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半个梦》
作者: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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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江的一天
申海市。
泄云蒙清晨,初日翳复吐。
一轮旭日从东面江上蒙蒙地升了起来,金芒铺摊在院子中,花花草草芬芳倾吐,空气也因此注入了淡淡暗香,连那棵仙人掌,也显得温柔了许多。
大好春光,秦江仍撅着屁股赖睡,望着他空前绝后地睡姿,身为妹妹,秦娟都觉得丢人,没好气一巴掌往他屁瓜扇下去。“哥!几点了!不用上班呀?!!”
猥亵趴卧着的秦江,无意识地挠挠屁股:“最后再睡五分钟,叫我.....”
“拜托,五分钟前你就这么说了。”秦娟哭笑不得,不叫他起床吧,怕他耽误工作,回头将过错全赖自己头上,叫他吧,他比猪还磨牯。没法子,一个月零用钱,职责就是叫他起床,人工闹钟这活儿,不好干啊~。
秦江呓语两声,卷着被子懒懒翻了个身,照旧。
人家做妹妹,我也做妹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哥呢。没办法,秦娟凑到哥哥耳根子上大吼一声:“妈!!”
秦江当即蹭的坐起来,惊慌四处寻望,神情象老鼠撞见了猫。其实秦妈妈不严厉,只不过叫人起床,下手不知轻重而已,运气好时,推两下作罢,倘若错了劲,手一哆嗦,能让屁股上的红印一天消不掉,再说人到更年期,顺着她一点,日子会比较好过......
只见秦娟抱拳朝天打拱,唱道:“还是老妈强!宵小鼠辈,无不闻风丧胆......”
除了老妹吊儿郎当依在门边外,哪有老妈的身影?“你!”秦江气急败坏,拾起拖鞋丢去,抽空瞄下时间,糟,再不起床,真要迟到了。
匆忙胡乱地穿戴完毕,奔出卧室,还好,老妈买菜仍未回来,不用听她唠叨,随便洗漱清理,马不停蹄一遛小跑,经过饭厅,顺手捞个馒头,火燎眉毛似的摔门而出,远远送来一句:“老妹,收拾收拾,你也别迟到。”
“切,我急什么,学校就在街道转角。”秦娟往他背影,免费赠了个大白眼,继续悠哉悠哉磕早点。
基本上,秦江这早上的光阴,就这么过来的。
叭叭!
119路公车,摇着屁股打街尾驶来,尚未停稳当,候车的人们,便一个劲往车厢抢挤,车匪路霸也没他们专业。
车厢中拥挤不堪,充斥着一股肯德基的味道,或许有人大清早吃了肯德基,或许是有人犯狐臭,前者便罢了,若狐臭味象肯德基,不免令人倒胃口。但有什么办法?这是普通民众每天生活的开始,离不开公车的开始。
公司地处浦黄区,秦江家在山宝区,全程13公里,每天要转两趟公车,耗时四十多分钟才能抵达,如此朝早晚五的奔忙,基本上每天两个钟头的青春,算是赔给公车了。秦江做梦都想天天打的去上班,那绝对是种奢侈享受,可毕竟梦就是梦,依秦江全副身家来说,一趟来回车钱,没准连裤衩也得扒下来给司机。
有时候想想,若工作之余若谈个小恋爱,男女双方好不容易在公园门口胜利会师,估计也到点互诉晚安了。
唉~,城市大了,蛮折腾人的。
秦江还曾想过,在公司附近租个房间,最好几分钟能抵达公司为佳,不用天天赶得跟条狗似的,可是,公司地处黄金地段,附近房价寸土尺金,以现今的收入看,过于勉强了。
下了公车,再走10分钟路,才到公司,途中,会经过一家叫‘诗露花语’的花店。
放眼望去,铺面装点精制、典雅,透过那块大幅玻璃墙,映入路人眼帘的,尽是一片姹紫嫣红,人未入内,便能闻到扑鼻而来的浓郁芬芳,走进五十平米店中,更犹如置身于花海,艳红的玫瑰、怒放的山茶、高贵的郁金,各式鲜花多不胜数,连头顶的天棚架上,也挂了好些阴生植物。
任何时候,精致的花店,都使人赏心悦目,虽然秦江不是爱花之人。
店主是位四十好几的中年妇女,臃容贵气,此时正埋头专致的在桌上插花,她手势轻巧灵捷,随意、随手地一插一放,一分钟内,便完成一件艺术薰香百合花束,端的是妙手生花。
店主薛姨是老爸的高中同学,也是上山下乡那会儿的老同事。
有次老爸喝高了,大侃当年,说起薛姨,语气中总带着一丝欣赏、两声叹息、三分遗憾,但酒醒后,却道貌岸然的数次重申,这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私话,以上内容,千万别跟你妈讲。
秦江坏坏地想,老爸当年和薛姨大谈建设四化的同时,一定没少谈谈爱情,当然,结局不言而喻,否则自己就得叫薛阿姨‘妈’了。
秦江很佩服薛姨的魄力,当初别人奉劝她,卖几朵小花能挣多少钱?申城店面租金贵得离谱,仍要重金在浦黄区盘下一个店面,值不值?后来说这话的人,现在也开了家花店,就在诗露花语对面,抢生意.....
花店附近是个黄金商业圈,有源汇、鑫金、港茂等大大小小上百家高级写字楼,数不清的公司设立在内,十多家星级宾馆、酒店,数家医院、医疗所,含金量很高。
你想呀,这些地方不泛年轻女性,有个别公司,在淫虫老板的带领下,多达三分之二的女员工也不稀奇,女孩子,免不了需要爱情小花滋润滋润,特别是漂亮职员小秘书,忒能耗花。
尤其情人节等颇具意义的日子,公司女性职员如果没按时收到花,必会遭受同事们耻笑,因此,女职员基本上会对男朋友硬性订下规矩,好赖便宜给送一束来,哪怕是一枝,不送?甩了没商量,一个连小小欢愉都吝于赋予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所以,这种日子,花场基本上货如轮转,供不应求,整车整车拉来也会脱销,更不消说,附近还有宾馆常住的老客户,医院的病人,都能为花店带来无限商机。在这种大环境下,想不发财都难。
“薛姨。”
薛姨转身微笑。“来了,秦江。”
“呵,去上班,顺道给您问个早安。”
“啊!对了,有你公司的花束,顺便帮我送给客人吧,昨天就定下的。”
“没问题。”秦江爽快答应。
这活儿秦江平常没少干,真正算是来,属于第一份兼差。一来,帮帮老爸的初恋,二来嘛,主要还是搞搞小创收,否则,单靠公司那点工钱,不说别的,单单追个女生,喝两顿茶就OVER了,业余生活还有啥搞头?!
秦江在花店负责的业务,以外送为主,男生嘛,就该承担风里来、雨里去的活儿,难不成让徐娘半老的薛姨跑跑送送吗,再者秦江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坐店。反正送花时间,多数是烛光晚餐的时候,跟自己平常上班不冲突,而且送花几乎没什么固定时候,只要在当天送过去就行了。
外送,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兼职。
“喏,单子和花在那边。”
秦江一瞧,薰香百合,时下的畅销花,寓意为道歉与和好。
如今是个性年代,男女们一个劲的分分合合,已是家常便饭,今朝还恩爱有加,明儿搞得像灭门之仇似的,但私底下,秦江恨不得女生们狠狠折磨她们男友,最好谈个三、五十年恋爱再谈婚论嫁,那样子,薛姨想不发财都难。
“薛姨,我上班去了。”
“啊,对了,下个礼拜可能店里进一批花,你有空就过来帮忙整理吧。”临出门,薛姨又大声嘱咐。
“没问题。”远远的,飘来秦江的答复。
......
2、小人物
秦江为之服务的公司叫韩丰集团,属于中韩合资公司,申海市十大企业之一,旗下有十多家合资公司、子公司,进营多元化,物流、地产、3c电子、金融是主要项目,职员、非正式职员起码数千人。别的不说,能在申海市拥有自己的地皮上,并建立一栋40层大厦作公司,实力可想而知。
秦江干了两个多月,削尖了脑袋,一心想成为公司正式职员。
大公司里有自己需要的中央空调和白领妹妹,品位生活嘛,就该西装领带、冬暖夏凉,秦江做梦都想着如金领一般活着,走路能仰着头走,看人能斜着眼睛看,数工资能沾着口水数。总之,拥有一套个人的两厅四房供自己胡天胡地,开着凯迪拉克招摇的去上班,没空时,坐办公室里签签字,有空时,便调戏一下漂亮女助理,人生,也就无怨了。
可惜,秦江至今仍游荡在梦境之外。
秦江隶属后勤部,后勤部活挺杂,今天或许派传单、上街头促销商品,明天或许就得支援清洁部,奋斗在万恶的厕所里,至于给公司旗下的各店面配送货、整理仓库、斟茶递水等跑腿活,更是让人忙得两眼发黑,反正就一跑龙套。
公司大了,后勤部自然随之增大,毕竟许多活儿,电话和网络仍无法替代人力。
“那个谁?”
“有,组长,我叫秦江。”
“我发现你小子一个月起码拿十多束花来公司,还送给不同的女孩子,我说,你把公司当夜总会了?让你上班是来泡妞的呀?注意一下生活作风,再不检点些,实习评定我可没法帮你说好话。”组长指头戳戳办公桌,老实不客气的说:“那什么,把花拿来。”
后勤部职务范围广,分了八组人之多,秦江这组上司叫黄贵仁,为人目指气使、待人刁钻,难以伺候,脑瓜上的头发寥寥可数,配上五短肥胖身材,整一个盗版黄世仁。唉,人生好无奈,谁让我是实习人员,什么福利、尊重就甭提了,爱干不干,自然有大把拎着本科小本本的待业者抢着干,大城市竞争激烈啊~。
最主要是,职员审核评定,还捏在黄贵仁手里,想转正式职员啊,就看黄贵仁他怎么使判官笔了。
不得已,忍屎忍尿也得忍忍他。
秦江暗地里鄙视,心不甘情不愿把花丢组长桌上。
老小子管真宽!我又不是第一次帮公司女性送花,况且又不是占用上班时间送,再说了,那些女生都没投诉我不检点,你操什么心。日,纯粹想中饱私囊,截留我的花送人!
得,被这老小子训一通,我现在连手卡都没打,等同迟到,这不耽误人嘛,老子天天闻鸡起舞,为了三餐,至于这么受气吗。秦江昧着良心想。
“张小亚,寒铃,呃,和那个谁?”
秦江一愣,干笑道:“报告组长,我叫秦江。”望着黄贵仁那民不聊生的秃瓢,真搞不明白,不是说秃子聪明吗?来两月了,咋愣不记得住自己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故意刁难。
黄贵仁撇他们一眼,拍拍跟前三沓宣传资料。“你们三个去派传单,发完自个儿外面吃快餐,别想偷懒,我会临时抽检。”说完也不搭理人,傲气迈着八爷步扬长而去。
秦江愤愤不平,这厮又截留我们的午饭,所以说办公司千万别任人唯亲,搞得乌烟瘴气的。
拿了张传单,抬手撩撩,嗨,铜版过膜,高级,公司太有财了,估计不能象前两次那样收回家自用了。“唉,质量太好,会刮伤屁股的......”
“哧!尽想着投机。”旁边一新进女同事红着脸噗笑出来。
叫寒玲的小姑娘,模样儿甜甜的,是位打临工的大学生。
后勤部大多招收临时工,反正跑龙套的活,苦哈哈一个,工资便宜,人员流动快,朝来暮去很不固定,旺季忙可多招人,淡季则减少临时工,为公司节省开支,不可质疑的是,公司培训职员,必定会支使实习员工,诸如秦江等人,先到后勤部这种基层锻炼锻炼。
秦江觉得公司特贼,明着说试用期三个月,却打发人来当苦力,领着微薄薪水,到期满若一句不适合,便可以开除了事,然后另聘临时工,继续用微薄的薪水,榨取更大的劳工剩余价值,你不干吧?别人还抢着干呢。再说,发配到这小地方,你有翻天本事,也动不了公司根本。
张小亚两眼翻白,抬手肘磕他一下:“走啊,愣啥,不想干啦。”
张小亚是秦江同学,交情很老,大学那会儿常换穿内裤,同吃同住一个寝室,彼此谈得来,学业、成绩半斤八两,谁也甭嫌弃谁,出社会后,两人仍保持亲密关系,找工作一起,工作在一起,连跳槽也一块,两人几乎不离不弃。
有一次张小亚郁闷说,秦江你去变性吧,俺娶你。秦江不干了,于是两人抛钱币决定阉谁,结果张小亚手气特背,于是,不得不抹着满头冷汗,慎重阐述了一番兄弟情谊恒长久的好处,才说服秦江把菜刀放回砧板上。
“真不走运,公司后勤部那么多组,我咋滩上这么一组?!”秦江嘟嘟囔囔随他出门。
出了公司门口,想想一天的活,三人不约而同蔫着脸,捧着传单郁闷不已。
“秦江,昨晚没梦到组长为难咱们吧?”
“没有,只梦到三个戴墨镜的混混追杀我,我还一直担心呢,怎料组长就派我们做外务了,这回我往哪躲去啊我。”秦江叹气懊恼。
张小亚打量了秦江一番:“难怪你今天着装休闲,还穿球鞋,想着落跑吧?”
“当然。”秦江振振有词,识时务为俊杰嘛。
“切,也不知道你是真是假。”
3、损友
现代、气派是韩丰大厦的亮点,抬头望望四十层高的公司大楼,仿佛直插云天,越发觉得自己渺小,全钢化玻璃反射的阳光,金灿灿地满眼晃人,叫人无法逼视,身边,不时有精神抖擞的男士,和精明靓丽的女士,步伐匆匆穿梭而过。
真想象他们一样,不用风吹日晒,劳碌奔波,每天只需抱着一堆文件,到处找人签签字,陪老板跑业务蹭吃喝,空闲时,安逸坐在办公室,享用女同事端来的咖啡,想想这光景就特悸动,期待啊期待......
秦江收腹、吐气,振奋起精神,驱逐萎蔫姿态。
和张小亚混迹社会两年多,以往找到的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即使勉强应聘一份,也总不合心意,心情塌塌撒撒提不起劲,这次好不容易被韩丰集团聘用为临时职员,说什么也要争取一把,早日签订正式合同。
“喂,咱们分头派送吧,秦江回你家小区派,那你熟悉。”寒玲招呼一声,先行出发了。
秦江嘴里泛苦,唉,我家是挨着开发新区没错,可那是个富宅区,大得要死,跑完小区,估计能把我累死。
张小亚知道秦江那区的情况,瞧瞧秦江愤恨不平神色,不由哑然失笑:“要不,完了给你介绍一学妹,犒劳犒劳你?”
潇洒帅气,风流倜傥,八个字是张小亚的写照,很受女生青睐,不必招摇撞骗煞费手段,也能随便把上三、两妹妹,端的是个人物,一向很让秦江眼红,忒想趁月黑风高杀之夜,套个麻袋将他沉江。
这下秦江来精神了,年轻人嘛,一不爱垂钓遛鸟,二不想赏花品茗,但可以拒绝美色的,一定不多。
至于张小亚为啥总能勾搭到这么多学生妹,不在秦江考虑之列,反正这厮仗着几分姿色,总是能人所不能。有时候虽不齿他媒婆拉亲的作风,但只要介绍的女生别是麻子或暴牙,万事好商量。
“又是学生妹呀?你也知道,我一向对那些小女生没辙,她们喜欢刘德桦,我喜欢叶子眉,彼此欣赏的性别和部位不同,代沟太大,还有没别的选择?”秦江两眼熠熠发亮,满脸希冀。
张小亚努力想想,最后两手一摊:“出社会久的女生,都成了老油子,就你这么一款,蒙不到她们,暂时缺货,你爱谈不谈吧。”
“谈谈谈,总比没有强,哪怕她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的清香余韵,起码也够咱回味三天了。”秦江三步并两步,涎脸搭上他肩膀,那表情,要多汉奸有多汉奸。
每次与张小亚结伴出行,姐妹们的目光总会忽略自己,不与张小亚同行那天,基本上狂蜂浪蝶们,也不大会在周遭转悠,秦江真搞不懂,人生为何如此玩味。
其实秦江多少有点明白,女生们很少把他定为第一志愿,如果需要玩伴或耍开心的小丑,则是最佳选择,如果要虚荣、面子和享受,选张小亚绝对没错。这辈子只要和张小亚还是哥们,恐怕只有当绿叶的份。
不过,即便存在着矛盾的死循环,秦江依然带着博彩心理,乐意随张小亚一同去拈花惹草,谁让自己认识的女性少之又少,不依傍张小亚还能傍谁?秦江始终坚信,茫茫人海中,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瞎了眼的女生喜欢上自己的。
干脆就撒网捕鱼,通通囊括,有杀错,不放过。
“别凑这么近,我闹慌。”张小亚干笑推开秦江:“这样吧,午饭帮你约她去西苑。”
“西苑?”秦江狐疑打量他一番:“日,回回介绍女生,你都要去那种贵得要死的地方?小子不是纯粹为了蹭吃吧?”
“这次铁定不是敷衍你,嘿,那女生连我也无从着手,绝对高水准!声明啊!本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原则,便宜你了,成不成可是另一回事了,别动不动就冤枉我贪小便宜。来来来,给你讲讲情况,那位学妹,啧啧,体态轻盈,品貌端庄,温柔贤淑,体贴大方,出得厅堂进得厨房.....”此时张小亚的表情,特象贩卖妇女的人渣。
“打住。”秦江颇感不妙,伸手截停,忿忿不平说:“你这么一忽悠,我心里就特没底,记得上次你介绍那姑娘,说什么身材丰满,其实就屁股大些;又说易家易室,无非就是长得特安全;性格开朗?说白了叫事故圆滑;最后,为人成熟,嗨!四舍五入她整二十八了。哎我说,你介绍的究竟是不是学生妹?”
“哎,怎这样评介一善良女生啊,人家不是挺欣赏你的嘛,简直恨不得立马拉你去办登记。”
回想起那女生贪婪目光,秦江打了个寒颤:“这叫什么欣赏,那眼神,分明是白骨精喜见唐僧,害我老长时间里,唯一的梦,就是反复被恐龙追杀、撕碎、吞噬,好不容易复活后,情节仍是被追杀、撕碎、吞噬......”
“嘿,拜托留点口德。”张小亚讪讪陪笑:“我承认,上回假公济私帮我女朋友,介绍了她那位滞销的表姐......哎,没说完呢,上哪?找啥?”
“棍子。”
“喂喂,我知道这有点过分,可事情不都过去了嘛......自家兄弟,一定要搞成这样吗?”
“念在咱俩狼狈为奸多年,我下手会悠着点的。”
“慢来!”
你来我往,二人厮杀起来。
秦江就这稀糊德性,小小憋屈,便轻笑置之,做人嘛,无法求取,总得学会糊涂,秦江从不计较太多,自找不痛快,往好处想,这叫乐天知命,说是无奈吧,倒也不过分。
......
秦江家在外环二路富康宅,这里一片地区属于老宅区,四合院格式,打个喷嚏放个屁,邻居都会埋怨你分贝过高。
附近有个富康花园,800亩庄园别墅,栋栋豪宅欧式庭院错落有致,8000平方米古堡式会所,75%绿化率,河流湖泊环绕,另有高级会议室、高尔夫小球场等,称得上是草坪别墅区了。
两区仅隔一条马路,世界却天壤之别。
绕着富康小区,逢宅就塞传单,秦江对这种做法颇有非议,除了添点垃圾外,这种广告方式没什么效果,白白浪费人力、物力。但公司业务多,外务部那么多组,偏偏秦江这组负责的不是主流产品,总公司压根没打算搞电视或刊物广告,只用纯人力,混得蛮累。
铜版纸厚实,托得两手发酸,秦江低头把汗蹭衣肩上。
再忍一个月,成不成都可以解脱了,坚持!秦江不断自我催眠。
转个弯道,经过大草坪,远远的,听到一首婚礼进行曲,由前方荡漾过来。
4、倒霉
绿茵草地上,铺了一条长红地毯,尽头有个大型拱门花圈,彩球气球穿插其间,弄得极其浪漫,中间还人模人样站了一位类似牧师的人,此人肥油满脸,一派福相,怎么看都缺少牧师的神圣感,客串得忒不专业,一对新人站在他面前,正接受祝福。
“新娘好漂亮。”一女孩羡慕戳戳旁边同伴:“宁婧,你当新娘那天,一定可以成为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哈,什么时候能吃上你和骏朗的喜糖?”
名叫宁婧的女孩,五官精致,瓜子脸,长得媚艳照人,身段儿窈窕曼妙,玲珑凸致,拥有九头身比例,过膝小短裙下,裸露着一双温润细滑的颀长美腿,脚踝纤细,弧度完美,引人无限遐想,肌肤更是傲雪欺霜,夺人眼目,连女孩子也会妒忌它的洁嫩。
初次遇见她的人,基本上都会倒吸一口冷气,对,那就是惊艳,即使在美女如云的大都市里,也不可多见。仿佛,上帝的万般宠爱,集在她一身了。
“哪有。”宁婧风情万种地娇嗔一句同伴,斜眼偷偷瞄眼不远处的一位英俊男士,含羞答答显得不好意思,同事泛起柔柔弱弱的甜笑,桃腮微微红晕,眉宇含春,那小模样,特勾搭人。
参加婚礼的大部分男士,目光总是不由自主,个个色授魂与,今天主角该是受祝福的一对新人,暗地里已经被她喧宾夺主。
秦江隔老远就发觉了这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女孩,无他,只因她象暗夜里的皎月,繁星的渺光,无法掩盖她的璀璨。
“秦江?”
忽闻后头有人叫唤,秦江打个凛激,调头张望。后头三个家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混混似的,头发五颜六色,穿得吊儿郎当,手上雕龙刺凤,行止人模狗样。就差额头刻上‘我们是害虫’的字样了。
“***!”秦江一瞧那仨人,调头撒腿就跑。
“真是他小子。”当头带墨镜的混混,指着他背影直跳脚:“靠,追!追!赶紧追!”
