
当这根号炮被点燃,并在夜空之上绽放的时候,陆九泉就会动手,杀死都卫军的统领年达,那两名都卫军的副统领,将宣布全城戒严,并把京都四门的千斤铁闸同时放下,切断城里和城外的一切联系。
而太尉陆平,在看到号炮之时,也会发出去禁卫军的统领府,向尉迟勇展示调兵金牌,要求尉迟勇听候他的命令。
老狐狸方仲行,则去抚南大帅张崎的府中、、、、、、
就在这时,陆恒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喊叫:“臣,李强,想请问一下,王娘娘你今晚,是住在这里?还是要回雨花阁?时辰已经不早了。”
陆恒的脸上,挂着恶魔般的笑意,把点燃的火折子,伸向号炮的引信。
一百九十三章 意外
恭立在院外的禁卫军副统领李强很是纳闷,为什么屋中竟没有任何人应答他的话语,他忍不住再次喊叫道:“娘娘,王娘娘、、、、、、”
“呲”
一声刺耳的尖锐啸叫忽然响起,从宅屋西边的屋顶上,冲天飞起一道拳头大小的黑影,直直的升飞了二十多丈高,才在半空中‘嘭’的一声爆炸开来,但见满天花雨,在漆黑的夜幕中,组成了一个硕大无朋的鬼脸,缓缓转动着,良久方熄。
竟是一校流星花炮。
京都制造花炮最有名的世家,便是“百鬼”周家,制造出来的花炮,不但小巧、精致,而且形成的影像,能在空中停留颇长时间,鬼面图案在除夕之夜时猛然出现,可以引发不少观望者的惊呼喊叫,从而更能增添喜庆气息。
但此刻,这校倏然绽放的鬼面流星花炮,却让众人感觉说不出来的诡异。
空气似乎凝滞。
片刻之后,李强才反应过来,他脸色大变的喊叫道:“不好!”便拔刀出鞘,率先向那宅屋奔去,他身边的禁卫军士卒,虽然有些人还是不明所以,但也条件反射般的跟在李强的身后,一起冲了过去。
四、五丈远的庭院,几步便已跨过,李强一脚踢在紧闭的屋门上,两扇屋门随着‘哐’的一声巨响,轰然倒下,在尘土飞扬中,宅屋燃烧的烛光明灭闪烁,光线一下暗了下去,便在这时,又是一声‘哗’的巨大声响传来。从宅屋东面处,屋瓦‘噼噼啪啪’的掉落而下,隐隐的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撞开屋顶,破瓦而去。
守候在宅院四周地百名禁卫军士卒,先是被流星花炮,把目光吸引到了宅屋的西面,又因为李强的那声喊叫,而向宅门口处聚拢。不料,在宅屋东面的房顶上,随着一声巨响。一个高大人影竟跃身而出,同时把无数碎石瓦片向众人踢来。
插立在院墙周围的气死风灯,在碎石瓦片的击打下,熄的熄,灭的灭,一时间。众人都有难以见物之感,有几名禁卫军士卒,神智还在迷惘之间。便见一个高大身影旋风般的向自己冲来,接着,自己便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带得往外飞了出去。
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众人瞪目结舌,面面相觑。仍然无法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就在这时,从宅屋中,传来了李强惊恐之极地喊叫。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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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伏高窜低,找寻的都是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他的身形仿佛鬼魅一般。快速的闪行着。
在皇宫大内中,建有一条在危险之时,能够让皇室的重要成员,迅速逃离到宫外安全地方的秘密地道,地道的进出口,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在行刺之初,长春宫地何昭仪便专门告诉了陆恒,此刻,陆恒距离最近秘道的入口,便在六、七百步远的御花园中。
陆恒的心情,无疑是爽快的,不但成功的杀死了景宗皇帝,出了当年地恶气,还顺便品尝了王美人的丰润肉体,体味到了难以用言辞来形容的消魂境界,只要过了前面的那块草坪,在草坪尽头的假山中,便是秘道的入口了,进入秘道,便等于大功告成。
当陆恒奔行到了草坪之上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陆恒奔跑的时候,捷如黑豹,而此刻说停就停,却也沉稳如山,他的目光闪动着冷芒,向身子斜上方瞅去,脸上露出慎重神情。
在陆恒身子地斜对面,是一片竹林,这些竹子的最高处,站立着一个削瘦身影,任凭那万千修筐,随着北风的呼啸,而婆娑摇曳,那身影竟始终保持着,笔直潇洒的站立身姿,颇有些‘任它涛生涛灭,我自屹然不动’之势。
因为夜色如漆,再加上距离颇为遥远,所以陆恒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清楚的感觉到,从那人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带着阴森气息的强大压力,这压力,甚至让陆恒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只要他继续向前奔行,那人便会从竹尖之上一跃而下,对他实行凌厉攻击,而在奔行中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下,对方那蓄势待发的全力攻击。
这是什么人?竟是如此强大?
在心惊之余,陆恒提聚全身功力,把手中的长刀缓缓抬起,当刀尖指向那人站立在半空之中的身形时,压力的感觉倏然消失。
“无耻鼠辈,你是想要跟贫道比试么?”