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秦江大叹倒霉,我和初恋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十多年没碰过一次面,这几个讨债的孙子,倒经常碰见,命中带衰啊~。
墨镜紧跟后头,火冒三丈。“小子别跑!父债子还!”
“换你跑不跑?”秦江回头瞄一眼,奋力拉开彼此距离。
“当然跑。”墨镜倒也实诚。
“这不废话吗!”
“妈的!再不停下,逮住别怪爷不客气。”
“屁!停下才有病!”
“@¥%&.....!!”
牧师正儿八经询问过这对新人的意愿后,惯例自然是交换戒指和抛手束花了。
交换戒指没啥好提的,彼此愉快地为对方套上枷锁了事,接下来,新娘背对观礼的亲朋好友,往后丢出花束,谁抢到便寓意着是下一位新娘,抢夺者只限未婚女子,要是一中年妇女抢到,总不能搞重婚吧。
当然,也就一余兴节目而已,作不得真,不过对于恋爱中的女子,或仍未情定终身的女孩,就特别喜欢这种隐讳的寓意,有情人终成眷属嘛,女人,是喜欢活在感性里的动物。
表面上宁婧云淡风轻,不置可否,实则心里紧张得要命,死死盯着腾空飞抛而来的花束。
呼~
花束划着很明显的轨迹,往自己方向奔来,宁婧心中喜悦无以复加。
和骏朗从大学相恋至今,算算也三年了,三年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申海市起码有六万多人结婚,又有两万多人离了,别人都忙着分分合合,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仍耽搁着,考验一个终身伴侣,也该是个头了。
以自己的条件和资本,事事不落人后才对,而今好友三三两两先行步入婚姻,心头不免生出了焦虑感。这束花,宁婧宛如接的是自己的命运,接的,是自己的幸福,手脚居然因悸动,而觉得泛软。
差一点,差一点点......
宁婧抬头望着花束打自己头顶飞过,忙后退跟上,高举双手。
正当宁婧手儿触碰到花梗,突然......
嘭!!
背部一阵剧震碰撞,宁婧感到天旋地转,接着四脚朝天翻在地上,什么形象都没了。
“噢~!”
“哎哟!”
秦江被一物体绊了个蛤蟆扑,且听一声女孩嘤咛,情知撞到人,慌张又迅速地爬起来,罪过罪过,光顾着墨镜老大,忘了看路,本打算从婚礼会场穿过去,没料到有人忽然往后倒退,估算错误了。
“对不起,改天请你喝茶。”秦江急急忙忙撇下一句,脚底抹油,埋头继续跑。
宁婧羞窘难当,忍痛坐起来,地下那束花束,跟着被墨镜混混践踏而过,已是五零四散,刹时宁婧心头委屈涌起,以至于浑身轻颤,差点泪奔。长这么大,第一次有种想象泼妇一样骂街的念头,幸不幸福便罢了,让美女摔蛤蟆,让自己在众多亲友面前出洋相,混蛋!不可饶恕!!
该死的溜得真快,宁婧死死盯着前方渐渐远去的背影,将它深深印在脑海中。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一定狠狠算账!
骏朗三步两步来到跟前,左右转动犯傻的宁婧,上下查看:“说话啊你,伤到没?”
宁婧默然摇头,所幸这是块草地,厚厚一层仿若茸毯,连擦伤都没有,只是身子骨被撞得有些酸疼而已。
爬起来故作潇洒无事,宁婧恢复了娴淑清淡,可是当站起来,却发觉许多宾客憋笑着指指点点自己,宁婧心头一惊,顺众人目光察看衣裙后面,发现短裙拉链已崩坏,敞开了一个大口,露出内里的性感蕾丝边内裤......
“啊~~~!!”
5、外国友人
拐过几处民宅,秦江倚在墙边不住喘息,气尚未匀过来,这时,衣兜手机响起。
“我气还没匀呢,说,啥事!”秦江鬼祟探望身后,看那墨镜老兄没追上来,稍稍松了口气。
“靠,你的新手机号码贼难记,害我还要打电话回公司问人。”张小亚在那头埋怨。
秦江没好气说:“你个智障,尾号9696,很难记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铁杆哥们,连号码都记不住,真过分!”
“西苑,大家等着呢,赶紧。”
哟,差点忘了这茬,秦江整整凌乱装束,嗨,有意思,前一刻还在水深火热中,下一刻就将漫步天上人间,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生活过得太紧凑,不是件美事。
中区广场十字街口,地处繁华,西苑设在天安大厦四楼,属于中上档次餐厅,主要经营西点、咖啡。
如今倡导橱窗式经营理念,坐在西苑内,从落地大玻璃墙放眼望去,东面是广场区风景,那股子葱葱绿意,看着让人心情倍好,眼皮下,是十字路口,红绿灯前车水马龙,过道两旁行人如织,一派繁忙景象。
有时人的心态就这么奇怪,坐在环境优雅的地方,舒适安逸享受小点咖啡,用悠然地心态,去俯览眼皮底下劳碌奔波的芸芸众生,这视觉差,是种很妙的享受。难怪谁都想高高在上,诸如老总们的办公室,都是越顶层越好。
第一次被张小亚诓来后,秦江就喜欢上了这里,尤其喜欢坐靠窗的位置,可惜这儿的消费,贼黑,偏偏来这里的人,还络绎不绝,现代人享受的就是价格档次,物廉价美的,还不乐意去呢。
附近许多白领阶级,喜欢来这喝下午茶,悠闲点的干脆一杯咖啡,一台手提电脑,安逸地消磨春光,至于上这谈生意的,也大有人在。
“嗳!秦江,这,这呢!”
秦江闻声张望,张小亚已经七爷八爷似的瘫坐那儿品茗了,身旁那位是他现任女朋友,小模样挺清秀。秦江不由感慨,为啥自己追的女生大部份是歪瓜劣枣,而别人的女朋友却千娇百媚。
果然,老婆还是别人的好。
不过话说回来,张小亚女友的姓名:忘了。
身高:不详。
爱好:没问。
基本上,张小亚的女朋友存在时间不会太长,深入了解也是浪费功夫,好友这种做法,秦江不敢苟同,觉得挺伤女生的心,小子总有一天要遭天谴。
且不管张小亚日后生孩子有没有屁眼,他对面坐了一位长相明艳,着装新潮,却神态温婉的女生,值得十二分注意。嘿,若张小亚介绍这么一款,还算有点天地良心。秦江心中窃喜,快步走上前。
还没开口搭话,那位腼腆又时尚的女生,已经站起,笑靥迎人,礼貌鞠躬。“俺您哈些哟~,‘朴慧彬’伊啦卡米哒。”
嗯?!
秦江当即呆掉,脑海只剩花香鸟语一词。这.....这说的都是什么呀?死小亚!难怪他说无从着手,闹半天是一外国妞!
张小亚眼眉眯得贼弯贼弯,一旁偷着看乐子。他女友瞧不过眼,嫣然笑着解说:“她在向你问安,自我介绍。”
“哦~~。”秦江故作明白似的恍然大悟,干笑比比请坐手势。“哆嗦,哆嗦,一块米西米西的哟。”
张小亚长叹一声,脑袋撇一旁,举手半遮脸,一付跟你做朋友真丢人的样子。“你哆嗦什么,人家是韩国妹,不是日本妞。”
在幽静的环境里,他俩对话显得十分突兀。四邻隔道,闻者无一例外,噗!喷得饭菜满桌,咳嗽憋笑声,此起彼伏,那腼腆韩国女生不明白大伙笑什么,但受到感染,也跟着抿嘴偷笑。
回头再收拾你!秦江瞪了张小亚一眼,尴尬落坐,细细打量那位女生。
韩味十足的鹅蛋脸儿,飘飘长发染了亚麻色,衣着得体,落落大方。韩国女生大多这款式,即使长相一般,但端庄娴淑,举止略带娇怯羞涩,再加上一颗谦和善良的心,人格魅力自然而然便挥洒四溢了。
秦江越瞧越有味道,同时不免连连叹惜。一表人才的好姑娘,要会唠几句国语多好,咱也不介意谈一场国际恋爱,否则,跟对牛弹琴有啥两样,我还不如跟牛谈呢。
朴慧彬发现秦江盯着自己暗暗摇头,觉得不妥,忙回眼检查自己衣裳,可并无赃污褶皱,又心虚摸摸嘴角,也没触到有饭粒等残渣,纳闷了:“馍?”
秦江有听没懂,抽搐几下脸皮,最后只好无辜求救翻译。
张小亚女友好不容易忍住笑,擦擦泛出的泪水:“什么。”
秦江没好气重复:“她说什么?”
“她说什么呀。”
“嗨!知道我还问你吗?”秦江拉拔几下衣领,灌些风进胸口,驱送浑身燥热,耐着性子:“我在问你,她说‘什么’?”什么两个字上,着重放了顿点。
翻译给他一个老大的白眼:“‘馍’,就是国语‘什么’的意思,懂没?”
秦江差点吐血。
日!人家随便整个字,咱得研究半宿,跟她谈恋爱,不是天方夜谭吗?!“你!”秦江横眉竖眼要对张小亚发作。“小子恶整......”
“风度,风度!”张小亚干笑扯扯他衣袖,小声道:“我查过了,她是天秤座,天秤座多美女耶,我没说错吧?!和你又同属风象星座,比较能够沟通,两人相配度百分之八十.....”
“屁!什么垃圾星座搁你手里头,都能配百分之八十,象话吗你?!”张小亚喜欢以星座论爱情,是人都知道,但真实度不如街口二十块钱一次的神算张铁嘴,秦江压低音量,咬牙切齿说:“我可看不出来,跟她哪里可以沟通,要不这样,往后我和朴妹妹约会,借你爱人去做翻译成不?”
“不干!”张小亚脑袋摇得拔郎鼓似的。
“还我一百块钱。”
“不用那么现实吧......”
6、万分之一的交集
几人谈谈笑笑,转眼,午间时间便过了,秦江和张小亚要回公司复命,随即和两位女生另约时间,相互道别。
邻近办公室门口,秦江不禁胆怯,组长要求发送传单,包括了要顾客意见或签名,即使随便塞住户门缝里,也得抄录门牌号码,以供组长大人随时抽查,至于这做法是否烦琐或有弊病,不在组长考虑之列,他只在乎自己属下有没有偷懒打混。
从来,组长都是个拿鸡毛当令箭的人。
今天任务哥俩都没完成,张小亚去学校把妹妹,理由简单,忘了,不怪他嚣张,在总公司有点小关系,组长还不愿为这点小事去怪罪他。而秦江,则被人蹶得象条狗,欢跑了几条街,什么传单都丢失了,连草纸也不剩一张。
“啊哈,秦江回来了,来来来,先喝水。”
刚进门,秦江和张小亚就被黄贵仁那阿谀态度搞懵了,咋了?难道老天开眼,黄贵仁中午发烧糊涂了?
黄贵仁手捧上午那束鲜花,塞到秦江手上,笑眯眯说:“呵呵,赶紧送去吧,别耽误人家青春。”
诡异,真诡异。
秦江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出门后,扒拉花束那张名片瞧瞧:宁婧。落款:骏朗。
谁啊?
秦江未够资格在总公司上班,哪认识那些个张三李四,不过送货单上明写了:韩丰大厦,副总裁室。
哟呵,哥们,您再英俊,恐怕也不够总裁那个老家伙抢啊~,要不人家请秘书,专请漂亮的干啥,不就图个家花哪有野花香嘛,找死!秦江为骏朗下了个结论,终于也明白黄贵仁为什么会摆出那副恶心态度了,总裁小秘,官职不大,权力不小,光吹吹枕边风,就能吹你下岗,哪怕你不巴结,可也得罪不起。
副总裁室外,秦江整整装束,轻轻敲门。
“请进。”
一个声音淡淡传出,娇柔略带妩媚,渗透性极强,秦江心弦微微触动了一下,忽然很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小秘。
开门入目是个小单间,总裁室在内里那个套间,外间则是秘书室,但凡有文件来,都经过秘书的手整理,才送进去,有什么手令吩咐,也由秘书传达,秘书职权类似于古时候宦官司礼太监。
电脑前忙活的宁婧俏生生站起来,恰如其分的礼貌鞠躬,那职业笑容一绽放,刹间满堂光彩。
一头时尚的小波浪发型,一张精致的脸儿,明眸恰似一潭春水,流波轻送,皓齿细贝叶一般,光洁晶亮,柳眉细弯,直挺的鼻梁圆润光滑,脸上永远保持着仿佛拣到钱似的微笑,五官多少带着点妖媚态,果然不愧是小秘脸,体态轻盈,小腰孱细,怎地一个窈窕婀娜。
近距离才发现,她素面朝天,并没丝毫化妆品痕迹,啊,化妆品用在她身上,只能适得其反,这年头啥都提倡绿色、纯天然,偏女生就爱把自己弄稀浑啰,结婚后不久照照镜子才知道,原来自己在预支美丽。
秦江满脸讶异,这小妖精天生就属于小秘的料,总裁兄未免太猛了,上哪儿找来这么一可人儿?小妞不去当明星,爹妈白养了。
宁婧瞪了眼秦江,不满他的直白目光,当一个漂亮女人面对太多的艳羡、赞誉,对异性的直视,便会觉得厌倦反感,不管你是否属于欣赏性质。“总裁正会见客人,您稍等。”
她连说话,也透着一丝娇媚,秦江骨头顿时又轻了几两,紧接着脑海即时闪现一副画面。
咦?她不是今早婚礼上见过的那女孩吗?对!是她!
秦江不得不承认,她能留给人过目不能忘的印象,搁那都如此光芒四射。
“喂!”
“哦,哦,什么?啊!”秦江醒过神,老脸微红,使劲咽下一沱口水,恭敬递过薰香百合。
又是一个暗恋自己的家伙吗?宁婧纹丝不动,黛眉轻聚,心情老不乐意,但在公司里不好发作,只是面无表情。“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秦江恍然拍了记额头,讪讪笑说:“哈,昨天某男士为你定的,交待我这个时候送来,请签收吧。”
“哦,谢谢。”宁婧茫然签收,瞅瞅名片,忽地笑靥绽放灿烂,眉梢春情荡漾。
可以肯定,一定是哪块幸运的肥料,滋润了她的芳心,她,在恋爱。“不客气。”秦江也笑得跟花儿似的,近期最大的乐趣,就是攒钱,每送出一束花,就意味着自己再增提成。
宁婧目送秦江离开之时,突然,发觉他背影,似曾相识,猛然回醒过来,令她原本一成不变的职业笑颜,突然色变。
这背影......
分明是今天早上,让自己出尽洋相的那个混蛋!!
如果事隔多日,宁婧或许会平静下来,淡忘婚礼上的失态,但事情就发生在上午,每当回想起嘉宾们脸上古怪的笑意,背地里窃窃私语、戳戳点点,那份羞煞窘迫,怎么也无法消散。
宁婧恨意难填,对这个背影,实在是太深刻了。
还以为这辈子,想要在偌大的申城找一个仇家,何等困难呢,岂料他竟不咸不淡出现在眼前,好啊,老天怜见。
对于上午的撞人事件,孰对孰错,已不用多追究,总之,被女人惦记着的男人,不是幸福,便是遭殃。
宁婧忆起他挂的胸牌,那分明是本公司职员佩带的,于是,忙打开电脑,查阅职员档案,总裁秘书就有这好处,可以查阅许多公司权限以外的文件。不消会儿功夫,便发现一张履历表上的照片,与匪首面貌极为相似,便细阅览内容。
姓名:秦江。
年龄:25岁。
身高:176cm。
身体状况:良好。(祝你肾亏!宁婧恨恨地骂了句。〕
专业:水电工程。〔这专业怎么混到咱们公司的?〕
家庭住址:富康老区XXX号......
宁婧妙目紧盯电脑,啪,手中铅笔被掰成两截。
7、半个梦
这时手机来电震动,宁婧瞧瞧来电,喜上眉梢,呀,是骏朗这冤家,这么久也不打电话过来,讨厌。
“婧婧,收到花没?”
“上班时间送花,也不怕你爸骂你。”宁婧心里乐滋滋,口上言不由衷。
“哈,我爸才不会管我。”
“谢谢你的花,好漂亮。”
“婧婧,你信不信转世轮回?”
莫名其妙怎么问这么玄的问题?宁婧奇怪问:“你信?”
骏朗深沉道:“有点。”
“那你上辈子是什么人?”
“上辈子什么人不清楚,只知道这辈子我是爱你的人。”
一阵调侃,逗得宁婧合不拢嘴,骏朗是财阀二世,年少多金,英俊倜傥,既风趣又有风情,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了,该好好把握。“今天晚饭带我上哪吃饭?”
“这......晚上和我爸去赴约,恐怕不能陪你,对不起。”
“哦。”宁婧淡淡失落,娇嗔道:“又是应酬,你一个礼拜没陪我吃饭了,老是拿礼物敷衍我!”
“下次,嘿,下次一定。”
“啊,对不起,你爸有电话来,记得下次哦。”宁婧甜甜撒个娇,匆匆挂了,按下内部电话,正襟危坐说:“您好,总裁。”
“慰问品都买好了吗?!”电话那头浑厚的声音询问道。
宁婧吐吐小红舌头。“对不起总裁,我这就去办。”
“除了公司例行的,记得买我特别交待的礼物,别马虎。”
“是,总裁。”
不舍地瞧瞧电脑上的资料,宁婧只好搁下私人恩怨,先完成老总任务再说。
......
下午没啥活儿,秦江乐得清闲,翻出一张彩卷,埋头填写,这是每周必做的事情。
女同事寒玲偷瞄一眼,敲敲桌面打趣:“尽想着不劳而获,你当百万人中,那么好轮到你中奖呀?有那闲钱,不如请我吃饭吧。”
秦江两眼直望天花板,郁闷说:“真让你说对了,由小到大和朋友去抽奖,别人不是中冰箱,就是中彩电,最不济也能捞个毛巾、牙刷什么的寥以安慰,偏我连个尿壶也没中过,每次总那么四个字,‘感谢参与’,你说我命里,是不是没有发横财的福份?”
寒玲噗哧乐道:“那你还买?”
秦江耸耸肩说:“一来嘛,奉献爱心(口不对心),二来才是为了博彩(实话实说),谁不想过个富足人生?洋车洋房洋小狗,光想想就挺让人激动的了。不中也没关系,其实吧,我就图那么个企盼的心情、希望的心情,有朝一日的心情,起码在日后平淡日子里,我会被憧憬填塞得满满的,人过得也充实点,怎样?几块钱买个心情,不错吧?!”
“切!就你歪理多。”寒玲啼笑皆非,被他说得意动:“要不,我也陪你买一张?!”
“那敢情好,中了分我一半啊。”
一旁的张小亚早就不耐烦了:“赶紧,报三个数来。”
“6、14、27。”
张小亚悄悄问:“昨晚梦到的?”
“废话。”秦江白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不信你爹妈,也该信我。
张小亚填了三个数,剩下的却不知道该填啥,恨恨丢下笔,神色沮丧:“我说,你咋每次都只梦一半,这跟瞎蒙有啥区别?如果你天天梦到特等奖,咱俩至于过得这么蹉跎吗!”
“我有什么办法。”
秦江心里倒没有过多执怨,只重重叹口气,脑中时光倒转......
以前有段时间严重失眠,直至考上大学,病情忽然不治而痊,可是,也落下一个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后遗症的状况,发觉,自己变得很会做梦了,几乎到了无梦不成眠的地步,且有时候,梦里的情境,有一定几率会在现实中真实重演。诸如某天走在街道上,一个人忽然咧嘴对你微笑,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回想起来,原来曾经在梦中出现过,着实令人发毛。
这是什么概念?说白了,是可以靠梦境来映射现实的预知能力。
梦,是生理、心理、精神下衍生的产物。比方说上午墨镜混混的事,因为心忧老爸的债务问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不难解释了。当然,并非日有所思,就一定会夜有所梦,它不会无中生有,没接触过的事物,不可能无端端地梦到,更不用说什么预知了。
当然,也有它美中不足的地方,常常只梦到一星半点,或部分情节,就会惊醒,即是说,实现梦境的情节,最多也只有一半可以展现,其后的结果,无从知晓。秦江可以理解,做梦本来如此,往往一梦到紧张或亢奋的情节,人便容易血压升高、心跳加剧、呼吸困难,令人惊悸而梦醒。鲜少人可以完整梦完一生,除非那一生平淡无奇。
而且,预言梦出现的几率非常小,一百个梦里,能有一个真实重现,就该偷笑了,有时候,纯粹就只是做做梦而已。但凡梦到高兴、开心的事情,很少能够在实现中呈现,或许是因为整个人精神放松,没有负担压力,睡眠质量好,所梦到的,反倒缺乏了预言性。
预言梦是否涉及磁场、心理暗示、莫名地第六感,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奥秘因素?依秦江的识见,委实弄不明白它。只知道,老天赋予异秉,仅有一半,这种残缺不能不说,是个遗憾。可秦江同时又觉得,这样也挺好,虚拟和现实,只重叠一半就够了,倘若做人一辈子在每件事上,都进行两次过程,那将是何等厌腻。
确实矛盾,未知的人生,叫人悸动,前途太过茫茫,又会令人惶遽。半个梦恰好,已知与未知,一半一半。
几年来的调适,秦江已经习惯了半个梦,该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徒增烦恼。
这个秘密,秦江没打算与谁分享,仅仅在憋不住的状况下,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告诉过张小亚,估计那小子也不会尽信,你说要对咋不全对?每次只对一半?谁知是不是凑巧蒙的?旁人也可以理解为,自己的直觉,最多比别人强一些罢了。
就这么着吧,祸从口出,怀璧其罪,说多了没准给人逮去解剖,让秘密烂在肚子里算了。
8、青天白日
张小亚半信半疑,继续想后面四组号码。
跟随秦江经历十次、二十次事件后,张小亚发觉,秦江有时候认定的事,实现度至少达百分之八、九十左右,于是便主观认为,能得到印证,或许是因为在此之前,秦江作过那方面的功课吧?!