随着一声清叱,那人仿佛天外飞仙一般,从竹尖上跃身而起,在半空中,一道光影有如长虹经天,对着陆恒疾刺而来,剑锋因为与空气的急速摩擦,发出嘶嘶声响,剑身泛起的光华比闪电更要刺目耀眼。
陆恒双眸寒光暴射,杀意弥漫,发出狼嗥一般的喊叫,便迎了上去,他全然不管刺向自己胸口的剑光,举着长刀,对着那人的头顶,迅若雷霆般的一刀劈下。
面对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可是绝对不能退却的,如果退却了,对方剑势已足,很有可能一剑便要了自己的小命,这时候,最佳的方法就是跟对方赌命,赌面对生死时,都毫不动容的铁血本质。
当对方一剑刺死自己的同时,自己也定能将对方一刀劈为两半。
这种自信,唯有历经生死边缘的徘徊,才能磨练出来。
那人的武道之强,还超出了陆恒的想象,竟然还有余力,在半空中强行变招。
“铛”
随着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一溜火花四射,那人的身子象落叶一般,向后飘飞而去,轻轻巧巧的便落在了地上,而陆恒则踉踉跄跄的向后倒退了三、四步,最后一脚,更是踩在了一块石头上,才借力站稳了身形。
而那块石头,在瞬间龟裂。
妈了个巴子的!皇宫之中,什么时候竟有了如此强者?
陆恒怒目圆睁,一口逆血到了咽喉处,又强行吞下,这时候,他已看清来人了,竟是一个头发半黑半白的中年道姑,高鼻薄唇,一双细长眼眸,冷肃慑人,在她的手中,拿着一柄抖动不已的长剑,也正一脸阴晴不定的打量着自己呢。
“你是什么人?”
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发出质问,他们的语气中,都有着一种‘你是强盗,我是官兵’的理直气壮。
在一怔之后,那名道姑上下打量着陆恒,冷笑道:“竟敢跟贫道动手,你胆子到是不小啊,你这张脸是经过易容的吧?你究竟是谁?”
“你管得着么?!”
“你算老几?!”
陆恒毫不示弱的对骂道,这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了喧哗喊叫声,并有越来越大之势,知道景宗皇帝已死的事情发作了,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当下,低叱道:“滚开!”便挺刀向前冲去。
这时候的陆恒,神情狞厉,就象是一头凶兽,啮着滴血的牙齿,发出低沉的咆哮,充满了危险和暴戾的气息。
他冷酷的目光,能让呼啸的北风凝冻。
虽然,那名道姑自认自己是天下的最强者,但在此刻,面对陆恒身上散发出来的迫人凶厉,也不由感到一阵心悸,接着,她勃然大怒,这小子是谁?也太张狂、太嚣张了!
空气似乎变得凝重了,如果说陆恒的杀意是滔天巨浪,那么,那名道姑就是不被风雨所动的岩石,任凭袍服飞舞,任凭发丝飘扬,那名道姑昂然站立在那里,长剑斜指,目光冷峻。
“杀!”
“杀!!”
“杀!!!”
陆恒的口中,发出裂帛般的喊叫,他渐渐加快的步履,更仿佛是踩踏着激越的鼓点,神色越见狰狞,忽然,他高高跃身而起,双手握刀,高举过顶,对着那名道姑的头颅全力劈下。
这一刀,就象是阴郁天空的闪电。
如果闪身躲避,岂不弱了气势,那名道姑横剑格挡,不过,她在刚才,已经知道陆恒臂力的强猛,当下长剑稍稍倾斜,借此达到卸力的效果。
在兵刃交击的瞬间,陆恒便感觉到不对了,他顺势滚倒在地,一脚疾踢而出,在他的头顶上空,出现了数道剑影,发出‘嗤嗤’之声,凌厉之极,接着,那名道姑的身子,再次象飞絮一般,向后飘飞而去。
陆恒站起身来,从空中飘落而下的,是他被长剑斩断的缕缕发丝,此刻他的发型,已是半边长半边短,极不对称,很是怪异。
而那名道姑的道袍下摆,也多了一个难看之极的脚印,不过陆恒却知道,那一脚,他并没有踢实。
“卑鄙!无耻!!”
那名道姑忍不住骂道,这小子的刀法,已达到开山立派,一代宗师的功力了,但行事太过卑鄙无耻,撩阴腿,那可是江湖蟊贼才用的下流招式啊。
“老杂毛,你躲得到是挺快!”
陆恒也血红着双眸,恨恨不已地骂道,如果是在战场上,到处都是人,都是刀枪剑戟,刚才那一脚,至少能要了这个老道婆的半条性命。
一百九十四章 失手
听到陆恒竟然骂自己是‘老杂毛’,那名道姑的脸,在这瞬间,就如打翻了颜料房的布,什么样的难看颜色都出现了,细长的眼眸,更是绽放出恼怒之极的寒光,她脚尖一点,瘦长的身子仿佛幽灵一般,便已出现在陆恒身前,手中长剑顺势刺出,半空中,立刻响起了裂风般的异啸,更仿佛是有无数星辰,在漆黑的夜色中,璀灿闪烁。
陆恒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便冲了上去,冲向剑光最盛之处,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双眸更跳跃着宁死不屈的光芒,刀借腰劲,对着那名道姑的肩膀斜劈斩下。
闪亮的刀光,就如东海月升,光披万里,星辰般的剑光在这样的刀光照耀下,顿时失去了颜色。
在这一刻,陆恒心里清楚的很,以那名道姑表现出来的攻击速度,闪避是没有丝毫用处的,唯有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斗!才有可能险中求生。
这个不知是从那里冒出来的老杂毛,剑法着实高妙,不但凌厉猛悍,匪夷所思,而且身法也兔起鹬落,迅捷无伦,与她相比,陆恒自认无论是在功力方面,还是招式的精妙上,都要差上一截,长时间的缠斗下去,自己十有八九要大败亏输。
再说了,自己现在是见不得光的黑人,根本就不可能安下心来,跟她一招一式的比试,如果被认出身份,那可就不妙了,所以必须速战速决,逃离出去。
如果是在战场上,两人对峙交锋,陆恒到是有把握,拼着自己受伤,能把那名道姑挥刀斩杀,因为战场上的环境,是不允许人做大幅度的闪避退让的。更讲究凌厉刚猛,一击必杀。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跟对方拼命,只要能够逼迫对方让开道路,让自己乘隙逃入假山之中,进入秘道里,便是胜利。
别看陆恒摆出一幅拼命的架势,其实。陆恒并非鲁莽之徒,他还是有所依仗的。