既然有人舍得花费脑筋,张小亚乐得坐享其成。梦?既然好友想用这种借口保持神秘感,就由他吧。
“日!我再猜对两个也不过是50块钱的六等奖!”张小亚愤恨不平。
真恨不得替秦江梦完整它,眼看富贵之路轻而易举走过一半,即将探手可得,谁愿意放弃呀?!偏偏,剩下的路或许还会因为自己选择错误,有导致失败的几率,选择,真他妈是个折磨人的活儿,到底哪样是对?哪样是错?这种交由老天决定的命运,让人心里没底、患得患失,吊足了胃口。唉,老是心力绞瘁,咱的小命迟早要交待啰。
还不如秦江一夜无梦呢!省却那些个烦心事。
寒玲闻张小亚语气肯定,奇怪道:“秦江这三个数就一定能中?”
张小亚替好友得意:“嘿,这三个数,你填上就有机会,不填的话,五块钱安慰奖兴许都没你份。”
“铁嘴神断啊?”寒玲嘻嘻一笑,不置可否。
“那个谁......”这时黄贵仁那把讨厌声音又再度传来。“秦...秦江?”
“哎!有!”讨厌归讨厌,秦江可不敢得罪他,暗叹倒霉。
“去协助总裁室的人买东西。”
“我该找谁?”
“门口集合,那儿停有公司的车,车牌申a-94685。”
秦江点头明白,迅速收拾桌面一些零散东西,一边漫问:“头,买啥啊?”
“慰问品,公司逢年过节,都要送给养老院那些元老的,你只管跟去,该买什么,他们会告诉你,买完直接下班。”总裁室来的电话要人,得罪不起,黄贵仁难得第一次配合秦江,不厌其详、有问必答,省得秦江到时候犯混,得罪上面的人,自己这带队的组长,日子就不好过了。“啊,还有,记住明天别迟到,这个月你已经迟到两次,再这样我给你记过了。”
“是!”秦江陪笑应和,扣工钱无所谓,记过可就不妙了,若被打上一个无视纪律,势必对转职评定不利。
唉,上司一句话,下属跑断腿哟。秦江嘟嘟囔囔出门而去。
公司门口停靠有辆小面包车,对一下车牌没错,秦江埋头钻进去。
进车一看,秦江愣了愣,除司机外,还坐有位千娇百媚的小美女。仔细一瞧,哎?!这不小秘书吗,嘿,陪美女逛街,公司真照顾我,福利不错。
宁婧当下为之愕然,心情大坏。
本姑娘还想着怎么修理你呢,你倒送上门了,今天我专挑又重又大的东西买!自个儿掏钱也要买,扛死你个小混蛋。
秦江不知道小秘书想着怎样阴他,仍涎脸说:“嘿,你好,小姐请问贵姓?”
宁婧懒得搭理他。“司机,开车。”说完,背个后脑勺给秦江,一心琢磨着,该怎么修理秦江。
拽!有个性。秦江悻悻干笑两声,不再搭茬,只盯着她上下猛看。
小秘书斜斜伸展着两条浑圆皎洁的长腿,坐姿笔挺秀气,比淑女还淑女,窄窄的娇躯,有着S型的流线身材,如今漂亮的女生,未必能拥有这样美妙的身段,可谓得天独厚了,特别是那对傲人的小椒乳,饱满、挺拔、嚣张!秦江看得两眼恶狼似的泛光,浑身燥热。啧啧,长成这样不容易啊,如果能摸上一摸.......
宁婧被他辛辣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杏眼一瞪:“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秦江吓了跳,困难咽咽口水,摆出一副阿谀嘴脸:“是是是,还别说,美女见过不少,没见过您这样的。”
嗨!宁婧怎么听着怎么不舒服,小子话里藏刀,这是赞美?还是讽刺本姑娘性格不好?“我讨厌陌生人这么注视。”其实美女哪会吝啬对大众展现自己的美?否则也不至于穿这样勾人,说白了,纯粹讨厌秦江而已。
“是是.....”秦江谄笑地唯唯诺诺,颇有唾涎自干的小人风范。
秦江认得宁婧,却不认得她就是被自己撞倒的女孩,既然对方不乐意攀谈,便不再自找无趣,抱着懵懂的幸福,埋入座位中,闭目养神去了。
......
“喂.....喂喂,醒醒,到了。”
秦江睡眼蒙松,举目四顾,发现车子已经停了,抹掉嘴角口水,懒洋洋随宁婧下车,抬头一看,面前却是家银行。
“那个谁?跟上。”
靠!秦江老大不满,咱七尺爷们,有名有姓,怎么人人都不拿我当回事儿。“我叫......”
“没兴趣知道你名字。”宁婧撇下话,华丽转身,踏着高跟鞋,噔噔噔摇曳多姿进了银行。
秦江差点被口水咽死,奇怪,怎么跟我有仇似的?不就是用目光小小非礼一下你嘛。秦江瘪瘪嘴,赶紧快步跟上。
银行人多,不说人头涌动,起码也得排队签单,毕竟这个地段繁华,林林总总的公司、商店,数不胜数,人人都来这存钱、领钱、转账、电汇,因此银行闸门一开,职员就陀螺似的转,基本上没法停歇。
谢天谢地,象资金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经小职员手的,秦江乐得轻松,趁小秘书去挂号,随便找张椅子,继续小面包车上未完的梦......
好不容易,轮到小秘书办理业务,亭亭玉立站在业务办理柜台前的她,衣香鬓影,青春、明媚、娇柔,看起来仍是靓丽动人。
这时,银行玻璃门嘭的,被人不客气撞开,一个穿夹克的壮硕光头男,风风火火闯进来,光头形象倒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凶悍,但脸上带着大口罩,手中拎把五四消音手枪,便令人胆颤了,看那么多警匪片,谁也不会认为他是来搞联谊的。
“抢劫!”光头男手枪指着柜台营业员,两眼凶光吼道。随后,门外又冲进两名匪徒,手持aK47,压制住大厅其余顾客。
宁婧回头,却见光头拿枪指着她,恐惧仿佛已将浑身气力剥离,身躯不听使唤,只懂大张着惊惶明眸,愣怔在当场。
场面静默了五秒钟......
“啊~~!”几位女士放声尖亢大叫,站她们身旁的几个男人,差点要尿失禁。
光头男也不例外,打了个哆嗦,手一抖。
咻!枪走火了。
秦江分明清晰地看到那颗出膛的弹头,带着气尾螺旋划过虚空,咻的,犀利钻入宁婧柔弱娇躯,旋即,飙出一朵鲜璨血花,染红了她的胸膛......
9、梦境与现实
“不!!”秦江满头大汗,手舞足蹈张开眼睛,发觉整个大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诧异望着自己。
大堂经理气急败坏走过来:“先生,请不要在公众场合喧哗!”
秦江惊魂未定,四周看看,没有光头男,没有一丝血迹,妍姿艳质的宁婧,依然亭亭玉立,站在离柜台不远处,靓丽照人,风采依旧,此时,她羞愧别过脸,假装不认识秦江似的。
秦江暗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南柯梦,虚惊一场。
“这小伙子是不有病?”
“唉,家里人也不照看一下。”
“他家人来取钱,是为了给治病吧?”
大厅中嗡嗡探讨声,秦江恨不得找个洞钻。
好不容易尴尬气氛消失,大厅内的人们平静下来,恢复了秩序,该干嘛干嘛去了。抬眼寻望,只见小秘书倩影漫漫,步向银行柜台,突然,秦江悚然心惊,骨子里直发冷。
宁婧所处的位置,已经开始与梦境重叠,连神态和韵味都分毫不差。
不,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半个梦一定会呈现!
秦江紧张地东张西望,彷徨走向宁婧。
咋办?
我该咋办?!
英雄救美,替她挡子弹?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听说挑子弹,贼疼,不过这么一来,受小秘书青睐是肯定的了,想想躺病床上让她温柔伺候,那光景,是何等幸福,没准一来二去,眉来眼去,咱俩就夫妻双双把家还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要是不走运......咱光荣了呢?天啊,鄙人才二十啷当,大好青春有待挥霍,大把美女等着抚慰,我还要照顾只懂煮方便面的老妈子,鞭策考试老拿全班倒数名次的妹妹,今天有幸才认识一个漂亮的外国友人,仍整不出时间去开发,二十多年来守身如玉,我容易嘛我。
日!面临生死抉择,竟然这样难。
秦江自认是个小人物,这档子事儿,别说从来没遇到过,为人也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此时,银行门口,传来一阵嘭的声响,赫然是有人撞开玻璃门.....
事实一如梦境那样......
活生生一条美丽生命啊,秦江再也顾不上许多,条件反射蹦起身形,飞快扑向小秘书。
倘若大难不死,一定要她以身相许!秦江恨恨地想。
宁婧递交表格,正等待营业员查收,忽地感觉乌云盖顶,愕然侧目,却发现同来的那个小职员,已经一跃双脚离地,半空中的他,张牙舞爪,表情狰狞,仿佛要生吃了自己。别怪她这么看待秦江,本来就讨厌秦江,任何举动,在她眼中都是不堪的。
宁婧顿时花容失色。
“噢~。”
随着一声娇呼,宁婧已被秦江扑倒在地,小腰差点断掉。
“别出声,有人抢劫银行!”秦江凑在小秘书白嫩耳旁,急促说明。
男人嘴里呼出的热气,直灌耳朵深处,刺激得宁婧直打哆嗦,通体汗毛直竖,浑身泛软,不自觉地,妩媚声音便呻吟出来。
啧啧,小秘书的身材没话说,柔软无骨,肌肤粉不溜丢,腻如凝脂,领口内的春光,若隐若现,秦江几乎迷醉,若不是仍在死亡威胁下,这会儿连妈妈是谁都不知道了。
咦?
咋回事?大喊抢劫的情节并没出现,大厅反而一片死寂。
秦江、宁婧下意识别过脸,发现大厅内众人,全都呆若木鸡,用古怪目光看着自己俩。秦江再瞧银行门口,眼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哪是什么光头大汉,只见一个六岁小男孩挠着脑瓜,胆怯打量着静默的大厅,他身后那玻璃门,不停扇动,估计是男孩顽皮,撞门进来的。
恨啊!误中副车。秦江满脑子残念,老脸为之涨红。
“妈妈,叔叔为什么要睡在阿姨身上?”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勤学好问,稚嫩童音,传荡了整个空旷大厅。
“夭寿,小孩子不要乱看,会长针眼的。”跟在后面那位年轻妈妈,急忙捂起小男孩双眼,慌慌张张退出银行。
一男人姿势猥琐扒在漂亮女生身上,确实儿童不宜。
噗哧,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刹时带动所有人哄堂暴笑。
宁婧的俏脸妖异姹红,似能掐出血来,明眸早已泪光盈盈,真想死掉算了。第二次了,这混蛋令自己出尽洋相,是可忍,孰不可忍!宁婧老羞成怒,狠狠就甩了一巴掌秦江。
被扇翻下去的秦江,抽搐一下脸庞,忍了。
大堂经理赶过来,冷冷说:“这位先生,您是要我叫警卫,还是自己离开?”
“对比起,误会,误会,嘎嘎嘎嘎......”秦江欲哭无泪地干笑。“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竟然在公众场合施行性骚扰!希望你给我个合理解释。”宁婧火冒三丈截断秦江的解释,接二连三被他侵扰,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了。
秦江大感焦头烂额,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刚刚梦到有人抢劫银行,而且面前这位小姐,会被匪徒一枪毙命,所以我刚才是在舍身救人,谁信?!倘若一说一个准儿,别人还认为自己是劫匪同伙呢。
秦江眼睛骨碌打转,宁婧怕他又起什么坏主意,便后退几步戒备。
唉,当代活雷锋,是不受人理解的。秦江盯着小秘书,这张虽然皱眉嗔怒的粉脸,此时依旧是鲜妍的、生气的,难道自己能活生生看着她灰败吗?
妈的,老子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豁出去了。时间不等人,秦江焦急说道:“经理,有人想.....”
话没说完,银行大门又是‘嘭’的一声传来......
秦江打个凛激,动作不慢,串起身形再次奔向小秘书。Shit!这次不会是假的了吧?否则小秘铁定会将自己分尸的。
但......有选择吗?
10、流年不利
秦江这回学聪明了,何必用扑的,整得大家那样尴尬呢,拉她去一边就是了。
啊!还来??宁婧除了呆滞,已经没有太多念头了,脚步踉跄地随秦江折腾。
经理火大,三番两次在我值班时间闹事,简直不拿我当干部!于是偷偷伸腿,拌了秦江一脚,赶巧,让秦江一跤扑到宁婧身上。
结果,最后仍是将宁婧扑倒在地。
“噢~”宁婧神情有些认命,更多的是无奈。这色狼真执著,干嘛非要不顾死活整倒自己。天啊,饶了我吧~。
“抢劫!”
秦江听到这声,真想亲光头男一嘴巴,终于抢劫啰,咱的清誉和人格,昭雪了。〔这人什么心态.....〕
啊,差点忘记还有件事。秦江双手飞快捂起耳朵,果然,几个女人的尖锐嗓门,防空警报似的拉起来,连手都遮掩不住。
咻!
一如梦境中出现的境况,光头男枪支走火,子弹盲目射中大理石柜台,飞溅起火星和碎石,声光效果一流,一枪也震住大厅内所有人,个个吓得自觉趴下,不敢稍有动弹,唯恐引起劫匪注意。
只是那颗流弹折射下来,却镶在了某人的屁股上......
秦江屁股一热,痛感即刻传来,不禁撕牙咧嘴,差点没喊娘。秦江很感慨,冥冥中,命运轨迹,人力无法改变,最多只能把罹难程度降低而已。就象躲过了墨镜混混的追捕,依旧有几率换来别的麻烦。
接着,门外又闯进俩个持枪劫匪。
“别乱动,枪子儿不长眼,报警器被我们切断,别折腾了。”一匪徒不客气用枪比着众人,而另一个匪徒,则提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去门口,并拉下闸门。光头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营业柜台,将身上旅行包丢下,恶狠狠道:“装!”
国家经久的太平盛世,处处歌舞升平,已麻痹了人们的警惕感和危机感,基本上,白天银行不会有什么武装保全,即便有,也只是一、两个堪能维持秩序的保安,唯有下午五结算时,才会有武装押运人员,随提款车而来。由于制度上的弊病,大部分时间里,银行根本不设防,难怪被这些劫匪钻空子。
银行营业厅多数是女职员,吓傻了,个个愣在当场。
看押着人质的匪徒,把自己的旅行包丢过去,用性感声音提醒光头男:“大哥,我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光头男鹰眼寒光闪动,用枪指着营业小姐,冷冷说:“再磨蹭,老子崩了你!”
营业职员们望着黑洞森寒的枪口,惊惶了,腿脚打着摆子,手忙脚乱把抽屉里的钱往袋子装,执行上司命令的时候,都没象这般痛快过。
里面的金库,几个劫匪不敢动,因为那的警报系统,技术含量高,动辄什么红外线、GPS、闭路监视,他们是亡命之徒,敢拼,但对那些高科技没辙,如果过早引来警察,恐怕有命拿,没命花。
秦江忍疼,从小秘书曼妙身躯上爬下来,自己两人刚好身处柜台前,好死不死卧在光头男脚下。
靠!该死的梦,干嘛无法梦完整?!
秦江不知下面情节将如何发展,搞不好光头男就近揪起自己当人质,那就大大不妙了。怎么办?若劫匪用刀,大家伙还能振起胆色,冒险跟他们玩玩空手入白刃,这年头,动不动就枪,一点搞头都没有。不知道我现在马上睡几分钟,能否持续梦境,让事态有所改变?
闭上眼睛,一会儿功夫,秦江便无奈放弃了。可恼,这种刺激状态下,太亢奋,根本没法入睡。
秦江把满天神佛都祈祷个遍,保佑今儿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宁婧小脸煞白,惊恐万状,脑海早已一片混乱,娇躯轻颤个不停,很无助地望着秦江。这种感觉很糟糕,平日里习惯了傲睨自若、高高在上,没想到也会有如轻贱的草芥一般,更不能容忍的是,困境中最需要依靠与鼓舞的时候,身旁偏偏只剩下秦江这流氓,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秦江翻翻白眼,看我干啥?哥哥除了有个宽敞温暖的胸怀,可供你躺靠以外,可惹不起这些劫匪,我现在连块板砖也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拼?我也很想哎呀一声,奋起神勇杀他个三进三出,解救美女于水火之中,可那情节多半出现在小说,搁我身上,结局就不是进医院那么简单了,恐怕你得上烈士陵园瞻仰我。
“大哥,好没有?”门边把风那匪徒惴惴不安。
前后动作仅用了五分钟,柜台里的钱,都搜罗得一干二净,光头男掂掂旅行包,眯没了眼。“行了。”
活着为什么?
行乐!
行乐需要什么?
钱!
出了这个门口,整个世界将会不一样。
“走!”把风那劫匪耐不住,匆匆开闸往外走,那看押人质的家伙也急忙跟出去,看得出来,他俩有些胆小心虚,干这活儿,逮到是要挨花生米的。
光头刚要迈脚,突然外面突然先是一声枪声,接着乱枪射击,乒乒乓乓一通暴豆子,银行玻璃门碎成满天星,门外一名劫匪倒跌回大厅,周身沾满了血,仍不住哗哗淌下地。
光头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扶起受伤同伙,激愤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外面有条子,二狗死了......”话没说完,他便失血晕厥过去。
警察反应未免太快了吧?光头男神色大变。这倒应了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银行地处商业中心,人多眼杂,早有人一通电话报了110,而街尾就有个公安分局。
光头利落拣起地下的枪,将受伤同伙搀到角落。“你先躺着,我找医生。”
.....
一名青涩的小警员,犯错似的低头垂眼。“头,对...对不起,我的枪走火。”
“你!回头再处置你!”小队长喝叱过他,竖起喇叭往银行叫唤:“里面的歹徒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出来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此刻,大厅内人人叫苦,个个自危,用膝盖想也明白,恐怕自己将要作任人宰割的人质了。
光头知道事情败露,不由目露凶光,心一横,顺手揪起地上的秦江。
被硬邦邦的枪口抵着后脑勺,秦江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心窝拔凉拔凉的.....
11、困境
秦江哭丧着脸,被光头推搡着,一瘸一拐朝门口挪去。
歹命!真是想什么它就来什么,买了N年彩票,没见这么灵过,想我寒窗十六载,刚毕业出来,还没怎么享受,大好青年难道今儿就要交待在这了?可恨的是,还差两天到月底,上月工钱还没领出去挥霍呢......
完了完了,死定了,现在街道外边,一定布置了阻击手,呆会儿一枪把我也给收拾啰,然后第二天新闻说:昨天叉叉银行发生劫案,匪徒三人,共抢掠现金三百万,企图逃逸,却未能得逞,刚出银行门口,就被我英勇的人民警察击毙,事件当中,一名被挟持的男性人质,曾经奋勇与匪徒张开搏斗,可惜不幸遇难,但是他的果敢和社会责任心,实为大众楷模,为此,政府决定颁发好市民勋章,给予叉叉同志.....
想到这里,秦江有了尿意。
走出门外,两辆刷着重案组标志的警车,截在银行门口,数个干警躲在车后,如临大敌,枪口遥指银行里出来的两人。
内地对枪支管制严厉,全国银行劫案也只发生过那么一、两次,诸如振州银行劫案,已经算了不得的大事情了,偏偏在自家地头出这档子事,要是劫匪跑掉,不说民众谴责,对警察形象也是一大打击,更不消说上头狠狠处分自己,没准还丢了这身警服呢。
“廖队长,支援啥时候来?”一名干警忧心忡忡。这年头,歹徒动不动就劫持人质,害警察投鼠忌器,这种猪八戒照镜子的活儿,可不是小小重案组能担得起的责任,找个官儿大的来扛,才是正理。
廖明辉一言不发,冷冷查视手中的银行平面图,仔细对比现场地形。
身为市刑警大队支队长,说起案件分析和排除能力,比只懂左右逢源、吃喝应酬的警察局长,强上百倍,从他快速反应,第一批来到案发现场,并有效压制住劫匪来看,就可窥知他的精明干练了。
躲在秦江后面的光头,踏出门便望见地上那滩血,心知是死去兄弟洒的,顿时两眼冒火,鼻息粗重。
秦江听这动静都觉得心慌胆跳,生怕他迁怒自己。
队长不吱声,众干警也只能与歹徒继续僵持。没一会儿,光头男已恢复了冷静,大声喊话:“给我安排个医生,五分钟不见,我开始杀人质。别乱动,小心枪走火,里面安放有炸药,想玩?爷爷陪着。”没想到他还蛮讲义气,临危不忘受伤的弟兄。
光头男的话,也镇住了几个打算冒险潜入的干警。
咋这么衰~,秦江大叹运道不济,中午还和张小亚畅想美好呢,下午就被推刀口上了。
街道对面楼钟那根长长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跳动,秦江从来没察觉,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是如此煎熬,这哪叫等待,分明是死亡倒计时。
严静等待中,屁股阵阵火辣感,更为清晰,秦江偷偷摸了摸,察觉子弹并没有进入体内,遽然露有一截钢子儿在外面,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于是伸手抠抠,将镶在屁股上湿粘粘的弹头,挖了出来。
“五分钟?太急了,这里离最近的医院,起码要20分钟......”廖队长为难,就说飞车去载法医,一来二去,时间早过了,满足不了匪徒的要求,倘若他杀人质,势必会演变成恶性事件,后果无法收场。
真是左右为难啊。
“我不谈条件,你们自己算时间吧。”光头持着人质,不吃那套拖字诀。
“我是医生。”这时人群中钻出一个文质彬彬的人,面对匪徒似乎并不胆怯,说话间,并出示自己的证件。
光头撇撇脑袋,示意他跟来。
回到大厅,光头鸠目扫了下恐慌的人们,拿枪比划不远的一个房间。“都进杂物房去。”伸脚踹踹一慢腾腾的家伙,恶狠狠道:“谁最慢的留下顶枪!”效果不错,众人顿时争先恐后,兔子似的奔过去。
把所有人驱进杂物房,光头锁上门,便领医生照顾他兄弟去了。
杂物房不大,空气憋闷,站着挤50人还凑合,但小小房间里本来就有杂物,又挤入这么多人,感觉就象沙丁罐头里的腌鱼,连弯曲膝盖都困难,自然无可避免的肌肤相贴,腿股碰触,不过总的来说,比在大厅呆着安全,就甭挑三拣四了。
拥挤的场合里,秦江的手正覆在宁婧浑圆柔韧的俏臀上,本来伸手是要护着宁婧的,只不过手抬久了发酸,这位置不错,搭着蛮舒服的。
大热天,大家本来就穿得薄,尤其女生,该露的露,不该露的创造条件也要露,能多薄,就整多薄,尽量薄如蝉翼,这样一个大美女紧挨怀里,彼此肢体一丝缝隙也没有,亲密接触着玲珑曼妙、前凸后俏的娇躯,任何一个男人也会有反应,特别是挺拔的椒乳,顶得秦江口舌干燥,此刻心情,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娘的,劫难也会有艳遇,平常怎么就没碰到这么好的事!秦江恨恨暗骂。
宁婧此刻面对面紧贴着秦江,几乎要揉入他怀里,心儿不争气地如鼓跳动,身子骨阵阵泛软,若不是背后有人抵着,恐怕要软瘫到地上了。除了骏朗以外,还从没这样亲昵的在男人怀里依偎过,但有什么法子?环境所迫啊。
可恨这混蛋居然不停在自己耳根旁喘粗气,此时他脑瓜里的画面,肯定是猥亵不堪的。
滴答.....