在陆恒身上,穿着江北陆氏的终极防护盔甲——精制内甲。把身上的各个要害都给护住了。只要双方在交锋中,那名道姑不能把他一剑刺死,陆恒便有信心,利用对方刺中自己身体时的瞬间停滞,而让对方付出难以相象地代价。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与耳的响起。这皇宫内院,仿佛在忽然之间。变成了铁匠铺子,最后,随着一声让人牙酸不已的刺耳鸣响,两人各握相交在一起的刀剑,几乎是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惊险万分、喘息相闻的快速错身而过,在那一瞬间,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火焰一样燃烧的疯狂战意。
陆恒把握时机。“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正中那名道姑地鼻子。
妈了个巴子的,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错身而过后,陆恒毫不回顾的撒腿就跑,他一蹿一跳地样子,仿佛是受到惊吓地兔子,既灵活,又快捷无伦。
凛冽的夜风吹袭而来,陆恒身上的太监服,出现了无数裂纹,千创百孔,比乞丐穿的鸩衣还要破烂,更有鲜血不断沁出,内甲的皮索也断裂了,随着他的跑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着零碎,他手握的长刀,更布满了锯齿一样地众多缺口。
两人相斗之处,距离假山,也就是十多丈远,陆恒三蹿两跳,便已冲入假山之中,他左绕绕,右绕绕,东钻钻,西拱拱,便已找到秘道机关,用手按下,一面布满青苔的石壁忽然裂开,出现了一个门户,陆恒合身扑入进去。
看着那面缓缓关闭石壁,陆恒在心中,总算是出了一口长气,心想,这下可算是安全了,便在这时,从黑暗之中,传来了一声沉闷之极的低哼,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轰然巨响,那面石壁龟裂破碎,一双莹然生光的手掌,穿过漫天飞溅的碎石,重重击打在他的身上。
妈了个巴子的,这个老杂毛,还是人么?!
陆恒的身子向后飞出,在吐血昏迷地瞬间,他最后看见的,是一张在鼻尖处,挂着唾沫,扭曲变形,几如魔鬼的可怕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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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口吐鲜血,躺倒在地上的陆恒,那名道姑愤怒欲狂,便要走上前去,再加一掌,将陆恒彻底击杀。
手臂刚刚抬起,她的身子却猛的一摇晃,险些摔倒在地,浑身汗水更是不能抑制的涌泄而出。
那名道姑连忙盘膝坐下,闭目运气调息,在一柱香的功夫之后,她才再次睁开眼睛,但双眸已是精光黯淡,神色更是疲惫不堪,原来半黑半白的头发,在此刻,已全部变成了灰白之色。
在她的道袍上,也出现了多处碎裂,更沾满泥土,污秽不堪,如果手上,再拿着破碗和打狗棍,便是标准的老乞婆形象了。
为了抓住陆恒,在最后的破壁一击时,她动用了四十多年修炼而成的内力真元,她的功力将因此而大幅度的减退,寿命也会随之缩短,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陆恒辱她太甚,她还真不一定会舍得动用内力真元呢。
这时候,她感觉到从鼻尖传来的嗖嗖冷意,猛然想起,陆恒吐到自己鼻尖的唾沫还没有擦去呢,连忙用衣袖拭去,这个小小动作,在此刻做出,竟是颇为费力之感。
杀了他!便是把他扒皮抽筋,也无法消解心头恨意!
那名道姑的眼中,闪动着滔天怒火。
手臂再次抬起,就在这时,那名道姑的目光,停在陆恒脸颊处,那道狰狞如龙的疤痕上,忽然间,她明白了陆恒的身份来历。
“陆恒?这小子定然就是陆恒了!”
“定然就是让玉琉那小妮子武道修为退步,并险些走火入魔的陆恒了!”
这名道姑,便是玉琉公主的师父,南海听潮阁的阁主,有天下第一剑道宗师之称的青玄真人,她是被平湖公主邀请,而入住宫中的。
玉琉公主在去年年底时,忽然失踪,平湖公主原来指望,通过朝庭官府的力量,而把玉琉公主寻找回来,后来却发现,因为‘勤王谕、招集令’的下达,因为征伐匈奴的筹备,等等大事交织在一起,没有人把找寻玉琉公主的事情放在心上,便是平日里最疼爱玉琉公主的景宗皇帝,也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敷衍神情,无奈之下,平湖公主向听潮阁提出了请求。
听潮阁有弟子近百人,但青玄真人最欣赏和喜爱的,便是玉琉公主,她总觉得,唯有玉琉公主的聪明伶俐,才有资格在将来,接掌她听潮阁阁主的位置,所以这次接到平湖公主的请托,青玄真人立刻派出手下的得力弟子,四处查访,她自己更是亲自来到皇宫之中,主持寻人事宜。
就在多日寻找无果的情况下,玉琉公主在八月下旬,忽然奇迹般的回到了皇宫之中,只是整个人变得憔悴非常,恹恹寡欢,最让青玄真人心痛和难以理解的是,玉琉公主的武道修为退步了很多,经脉混乱,并有走火入魔之兆。
青玄真人以师父的身份,强行逼问,加上平湖公主以小姨的身份,感情诱供,终于从玉琉公主的口中,套出了她这些日子的行踪。
原来,玉琉公主是跟随陆氏族兵征伐匈奴去了,更对陆氏族兵的领军者陆恒,情根深种,难以自己,而那陆恒,却又辜负了她的爱恋,使这小妮子因此而相思成疾。
关于陆恒脸上伤疤的事情,便也是在那个时候,从玉琉公主嘴中套出来的,由于玉琉公主说得情深意切,而且还把那伤疤的样式、长短,极为形象的画了出来,所以青玄真人才会记忆深刻,并在此时一眼就认了出来。
青玄真人和平湖公主发现,玉琉公主的守宫砂仍然赤红如血,也就是说,那个叫陆恒的混蛋,虽然卑鄙无耻的占据了玉琉公主的芳心,却上天开眼般,并没有占到她身体的便宜。
这个发现,顾然让人欣喜非常,但也因此,失去了到太尉府兴师问罪的理由,青玄真人和平湖公主两人,便把玉琉公主关了起来,青玄真人更提出,让玉琉公主面壁百日,从而走出情障,进军武道更高境界。
现在,面壁也有五、六十天了,效果却并不好,玉琉公主就象是失去了水份的花朵,一天比一天显得枯萎,青玄真人心中很是着急,但这种心灵魔障,她又很难加以援手帮助,所以着急也只能是干着急。
此刻,当育玄真人发现,这名躺倒在地上,羞辱自己年轻人便是陆恒时,一个恶毒无比,同时又两全其美的绝妙主意,忽然从青玄真人的脑海里闪现出来。
再次闭目养神,等功力所有恢复后,青玄真人把陆恒从地上提了起来,伸出手掌,在陆恒身上,轻重不一的拍击了九下,每一下,都让昏迷的陆恒张口喷血。
虽然从外面传来了喧哗搜索声,育玄真人因此可以推算出来,陆恒定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在青玄真人心中,便是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能够继承她衣钵的玉琉公主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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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五章 方法
夜色深沉。
北风呼啸,树木摇动,飞沙走石。
青玄真人提着陆恒,在楼檐、树梢之上,快速飞掠着,她的动作轻捷如飞鸟,闪动似鬼魅,再加上夜色黑暗,却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片刻功夫之后,便已来到一座楼前。
这座楼与皇宫之中其它的建筑相比,造型怪异,仿佛是一圆形巨柱,直插霄汉,昂昂然,颇有着鹤立鸡群之势,却是皇帝用来观望星辰,以此推算天下气运走向的固永楼。
固永两字,取江山牢固永久之意,当年,青玄真人的师兄,通微真人张天师入京,与天下修真门派比拼道法,获胜后被封为国师,所居住的地方,便是在这固永楼上。
修真之人,都是半仙之体,居住在这样接天的地方,才更能体察天心道意。
现在,这固永楼是青玄真人的住所,楼高九层,玉琉公主便被她关在最高一层上,责令其面壁思过。
登到楼上,推开楼门,却见屋中并没有点灼,玉琉公主身着一袭白衣,雕像般的站在敞开的窗扉之前,任凭狂风肆虐,把她的衣衫吹的猎猎作响,漫飞狂舞,好似要乘风而去一般。
玉琉公主高挑削瘦的身躯,站立在猛烈的风中,显得是如此的荏弱无依,但偏偏又给人一种坚韧和倔强的感觉。
青玄真人把陆恒,就象扔拉圾一般的扔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但玉琉公主仍然站立在那里,连头不曾回顾一下,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玉琉!”
青玄真人低喝道,在她深沉威严的声音里,既有着当师傅的心痛。又有着恨其不争气的怒意:“你都面壁六十多天了,难道还没有从情障中走出来么?”
“师父,你说。人活着,为的是什么?”
玉琉公主幽幽问道。在她地声调语气中,透着看不见的惘然,和摆脱不了的痛苦。
“人活着。就是为了锻炼精神,磨砾意志,通过在武道上地修炼。从而进军无上天道。”
青玄真人语意铿锵地说道,在她的话语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人之寿命,不过百年,在天地神明地眼里,人和草木、蝼蚁完全没有分别,都是可以漠然视之,随意踩踏地贱物,所以才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说,唯有不断修炼自我,看破人世间的爱恨情仇,看破名枷利锁,才能够永远的超越自我,成就天心。”
青玄真人负手站立,气宇清华,整个人,看上去就象是一柄出鞘利剑,闪发出让人不能凝目注视地光辉,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上的道袍太过破烂,而且脸色也有些苍白的话,所谓的神仙中人,也不过如此而已。
青玄真人一脸炽热的瞅着玉琉公主,就如瞅着迷途的羔羊:“玉琉,你在我所有的弟子中,是最有天份的人,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并超过我,达到历代祖师都没有达到地高度。”
“可是,天心是什么?就算能够看破人世间的爱恨情仇,看破名枷利锁,那么,人活在世上,还有何快乐而言?”
青玄真人一怔之后,恨铁不成钢的怒叱道:“玉琉,你怎么到现在还看不透呢?什么是快乐?快乐就是一种心情!你在爱恨情仇、名枷利锁之上得到快乐的同时,你也要承受着失去、变幻、欺诈等等痛苦,而武道修行,则是永久的快乐,是超脱俗世的快乐。”
“可是,师父啊,你老人家爱过、恨过么,你老人家可知道,爱恨的感觉,是多么的甜美和痛苦?”
玉琉公主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她在向青玄真人询问的同时,也是在向内心的自我提出质疑:“我在修习武道时,是能感觉到快乐,一种身心完全放松的快乐,特别是在练完剑和修习完内功之后,身上的每一根毛孔都透着清爽,整个人,仿佛都会随着呼吸飞起来。”
“可是,可是啊,在与陆恒交往的那些日子、、、、、、”玉琉公主的声音倏然低柔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某个梦境之中:“那快乐,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呼吸,都能让我感到由衷的欢喜,并在睡梦中,以一种甜美的气息伴随着我。”
“当然,还有痛苦,那痛苦就象是一把钝刀,在切割我的心,更象是一只巨手,要把我整个人,都撕裂成碎片,那种痛苦,让我恨不得马上疯掉,恨不能马上死去,恨不能把陆恒千刀万剐,切碎了喂狗,师父,你说,陆恒那个混蛋,他凭什么那样对我?!”