嗯?房子漏水?
抬头一看,不慎发觉秦江嘴角垂涎闪着晶亮,再底头瞧瞧,自己白花花的胸脯,正呈送在对方眼皮地下,宁婧差点气个半死,真是又无奈,又羞窘,都什么时候了,这流氓还有心思想入非非!
12、强迫入梦
宁婧想也不想,高跟鞋尖尖鞋底,往秦江脚背使劲碾了下去,还泄愤似的旋转一圈。
本来女人潜意识里,喜欢依赖男人,这是所有弱者的惯性行为,更何况在险境中,可偏偏宁婧对楚峰不感冒,两人虽然靠得暧昧,却无法令宁婧产生一丁点温馨旖旎,有的只是羞窘交加,不怪宁婧,从一接触,宁婧对他就抱有敌视心态,不论他做什么都极不顺眼。
“呃!!”秦江面部即刻呈便秘状。
小秘亦娇亦嗔俏脸上,分明写着‘你个色狼’。秦江觉得贼冤,明明是你自己献上胸部,在下只是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欣赏一把而已,至于跟我玩老命吗?!
杂物间,人人忧心忡忡,要嘛干脆脑袋放空,压根没闲功夫理会旁人搞什么小动作,此时屋里一片静默,只剩众人急促呼吸声。
好一会儿,秦江才强迫自己甩掉脑海里的绮念,潜下心来思考。
按说象光头这种亡命之徒,遇警应该第一时间离开现场,争取逃脱,哪管其他同伴生死,但是,当光头躲在身后,猛然见到同伴的血时,秦江可是清晰感受到,他拿枪的手,激动得直发颤,那份焦虑和愤恨是如此强烈,由此可见,光头对兄弟的情义很不简单,说不定,他们压根就是亲兄弟。
秦江甚至闻到一丝危险气息,换句话说,倘若光头的兄弟不幸挂掉,保不准他脑瓜一发热,冲进来给大伙来一通狂扫,拿大家陪葬,反正怎么着,劫银行都是死罪,政府也抹不下脸面,受歹徒威胁或谈判,当然豁出去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有赚。
秦江向来觉得,以侥幸的心理处事,很不可取,凡事都该在自己能能掌控的情况下进行,才能避免憾事。
想是这么想,可是光头外表虽粗狂,但遇事谨慎、精明,十足一个智慧性罪犯,杀伤力又强,硬拼是拼不过的,自己强项又有那些?身板不如对方壮硕,身无寸铁,拿得出手的,只有那半个梦......
哎?对啊!最重要的是,知道光头的后续行动,那就好办了。
“你们谁有安眠药?”秦江打破了静默,声音显得很突尤。
众人面面相觑,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睡觉?
秦江耸耸肩,懒得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想靠半个梦,预测后续事态吧?没准大伙会认为自己是神经病呢。“为了降低心理压力,要说我有病也行,有的麻烦行行好,给我两颗。”
“我有。”角落里,一名少妇从兜里搜出安眠药,着人传递过去。“这是最新的速效安眠药,包你三分钟内快速入睡。”
屋里老少爷们很不屑秦江,一大男人,居然如此胆怯、懦弱,居然要靠药物来镇定。
秦江惴惴不安地心,稍稍松了些,但仍觉忐忑,在这么刺激的环境下入睡,何其困难,不知靠药物是否可行,至于能否顺利梦到后续情节,倒不太担心,在如此强烈心理暗示下,还是有很大几率会成梦的。
“看着时间,十分钟后叫醒我,一定要记住。”秦江丢药进嘴里,并悄悄在小秘书耳边叮嘱。至于十分钟之内,能不能梦完所想要知道的事情,秦江倒不担心,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深度睡眠,在梦里,你甚至可以走完一生。
秦江是第一个,也是第一次作为人质置身于枪口下,精神异常紧张,惊惧过度,早就疲惫不堪,没两分钟,头便耷拉在小秘书纤弱的小肩膀上,昏睡了过去。
宁婧可受罪了,对方身躯沉重,整个压在身上,光明正大吃自己豆腐,躲又躲不掉,唯有苦苦支撑,看他甜甜入睡的模样就来气,咬牙切齿看着手表,只要时间一到,就掐醒他!
......
银行内。
医生撩起衣袖,搭脉、察看瞳孔,并着手开始为歹徒止血,忙活十来分钟,才有功夫擦把汗。
“我兄弟怎么样了?”
“身中三枪,失血过多,赶快送去医院吧。”医生欲言又止,其实送去医院,一样是没救,但后面有话没敢直说,生怕惹急光头,他会迁怒到自己。
“什么?!”光头瞋目切齿,放声大吼。
医生摊摊两手,无奈说:“我只有简单的医疗工具,在这里救不了他,如果不想你兄弟死,就送去医院。”
光头心中一阵挣扎,送医院,意味着把兄弟送进监狱,也许根本就等同于将他送上刑场,只是多一道手续,苟延几天小命罢了,最理想的办法,当然是让医生保住兄弟性命,然后劫持人质一起冲出重围,再找地方给兄弟修养,忘了享受花花世界。
可万一伤重的兄弟,路上受不住颠簸挂了呢......
仔细想想,光头把心一横,决定施行最后方案,反正抢劫银行是死罪,富贵险中求。
......
“哎呀!”秦江受外部刺激,惊醒过来,揉揉手臂,没好气说:“干嘛掐我!”
宁婧面无表情:“时间到了,叫醒你啊,猪!”
“你......”第一次搬石头砸自己脚,秦江无奈自认倒霉。
沉吟半晌,秦江咬4咬牙,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忙不迭掏出手机,发起短信,宁婧没好意思看内容,下意识瞄了眼,只看见最后发送的ID是110,不由两眼一翻,白痴啊,现在才报警。
这时,门口处忽然涌起骚动,只听一名小青年骂骂咧咧:“靠!别挤了,没看地方小吗?!”
有个留小平头的家伙,语气硬邦邦地说:“我要去里面。”
骚乱中小青年被人踩了几脚,今天已经够倒霉了,愣有人给自己添不痛快,心理不乐意了。“里面还不都是人?!别折腾。”
“我喜欢到里面。”小平头倔强说。
“嗨!你这人毛病啊?”小青年火大想揍他,可惜地方小,施展不开,连抬手都困难。
附近那大婶开腔制止他俩:“别闹了,你不就是想到里面避难嘛,怕劫匪第一个找你去顶枪口?!”明显,这话是针对小平头的。怎么说,女性的心思,总是细腻点的,说得一针见血。
屋里众人枉然大悟,不由鄙视小平头,都这时候了,干嘛还跟同在一条船上的人耍心机,当然,也有人暗幸自己呆的地方风水好。
角落里又有个中年男子,不甘寂寞说:“唉,人呀,一遇险情,总喜欢缩到别人背后,把危险留给他人,自私利己的劣根性,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屁!你那么清高,我和你换个位置?”
中年男子不再吭声,旁人也不再多说,换作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谴责小平头,向来大道理人人会说,真要做起来,情愿本着‘宁为我负天下人’的念头行事。
屋里气氛攸是尴尬,彼此推撞钻挤的骚动,不安越发强烈起来。
秦江揉揉太阳穴,百般无奈说:“都别争了,我去门口吧。”
13、有惊无险
一时间,满屋子人为之诧异。
难道他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吗?宁婧呆呆望着秦江,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个人英雄、标榜自我,这样的风头,秦江一般不会去凑热闹,毕竟爽是爽了,伴随的风险也高,在需要临场应变的场合下,靠梦境预言现实,简直是捉襟见肘,远远不及一个身手好的人,你想啊,一触即发的状态,谁给你时间去睡觉找梦?!只稍来一个壮实的家伙,就能揍得自己满地找牙来。
如果光头嗜血,出现时一枪把我撂了,如果劫匪多一个人手看住押人质,我也没办法安心在杂物房里磕药睡觉。那半个梦,毫无用武之地,我就一个普通人。
不过,既然万幸地预知了结果,能确切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不受他人摆布,这浑水,怎么也得淌。
“我被劫持过,一回生,二回熟嘛。”秦江讪讪干笑,不管他人如何费解,分开人群往门口挤过去。
......
廖队长叹口气,虽然后续部队源源赶来,纷纷在各处布防,于高处安排狙击手,可是,上头却没派人坐镇,只打了个电话,让自己全权负责,明显地甩手推责任。廖明辉觉得肩上担子,又多沉重几分。
“技术组干什么吃的?!”廖明辉抱怨不已,申城警队的技术真不成熟,按几个针眼摄像探头,老半天弄不好,黄花菜都要凉了。
这倒错怪技术组了,国内建筑结构,大多以人为主,通风口、排气孔之类的现成窥探点,只有老鼠才能畅通无阻,五大三粗的爷们,哪能说爬进去就进去?再者银行墙壁厚,想悄声无息钻个孔,非常的不容易。
“廖队,银行内有人传来短信。”副手递过一张纸。
廖明辉眉头不由锁起来,心情有些躁郁,这样的小短信,从刚才就没停过,什么:‘救救我’、‘请通知我家人’,还有一条更扯:‘如果我遭遇不幸,记得帮我的旺旺找一户好人家’,很显然,旺旺是条狗。
靠!这都啥乱七八糟的!研究半晌,愣没发现一条有价值,纯粹是在抒发个人内心的恐慌不安,可廖明辉怕错过任何一丝重要讯息,又不得不耐心将这些废话翻来覆考究一番,无奈啊。
接过一瞧,上面只写道:有炸弹,仅余一名劫匪,他会押我出去,我最多只能争取一秒时间,让他暴露在射击点下。
这情报太有价值了!廖明辉眼睛徒然绽亮,精神振奋。警方大队人马,之所以仍在门外纳凉,主要还是投鼠忌器,即使光头歹徒一个人,大摇大摆走出来,警察也不敢随便开枪,生怕里面歹徒发横引爆炸药,或用枪威胁人质生命。银行外,看热闹的人山人海,民众雪亮的眼睛,媒体的舆论,都让干警们不敢轻举妄动。
廖明辉登上指挥车,对技术员道:“马上定位他的地点。”
“报告队长,信息回馈,表明他的手机没有GPRS,或别的定位系统。”
“.....”这穷鬼!廖明辉恨恨暗骂一句:“发信息给他,就说......”
“报告队长,他手机关了,也许是没电。”
“靠!”文明执勤这么多年,廖明辉第一次光明正大骂了出来。“通知狙击手,配合狙击。”
副手一愣,难道队长不怕歹徒枪杀人质,来个玉石俱焚吗?“呃?”
“执行吧,出事由我来承担。”其实廖明辉也很踌躇,事情因这条信息,变简单化了,却也变复杂了,事情果真如他所说的发展吗?毕竟那听起来太玄乎,甚至乎草率,一个弄不好,会危害人质生命,报告可就难写了。
......
门口开锁响动声,令房间内所有人心都提上了嗓眼,一个个拼命往后挤,将秦江独自让了出来。
刚才鄙视秦江的人,表情都显得不自然,要说他是懦夫,秦江此时的行为,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
万恶的光头进门后,看也不看,伸手一把抓去,秦江倒也挺配合,自动献上衣领。
日!轻点,咱长这么大,最值钱就这件雅格尔,扯脱线头赔得起嘛你。
抱怨中,秦江被推搡出去......
不一刻,两人出现在银行门口。
门外,记者立刻亢奋,纷纷举起手中枪炮,喀嚓喀嚓猛按快门,他们是第二批来到现场的人,要不怎么说记者嗅觉惊人呢。
申海市平静得太久了,平淡得让人厌厌无神,乏味无趣,记者们平日只能报道一些剪彩活动,或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好人好事,要嘛客串一下狗仔队外,无冕王者手中的笔,几乎要生锈。激动啊,银行劫案,开国至今没几回,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收视率、长工资、获取名气。
聚集的闪光灯,劈里啪啦作响,耀得人双目发晕,秦江眯起昏花两眼,心中感慨,终于圆了一把明星梦,虽然处境尴尬了点。
光头藏在秦江背后,小心隐着身形。“我要一支医疗队,十分钟准备好!”
廖明辉目光炯炯望着秦江,心头不断嘀咕,短信是他发的吗?
一旁的副队长,早已恨得牙痒痒,当警察是保姆呀?!“放十个人质出来,我们立即派医疗队进去。”不捞点甜头,实在窝囊。
正当干警们谨慎戒备,记者们玩命耗费底片,群众津津有味围观时,忽然,劫匪手中的人质,发飙了。
“光头!你看看,英勇地人民警察,和热血地民众,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个城市,处处设伏,投降吧,你跑不掉的,投诚从宽,抗拒从严,你还年轻,该及早放下屠刀,争取早日改造,以有用之身,为社会贡献一分力量,哎!那个谁.....你镜头别晃啊,我没法对焦了.....”
围观群众冷汗直飙,难道他不怕惹急了匪徒枪杀他吗。
廖队长也是哭笑不得,小子说的比唱的好听,脑袋别裤腰带上了,居然还有心情抒发情操。最令廖明辉可气的,还有种被逼上粱山的感觉,这混蛋太鲁莽了,你死了是逞英雄自找的,如果光头引爆炸弹,银行里五十多号人的性命,你担得起吗?!
鄙视归鄙视秦江,精明的廖明辉心知,秦江废话多,却是在给自己打讯号,当下不敢迟滞,对步话机急促命令:“狙击手,自由狙击!”
光头气急败坏拿枪戳秦江脑袋。“别惹火老子,再废话一枪崩了你!”
“为了正义!向我开枪吧!”秦江仿佛豁出去了,凛然扯着嗓子吼,那音质,好比泡馍刮玻璃,在场所有人无不感到恶寒。
与此同时,秦江猛地抬起双手,锁上光头粗实手腕.....
光头心中惊错,条件反射扣动扳机......
14、蹉跎的男人
喀!
手枪轻响,围观群众无不发酥,心脏猛地一跳。
但光头更惊骇,糟!枪卡壳了!
说时迟,那时快,秦江奋力掰开光头的手臂,一个滑溜堕到地上,接着又是懒驴打滚、饿狗扑屎,总之,就一难看,不过瞬间,自己溜出了光头的眼界,翻到了他的侧面,光头若要转身射击,起码会延迟半秒时间,有半秒钟,够狙击手将他一枪毙命了,希望警方的狙击手别太菜。
与此同时,光头只觉身前一空,自己全身上下,都暴露在干警的火力网中,顿时肝胆俱裂,死亡恐惧,徒然提升至极点,忘了最有效的炸弹威胁,只懂得条件反射,转动枪口紧随秦江身形移动。
对面制高点上,两处地方的狙击手,把握住时机,在光头匪徒将枪指向秦江的同时,也扣动了扳机。
咻!咻!
光头高昂着头颅,慢慢先后跌倒,头上那片洁净的天空,很蓝,很蓝......
廖明辉上前拍拍秦江肩膀:“没事吧?”
秦江茫然摇头,望望一米开外,牛眼依旧圆瞪,死不瞑目的光头男,后怕极了。这次命好,梦啥来啥,但不是每次都能如此侥幸的。
日!我一升斗小民,至于这么拼吗。
当然,话说回来,如果没梦到后续情节,秦江也不会那么果敢去顶枪口,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可是个真小人。
......
录完口供,已经六点多。
场面仍混杂不堪,爱凑热闹的国人,依旧象过节似的拥挤在现场。
宁婧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在闹哄哄人群中找到秦江。发现他那一刻,原本俏脸上的焦虑,才恢复了淡定,心头大石不翼而飞,一阵没来由的轻松。
秦江低声陈述着什么,书记官抄抄写写。
宁婧不好上去打搅,唯有站在一旁候着,两人一直不咸不淡的相处,还没好好看过他一眼。
他脸庞的轮廓,线条柔和,却也不不会是小白脸型,刚毅或酷,是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眼睛深邃有神,不近视的人大抵属于这款,要说什么电眼一放,倾倒一片女生,那是扯谈。一头碎发,让他显得不羁,不羁之中,又带有些许放纵和浮躁,恐怕二十啷当的年轻人,免不了这德性。
身板标准,不胖不瘦,不缺胳膊不少腿,算是个挺耐看的小伙子,只是模样儿流里流气,兼且不懂装束,才让光华内敛了,上身西装革履,脚下却穿双运动鞋,也只有他能搭配得如此掉渣,显然,时尚和他不沾边,现今这社会,先敬罗衣后敬人,不往死里捣尺他一番,他实在上不了台面.....
“小秘,愣啥。”
宁婧惊醒过来,发现秦江身边的人,已经走了个精光,唯独秦江满脸困惑凝视着自己,宁婧当即感到脸庞微炙,情知刚才死盯着他看,自己的神情一定很古怪,忙故作镇定,走向秦江:“你怎么样?”语气仿若轻描淡写,但仍掩饰不了语气中那一丝关切。
秦江甩甩沉甸甸地脑瓜,半撑着死鱼眼,要死不活说:“还行。”
“可以走了吧?”或许两人共历过患难的关系,宁婧态度慢慢转变,对秦江不再那么生份。
“还去买慰问品?”
“白痴啊,都几点了,去吃饭。”宁婧没好气的调头就走。
哪招你了?小妞脾气还真大。秦江瘪瘪嘴,悻悻跟上,不忿嘀咕:“当男女主角,携手冲破重重困难,逃出生天,最后暗生情素、郎情妾意,通常电影都这么演,咋轮我就没好果子吃......”
宁婧回身娇叱:“你说什么?!”
秦江两眼望天,一副痴呆状:“今天天气真好......”
两人站在十字路口,宛若隔世,看那街道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闻着城市独有的车尾废气味,感受五指间轻轻掠过的风,感觉很不真实。
消停半晌,宁婧拨打骏朗的手机,一如往常那样,该用户有事儿,请稍后拨打。
宁婧心头涌起几分憋屈,最急切地需要男朋友关怀安慰的时候,却找不到他人,再看看身旁,蹲地上拿小棍子捅蚂蚁的秦江,心头便涌起悲哀,难道本姑娘非得这么委屈吗?
“我肚子饿了。”宁婧轻声说道。
“嗯。”秦江表情尴尬,告诉我干嘛,我又没钱请你,难道漂亮女生蹭饭是天经地义的吗?
想到这儿,秦江就郁闷,后勤部没啥油水捞,试用期工资只有一千块,光看着还有点盼头,可去酒吧一消费,靠!一杯咖啡过百元,一千块能玩出什么心跳?内地人总以为沿海城市遍地黄金,以为我们全是用钞票擦屁股,以为当个临时工,收入都比内地部门经理阔绰,唉,只缘不在此山中啊~。
“你不饿么?”
“咳,饿.....,不过声明一下,我没钱请你......10块钱以下的快餐还凑合。”秦江心想,象宁婧这样身份的女生,估计丢不起那人,倒不如光棍点说自己没钱。
宁婧白他一眼,恨恨暗骂句市侩。“我请!我请行了吧。”
“既然你那么诚心,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秦江肯定地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年头不是说男女平等嘛,谁富裕宰谁。
这小人嘴脸,咋这么讨厌。宁婧刚对他抱有的好感,又淡薄了许多。“你找个地方吧。”
秦江一本正经地推荐:“我个人比较喜欢去西苑,能点上一份姜汁热味鸡最佳,如果你想喝酒,我建议喝95年的OpusOne......哎!等等,我屁股挂彩了,走不快......”
其实宁婧并非想蹭饭,想自己堂堂小秘,不单薪水高,而且又有个出手阔气的男朋友,荷包从来就没瘪过。没别的意思,只想有个人陪陪,安抚一下仍剧跳的心脏罢了。
刚遭遇一辈子没有过的经历,大受刺激,一闭上眼睛,那片森然发黑的血迹,不断浮现于脑海,睁着灰败眼睛的光头男,仿佛眼角余光犹在。这种种诡幻抹之不去,令人痉挛反胃,心脏不堪负荷。
宁婧是外地人,来申海这么久,一直独自租房住,哪敢自己一个人回家,独守着黑漆漆的房间,那纯粹是将恐惧无限地扩展。
脾气大,可不等于胆子大。
15、有那么一个女孩
骏渊泽,韩丰集团副总裁,可以不客气的说,集团内有百分之七十的人是他亲信,名至实归的实权人物。
此时,骏渊泽正志得意满瘫在老板椅内,吞吐着香烟,被软绵皮革包裹身躯的感觉,十分的舒坦惬意。想自己也算是个白手起家的人物,甭管以前怎么卑鄙下作、四处钻营,能有今天这地位,只印证了一句话:成者为王。
信手从抽屉拿出面小镜子照照,红润略显富态的脸庞,依稀可辨当年的英俊,眼角鱼尾纹比大部分同龄人要少,这是优质生活的体现。
笃笃笃。
“进来。”骏渊泽的声音,很有悠扬顿挫的味道。
门外,骏朗昂首阔步走进来。“爸,找我什么事?”
“坐。”骏渊泽比划着跟前的真皮沙发,招呼儿子落坐。“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跟翼飞集团柳董事那位千金小姐,相处得怎样了?”
翼飞集团同属申海市十强企业之一,申海是国际大都市,国企、外企多如牛毛,竞相争霸,能在申海市称雄的企业,基本上已经实行跨国经营,更别说放眼国内了。
骏朗讪讪笑说:“爸,她才刚从国外回来俩星期,总得给我点时间吧,心急喝不了热稀粥。”
骏渊泽不耐烦挥挥手:“什么不急,咱们集团要与翼飞合并,按协议两家重新分配和认购股权,柳亦轩是翼飞最大股东,拿到他那份,我才能成为新集团的行政总裁,才能更好安排你的人生和前程,这还不是为了你嘛,再说了,你老爸一辈子顶着个‘副’字,憋气啊~。”
“咳,可是爸,婧婧......”
骏渊泽塌下脸庞,不太高兴。“朗儿,你得分清主次,宁婧和你是同学,你说要照顾她,我立马就把她安排来公司了,派她轻松的活儿,也没亏待她,差不多就行了,你还年轻,对宁婧那丫头,不必太认真,接触一下除她以外的女孩,或许你就可以清楚优劣了,人家柳冰冰那么优秀,不委屈你呀。这段期间,先跟宁婧保持一下距离吧,省得柳冰冰发现你脚踏两船,会坏事儿的。我可告诉你啊,老爸和你的事业、前程,都系在翼飞和韩丰合并这件事情上了。”
强强联姻,古来有之,老套归老套,却是壮大家族、稳定权力,最实际的方法。骏朗暗自叹气,老爸有能力,有魄力,向来迁就、爱护自己,美中不足的是,他对权力太过执著,有时候会强制性左右自己的意愿。
不满归不满,可是与柳冰冰接触两次后,骏朗的心里,却也活动开了,男人嘛,骨子里都存在一些占有欲。“配我当然不委屈,可这不是八字没一撇嘛。”一想到那千金小姐,头就犯疼:“柳冰冰人如其名,冰冷冷的,不求名不逐利,论钱,不比咱们少,衣食无忧,论感情,追她的帅哥,能围着时代广场,集体开个篝火晚会,可也没见她对谁假以颜色,她是要什么不缺什么,我真不知从哪儿下手。”
骏渊泽没脾气了,人家条件就这么明摆着,简直是水火不侵。“你.....真没出息,我要年轻20年,还轮得到你小子吗!反正不管怎样,加把劲,尽快获取柳小姐的青睐。”
骏朗啼笑皆非。您要是年轻20,当然没我什么事儿了,那会儿我还没出世呢。“爸,以你数十年的经验,要不,你教教我,怎么追柳冰冰吧,我实在是没办法。”
骏渊泽望着天花板,猛翻白眼,抽出一份资料,丢桌面上。“这是柳尚群要的资料,你拿去给柳冰冰转交,顺便请她吃饭吧。”这招你老爸数十年如一日地用,你小子怎就这么挫,用钱砸穷女生好使,对上柳冰冰这档次的女生,不花心机怎么成。
骏朗欢喜地将文件抱怀里,宝贝似的。找个借口不容易啊,这个礼拜没少邀约柳冰冰,可惜直来直往的格调,只会惹柳冰冰反感,要嘛干脆遭到拒绝,太隐讳了,她故意作不知,让你发作不得。
有时候真怀疑柳冰冰是不是冷感女人,上帝塑造她时,忘了赋予她喜怒哀乐,缺陷啊。
但越是这样,偏偏就越让人期待看到她冰山融化、热情如火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人就这样,不容易到手的东西,往往满怀憧憬,也因此而偏执。
......
秦江两人来到西苑,已经快八点。
晚餐的黄金时间,已经过去,客人正陆陆续续结账,四百平方的大厅,仅有几桌客人。
宁婧面无表情望着秦江,这家伙专心致志盯着桌面的佳肴,两眼放光,全然忘记了前一刻刚刚才历经罹祸,承受能力也太强了。
也难怪秦江,以往和张小亚来,又要撑场面,又要节省,来西苑吃东西,总是小里小气,没吃过一顿饱餐。
小秘为了‘庆生’,整一桌丰盛大餐,今儿不放开肚皮撑,实在对不起人家。菜香扑鼻,浓酒芳香,秦江肚子咕噜直响,再也按捺不住,不等菜上齐,便杵起筷子尝鲜。
秦江大赞,小秘人不错,还点了盘姜汁热味鸡,别看脾气不好,蛮会体贴人的,我只说一遍,她就真点了。
宁婧老大不满:“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风度呀?好歹招呼我一下,说句‘请用餐’总可以吧?拜托,是我请客耶。”
秦江笑得跟花儿似的,大大咧咧抬手拍拍宁婧香肩。“别这么说嘛,咱俩什么关系啊,说那些虚伪.....”
忽然发现小秘神情一滞,好像看到了令她惊讶的事,秦江赶紧收敛,顺她目光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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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合看吧,晚上再更一章
16、相遇非偶然
桌旁,走过一对男女。男的衣着光鲜,器宇轩昂,眉宇间有掩不住的兴奋,小心陪笑着,明眼人能看出,这小子在献殷勤,他身后那女生,带了副大号墨镜,看不清容貌,但对她的第一眼印象,绝对是惊艳。
那女孩有一头光滑地过肩直发,乌黑油亮,在满大街染发、卷毛的流行色素中,它显得很国粹、很东方。尖俏的瓜子脸,薄薄的嘴唇,优美的天鹅脖颈,清晰风情的锁骨,白皙洁莹的肌肤,身段儿那更叫一黄金比例,该凸的地方绝不吝啬,该凹的地方也贼吸眼球,这是很令女性妒恨的身材。
一套纯白百褶裙,盈盈飘飘,仿若就要乘风归去。
她好比一个漩涡,让人只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制。即使没见到隐藏在墨镜后的脸蛋儿,单凭外在的暗香疏影,便已给人如此强烈感受了。
远远地,一抹淡淡幽香飘来,秦江肯定,这绝不会是姜汁热味鸡的味道,那丫头,连体香都这样的撩人。
秦江有些迷醉,一个劲遐想着那女孩墨镜后面的容颜,再回过头瞧瞧宁婧,发觉两人虽然难分伯仲,但宁婧那份清高骄傲,是实实在在的,而那女生冷若冰霜,却透着一丝神秘感,特撩拨人。
两位美女有几分相似之处,宁婧的美会给人压力,柳冰冰的美给人以距离感。差劲点的男人,恐怕得多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了。
如此光彩耀眼的女孩,同样吸引了宁婧,不过,最先吸引注意力的,却是与她同来的那位男士。
宁婧惊喜捂着小嘴招呼:“骏朗!”
听闻有人呼喊,骏朗下意识侧头,接着,表情立马僵住,两眼打定,一副吃坏肚子的神色。“婧婧。”
骏朗感觉运气忒背,搁这晚餐不是晚餐、夜茶不是夜茶的时间里,好不容易拐了柳冰冰出来约会,却仍在同一家餐厅撞见女朋友宁婧,世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此。缘分,太他妈扯了。
宁婧方回过心神,便气不打一处来,好啊,没空陪我吃饭,倒有空陪别的女人,看你怎么解释!
骏朗心不甘情不愿来到宁婧桌旁,看看宁婧,指指秦江,有些窝火,虽然没和宁婧发生过啥超友谊的关系,但名义上,宁婧仍是自己女朋友,现在陪一吊儿郎当的男人吃晚饭,算怎么一回事?
“你这是......”骏朗口气中透出质疑来。
糟糕,骏朗不会起误会吧?
宁婧首先就觉得惴惴不安,突然发现,自己与秦江的关系,一样没法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于是,宁婧对骏朗此刻的行为,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将心比已,或许男朋友是在公务应酬吧?
宁婧扭捏绞着手儿说:“我们.....”
忽然,骏朗生出一个主意来。啪!一拍额头,故作恍然:“哦,陪男朋友吃饭啊。”作贼的,就得先喊抓贼!
宁婧小嘴微张,懵懵懂懂,一时弄不清男友的意思。气话?反话?
却听骏朗自顾自又说:“给你们介绍一下,柳冰冰,柳小姐。”回头伸手比划,却见柳冰冰根本没跟过来,只面无表情,冷冷地站在几步开外,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值得她回应的事物,整个人显得空灵、出尘,与餐厅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骏朗悻悻然,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柳冰冰的性格,当真是人如其名。
介绍些什么?宁婧没有特别注意,因为发现男友看她的眼神,分明很是迷恋。宁婧心一凉,手指他俩:“你和她......”
怎么回答?骏朗特犯难。说是普通朋友?当然可以稳住宁婧,但恐怕柳冰冰就与自己无缘了。骏朗唯有豁出去,狠下决心:“我正在追求她。”
之所以能享受洋楼名车、一掷千金,活得高高在上、多姿多彩,离不开父亲的物质支持,啊,应该说,离不开个‘利’字,老爸有理想,做儿子的,总不能罔顾。对自己陈世美的行为,骏朗用仰不愧天的大义,作了最好的诠释,叫:忠孝不能两全。
私底下,骏朗必须承认,自从第一次见到柳冰冰,就开始入迷了,多接触两次后,几乎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宁婧美貌虽不比柳冰冰差,但财势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能把她列为第二志愿。
骏朗一直有个贪婪想法,即使追不上柳冰冰,至少自己留有后路,还有位不输与她的宁婧,假如宁婧能接受当地下情人,那最好不过,家外有家,向来是一等男人的活法。
一股愤气,嗡地冲上头顶,宁婧大声娇叱。“说什么?再说一遍?”
骏朗看看左右,旁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大为尴尬:“别这样嘛......,我知道,你仍喜欢着我,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宁婧霍然站起来,连跟前的杯子都撞翻了,红酒撒泄了一桌。“你什么意思?”
骏朗惊得往秦江身后小躲一步,按照肥皂剧剧情,这时候的女主角,多半是要发飙,弄男主角一个狼狈不堪的,哪还敢与宁婧面对面,倘若她气昏头,拎西餐叉将我当七分熟的牛扒,还得了?!
事情到这份上,骏朗索性放开来说。
“咳,自从分手后,我孤独了好长一段时间,懊恼、孤寂、忏悔,时刻缠绕着我,落寞的感觉,很不好受,好不容易才整理好心情,上个礼拜遇见柳小姐后,我发觉自己沦陷了,再也无法自控,那种牵挂的感觉,很幸福,我诚心劝你也早日走出来,不要封闭自己的心,人生苦短,做人不是应该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最大的幸福么?!”
看看秦江,骏朗又慨然道:“他对你不也挺好吗?忘掉我吧,珍惜眼前人。”
这番颠三倒四、颠倒是非的话,将宁婧打懵了,但话说到这地步,再笨的人也能清楚了解一个意思:你被甩了。
秦江郁闷之极,看情形,好象他俩闹桃色纠纷,把我也拖下水了。
17、岂有此理
一来不关自己事,二来搞不清状况,秦江不好出言劝阻,省得惹火上身,只好呆一旁干坐,只盼他二人争取时间快马加鞭,该和好的赶紧热吻,该了结的互扇巴掌,别挡地球转,都饿一天了。
“好你个骏朗!”宁婧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伸手抓过秦江的酒杯。
“哎!”秦江当然知道宁婧要作什么,想阻拦,却不及她手快。
紧接着,宁婧扬起杯,不顾一切将红酒泼洒出去。
可惜的是,宁婧气得手脚有些发抖,没啥准头,哗啦!兜头盖脸全泼了秦江一脸,弄得他满头酒香,眼帘滴滴嗒嗒的酒滴,几乎模糊了视线,反观骏朗,西服上仅溅上一点点,丝毫不影响整体仪态。
秦江欲哭无泪,您这么一泼,就没了一百三十四块,大婶,95年的OpusOne啊,再说,您要泼就泼,干嘛泼我头上,又不是老子始乱终弃!
随骏朗同来的直发女孩,既不拦阻也不劝架,甚至连点表示也没有,翠生生站在一旁,对闹得纷乱的场面视而不见。
单单甩个酒水,不足以平息宁婧愤恨,接着小手又往桌面摸去。
Shit!我的姜汁热味鸡!秦江急了:“哎!你换盘便宜点的扔啊!”
大厅内的客人,听闻全都喷饭,别人杀得天昏地暗得,他还惦记着菜,简直是个活宝。
宁婧气头上,管你死活,捞到什么扔什么。
秦江不敢再玩淡定风度,慌忙缩桌底下,开玩笑,泼泼红酒算了,一扎实的宫廷菜盘子砸过来,还活不活啊?
骏朗脸色更是徒然大变,返身就跑,往常的宁婧,要嘛娇憨妩媚,要嘛娟娟淑女,这般暴虐形象,还是第一次见,谁说她小鸟依人来着?这叫翼龙再世。骏朗顾不上柳冰冰了,保命要紧。
“骏朗!我恨你!去死!!”别看宁婧长得骨子里都透着娇媚,一副娴淑仪态,本性却是个任性、刚烈、泼辣的女孩,今天压抑了整个下午,惊吓、委屈早憋满了一肚子邪火,一经骏朗点燃,找到宣泄渠道,哪管三七二十一。
餐厅一阵乒乒乓乓清脆破碎声,一碟碟美味佳肴相继阵亡,骏朗腾腾跳跳,一路抱头鼠窜,还好现在客人不多,否则场面更乱。
秦江蹲桌底下,黯然神伤,今天压根就不该来蹭吃,人情领了,肚子还空着呢。
等半晌不闻动静,大厅里静悄悄的,秦江慢慢探头瞧瞧,不知什么时候,小白脸走了,宁婧走了,直发女孩也走了,剩下满地狼藉,在述说方才的狂风骤雨,还有几位免费看戏的客人,满脸戏谐看着自己。
看看挂钟,踏正九点,秦江凄苦摸摸空乏饥饿的肚子,大叹倒霉,得,甭挂念姜汁热味鸡了,统一方便面吧。
刚要迈步,一位文质彬彬的侍者挡住去路,躬身礼貌说:“这位先生,承蒙惠顾,一千八百六十块,其中包括摔烂的碟子,给您打个折扣,讨个吉利,整数一千八,谢谢。”
“呃~~~~。”秦江猛地倒抽冷气,杀了我吧,这叫讨吉利吗?我兜里只剩两百多块,连零头都不够,黑啊这店!24K黄金市场价才178元/克,还没怎么着,就被小秘书弄掉一两黄金了。
“本餐厅也提供刷卡服务。”侍者满脸陪笑,好意提醒。
秦江搓手讪笑:“那什么,刷卡....嘿,有点难度,不知你们这需不需要人刷碗?在下年轻力壮,身手敏捷......”
闹半天小子是吃白食的,侍者哦了声,表示明白,当即收敛笑容,不咸不淡说:“本店有专人清洁消毒,不打算另聘。先生,不用和我兜***,你可以让朋友送钱过来,如果再抵赖,本店不排除将你移交有关部门处理。”
死丫头!好歹帮忙结个账呀,惹完祸就走,留哥哥帮你擦屁股!
秦江气急败坏的掏出手机拨打。
哥们作什么用的?哥们就是用来救急的。秦江一向将张小亚号码,排在第一位,有事没事找他麻烦不会错。“喂,小鸭。”小鸭是张小亚的诨号,有鉴于张小亚本身长得酷,委实令人嫉妒,但自家兄弟,总不能埋了他吧?无奈只好把他绰号弄得贱点,平衡一下心理。
“啥事秦江,这么晚才给我电话?”
“惦记你呗,我现在在西苑。”
“哟,小子发财了?大半夜的请喝茶,啊,对了,今晚开奖是吧,小子一定中了,哈哈哈,等我,20分钟到,少吃多聊天,给我留点。”
“咳,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二千块钱。”
“顺便?”张小亚侧头看看天花板,茫然道:“哎?怎么听着是叫我去结账啊?”
“天才,一猜一个准,赶紧。”
张小亚一愣,不乐意了。“嗨!你去风流潇洒的时候,又不见来个电话,等完事不够钱才找我,靠!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吃白食不要紧,生平最恨躲在被窝里放屁--独吞的人!说好一齐花天酒地,有福同享,秦江居然犯规。
“别磨叽,再迟我被卖南洋去了。”没等张小亚牢骚,秦江挂掉电话,越想越不值,气都不打一处来,啪!一掌砸桌上:“再给我上瓶二锅头!”
18、朋友
孙敏坐在床边,推推好友宁婧,奇怪问道:“婧婧,这么早睡?我以为你来我家,是想和我秉烛夜谈来着。”
埋在枕头下的宁婧,幽幽的说:“今天累。”如果在平时,下午那场惊险的大事件,老早就添油加醋对孙敏叙说了,可惜遇到骏朗这档事,宁婧生不起谈兴,只空泛地有一句没一句应和着。
孙敏是宁婧的好姐妹,大学毕业后,俩人即使不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无法时常见面,但感情依旧要好,彼此将大学那段纯洁友谊,延伸了出来,只要有时间,姐妹俩总喜欢腻在一块,聊聊时尚人生,携手逛街购物,相互嘲弄逗趣,比之亲姐妹尤甚。大多数晚间,还是象现在这样,彼此串串门,喝茶、谈天、看电视,消遣消遣业余时间。
乍一看,孙敏个人没啥好评介的,相貌勾引不了男人,但男人见着她也不至于撒腿就跑,她办事既不是最好的一个,也不会属于最差那个,与人相交既不阿谀恭维,也不会太过热忱,表面上看,她显得中性、中庸。惟一能在备注栏里填的就是:善良。
这年头做人,全身上下若没有一丝令人注目、或欣赏的地方,很容易被人遗忘。不过宁婧觉得,那些全是肤浅的外在,聪慧、精明、坚韧、独立,是好友最佳的评价,哦,对了,还得注明:三八。
往深处仔细瞅瞅,其实孙敏属于耐看型,且还带有几分知性美。
孙敏推了推懒洋洋的宁婧,揶揄说:“宁婧,改天让骏朗挑个星级饭馆奢侈一把行不?”
“他有事忙。”
“婧婧,我说你男朋友也真是,都一礼拜不见人了,再忙也得抽时间约个会、吃个饭,维系一下彼此感情啊。”也亏孙敏可以这样,一边面不改色批判人家男朋友,一边厚颜无耻蹭人家饭局。
这时,被窝里传出压抑地哽咽,和阵阵抽搐抖动。孙敏一瞧不对劲,忙将宁婧拉拔起来,却见她早已流了一行清泪,不由惊愕:“怎么了婧婧?谁欺负你了?老娘崩了他!”
“骏朗!”宁婧瘪瘪小嘴,一提起他,就满心怨气和委屈。
孙敏狐疑又道:“不会吧?!他怎么你了?给我说说?”
宁婧挤了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今天在西苑,我碰见他和别的女生去西苑......”
“我以为什么事呢。”孙敏便绽颜笑笑,故作轻松的安慰:“你男朋友的家庭背景就那样,平日应酬交际是常有的事呀,只要他能把持住就行了,总不能要求他除了你以外,不看别的女人一眼吧?!”
宁婧急了。“不是啦,你别打断我!先听我说完......”
于是详尽将西苑的事情一一述说。
听完大概,孙敏不禁唏嘘,他们俩的恋情一路走来,虽然不算什么轰轰烈烈,起码也称得上和风细雨,处得还算蛮浪漫的,这才刚提曹操,多大会儿功夫啊?曹操就叛变了。
孙敏托着下巴,一只手指掰着嘴唇,思索好一会儿,头疼,自个儿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有啥立场去替别人分析?于是也不敢胡乱下结论,省得乱点鸳鸯,破坏他人姻缘。
陪宁婧干坐半晌,孙敏没辙了:“有句话说得好,信任和宽容都能毁掉的爱情,虽然也是脆弱的,但猜疑和苛求,却绝对能毁掉最坚固的爱情。起码的信任,还是要给他的,拜托,你们相处两年多了啊。或许当时他在说气话,或许两人出现只是为了公司应酬,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是不是该找他谈谈?至少分手也要分个一清二楚呀。”
“真的?”宁婧有些彷徨,下意识里,比较喜欢孙敏推测的结果,但隐隐又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嗯!”孙敏重重点头。即使没谈过恋爱,依然坚信,沟通,是恋人们避免遗憾的最佳渠道。
“可是我.....他......”宁婧嘟着嘴儿,踌躇不决,好像我当他是块宝似的,还要低声下气求他回来,女孩子的矜持要不要了?
见宁婧仍优柔寡断,孙敏实在气不过,“不敢打?我帮你打,我就不信,翻天了他!我让他求你回来!”男女之间不就一层薄纱嘛,掀开就明明白白了,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
西苑餐厅内。
张小亚泣血的缴纳了一千多块餐费,而后,啃着秦江借花献佛孝敬过来的一块烤面包,一面心酸地喝着二锅头。“秦江你个小王八蛋,花我的钱泡妞,还要我付账,天底下最无耻的人,就你这号......”
秦江呵呵傻笑,不好意思地递过一张纸巾,比比他的下巴。
“谢谢。”张小亚理所当然接过,擦擦嘴。“日!把哥们的信任当作放纵,你简直是肮脏!龌龊!下作!没人性......嗨!你那是什么表情!咱一事归一事,不骂你我不痛快......刚骂到哪了?哦对!枉我平常那么照顾你,有妞从没忘记过你,三不五时请你吃喝玩乐,竟然这样对我,过意得去吗你?!有点良心的人,早该自觉爬回焚烧炉人道毁灭了,偏偏你小子还死皮赖脸逛荡在人世间......”
“......”秦江目瞪口呆,一点办法也没有,摊上这哥们,认了。
哥哥接电话,哥哥接电话......
这时兜里手机响起,秦江对张小亚谦卑笑笑,拎起接听。
刚接通,对方劈里啪啦爆栗子似的,只闻一通质问和指责,排山倒海涌过来,恶毒的言语,比张小亚尤过之而无不及,但却是一把陌生的声音,秦江皱眉挪开手机,掏掏耳根子,又看看号码,不认识,困惑啊。“怪了,谁开的玩笑?好好的我交待什么?我啥时候又成陈世美了?”
张小亚艰难咽下面包,狐疑问道:“被谁骚扰?”