玉琉公主的情绪倏然激烈起来,只是那激烈极为短暂,就如一块石头投入江面,倾刻间又平复了下去:“那天晚上,我带着阿迪娜,快马疾驰的离开军营,我当时唯一所想的,就是要离开陆恒,离他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跟他见面,可是不知为什么,随着快马的奔驰,随着我心情的平复,我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在向地狱深处堕去,周围看不见一丝光亮,更仿佛是瞅着一颗美丽耀眼的星辰,在逐渐变小变暗、变泠,并消失远去、、、、、、”
“师父,你知道么,我想杀了阿迪娜,特别是在知道,阿迪娜怀了陆恒孩子的时候,可我下不了手,我下了手啊师父。”玉琉公主低声喊叫道,她的声音中,传达着刻骨铭心的痛苦,和自我剖解的无力。
“冤孽啊冤孽!玉琉,你太让我失望了!”
青玄真人气的浑身哆嗦,一张脸,更是拉长的仿佛是鞋底,眉毛倒竖,眸光冷冽,她实在是无法理解,玉琉公主所说的那些所谓的欢乐和痛苦,而最最让她气愤的,就是玉琉公主竟拿感情之间的欢乐痛苦,来与大道修行的欢乐痛苦相比较,这,有可比性么?这完全是对武道修行的亵渎啊!
青玄真人自幼出家,对于她来说,男女之情,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是修道人进军无上天道的最大障碍,而此刻,听了玉琉公主的这番倾述,青玄真人在隐隐之间,对以前所抱持的根深蒂固的认知,竟有了几分心动和怀疑。
这心动和怀疑,分明就是自己道基不稳的迹象啊,难道是因为跟陆恒交手时,动用了内力真元,自己在功力受损的同时,道心也出现了破绽?
“玉琉,你知道么,听了你这番话,我真想一剑把你杀了!我教出来的徒弟,怎么会有如此的大逆不道的想法呢?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青玄真人痛心无比地说道,她呼呼喘了粗气,颇长一段时间后,才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现在,唯一能让你从情孽之中走出来的方法,就是把陆恒杀死,对,就是由你亲手杀死陆恒,这样,你才能超越自我,达到更高的精神境界,所谓的不破不立,便是如此。”
“咱们听潮阁,第三代的祖师灭情真人,在年青的时侯,也曾向你一样,陷入了情孽纠葛之中,不能自已,但是,她老人家毕竟 非同常人,在历经红尘磨练之后,挥慧剑,断情丝,更把那个将她拉入情孽之中的男人,一剑斩杀,破而后立,成为了听潮阁历代最杰出的宗师之一。”
青玄真人满脸放光,神情有着几许热切地说道:“所以,玉琉,只要你肯把陆恒杀了,你就还有机会从情障中走出,还有机会继承我的衣钵,把咱们听潮阁发扬光大。”
“杀死陆恒?”
玉琉公主用很平静的声音反问了一句,接着,她用明显的苦笑语气说道:“我也想杀死陆恒那个混蛋啊,我恨不得他现在就死!可是,我打不过他啊,他太强大也太厉害了。”
玉琉公主心有余悸地说道:“师父,你不知道,陆恒他有多凶,就是你老人家,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呢,他一个人,能打败一百个,不,是一千个人,他率领四千多陆氏族兵,杀死了好几万的匈奴人,纵横匈奴草原,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的攻击,就连匈奴第一勇士血狼楼班,也让他一刀就给杀了、、、、、、、
“够了!”
青玄真人喝止道,玉琉这丫头,也太长陆恒的志气,灭自己这个当师傅的威风了,她越听越气,这那里是要杀死陆恒啊,这分明就是在表扬陆恒呢,自己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徒弟来,而且还一门心思的认定了,唯有她,才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自己是不是也有些昏头了?
青玄真人冷声说道:“我已经把陆恒抓来了,他的经脉,更让我用‘逆血怒龙’的手法封闭了,现在,你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的把他给杀了。”
“什么?”
玉琉公主蓦然回首,星眸放光,不能置信的瞅向翥玄真人,接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停落在地板之上,那个爬伏不动的熟悉身影。
一百九十六章 必死选择
玉琉公主缓缓蹲下身去,芊芊玉手伸出,颤抖着,就如风中的#,终于搭在了陆恒的肩膀上,微一用力,已把那身躯翻转过来。
虽然夜色漆黑,虽然楼上光线黯淡,虽然陆恒的脸上,布满了尘土、泥污,还有用来易容的斑驳白粉,但玉琉公主还是一眼,便把陆恒认了出来。
“啊!”
玉琉公主忍不住轻呼一起,没错,这就是陆恒!这就是陆恒那个混蛋!
高耸的鼻梁,脸颊上狰狞的伤疤、刀刻般的下颔线条,都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但为什么?从陆恒的眼眸中,放射出来的,却不再是昔日那带着色情、强悍、和有着明显侵犯意味的眸光,而是一派浓的化不开的深情,既有着高山般的压迫,又有着火焰般的炽热,更有着水一般的温柔。
这人,真的是陆恒么?
这样的目光,竟会出现在陆恒的眼中,玉琉公主简直不敢相信,但此刻,它出现了,而且还是那样的真实,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玉琉公主身子一晃,几乎摔倒,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犹在梦中。
在被摔落到地板上时,陆恒就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此刻,陆恒觉得自己的身躯,每一寸、每一个毛孔,都有着被刀割般的疼痛,并且,那疼痛还是逐渐加剧,可他的神智偏偏又很是清明,于是,那疼痛的感觉,便更加深刻了,更加让人难以忍受,想来,所谓的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妈了个巴子的,那个老杂毛,不知对自己下了什么样的黑手呢?