秦江满脑子问号。“不知道,两女生,一位哽哽咽咽,一位在旁边瞎吼帮腔,约我10点去森林公园晓雾亭,说要算个总账。”
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女人?张小亚来劲了,眉飞色舞的,唯恐天下不乱:“去!干嘛不去啊,女士邀约,连滚带爬也得去!”
秦江自顾自的呢喃:“晓雾亭?那可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张小亚小心翼翼打着商量。“要不兄弟吃点亏,替你涉险?”
小子下作,是个母的就往上凑。秦江伸手给他一暴栗子,没好气说:“别!好好一姑娘,没准让你给糟蹋了,人家哭哭啼啼的,听意思就知道被人抛弃了,得,还是在下受累点,亲自去安慰安慰吧,嘿嘿...嘎嘎嘎~”
张小亚往他比了个不太文明的手势。
秦江好奇心被勾起,也怕那位受了刺激的女孩儿,深夜出没郊区不安全,嘿,当然,私心还是有的,若对方是位男士,鬼才去搭理。
19、好奇心害人
森林公园离城十二公里,离市区并不远,而且开通了公交车,交通便捷,反正城市大了,人们也不在乎多那么两、三公里了。
半小时后,秦江慢悠悠下了公车,两年来顾忙交际、工作,许久没有踏足公园,趁时间尚早,不妨先游历一番。
公园范围不大,但树木繁茂、小径清幽,皓夜里的湖面,水平如镜,一弯新月倒影其中,岸畔,树木偶尔的风动嘈杂,也不能湮没大青山骨子里那份静谧,幽、静、秀、野全数囊括,置身其间,很容易使人流连忘返。
野风轻送,舒爽怡人,走道两旁,婆娑摇曳的茂密丛中,人影幢幢隐约可现,其实森林公园也算申城知名的景点之一,并不象秦江说的那样渺无人烟,相反乘凉、夜游的人无处不在。至于林深处,更是情侣们作战的最佳地点,没女友的人,便没资格在那片昏天暗地的树丛中占一席之地,秦江只能打心里头羡慕他们,啥时候才轮上自己依红偎翠,枕在女生丰韵大腿上啃着旺旺雪饼看月亮.....
主干道两排桔黄色路灯,已渐渐远遁于身后,身边只余草虫鸣叫。
站在凉亭中,秦江心虚望望黑漆的四周,有些后悔了。我失恋那会儿,也没人给递张面纸,人家失恋我凭什么呀?!难道只因为约我的是位女生?靠,我又没准备当她的二号替身,这不纯粹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吗!
一想到‘鬼使神差’这词,秦江就发毛,从小老爸爱拿老鼠和鬼神来吓唬人,弄得至今牛头马面仍是自己最大的心理障碍。
.......
晓雾亭是当初骏朗跟自己表白的地方,意义深重。
盯着骏朗的背影,宁婧却越想越来气。
也难怪,凭她自身条件,倍受男生追捧、阿奉,到哪都吃香,无往不利,获取自信的同时,自满和自得也随之跟着膨胀,心态早已被宠得洒然恣意,向来是男人排长龙由她卿点,怎会想到有朝一日,也属于被人遗弃的一员?
不甘!!躲在被窝里黯然垂泪,可不是她宁婧的风格。
身后传来了轻微脚步声,秦江吸了口气,腰骨不自觉挺了挺,潇洒调转身子。
突然.....
啪!
一只手提包狠狠拍在脸上。
哎哟妈喂!秦江只觉鼻头酸楚,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对方疯子似的拳打脚踢,十八般武艺玩命往自己身上招呼。拳头力道微弱,可以忽略不计,可脚底下的高跟鞋可不是盖的,戳哪哪疼,以至于腿骨酸麻,冷汗直飙。
“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不听!死人!身为你女朋友,我哪点做错了!两年来,因你欢喜,因你忧愁,对你关怀备致,给你温柔体贴,哪点对不起你?连个交待也没有,随便敷衍打发人,你不是男人!当我是什么,难道我就可以任人弃取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我承认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也算温柔,那河东狮算哪根葱?秦江狼狈蹲在地上,一只手搓着起青乌的脚,一只手护住自己脑瓜。唉,不这样又能怎样?跟一女生逞强斗勇不算好汉,再说人家失恋怪可怜的。
天大地大,失恋最大。
秦江心一软,全埃下来了。
宁婧一边哭泣痛诉,一边手脚机械般发泄,捶皮鼓似的,把秦江个后背心打得嘭嘭作响,看情形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忙里偷闲瞄了眼时间,嗨!小妞上瘾了是吧?!从点十一点开扁,现在都十一点十五分了,还有完没完?又不是你男朋友,我凭啥代他受过!
秦江来脾气了,挺身飞快将这冒失丫头推抵在凉亭柱子上,反翦她乱舞的双手,缠于柱子后,并以脚叉开她双腿,谨防她使阴招。对方扭动几下,无奈动弹不了,便安静下来,螓首搭在自己肩上小声哽咽,末了,还撒气的将眼泪擦到衬衣上,不过,秦江怀疑那是鼻涕......
一通发泄后,气出了不少,宁婧只感到心里阵阵空虚,幽幽问道:“为什么要分手?”毕竟曾经交往半年,正是纵情热恋的好时候,哪是这样轻易就可以挥刀断水的。
当年念大学,寻常新一届女生入学,不到两个月就被男同学们哄抢一光,自己挑来拣去,半年后才属意骏朗,当真不容易。
曾有人说过,幸福,来自于从容不迫的人生。说白了是要有丰沛的物质作后盾,支撑着安定、安逸、洒脱、浪漫等等所谓的幸福感觉,支撑着可以愉悦心情的一切大小事情。骏朗样貌不俗,家境不错,堂堂韩丰集团副总裁独子,前程无可限量,海气大方,只要自己看上什么金银铜铁,二话不说他掏卡就刷。
女人的幸福,总要靠旁人来体现,每当看到孙敏羡煞眼神,宁婧就觉得好幸福。一个男人,若让女人有荣与焉,他便是个成功的男人。骏朗是女生们择偶的不二选择,如果轻易放弃,未免太冤枉。
为啥分手?又不是你男朋友,我咋知道。秦江选择了沉默。
稍后二人清醒过来,方发觉彼此肢体,纠缠得极为暧昧。
耳边传来阵阵粗重喘息,宁婧脸儿发烫,身子骨开始不争气地泛软,以前从没注意过,浪漫如此轻易,彼此简简单单的肢体触碰,居然也可以产生这般旖旎的感觉。
令人心跳的男人味,不断涌入鼻腔,比之古龙香水等人工味道,更能撩拨人,为什么骏朗以前老喜欢古龙水,这样不挺好吗,很有男人的。这味道,可比秦江的汗臭好闻多了......
咦?
我怎么会想起那混蛋?!
20、孽缘
某种气味,可以刹间唤醒人对一个人、一件事、一个特殊场景的记忆。嗅觉,确实比所能见到的要丰富深刻许多。此时揉在骏朗怀里,秦江那张大饼脸,却不断侵袭、霸占着自己脑海,这让宁婧很有红杏出墙的感觉。
真是奇怪了.....
宁婧怀着内疚,甩甩头把秦江影像驱逐出去,心虚地不敢仰望骏朗,颤声问:“你真不愿意回我身边了?”有时候很无奈,不得不用自尊去换取‘幸福’,谁让自己在乎他呢?!
“我愿意!!”
咦?声音不对?!宁婧抬头一瞧,顿时花容失色。只见月光辉映下,一个乱发蓬松,痞子似的男人,一付为国为民、肝脑涂地的滑稽样,郑重宣誓着。
秦江志得意满低头打量女孩,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小秘!”难怪搂着那么熟悉称手,敢情今儿下午搂过一次......
宁婧刚要放嗓尖叫,听闻熟悉声音,仔细一看,顿时合不拢嘴,“啊!是你!”
还好不是色狼,可宁婧想想不对,忙气急败坏推着秦江:“放开我!放开我!”自从遇到这混蛋,什么倒霉、尴尬、没脸子的事,一股脑涌来,灾星啊。
秦江顺势离开她的柔和躯体,意尤未尽舔舔嘴唇,想想又多退两步。小妞刚失恋,杀气太盛,还是小心为妙。
此时,两人间弥漫起奇怪气氛来。
秦江还好点,一来脸皮厚度上了档次,二来忙着检查身体各个零件损伤程度,暂时分散了注意力。
宁婧则羞得无地自容,刚才错把冯京当马凉,趴在陌生男子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半宿,居然还陶醉于对方怀里不可自拔,丢死个人啊!.....要不要杀了他灭口呢?
“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哟~。”秦江捂着鼻子撑着腰,哼哼哈哈直叫唤。
宁婧恼羞成怒,气鼓鼓质问:“一个大男人,嚷什么疼。我问你,骏朗为什么没出现?你怎会在这里?你跟踪我?”
秦江没好气瞪她一眼:“这算什么烂问题!是你打电话约我来的!”
“我?!”宁静瞠目结舌,指指自己的俏鼻头,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又没你电话号码,再说又不是朋友,我凭什么约你?”
秦江哭笑不得:“难道我吃抱了撑的啊!你那位室友也不口下留点德,还骂我陈世美来着。”
“啊....我当时是打给男朋友,怎么可能拨到你手机!”宁婧誓死不认这乌龙事是自己造成的,若让孙敏知道,恐怕会笑掉她大牙。
秦江婉转问道:“咳,要不查查......我手机尾号是9696,你要打给的人是......”
“6969......”宁婧翻开手机查阅拨打记录,语声渐渐细弱。
听到这儿,秦江什么都清楚了,纯粹是她慌忙中,把手机尾号弄混,才上演的一出闹剧。生活的无奈,有时并不源于自我,别人无心的筑就,便是一种阴差阳错。秦江算是切身体会这句话了。
宁婧一脸歉然,但赔罪的话却难以说出口,因为自傲的性格,所以很不习惯。女生嘛,是不会犯错误的,错在你用那烂号码,错在你手机有电,错在你心怀不轨的接听,错在不关你的事,却非要来赴约......
秦江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宁婧小巧鼻,手舞足蹈说:“还有还有,今晚在西苑,你太过分了!说好请客,却把我独自丢在西苑,结果不得不找朋友为我赎身,一千八百块啊,我一小职员,这不要老命吗,万万没想到,女生要赖起皮来,特赖皮.....”
宁婧仍是一脸抱歉,但道歉话却依旧说不出口。女生是没有错的,错在副总裁安排你跟我去购物,错在你不该贪小便宜蹭饭,错在你不该选择西苑,错在老天安排和骏朗偶遇,错在那王八蛋负心.....
夜越深,月愈明。湖畔边平整草地上,布了一层皎洁,如同薄纱一般。春晚,风总带起点丝丝凉意,且混合着淡淡湖水味。眼前一切静雅,舒缓了人心,让秦江二人也逐渐恬淡祥和。
一连串层见错出的事情,湮没了宁婧原有的烦躁失意,人也慢慢恢复了生气。秦江仍在埋头查看膝盖,查找是否有淤青,回头一并蹭个医药费。
“你说,我哪方面不足?为什么以我的条件,他还要对不起我?”
“依我看,做自己就挺好,你没有任何不足。”秦江心里加了句:除了凶巴巴以外,难怪骏朗要叛逃。“你很喜欢他?”
“嗯.....两年啦,不短的时间耶。”宁静黯然呢喃:“我这样是不是很可笑?”回头想想,在西苑或现在,又哭又闹为了那般?为了骏朗,丢尽了脸面。
“不会,女人是为爱而活的。”秦江厚颜无耻掂来前人的经典。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
“爱情没有逻辑。”彼此也算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可愣是没什么共鸣点,秦江不想深入讨论这类爱情话题,皆因自己还打着光棍,没有什么立场说话,于是摸索一下裤兜,掏出一样东西:“喏,送你,愿你有个好心情。”
“哇,好漂亮。”接在手里仔细端详,这是一株植在玻璃试管内的微型玫瑰,试管长仅十五厘米,小巧精致,内里的玫瑰含苞欲放,花蕾一点殷红,艳丽夺目。宁婧越看越爱不释手:“谢谢。”
当然漂亮,进货价三百块一株,某位客人忘了拿,才落我手里的,希望那位客人别回头索花,否则一准得掏自己腰包填账,搞不好下个月又得去蹭百家饭过活。唉,心一软,就出去了,后悔中......
21、家
时间指正12点,秦江老犯困,实在撑不住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宁婧亦步亦趋吊在秦江身后,慢慢随行。“作为补偿,明天西苑我请客。”
想起今晚那顿饭,秦江就有气。还来啊?今天被你狠宰一千八,如今看你哭得有爹没娘的,才没管你要钱,再去一趟西苑,谁知道我会不会被卖掉?“能不能折现.....”
宁婧顿为呆愕,这家伙,太实秤了吧?!
“啊,对了,被你揍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呢。”秦江郑重其事道:“我叫秦江,秦桧的秦,江充的江。”
“噗哧......哪有人用奸臣宦党作自我介绍的。”宁婧忍不住喷笑,赏了秦江一记缠绵地媚眼,忒撩人。好吧,也算不‘揍’不相识,当下,俏皮伸出洁嫩手儿。“我叫宁婧,副总裁秘书。”
秦江满脸的狐疑。宁静?这小妞脾气不是一般臭,名字会不会起错了?
......
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富康老区。
停在黑咕隆咚的房前,秦江没来由叹口气。
家,是根本、是港湾,每当累了,也想回来歇歇脚,舒缓放松一下,但同时,家给自己的感觉,却缺乏了家的含义,并不温馨,反而会觉得闷重、压抑。每当想到‘家’这个字,首先想到的,就是老爸,毕竟那是一家之主的名词。
别家父亲,努力勤奋,尽力为小家带来安康、富足、和睦,一家老小,尽享天伦之乐。偏自个儿的老爸倒好,安稳的小日子不过,爱赌博,赌还不算,居然借钱跑去澳门赌,手气还贼烂,下场可想而知,毫无例外的,败了个精光。
去澳门之前,老爸借贷了五十万,寻常升斗小民奋斗一辈子,怕也困难。这五十万,也弄得现在家徒四壁。
高利贷是吸血鬼,不吃不喝也得先还他们钱,否则生活不得安宁,家不似家。老妈厚着脸皮,向亲戚朋友凑了一些,还了高利贷二十万,但毕竟只是拆东墙补西墙,即便无需利息,总归是要还的,这笔人情债,同样压得一家人死死的。剩下的三十万高贷,也够呛,每月不吃不喝,也要还人家两万多块利息。
最可恨是,老爸回来后,竟然不负责任撒手跑路,丢下妻儿给他擦屁股。
唉,我月薪水才一千,零头都不够,要不是生财有道,时常捞些外快,全家人都喝西北风去了。别人老爸留给儿孙留的是福荫,自己老爸留下的却是一屁股债,真是同人不同命,要不是念在当年把屎把尿拉拔我长大,靠!老子一纸休书休了他!
“赌毒累家啊~。”秦江独自呢喃:“父母、妻儿,兄弟姐妹,能成为一家人,是种缘分,也是上天硬性安排,毫无选择,摊上这么个老爸,我又能怎样?怨我命衰吧。”
除却老爸不提,秦江其实已经感觉到幸甚了,自己的家庭成员中能有老妈和妹妹,大家的性格都很乐天开朗,彼此就这么依靠着,保持着愉悦心态去面对生活,这个小家才不至于折毁。
秦江站在门口,掏掏衣兜,方发现今早走得匆忙,忘带钥匙了,摇头轻叹,得,老方法,翻窗户。
这个老四合院属于平房结构,屋内两房一厅,实用面积36平方,家里除了一台21寸彩电勉强值点钱,可说一贫如洗,其实有没门窗,无所谓,连小偷来光顾一趟都嫌累,所以家里个别窗户破损,也懒得再修缮。
屋内***尽熄,老妈子和妹妹都睡了。
秦江进入卫生间,胡乱洗个澡,然后混混沌沌摸黑进入自己房间。
一望见床,秦江倍感亲切,今天无疑是漫长的一天,发生了许多始料不及的事情,让人熬心费力,身心紧张疲惫,骨子里都透出了倦怠和困乏。秦江张开双臂,投奔自由似的。“让我死吧。”啪嗒!将自己摔到了床上去......
“哎呀!”忽然,一声女孩儿娇嘤痛呼声传了出来。
“啊!”秦江惊得冷汗直飙,身底下好像压到一具柔软娇躯,闹鬼了?!!
倦意顿时不翼而飞,秦江心急火燎地按亮床头台灯。
温和灯光,霎间填满小小房间。
秦江终于看清楚底下女孩的模样,精美五官,粉雕玉琢似的,柳眉间带有一抹慵懒韵味,性感的薄薄嘴唇,粉亮粉亮,一袭流光长发,散布在枕面,素色睡衣凌乱敞开了个口子,坚挺的酥胸,即使平躺下来,依然无法消隐那高耸,特别是胸脯那片雪色肌肤,直晃得秦江老眼昏花。
这女孩,熟如蜜桃。
一见是她,秦江高悬的心,才回归本位。
女孩睁眼看看秦江,绷紧地娇躯也松懈下来,细眯媚眼挡住刺眼灯光,疏懒扭动一下身子,散漫说:“下来嘛,压死我啦。”声音妙如黄鹂,煞是清脆甜腻。
秦江哭笑不得,强忍住被她扭出来的邪火。“老赵,三更半夜你摸我床上干嘛?”
“谁摸你床上了,是你摸上来的好不好!”女孩翻了个白眼。
秦江心升一阵无力感。“拜托,这是我家。”
“你家怎么了?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哎哟哟.....被你磕得骨头都要散了,我还没说话,你倒唧唧歪歪了。”女孩直起腰身,顺秦江目光搜回来,发现自己领口春光乍泄,狠狠剐他一眼,才慢条斯理抬手遮掩。
“咳。”秦江尴尬挠挠头皮。“我说老赵......”
那女孩一巴掌呼秦江脑勺上,杏眼怒睁:“什么老赵!叫我姐姐,或者美丽,再乱安外号,阉了你!”
秦江恶寒。
22、赵美丽其人
赵美丽是薛姨的侄女,小时候父母就都在外地工作,且流动性强,一年到头跟打游击似的,父母俩舍不得让女儿随着颠沛,为给她一个安定的成长环境,于是从小就托在叔叔家生活。
薛姨以前也住在富康老区,由于老爸的缘故,致使两家交往过密,成了世交。从小,自家兄妹俩就象鼻涕虫,成天跟在赵美丽身后,有着一块过家家、玩泥巴、搓澡的交情,要说青梅竹马也不过分,一直以来,彼此没什么男女之防。
秦江对这糊里糊涂的姐姐,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说大姐,你又翘家了?”
赵美丽撑撑懒腰,无趣地说:“家里装修,我的床都给拆了,睡哪?!”
秦江皮笑肉不笑道:“说得真轻松,那我呢?睡哪?”
“爱睡哪睡哪。”
赵美丽倒头又栽回床中,翻个身子,小猫似的蜷缩着,那苗条柳腰,盈盈不堪一握,腰身处深深塌陷,配上高耸圆润地翘臀,将胴体的魔鬼曲线,勾勒得宛如艺术,一条圆润滑腻的美腿,闲散搭在床外边,玉足晶莹剔透,纤巧秀美,这副比女人还女人的慵懒姿态,害秦江越看越口干舌燥。
靠!这不考验我吗?!你到底懂不懂啥叫男女有别。秦江大感头疼:“喂,能不能淑女点?老喜欢霸占我的床,要睡干嘛不去我妹房间合铺。”
赵美丽无奈道:“唉,你妹被我蹬下过两回床铺后,发誓再也不和我睡了。”
秦江哭笑不得:“可....可也不能爬我床上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水性杨花呢,哎,昨儿你不是又认识了一款爷吗?让人知道你这样,谁敢娶你。”
“省省吧,本姑娘青春貌美,还没到恨嫁那地步,爱娶不娶。”赵美丽挥挥手,懒洋洋说:“再说了,能给我幸福的男人,太难找了,就昨天那位,也是个小气包,去逛趟商场,他将腰包捂得严严实实。切,舍不得花钱泡什么妞呀,这样的男人,鄙视!别想我再见他。”
习惯了赵美丽的大大咧咧,秦江倒不觉得她说话突兀,揉揉额面,纳闷问道:“拜托,当男人都是笨凯子啊?有句话叫不见兔子不撒鹰,说的就是你这只兔子,只呆在月亮广寒宫上,看得见够不着,就凭你抛两记媚眼,就想人家随便让你挥霍呀,我说,你咋这么喜欢钱?”
“本姑娘纯纯的恋爱时节,早已经过去了,谁不爱钱?大部分普通女性,一旦年老色衰,只能洒泪告别花花世界,从此退居二线,当黄脸婆,相夫教子,为升斗所需折腰,平庸、平淡的苟延过活,活得多累啊。”赵美丽一脸恐怖,仿佛预见了未来。
秦江啼笑皆非:“照你这么说,打算做单身一族?”
赵美丽不满撇他一眼:“什么话,意思是有钱好傍身,男人当然要找,虽然有点难度。我只是认为,活着,就该象我婶娘那样,独立自主,生活洒意,不必依赖任何人,我叔还得看她脸色呢。有资本,才能更好操控自己的人生嘛。”
“这哪门子的论调?”秦江奇问:“那我打听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起码要长相贼帅、人品惇帅、商场如枭帅,付账得豪帅,还得彼此来电、双方有感觉,不过一通筛选下来,基本上寥寥无几了。”赵美丽忽然骨碌爬起来,搂住秦江脖子,腻声说:“江弟弟~,要不姐姐吃亏点,当你女朋友?”
秦江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尴尬往后缩:“别,第一条我就不符合,不说家债五十万,以我现在的薪水,还撑不住你去超市shopping一次。”
“不是啦,别妄自菲薄嘛。”赵美丽两眼放光,神采连连,死死盯着秦江。“我发觉你挺能赚钱的,三十万高贷利息也拖不死你,而且还能慢慢偿还,我听说,偿还月息差不多得两万多吧?!即是证明你的月收入很可观,也很有能力,等以后还清债务,那怕象现在这样,平平常常的过活,依然比别人富足,假以时日,有更多的启动资本,一定可以缔造更大的辉煌。你!很象绩优股!”