陆恒双眸怒睁,他想挣扎。想吼叫,想用手,自己把自己撕裂,以此来发泄那能让人疯狂的疼痛感觉,但他现在,不要说开口说话了,就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陆恒听见了玉琉公主对自己的爱情独白,他很感动。但他更后悔。
当初,自己自认为,从云娘那里,已经把追求女孩的本领,十足十的学到手了,而且还有发扬光大,开辟一番新天地地气象。所以自己雄心万丈,想把玉琉公主完全征服,让她自动的投怀送抱。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不成熟啊,没有充分的考虑到,玉琉公主刚烈的性格。和好面子的虚荣心,虽然玉琉公主对自己已是情根深种了,但要让她自动的投怀送抱,卖弄风情。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靠,要是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狠下心来。把玉琉公主霸王硬上弓了,不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么?!
此刻,出现在陆恒眼中的玉琉公主,憔悴了许多,昔日那仿佛是精灵般欢快,永远都不知晓世间愁苦的秀美地容颜,多了些许岁月苍桑,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更有着为情所困的淡淡哀伤。
在那双星眸中。在这瞬间,暴射出来的是蓦然相见的欢喜,就连憔悴的容颜,也因为那发自内心的欢喜,而散发出夺人地光华。
两人你瞅着我,我瞅着你,目光相锁相扣,一时间,各自的神情都有些痴了。
“玉琉,拔出你的剑,杀了他!”瞅着两人的情形,青玄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青,忽然厉声喝道。
“是。”
玉琉公主下意识的便应了一声,当她地手按在了冰冷的剑柄上,神智却又一下恢复了过来,于是,拔剑出鞘的过程,便显得极其漫长。
~~我要杀死你了,我要杀死你了,我杀死你,好么?~~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现在是生不如死啊!与其死在那个老杂毛的手里,还不如死在你的剑下呢~~
两人目光交错,彼此神情复杂。
“铮”
长剑终于出鞘,清越的剑吟嗡嗡不绝,但为什么,秋水般的剑光在幽暗地屋中,抖动的却仿佛是飞舞的流莹。
虽然青玄真人自认自己,有着‘泰山崩与前而色不变,糜鹿兴与左而目不瞬’的定力,但在此刻,她也不由在心中,暗暗为玉琉公主使劲、加油。
“~杀!杀!!杀了他!!!你到是杀啊!!!!~~
凝霜宝剑缓缓移动着,终于对准了陆恒的咽喉,颤抖着,长时间的颤抖着,终于,那一剑仿佛有所决定般的刺落而下,青玄真人欢喜的险些叫出声来,不愧是我青玄真人的弟子啊,关键时刻,决不手软!
却不料,转眼之间,她便发现,那一剑,竟是贴着陆恒地脖子,刺落在地板上,陆恒毫发未损,接着,她便看见玉琉公主‘扑嗵’一声,跪在了自己面前,扬着一张小脸,凄然的喊叫道:“师父,师父、、、、、”
“你,你要怎样?”青玄真人气急败坏地问道。
“师父,你、、、、、你、、、、、、”在##复杂表情闪掠而过后,最后定格下来的,是毅然决然的坚定,和愿意用生命来替代的泣血哀告:“你,你老人家放了他吧。”
“放了他?!”
青玄真人气极而笑,笑声中有着说不出来的失望!“你竟然请求我放了他!告诉你,玉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青玄真人神情狞厉,一字一句都带着极地冰川般的寒意:“陆恒,他必须死!我在他的身上,用的是最狠烈,最毒辣,完企无解的‘逆血怒龙’的手法,他现在,正承受着万蚁啮心,阴刀灭魂的痛苦呢,你一剑杀了他,其实倒是在帮他解除痛苦,否则,在半个时辰之后,他将逆血上涌,爆体而亡。”
“玉琉,你太不争气了,不要怪师父我绝情,现在,我给你两种选择,一种就是。你一剑杀了他,从此脱离情障,无遮无碍的进军无上天道。”
“还有一种就是,你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承受万般痛苦折磨之后,最终爆体而亡,而你自己呢,从此陷身在情孽的旋涡之中,不能脱身出来。或者成为一个被世人唾弃的疯子,或者自杀身亡。”
“一条是光明大道,一条是地狱深渊,你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还是由你自己还选择吧。”
说罢,青玄真人冷笑一声,长袖一摆。转身便走了出去。
她现在,无论是看见陆恒,还是看见玉琉公主,都有一种想拔剑砍人的冲动,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为好,反正。陆恒是死定了。
听到青玄真人的话语,玉琉公主就象是堕入冰窿之中,整个人都僵了,她不能置信地看看青玄真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躺卧在地上地陆恒,失去血色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晶莹的泪水已如滚珠般的滴落下来。
此刻,陆恒觉得自己的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痛到了极点,就象是在接受烈火的焚烧,他的神智渐渐的变迷糊了,一些往事,就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掠而过。最后消失在内心不甘的吼叫声中~~妈了个巴子地,老杂毛,本少爷变成了鬼,也不会与你干休~~
玉琉公主修长的身躯,就象是抽了筋一般的缓缓软了下去,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绝望,她把陆恒的身子捧起,放在自己怀中,这时候,她发现,陆恒的肌肉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并且越来越深,有细小的血珠从毛孔中沁出。
“陆恒,陆恒、、、、、、”
玉琉公主轻声喊叫着,每一声,都掺杂着刻骨铭心地爱恨,而在这一刻,陆恒已听不到她的呼喊了,陆恒的眼眸变成了血红色,并突兀而起,几欲从眼眶中爆裂开来。
玉琉公主完全可以想象,陆恒此刻所承受的痛苦,在她的脸上,露出感同身受的不忍,唇齿相接处,更有鲜血沁出,忽然,她地眼中,闪动一抹刚烈,她自己先盘膝坐好,再把陆恒的身子立坐起来,有所决定般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按在了陆恒的丹田之上。
在人的身体中,有无数条血脉,这些血脉,都有着自己的流动方向和速度。
血脉有主次,有粗细,纵横交错,所以每一条血脉的流动地方向和速度也都不一样。
所谓的‘逆血怒龙’,便是把极其阴柔的内力,输入人体之中,让人体所有血脉的流动方向都发生逆转,并逐渐推动逆转速度的加快,最后,所有鲜血将如怒龙狂卷一般,把人体的内脏摧毁,并在肉体最终承受不住巨大压力时,爆体炸裂。
这是一种技术含量极高的手法,以玉琉公主的内力,要想破解这样的手法,那是根本不可能地,玉琉公主自己也是深知这一点。
此刻,玉琉公主把自己的内力真元渡入陆恒的身上,因为她的内力修炼,和青玄真人是同源同脉,所以可以为陆恒缓解大部分痛苦,而不会出现爆体炸裂的情况。
但同时,她往陆恒身上输入内力真元,就等于是打开了自身经脉的通道,控制陆恒逆血流动的阴柔内力,也将侵入她的身躯,而她的内力,又无法跟青玄真人留存在陆恒体内的阴柔内力相抗衡,所以,她也会出现逆血流动的情况,她将跟陆恒一起,心脏炸裂而死。
说白了,玉琉公主往陆恒身上,渡入内力真元,就是一种变相的共赴黄泉。
拔出剑来,把陆恒斩了,再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也能达到共赴黄泉的效果,不过,这个方法,痛快到是痛快了,但跟渡入内力真元相比较,还是有很大的不足。
共同承受逆血冲击的痛苦,并在同一时刻,心脏炸裂而死,甚至还能感觉到,两人在离开这个人世间的最后意识,这样的死亡,似乎更能显得亲密浪漫一些。
陆恒,你个混蛋!你要是在最后死的时候,想到的女人不是我,我跟你没完!
师父,你老人家给了我两条路,但你没有想到,我会选择一条,连你老人家都没有想到过的道路吧?!
玉琉公主清冷如雪的脸颊,泛起了一抹微笑。
在这一刻,对玉琉公主而言,与陆恒共同面对死亡来临的瞬间,是她人生的最后盛典。
一百九十七章 灵犀
内力相通,先是阴冷的气息,从陆恒的身上丝丝引入进来,接着,自己的血脉似乎也被冻结,而停滞流动,再随后,逆血如堤崩浪涌,倒卷而回,疼痛的感觉瞬间撕裂了玉琉公主的每一缕神经。
陆恒身子一震,原本吹气般恐怖欲裂的身躯,到是一下子就平缓了下来,赤红沁血的肌肤也再不象刚才那样触目惊心了,而玉琉公主的雪白肌肤,因为逆血的流转,却渐渐的变成了血红之色,最后,她肌肤的颜色,跟陆恒肌肤的颜色完全相同。
五分的疼痛,性情坚毅的人也许可以默默忍受,八分的疼痛,也许可以通过喊叫来表达出来,十分的疼痛呢?十二分的疼痛呢??
喊叫的力量都已经失去,那是一种身心都崩紧到了极点的尖锐。
两颗在痛苦中拼命挣扎的心灵,就那样相遇了,没有迟一分也没有早一分,便毫无滞碍的溶入了对方的灵魂深处,就如灵魂的紧密相拥,于是,痛苦的感觉减轻了,随之而生的,竟是超越了一切痛苦的幸福感。
因为有你相陪伴,因为有你共同赴死,今生,可以无悔!
逆血流转,如烈焰焚身,当我们的心脏同时爆裂炸碎那一瞬间,是否,我们就如传说中的故事那样,变化成为一对翻飞的,不离不弃的蝴蝶?
风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了,冬季的第一场雪,从天空中撒落而下,飘飘兮,簌簌然。有的雪花从敞开的窗扉飞入楼中,停落在陆恒和玉琉公主的头上、肩上。旋即溶化。
在万籁俱寂中,一个大大咧咧,嚣张放肆的声音响了起来:“常爷爷,这里可是固永楼啊,根据地图标注,这里一向荒芜,离恒少爷刺杀皇帝老儿的地方,更是在一个大对角之上,恒少爷怎么也不会到这里来呢?”
“老夫还知道这是大对角啊?陆恒那个混小子,做事从来都不靠谱。按照事先约定,他早就应该顺着秘道,逃出皇宫,跟咱们见面。此刻也就用不着进来接应他了。”
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回答道,接着,是两声嘶哑难听的咳嗽:“老夫当年在军中,是最杰出的斥候,潜踪匿迹,追踪万里,那都是老夫的拿手本领,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老夫的这只鼻子啊。陆恒那个混小子,在昨天晚上,抢了老夫的葫芦。把其中的火龙酒都给喝了,断了老夫的睡前晚饮,那可是窖藏了七十多年地火龙酒啊,他就是再跑出十多里远去,老夫也能闻着味的把他找出来。”
“昨天晚上喝了你的酒,今天晚上你还能闻着味,把人给找出来?靠,我以为我就够能吹牛了,想不到你老人家、、、、、、”第一个声音不服气地说道:“就凭恒少爷地那身本事。又怎么可能会遭遇到危险呢?”