秦江很有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干笑道:“过奖过奖,问题是我不可能每个月都有几万块收入,而你能在我缺钱的时候不去逛商场吗?”
“不能!所以你要努力赚钱,男人的义务是玩命赚钱,女人的责任就是努力花钱!”赵美丽振振有词说。
秦江面色凝重说:“今晚又喝酒了?!”开玩笑,我干嘛跟一个吃钱的女人一块过日子,爱谁谁去。
赵美丽暧昧挨近身子,嗲声道:“江江,说真心话,姐姐漂亮吗?”
俏脸近在咫尺,小嘴吐气如兰,秦江老脸难得地一红,颇感不好意思。“漂...漂亮....”
“就是说嘛,姐姐貌比貂禅,身材一流,出了厅堂能歌善舞,进了厨房样样拿手,陪你招摇过市,能让天下男人羡慕死你,象姐姐这样的尤物,便宜你了,还有什么好推搪的?”
秦江狂汗,扭扭捏捏说:“不要了吧?你都这么老了.....”
梆!!秦江只觉脑门生疼,眼前发黑,不经意发现,咬牙切齿的赵美丽,手里拎着的台灯,再度高高举起。
谋杀啊谋杀,这个女人疯了!秦江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哪敢继续呆下去,连滚带爬窜出房门。
“小王八蛋!老娘只比你大半岁,敢说我老!!”
随着嗔骂声,还砸出一个枕头,秦江心有余悸拾起,拍拍枕头灰尘,另找地方睡觉去了。
.....
挟着清新气息的南风,将都市呢喃的繁音,送进了客厅。
秦江破天荒早醒,看看电子挂钟,才六点。
木头沙发睡得很不舒服,昨晚翻身四次,惊醒时方发觉自己在亲地板,特别是家里的蚊子,轰炸机一般,整晚上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简直是受罪,巴不得赶紧天亮呢。
直起腰,身上一张薄毯徐徐坠下,秦江拾起毛毯,正是往常自己盖的那张,不由面绽微笑,赵美丽贪财归贪财,作为女生,该有的品性一分不落。
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探头张望,生锈门页唧吖响声,惊动了赵美丽,她迷糊呓语几声,懒懒翻个身子,又继续赖床。赵美丽睡姿一点也不美丽,怀里抱着枕头,毯子踢掉在地,发鬓散乱象个泼妇,不过实话说,这副春睡姿态,挺媚惑人的。
不知怎地,望着这一切,让人心情宁和,很有一丝‘家’该有的温馨。
今天起早了,慢悠悠洗漱完毕,尚有时间照照小镜子,拨弄一下N久没梳理过的头发,秦江忽然发觉,这种不受时间摆布的早晨,是自己最希冀的,想以前天天赖睡,一睁开眼睛便火烧火撩的赶公车,奔得满头大汗,啥好心情都给糟蹋了。
在市区内购置一套房子,一直是秦江近期最蒙昧的心愿,至不济也该租个小单间,供上下班方便,起码扣除上、下班浪费在公车里的两个钟头,就能干不少事了,帮薛姨外送,或者再多兼职一份钟点工。
时间,就是金钱。
再说赵姐家装修,鬼知道啥时候能装好,晚晚睡客厅太遭罪了。
翻开存折,秦江眉头不由凝聚,这个月刚够还利息,想租房仍是力不从心。
23、反复
韩丰集团。
一个上午,紧张而繁忙的工作,暂告一段落。职员们闹闹攘攘、成群结伴离开了公司。
宁婧离宿舍远,来回赶车费事,回到宿舍,也不够时间休息,因此中午时间,宁愿留在公司就餐和歇息,公司这样的职员,不在少数。
草草吃罢饭,宁婧来到公共贩卖机前,提了一听易拉罐咖啡。
“宁婧,无精打采的,昨晚跟男朋友混很晚吗?嘻。”
被人拍了下肩膀,宁婧回头看看,是同属秘书室的李芝兰,强颜笑说:“不是,没睡好。”
换作以前,宁婧会欣喜同事们对自己开这种玩笑,带点萦也无所谓,毕竟那是感情的催化剂,爱情的调味剂,可以使自己脸红心跳,充满了甜滋滋地味道,这种感觉,叫幸福。但是现在不想,一提到骏朗,心就透凉了,得到的感受都是负面的,让原本哀寞的心,更是直跌谷底。
“哎,销售经理刚才来过秘书室,正到处找你呢。”李芝兰暧昧戳戳宁婧。公司里谁都知道,销售经理是骏朗。
“随他找!”宁婧眉宇间尽是烦躁,转身往休息区去了。
李芝兰愕然,小两口吵架了?
公司将36楼大厅的一个角落划出来,作为休息区。青青翠翠的阴生植物,把这儿妆点得如同小园圃,假山、小喷泉,几张艺术桌椅,错落有致、相映成趣,跟前宽大落地玻璃墙,明亮透彻,给予小区充足光线,放眼就是悠悠蓝天,让人丝毫没有身在室内的局限和压抑。
工作之余,上这安逸地喝个午茶,休闲谈天。
宁婧呆坐许久,咖啡不曾沾过一滴。
“原来在这啊婧婧,找你老半天了。”
宁婧一瞧是骏朗,拧过身子不予理会。昨天打电话邀约他,全凭一口气,过后发觉这样做,太委屈自己了,什么时候女生的高傲、矜持,要这样去践踏,只要是个理智男人|Qī|shu|ωang|,就该放下身份来哄洪我,否则,休想我理你!
骏朗尴尬笑笑,厚着脸皮自己找地方坐下。“还生我气?”
“哼!”明知故问,宁婧狠狠灌口咖啡。
“我昨晚说了挺过分的话,对不起,吃错药,冲动。”骏朗变戏法似的,在宁婧面前亮出一个锦盒,掀开摆放到她面前,涎脸说:“找一晚上了,好不容易找到的,送给你,当作陪罪,我知道错了,别气了宝贝,小心老得快哟,呵呵。”
锦盒里装着一条漂亮首饰,宁婧认得,以前两人逛街,经过一家珠宝店,自己非常中意的,没想到他这么有心,偷偷买来了,再听他刚才那番讨扰话,气不由消掉一半,加上有心恢复两人原状,便自动放低姿态,不过仍气鼓鼓质问:“谁稀罕你东西,你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骏朗做贼心虚,真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个......是......”
嗒嗒嗒.....
这时,空旷大厅里,一阵高跟鞋清脆敲打声,跳踏着轻盈,由过道处传来,清清澈澈,如律动鼓点,敲进人心坎里。
骏朗和宁婧大受吸引,谈话被打断,不约而同抬头寻过去。
是位窈窕淑女,脸上挂着副老大的墨镜,看不清容貌,但那份柔情绰态,窈窕风姿,如此的鲜明,时隔才9小时,宁婧是不会忘记的。她是昨晚和骏朗在一起那个女人,这个潜意识情敌一出现,宁婧心情顿时变糟。
与此同时,柳冰冰也发现了骏朗、宁婧两人。
宁婧没解情况,不知该怎么处理此时状况,主动问候又抹不下面子,索性不发一言,继续呆坐着,奇怪的是那女孩也没有任何反应,亭亭站在当场,盯着自己和骏朗看。
“啊,冰冰,来了。”骏朗笑呵呵打个招呼,忽然看见桌面上,还摆着送给宁婧的首饰,顿时慌了神,急忙一把将首饰捞回来,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搁哪好,干笑着说:“这个.....嘿,以前送她的礼物,分手后硬说要还给我,其实当作一份礼物也没什么.....”
宁婧听着这番无理撒赖的话,顿觉五雷轰顶,被炸傻了,交往两年,第一次认识骏朗,是这么反复的人。
“不用对我解释,快给我东西。”柳冰冰冷若冰霜,不耐烦地打岔。
骏朗暗恼,以前即使两个女朋友相撞,自己也能挥洒自如的应付,哪曾试过这样慌张失常,柳冰冰真是个强势的女人,在她面前,没人可以保持淡定自若。
“请随我来,啊,冰冰,你吃过早点没?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地方,回头再上我办公室不迟......”骏朗殷切为柳冰冰引路,一个劲喋喋不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第一时间里,骏朗选择了应该站立的阵营,避免弄得最后两头空。
柳冰冰大为光火。昨晚说要给份合并草议书,让我转交父亲,他却两手空空出来,简直是糊弄人,既然昨晚出状况,就不计较了,今早再约到公司,却又撞见他泡公司女员工,活脱脱的二世祖作风,再不给文书,下回打发秘书来跟他交涉。
别以为本姑娘糊涂,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追我?没门!
恰巧,秦江端着一杯可乐来到休息区:“哟,宁婧,这么有雅兴,在这看风景?哈哈.....咦?看见我至于感动成这样吗?你哭了?”
“秦江......”宁婧好像见着亲人似的,再也忍不住心中凄苦,一头扎进秦江怀里,放声哭啼。
已经走到转弯处的骏朗,听到有人招呼宁婧,下意识回头张望,却见宁婧柔柔弱弱伏在一个男人怀里,剑眉不由聚成一团,心里很不舒服。“秦江......公司什么时候有这号人了?”
秦江闹了个手忙脚乱。“宁婧,别哭别哭,这儿人来人往的,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冤不冤我。”得,丫头又开始往我衬衫上擤鼻涕了......
几位公司同事路过,无不为之侧目,神色间流露出古怪与暧昧,令秦江又尴尬又难受,但秦江做人也不是一味胡搞,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错非遇到什么伤心事,人家一女生也不会如此失态,索性任由她释放吧。
......
24、投其所好
张小亚牵着寒铃的手,志得意满走向休息区,表情嚣张,动作张扬,这小子有个毛病,从来不懂掩饰内心得色,才两天时间,就把寒铃泡到手,不人前人后炫耀一番,对不起这身本事。
声明一下,‘到手’并非泡到床上,张小亚自问下流,但不至于下作,人是有点坏,可是讲原则,只与女生保持一种亲密热切的安全距离,彼此既不显陌生,又安全放心,啥时候想抽身走人,可以干净得连一片云彩都不带走。
张小亚自诩情圣,一向认为,能让女人为自己哭泣的男人,是一等情人,得到她的心,人和身体自然跑不掉;让女人不起防备之心的为二等情人,总有见到彩虹的一天;急着占有女人身体的男人,太次,因为那个男人对自己没信心,只能用超友谊关系锁铐住双方关系,既肤浅又无耻。
当然,太虚伪的事,张小亚不会做,对他来说,寒铃就等同于挂号了,啥时候采摘,就看他张大爷选择了。
事实上,张小亚秉着以上的原则泡妞,是因为某次阴沟里翻过一回船的缘故,当时他狗急驴赶的a了一位女生,后来狼心狗肺的要求分手,谁料那女生是傣族人,结果张小亚被人家七大姑、八大姨,直系的、旁支的满寨子亲戚,追杀了好几条街,一想起这事,张小亚就阳痿,还好那女生不是苗疆的,否则下个情蛊、绝情蛊什么的,这辈子就算提前玩完了。
作为一个喜新厌旧的新新人类,张小亚不得不谨慎对待‘性’这个问题,所以必须了解、了解、再了解,直到了解透彻,察觉没有危险为止。
大老远发现秦江身影,张小亚便来劲了,一样是新进职员,在公司认识同事不多,惟一能臭显的对象,暂时只有秦江一个,不管以往秦江是故意或无意的露出妒忌表情,都能给自己带来莫大虚荣。
“秦江在这啊,嘎嘎嘎...呃!咳咳......”
张小亚走近前,忽然发现一名双目微红的小美女,由秦江怀里钻出,顿时两眼一突,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噎死。“秦....江,她是......”基本上,好友秦江没啥桃花运,以往不管自己如何帮他撒图钉、戳女生自行车,客串流氓让他英雄救场,最后结局亦然。眼前这情形,无异于太阳走错了轨道。
秦江嘿嘿憨笑。“宁婧,秘书室的。”
宁婧明虽然明知道和秦江没什么暧昧事,但被旁人紧紧盯视,俏脸便不争气地满脸报霞,含羞答答不由埋下头,小模样儿端的是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行啊你秦江,才多大会儿功夫,就追上这么漂亮的女生了?”张小亚深深吐口浊气,越看越惊羡,调头看看寒铃,不免苦脸摇头。日!好你个秦江,又独食了,不声不响泡上如此人儿,伤心啊。
秦江面无表情道:“你一提起,我就觉得悲哀,她是别人的女朋友,我只负责安慰部分,完了还得送回别人怀里,冤不冤啊我。”
宁婧当下羞窘万分,念及自己两次面对他时,全是又哭又笑,什么形象都没了,不由气苦地偷掐秦江一记:“你们聊,我还有事,再见。”说完,便匆匆忙忙走避。
直到寒铃狠狠踩张小亚一脚,他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张小亚撕牙裂嘴问:“说吧哥们,找我啥事儿?”
“没啥,想在公司附近租套房子住。”
“这还没啥啊?都自立为王了,你确定要租?”对于秦江的家庭现状,张小亚略知一二,弄不懂他干嘛还要往外丢钱。
“嗯,确定,很有需要。”秦江搓着手为难道。“可是.....钱不够......”
“没钱?”张小亚狐疑说:“不是啦秦江,我发觉你老缺钱,其实你做事直觉准,干嘛不试着炒股票、基金或别的什么?”
“炒股、基金,我一直在做。”秦江很干脆地回答。废话,要不靠半个梦弄些外快,我活得下去吗。
“靠,那咋还搞到揭不开锅这么惨!你钱跑哪去?”
“我没什么大本钱,现在市场又不是牛市冲天,一个月下来,赚上万儿八千,够还老爸的债就不错了,有时候还要拆东墙补西墙,暂借别人的钱还利息,我每个月工资,要补贴一家老小的花销,能剩多少?!再说那半个.....咳,直觉这种东西,全凭运气,那能时时正准。”梦什么来什么,我不成神仙了,运气不好的时候,甭提梦到炒股,老子一连几晚被恐龙追杀得够呛呢。
“我说,没钱你还这么多想法?等有些钱,再想这些事不行吗?”张小亚苦笑不已。
秦江摊摊两手,无奈说:“你以为我乐意啊,答应要帮薛姨送花,就近去股票市场看看行情,而且上班再迟到,组长要扣操行分了,晚上我还想多找份兼职工作,时间更不够用,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来回公车上,还有还有,咱们小区是待拆迁居户,未雨绸缪,怎么也得提前找个安身地方呀。”想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事,秦江就焦头烂额,当一家之主真他娘不容易。
“那你说怎么办?自打工作以后,老头子就没给过我一分钱花,自己薪水有多少花多少,地主家也没余粮啊~。”兄弟嘛,本该互相扶助,张小亚也想大包大揽,替兄弟解决问题,可惜心有余力不足。
“我一个人支付租金,太吃力,如果让你每个月都无偿援助,我又过意不去......”秦江攀上张小亚肩膀,笑得贼奸诈。“要不......咱们同流合污吧?”
“日!合租就合租,干嘛用这么贱的比喻!”张小亚啼笑皆非,笑骂道:“亏你问的出口,我家就住在市区,我租房子干嘛?留着钱泡妞多好。”
“你不觉得离开家里,可以自由点吗?夜间活动.....嘿嘿,也比较丰富嘛”秦江一语双关,极尽暧昧。
张小亚两眼发亮,脑瓜即刻幻起一些龌龊念头,但随之变了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沉吟道:“快别这么说,离公司近,对我们工作和日常生活,都非常便利,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果然,对付张小亚这淫棍,必须投其所好。
......
25、妹妹?
骏朗坐在电脑前,翻找了老半天公司人事记录,最后好不容易在后勤实习人员中,发现秦江的大名,不由哑然失笑,怎么了我,对一个实习小职员,至于那么紧张吗?
不,对潜在的敌人,不可掉以轻心,一天没与宁婧决裂,她仍是自己的女朋友。这个妍姿艳质的狐媚女孩,总令人不知觉的色授魂与,象她这种生活在物欲横流中的都市女孩,说不定很容易屈服在金钱下,到时也许能自己享尽齐人之福。
骏朗承认,自己占有欲强,也很贪心,最好揽尽天下美女,相信是个男人,都会抱有这种心思,不试一下就放弃,不是自己风格,但在尝试之前,首先要清理路障,将一切有可能使她移情别恋的因素扼杀掉。
“秦江......我该怎么办你好呢?”
这时,座机响起,骏朗打个凛激,拎起话筒。
“阿朗,到我办公室一趟。”
“好,这就过去。”
.......
张小亚随便找个理由支开寒铃,急巴巴揪住秦江手臂。“正事儿谈完,该谈私事了,说!宁婧是怎么回事?!”
“能有啥事儿,她被人甩了,我借她肩膀靠靠,就这么简单。”
“嗨,被人甩了也不至于轮到你安慰啊。”张小亚大为不满,现如今阿猫阿狗也大受美女青睐了?
“什么话。”秦江不忿地比划全身上下。“我哪点不如人?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为人诚恳、作风正派......”
“日!你算什么正派!刚才你是不是摸人家屁股了?!”
“嘘!!”秦江捂住张小亚嘴巴:“别嚷嚷,我守寡那么些年,就不兴过过手瘾呀.....啊!不对!刚才我那叫搂!两人肢体接触,不经意碰到的,当时人家姑娘哭那么惨,我能干缺德事吗。”
“去去去,少装。”张小亚手肘不客气戳戳秦江,暧昧说:“老实说,滋味咋样?”
“嘎嘎嘎,那还用说。”秦江猥亵嗅嗅双手,一脸陶醉。“按起来软中带韧,触觉一流,摸起来滑不溜手,象绸缎似的,啧啧.....”
忽然,张小亚丰富的表情瞬间收住,一派正经望着前方。秦江觉得纳闷,顺他目光回头张望,一看吓了老大一跳。只见宁婧站在自己后面,怒目圆睁,几乎要冒出火星来,贝齿咬得嘴唇发白,酥胸大幅起伏,看似气得不轻。
“哈,宁婧.....那个......嘿。”秦江呐呐地说出话。
啪!!
秦江被无情呼了一巴掌,顿觉晕头转向。“宁婧!我承认说错话,无心冒犯,对你不住,不至于这么狠吧!”
“我打你个负心汉有错吗?!”
“负心汉?”秦江当即呆滞掉,啥时候自己也能叫上这么拽的称号了?真让人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什么负心汉?”
“骏朗!别以为装疯卖傻就不认识你!欺负我姐姐这事儿,跟你没完!”
“骏.....靠!我叫秦江,哎,等会儿,你把我弄糊涂了。”秦江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你.....不是宁婧?”懵懂打量眼前女孩,她和宁婧分明象同一个饼印出来的,一样的身高、体形,一样的青春、娇媚。
“告诉你,我叫宁嘉,宁婧的妹妹!有本事我们单挑!”女孩跳脚叫嚣着。
仔细看看,果然有些出入,首先是衣服不同,她穿的是件薄料的黄纱裙,而且没有佩戴任何项链、耳环等饰品,记忆中,倒是常见宁婧带这些丁零当啷的东西。不过那都不重要了,秦江气得鼻子都歪了:“岂有此理!你从哪认定我是骏朗!”老天也太恶作剧了,前脚好心安慰姐姐,后脚妹妹却跟自己过不去,前世欠她俩姐妹的啊?
叫宁嘉的女孩眨巴着无辜大眼睛,娇滴滴说:“你真不是骏朗?”
这么可爱一女生,总不能还她一巴掌吧?秦江哭丧着脸说:“我有骏朗那么英俊吗?”
“就是,他叫秦江。”张小亚不失时机搭茬道:“看他这副衰样就知道,你姐不可能委屈自己。啊,忘了介绍,我叫张小亚,今年23,未婚,气度洒脱、年少有为,为人诚恳、作风正派......”
死鸭子,居然落井下石!秦江恨不得埋了张小亚。
宁嘉满脸天真无邪地惊讶状。“啊,对不起,对不起,再见。”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秦江恍惚望着她背影,仍回不过神,若不是脸上火辣辣的痛觉提醒自己,差点忘了曾发生过这样离奇的遭遇。
......
骏朗来到副总裁办公室外,发觉秘书台已经换人,便狐疑问:“宁婧呢?”
李芝兰礼貌躬身说:“经理,她请假早退了,需要我打电话让她回来吗?”
“谢谢,不用。”
刚闹得尴尬,她请假也好,省得彼此见面不愉快。骏朗转身进了副总裁室。
“爸,找我什么事?”
骏渊泽手指不紧不慢敲打着桌面,整理好头绪,才慢条斯理说:“企业大了,经营跨度广了,资产难免产生莨莠不齐的情况,公司最大股东姜尚武,上次曾对董事会提议,要与翼飞集团并购,将不良资产进行剥离,进而也能够使公司更茁壮,你觉得这会是我们的机会吗?”
闻言,骏朗仔细思索。
姜尚武只有在重大决策,或例行公事时,才会来韩丰,大多数时间,他坐镇在韩国总公司,所以山高皇帝远,平常都由老爸说了算,老爸职称虽然是副总裁,却是公司里名副其实的执行总裁。
老爸说机会?难道是想投机?抑或想反正?
骏朗困惑道:“老爸的意思是......”
“姜尚武在韩丰有百分之五十一股份,但是和翼飞集团合并后,将重新认购股权,他那点儿,可就说不上什么事了,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实权拥有一家跨国公司,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宏图伟志,骏朗脑海只有这般念头,心跟着不可遏止轻跳几下。说到钱,自家也不少,可是有能力新办一家公司,和接收一家经济、前景良好的公司,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一个是创业艰难,一个是已经在坐收成果了。
“前几天,姜尚武调派一名心腹,入主韩丰,恐怕私底下,也是为了并购一案,提前来运作的,看来,他也舍不得这块蛋糕啊~。”
骏朗不屑道:“怕什么,爸,咱们土生土长,有人脉,有优势,他能折腾出什么事儿来。”
骏渊泽眉头皱成个川字。“儿子,话不能这么说,翼飞那边,有几大持股人,至今仍没确切给我答复,商人利字当头,谁知道他们趋向于哪个阵营,如果姜尚武逐渐摸清状况,可就不妙了,比财势,咱们暂时略逊姜尚武一筹,必须提前和各股东达成协议,联成阵营,一击奏效。”
“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给他派来的人添麻烦呗,扰乱她的步骤,为咱们赢取多些时间,最好让她呆不下去,早日返回韩国。”
骏朗为难道:“她直属姜尚武,我就算有心下绊子,也要她听使唤才行啊。”
“放心,姜尚武和她都一致要求,先下放基层锻炼,嘿嘿,这个愚蠢的决定,可帮了我们不少忙。”
......