“这可不好说,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小子吃过的饭都多,最是知道,人生啊,充满了种种意外。”
随着这声人生感叹,楼门被‘吱呀’的一声推开,在门口处,多了两个身披雪花的高大身影,正是身穿宫内侍卫衣衫的常崧和陆石武。
看见盘膝坐在屋子正中处的陆恒和玉琉公主,特别是两人那微微颤抖的身躯,血红色地肌肤,扭曲的面容,让常崧猛然一怔,随后,他双眸精光大盛,低声喝道:“陆石武,你小子警戒,不要让任何人进屋来。”说罢,便快步闪入屋中,双掌疾伸,分别击按在陆恒和玉琉公主的后心之上。
如被飓风袭击,三人地身躯同时向后一仰,发丝飞扬,有鲜血从各自的嘴角流出,但陆恒和玉琉公主的扭曲表情,到是一下子显得轻松许多,便是那肌肤上的血色,也渐渐隐没了下去。
“搞什么明堂么?”
虽然口中嘀嘀咕咕,但陆恒和玉琉公主的诡异情形,还有常崧的紧张样子,都让陆石武瞬间便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他立刻拔刀在手,豹目圆瞪,扫视四周,如临大敌。
夜色如漆,一阵阴冷的北风吹来,无数雪花仿佛漫天精灵一般,飞入屋中,因为精神紧张,陆石武全然感觉不到,雪花在脸上溶化时,留下的丝丝寒意。
这夜色,这雪花,似乎都蕴藏着某种悄然接近的危险呢。
静谧,无边地静谧,能够听见呼吸和心跳声。
在一柱香的功夫之后,常崧闷哼一声,只见他的身子‘登登登’的向后退去,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声咳嗽,每一声咳嗽,又都伴随着一口鲜血的吐出,最后,他那双刚才按在陆恒和玉琉公主后心上的手,结成双翼之印,击打在身后的楼墙之上,这才止住了后退的势头。
常崧啮牙咧嘴,眸光闪烁,神情痛苦之极,就如在喝美酒时,#无意中拿到了醋瓶,灌下了一口酸醋。
“轰”
那面楼墙倏然炸裂,碎石飞溅,出现了一个门户大小的巨洞。
也就在此刻,面面相对的陆恒和玉琉公主,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人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抓握到了一起,你眼中是我,我眼中是你,再加上刚才的心灵完全相溶的美妙感觉,两人在一时间,都有些痴了。
纵有千言万语,又怎及此时灵犀一点。
一个恼怒之极的声音倏然响起:“你是什么人,竟敢到贫道的住处来胡闹!”
青玄真人在扔下陆恒后,便回到自己居住的屋中去调息静养,在她看来,无论玉琉公主会做出何种选择,都是可以暂时不用理会的事情,因为无论怎样,陆恒都是死定了。
而今天晚上,她先是跟陆恒拼斗,动用了内力真元,随后又用最厉害的手法,禁制陆恒,再加上玉琉公主的不争气,让她心情大坏,无论精力,还是内力,都已到了灯尽油枯的境界,如果不马上调息打坐,加以恢复,那就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危害。
常崧和陆石武登楼而上时,正是她调息进入最关键的时刻,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神识已完全封闭,所以并不知晓。
楼墙炸裂,正是她调息刚刚结束时,当下又惊又怒,提着长剑,连身上那件破烂的,可以当抹布的道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就从房间冲了出来,首先看见的,便是一个光头大汉,拿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刀,杀气腾腾的站在门户之处。
陆石武的光头,就算是在黑暗之中,也如灯塔般醒目。
耳中听见一声清叱,便见从黑暗之中,扑过来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迅捷似电,把全神戒备的陆石武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吓一跳归吓一跳,陆石武可是丝毫都不知道害怕的。
他挺刀便迎了上去,就在两人将要相撞一起时,陆石武另外一只手遽然扬起,数点寒光,从陆石武的手腕处‘嗖嗖’闪出,更有一两个纸包凌空炸裂,白色的粉末瞬间铺天盖地,呛人的石灰气息,弥漫每一寸空间。
陆石武闭着眼睛冲入烟雾之中,长刃四处乱砍,威风八面,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的高声喊叫道:“流氓会武术,谁都挡不住!”
转眼之间,他便已劈出了四、五十刀,只是刀刀劈空,并没有砍在实物之上的感觉,不由心中大奇,把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却见石灰形成的烟雾,早已被北风吹散,而在他身前一丈多远处,站立着一个瘦高如剑的身影。
只听那人冷笑说道:“又是一个无耻、卑鄙、下贱的蟊贼。”
由于那人长发不束,被北风吹得凌乱似丝,遮挡住了面目,所以陆石武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是,在那灰白的发丝后面,流泄出来的冷冽眸光,让陆石武感到了一股迫人袭来的强大压力。
咦,自己明明记得,在身前一丈多远的地方,便是楼外的悬空之处,所以自己才会选择这里,做为攻击的发动地点,就是为了让来人避无可避,那人,又怎么可能会站立在哪里呢?
陆石武顺着那人的身躯向下瞅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那人所立足之处,竟是楼头飞檐龙首的胡须之上。
纤细的育石雕刻出来的胡须,承受着偌大的身躯,还摆出一幅稳如泰山的模样,这他妈的究竟是人?还是鬼啊?!
不怕!不怕!!不怕!!!
陆石武举着长刀,鼓着眼睛,自己给自己在心中打气,同时口中喊叫道:“你别过来,爷爷我还有很多招式都没用呢!流氓会武术,神仙都挡不住!”
就连陆石武自己,也能听出他话音中的颤抖和心虚,但想想在身后的屋中,便是情形不妙的陆恒,如果自己闪身躲避,恒少爷很有可能就要因此丧命。
一种神圣的责任感,又使陆石武的身形没有丝毫的退缩。
那人缓缓的举起长剑,剑光流转,一点璀灿星光,渐渐在剑尖处凝聚,随着那人的动作,风把她的头发,一下子吹开了,露出了一张冷厉到了极点的容颜,在那人的神情中,还流露出显尔易见的蔑视和不屑。
靠,竟是一个老太婆,不会是一个有着千年道行的老鬼吧?
陆石武下意识的握紧长刀,小心肝紧张的‘嘭嘭’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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