26、困惑
秦江与张小亚商酌完毕,午休时间也已过,携同回到后勤处。
“那个谁?”
张小亚一听组长这么熟悉的招呼方式,知道组长准没安排啥好差事给秦江,忙住脚后撤,省得受牵连。
“有!”秦江愣怔了下,无奈走向黄贵仁。“头,啥事?”
黄贵仁撩撩手头一份文件,塞他手中。“刚来的传真,自己看看,等下配合外务部出任务。”
秦江随手翻翻,莫名其妙说:“头,这是销售合同,我一后勤跑腿的,能协助他们什么?搞错了吧?”
“没错,上头要求这么做的,让你陪外务部的人去收笔账,当作对你的一次评定考核,你实习期限快到了不是?只要你完成任务,公司一定会对你大加肯定,搞不好还能破格录用,加油,那个谁。”黄贵仁威逼利诱道。
“咳,头,我叫秦江.....”秦江悻悻不已,找个位置坐下,仔细阅览合同。致越针织厂?不是去年公司包揽的工程吗?
自打进入韩丰后,秦江功课作得很足,对公司一些成功或失败的投资,都略知一二。
致越针织厂,厂房建造工程,去年由韩丰集团中标,按照合同,韩丰负责承建和维护。韩丰涉猎房地产已久,以公司和建筑商的坚实情谊,向来是赊账干活,借鸡生蛋,很容易讨便宜,于是一拍即合。
本来合作好好的,岂料甲方私企老板暗藏猫腻,私底下一直不断变卖和转让资产,让韩丰营建厂房,不过是想提升资产变卖的价值罢了。三个厂房堪堪建好整体骨架,甲方老板突然一夜之间人间蒸发,隔天,针织厂对外宣布针织厂易主,原本的甲方,换了另一个老板,姑且叫丙方吧。
象这样商场上大玩仙人跳,已不算什么稀罕事了,骗取多方资金携款潜逃者,比比皆是,只要能逃匿,便可海阔天空任翱翔,或干脆整容换身份,继续在本地逍遥,如果你身边有认识的大款,某天突然犯事杳无踪迹,没几天他家住进个男人,其老婆对外声称是表哥来投靠,估计就是大款本人没错。
韩丰心知不妙后,下令停工,并要求丙方支付前期建造资金80万,可丙方不干了,说你与甲方签订合同,与我毫不相干,你被欺诈应该去告他,老跑我这儿蹭中饭干嘛。韩丰不吃闷亏,说厂房建在你们地皮上,使用权仍属于针织厂,该由你方支付费用。丙方狗腿的说,我们并不需要太多厂房,要不你拆了我也乐意。韩丰直骂娘!我吃饱了撑的!你从甲方接手资产,有义务承担甲方债务......
双方一扯就是半年多,厂房成了烂尾工程,债款成了笔烂账。
工程负责人是骏朗,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80万对公司只是九牛一毛,若经年累月打官司,恐怕还不止这数目,何况事情闹大,董事会恐怕会质疑他的办事能力,公司职场上,破事不少,只要没动到大多数人利益,就不会有人做出头鸟,亏也是亏公司的,事不关己,其他人睁只眼闭只眼,照常夜夜笙歌。
于是,骏朗很轻易把案子压了下来,倘若有一天董事会发难,自己再掏腰包填债也不迟。
秦江明白,如今欠债的都是大爷,公司讨债半年,仍讨不回这笔钱,难度不是一般大。“头,负责人是谁?我哪找他去?”
黄贵仁挥挥手。“公司门口等着呢,她叫韩由美。”
......
骏朗背着手,站在玻璃墙前,俯视街道下劳碌蠕动的人群,心中即有自得,也有感慨。
年纪轻轻,爬到销售经理这位置,除了父亲给予一些支持外,仍需面对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的挑剔,董事们务实、严谨,一如他们平日做人那般,若自己没点心机手段,过五关斩六将,恐怕也会象底下那群蝼蚁般,挥洒着臭汗,在街头拉业务跑营销,繁碌地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争创业绩,哪象能现在这样轻松,高高在上、傲睨自若。
骏朗一直认为,做人耍耍心机,玩玩手段,是必要的,在别人眼中,奋斗过程不重要,关键是结果,成王败寇嘛。
公司门口底下,两个男、女职员即将要碰面,骏朗面显古怪笑容,喃喃自语:“希望你们可以完成任务.....”
......
秦江干巴巴等着,四处张望,不多会儿,只见一个漂亮女孩,娉娉婷婷往自己走来。
这女孩那张精雕细琢的鹅蛋脸,靡颜腻理,最动人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点卡通,眼眉儿总带着丝丝笑意,给人甜甜的感觉,她就象邻家小妹妹,象一朵洁白小花,干净、清纯。
身材娇小玲珑,窄窄的香肩,腰肢象是能轻易折断一般的纤细,外表、举止看似青涩的苹果,身上却套了件瑞丽七分袖韩版时装,黑色的针织短连衣裙,性感妩媚,袖下是双圆润藕臂、春葱小手,肌肤嫩如婴儿,美腿圆润笔直,白皙洁净,根本无需丝袜来掩盖它的美。
这一身打扮,俏皮可爱,还带有些含蓄,对,就象淑女那种含蓄,也象韩国女孩特有的那种含蓄,两种矛盾结合,焕然一新。
女孩笑靥甜甜地,躬身致意。“俺您哈些哟~,先辈,拿~,由美,韩由美。”
秦江哑然失笑,不会吧?又是韩国小妞?话说得有够蹩脚的,不过能夹带一半中文,可比西苑见到的那位强多了。“你好,我叫秦江,你是外务部的?”
“唬打。”韩由美指指自己胸牌标志。
韩由美尽量用短句和单词,来表述意思,只不过她忘了,说再短秦江也是鸭听雷。还好有配上些简单动作,让人勉强能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咱们出发吧,路程远,晚了怕回不来。”
讨账招数各有千秋,起码要懂得口齿伶俐、撒泼耍狠,秦江一直有个疑问,公司为什么要派个语言有障碍的女孩去讨债?一般来说,公司掩住一个不痛不痒的烂尾项目,最大好处,就是用它来测验职员能力,或者排除异己。
困惑......
27、交流困难
出车司机是个顶无趣的人,只顾憋足劲把方向盘,当然,更多时间里,是在倒后镜中偷窥韩由美,秦江和他空乏聊了几句,诸如街道宽敞、马路整洁等没营养的环保话题后,索性闭嘴。
昨晚被赵美丽鸠占鹊巢,赶到大厅,弄得睡眠不足,忙活的时候,还不觉怎样,闲置下来,困意就不断侵袭,秦江疏懒将身子埋入柔软座位中,不多时,便打着轻微呼噜,小歇过去。
韩由美搁下手中文件,偷偷望向邻座,秦江前辈睡得好甜,这次任务,难道他一点不紧张吗?
啊,记得公司同期职员告诫说,执行任务其实不用紧张,新丁只要跟着前辈们走就好了,遇事他们顶上,收获大家分成,倒霉他们担当,黑锅他们背着,一点也无需操心。
看来前辈智珠在握,我有没什么好担心的,天塌下来,有他个子高的撑着。
韩由美甩手丢掉文件,有样学样闭目休息。
致越针织厂离市中心有25公里,路途不远,但市区拥挤,无形中,将目的地的距离和时间拉长了,近一个钟头,车子才开上市郊柏油路,接着,路经一个小市集,算起来已经是浦青区重固镇地界,这片地方多属服装辅料场、布料生产工厂等制造工地。而后,车子遛弯驶入乡间小路,持续着陈长,憋闷的路程。
又过一个钟头,半梦半醒的秦江,忽然感觉一阵筛晃,急刹车中,脑壳磕了个大包,车子停了下来。
“先辈(前辈)?先辈!”
秦江睁开朦松双眼,郁闷盯着韩由美。“啥!”
“先辈,到了。”
“哦。”韩文有些读音,蛮象某内地方言,只是,有些话,秦江一听一个别扭:“能不能别‘先辈、先辈’的喊!搞得我好像烈士一样,你会中文吗?”
“哎嘅斯米达!秦江西(氏?)。”韩由美使劲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翻出一沓备忘贴纸,涂涂写写,然后亮在秦江面前,上面字体,比小狗尿尿好不到哪去,不过秦江倒明白多了,她上面道:〔会听很多,不会读很多。〕
秦江挠挠头,没了脾气。“行,用写的吧,凑合着交流。”
〔我们用英文交流好吗?〕
秦江轻蔑飞掉纸条,聒不知耻说:“不会,英文都还给老师了!”除了ILoveYou和FuckYou这两句以外。
门口外往里看,厂内遍地杂乱,机件随处堆放,墙头上长满了葱葱荒草,一、两个厂房敞开着,也不知是否人为,或是经年失修没了门板,整个工厂人影都难见一个,看情形转让工厂后,丙方负责人似乎没法使它起死回生。
司机下车,自顾自点了根烟,狠狠吸上一口,满足道:“哎,哥们,我就不等了,前面中新市集有巴士搭乘,劳烦你们明天自个儿打车回去。”
秦江慌忙一把拉住他。“别介大哥,怎么丢下我们呀?完事儿后,咱们还坐你车不行吗,好歹帮省省车票钱。”
司机咧嘴笑笑:“你还想今儿回去呀,哪次来催款的职员,能当天回去的?!大家就搁这扯皮、磨叽、推太极,时间晚了,厂里有食堂、招待所,那怕你长住,他们也不赶人,这烂账要是容易收,就不用你们来了,呵,权当放假吧,瞧瞧这地儿,绿水青山的,你小两口随便踏个春,赶明儿跟厂领导讨个红包再回去。”
末了,司机看看秦江,望望韩由美,脸上露出一抹只有男人明白的暧昧,弹烟、上车、调头、走人。
公司礼拜五还安排出差,回程不算上班出勤,简直无耻苛榨自己的业余时间。
秦江正在牢骚,敬业的韩由美,已经快步走进工厂了。
“等等。”秦江上前几步,截停韩由美。“我们非得进去吗?”
秦江苦着脸,一个劲想像着刚才的梦境,怎么会梦到一道铁栏?奇怪。
韩由美水汪汪大眼忽闪忽闪,随后撑起小纸板:〔来了当然要进去?〕
“里面可能.....不安全。”秦江含糊提醒。
〔为什么不安全?〕
秦江感到为难,怎么跟她说呢?难道说我偶尔梦到一个铁栏?谁知道梦境有几分可以够真实呈现?就算是,也许铁栏并不是在今天出现的呢?说实话,秦江打心里不想被梦境左右,若做人总这么草木皆兵,生活多没趣,没准哪天还搞出个精神分裂来。
可是隐约觉得,针织厂象头静待噬人的怪兽,梦里那道粗实的铁栏,着实给人莫名的沉厚压抑。
退避,或是是最好选择。
不可确定,真的无法确定......
唉,秦江苦笑摇头,两手一摊,纯当自己刚才放了个屁。
韩由美可爱的白他一眼,举步前行。
“你再等等。”
韩由美闻声俏生生站定,不知秦江要做什么,却见他贼眉鼠眼盯着自己,绕圈转啊转,弄得人心底直发毛。“哦嗲哟?”
“啊,对了,你有发夹之类的东西吗?”
韩由美抚抚自己的披肩碎发,往脑后飘逸一甩,很干脆的答复:“NO!”
秦江左右查看,拣起一根铁丝,来到韩由美身后,撩起她的秀发。
韩由美顿时惊惶失色,飞快抬手,粘了张贴纸在秦江额头上,然后兔子似的蹦退几步,双手紧抱酥胸,警惕望着秦江,又打量四周,荒无人烟的,更加令她惴惴不安。
秦江掀下贴纸瞧瞧,上写:你想干什么。
抽搐两下脸皮,秦江哭笑不得,你肢体语言这么丰富,至于贴小纸条吗,话说回来,小妞太手忒快,啥时候写好的我都不知道。
“不是,听我说,我只是想.....那个.....对,我们是韩丰集团职员,出门在外,要顾及公司形象,瞧你,披头散发象个流莺似的,端庄,端庄懂不?来,我帮你把头发绑好,不绑?我可动手了!”
最后,秦江恶狠狠地,有点强迫兼志愿。
带着厌恶,韩由美气嘟嘟用那根肮脏铁丝,缠好了头发。
28、流年不利
秦江心里老觉不踏实,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前行。韩由美则娇娇怯怯紧跟在身后,这里太荒芜,人影不见一个,看哪都心慌,轻风掠过,齐腰高的蒿草便娑娑作响,弄得人疑神疑鬼,紧张兮兮的。
“要不咱们回去?”秦江刚说完话,啪!手臂即刻被黏上一纸条。
〔第一次任务,不能空手回去,会被同事耻笑。〕
望着缩头缩脑的韩由美,秦江很不解。常听说韩国人拿自尊当饭吃,动不动就摆自尊心出来,果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咱们去厂长室瞧瞧,不见人就走,这鬼地方,我可不想呆下去。”
磨磨蹭蹭,来到一栋象办公楼的建筑物前,忽闻厂长室隐约传来话语声,秦江、韩由美不由松口气,终于见着人了。
两人整整衣冠,重拾讨债者气势,一把推门进入。
“凌哥!车啥时候来?”
“妈的!谁知道,咱们先玩几把麻将消磨......你们干什么的!”
秦江愣眼呆怔,仿佛被人使了定身术,仍保持抬手推门姿势。
屋内七、八个家伙,个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站的吊儿郎当,坐的歪里斜垮,哪点象针织厂职员?分明是一伙地痞与流氓。咱们是来讨债的吧?怎么感觉象羊入虎口?这档事,似乎警察来做比较合适。秦江心怵的想。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令屋内所有人都不由愣怔,看这两人穿着颇象小职员,男的可以忽略不记,当众人看到那名美丽清纯的女孩时,人人眼中的猥琐,一表无遗。
韩由美粗躁性子,管你三七二十一,拎着合同,轻快走到麻将桌前,一把拍到桌子上。“还钱!”说的那个顺溜,比官腔还官腔。
众人面面相觑,凌哥愣怔道:“还啥钱?”
韩由美板着俏脸,随手拍了张贴纸在桌面上,又理直气壮戳戳发票。
“按照合同协约,针织厂该偿还韩丰集团80万.....人民币?”噗哧,凌哥不禁捧腹,也引得其他人哄堂大笑。好不容易擦把眼泪,凌哥戏谐说:“小妞行啊,从来都是我跟别人要钱,你是第一个冲我要的。”
秦江骑马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配合韩由美,搓手谄媚道:“大哥,这是针织厂建厂房时欠下的账务,您看是不是方便......”
“我这人很讲理,明告诉你,这个厂我年初就盘下了,该谁欠也轮不上我。”凌哥笑得跟麻花似的,忽然捞起桌面一把麻将,往秦江砸过去,神色依旧不改,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小子,这个答案满意吗?!”
秦江不敢妄动,怕触怒对方,表面上仍捧着亲切笑脸,其实心里已把凌哥的女性亲属亵玩了个遍。“是是是,看来公司失误,咱们找错人了,那什么,改天请各位大哥喝茶,韩由美,走啦。”
才多长时间?丙方就换成丁方了,计划跟不上变化啊。
还没等秦江转身走人,门外忽然冒出一个家伙,一脚将他踹进房中间,并随手锁上房门,一脸的轻蔑,那意思分明是:蒙吧小子,来了还想走?
秦江稳住打跌的身型,嘴巴直泛苦,都这份上了,当然清楚接下来即将要发生什么事。秦江眼骨碌急转,发现房间惟一门口,已经被对方把守得死死的,窗口也给铁丝封住,连个多余通道都没有,死心了。
这两天怎么了?昨天好险才没在银行挂掉,今天又撞上这档事,真可谓流年不利。
“操!要钱要到我们头上了,知道我们是干啥的吗?”一个穿着小背心,内里肌肉结实贲张的小平头青年,贼眼乱转,爪子有意无意搭上韩由美小香肩。
韩由美俏脸立刻塌下来,搭手一扳,掰着小平头手指头,将他大手掰下,旋之一拧,小平头吃疼弯腰,韩由美顺势提起膝盖,狠狠撞上他的脸面,这防狼术,使得圆匀流畅,就好像小平头想不开,自己凑上脸面挨揍一般。
眨眼间,小平头被放倒在地上,这一来,可了捅马蜂窝,余下混混颜色大变,呼啦的,冲韩由美一拥而上。秦江从小到大,没遇过这种阵仗,再说对比一下敌我战力,即使自己上去,也是白搭,于是很光棍的双手抱住脑袋,无耻蹲到地上。
韩由美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当即动如脱兔,如同一只穿花蝴蝶,拳来脚往,使着让人眼花缭乱游斗术,忽而环绊下盘,忽而华丽侧踢,跆拳在她手中施展出来,是种赏心悦目的艺术。
扑通!扑通!
好家伙,不够两分钟,混混躺了一地,
“好!”秦江兴奋直起腰板喝彩,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这小妞看似盈弱,却深藏不露,有几下子,爱死你了!
还没等秦江的好心情飙至顶点,倒地的混混居然又纷纷爬起来,一脸无事的拍拍身上灰尘,其中一人歪歪脖子,摁得手指嗒嗒作响,不屑说:“还以为这小妞多能打,打人不痛的......”
凌哥冷笑一声,忽地提升速度,两步窜到韩由美跟前。
韩由美花容失色,这人好快的身形。
噼啪拆了两招,韩由美怎么也跟不上反应,避也避不及,最后被一双大手,卡在细嫩脖子上。
秦江僵着笑容,表情戏剧性又蔫下来,重新正儿八经蹲好。靠!浪费我表情,还指望你神勇无敌、所向披靡呢,耍半天只有花里胡俏的架子而已啊,唉,女孩子就是女孩子,打人跟挠痒痒似的。
韩由美胀红了小脸,喘气困难,凌哥仔细打量她一番后,松手毫不怜香惜玉将韩由美丢地上。
动作剧烈后的韩由美,钗横鬓乱,几束湿漉漉的发梢吊挂在脸上,竟显出几分狂野性感的味道。小平头看得淫心大发,急不可待压上韩由美,淌着垂涎,表情猥琐,急色撩起她的小短裙。
“小妞,挺野的嘛,大爷最喜欢驯服野马了,嘎嘎嘎嘎。”
29、身陷牢笼
韩国男人自诩绅士,跟女生交流向来是好言好语,弄得野蛮女友大行其道,娇生惯养的韩由美,那曾受过男人这么直白的侵犯,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害怕了。
“啊!!伊渣希嘎!王杀即!!”韩由美再也憋不住了。
“住手!”秦江讶然失色。
刚才没看见铁栏,所以笃定俩人不会有事,尚能落得清闲,但现在这光景,梦里可没这档狗屁炉灶的事情,赶紧起身拼老命,谁料刚直腰,嘭一声,背部挨一闷棍子,疼得跪倒地上。
身后守门口那家伙,好整以暇地用棍敲手,笑嘻嘻揶揄:“哥们的地盘上,啥时候轮到你说话,给我老实呆着,不然打爆你脑袋。”
嘶~!
黑色短裙撕烂了一角,引得韩由美又是一声尖叫。
凌哥剑眉微皱,转身扬脚将小平头踢翻几个跟头:“别他妈见不得女人,滚!”上前揪起韩由美,仔细打量,情不自禁对她的美貌赞许点头。“小妞,你很漂亮,漂亮的女人,就该适当的体现自身价值,只能怪你不好运气了,绑起来,等车到一块送走,警告你们这般兔崽子,谁也不许动她,老板要的是处女。”
一伙人挤着抢着,边捆边揩油,三两下把韩由美绑好,连秦江也一并捆了,动作麻利,似乎干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了,顺便,还搜走二人身上的手机、挎包、文件,连秦江的皮带都没放过。
韩由美委屈之极,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哪还有一分傲气?“流.....流......”
秦江撕牙裂嘴撇了她一眼。流,流你个鬼啊,流氓两字都不懂,口齿不清就别骂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忍耐一点啊!
“凌哥,他呢?怎么办?”一旁的小平头看着秦江,手掌比了比自己脖子,作喀嚓姿势。
凌哥打量他两眼,不明白这个小职员为什么如此平静,挥挥手说:“等老板决定,我们又不是真的黑社会,杀人放火这种短命事,能不干就少干,把他押下去。”
交待完毕,凌哥随手逮几个人搓麻将,消遣去了。
大哥发话,没辙,小平头憋着鬼火,嘟嘟囔囔推搡两人离开了房间。
三人来到一处厂房,这里离办公大楼不远,厂房内部很宽敞,也很杂乱,地上东一堆,西一坨堆放着散落的布料、针织品,说是厂房,倒不如说是垃圾堆。
秦江眼尖,发现一个铁笼子,其实牢笼做工很粗简,无非是靠墙焊上一排铁栏栅而已。
栏栅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意外的是,笼子里面已经有了住客。
“山包,这两个人一并看着。”小平头对笼子前面的一个同伙打招呼。“哎,这有个男的,关哪?”
山包很胖,肥肉几乎把眼睛挤成一条缝,170多斤肉打横了发展,此刻正躺在一张睡椅中小歇,闻声软塌塌回说:“没有多余笼子了,关一起吧,反正下午五点前都要送走。”
秦江终于近距离看到了邻居,是位女孩,装扮很老气,衣服属于好几年前的式样,一条单调的直筒裤,脚上蹬双阿妈牌平底鞋,穿着上的评介,两字可以形容:掉渣。惟一能让自己欣赏的,是她那头及肩的秀发,柔顺黑亮,不染一尘。
女孩听闻铁门有动静,下意识转过身来,当看清楚她的脸后,秦江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忘记呼吸。
一张完美无疵的瓜子脸,眉如春柳,粉白黛黑,巧巧的琼鼻,不点而殷红的樱唇,长长的睫毛,将她双眼遮上一层朦胧薄雾,看起来是那么的迷离多情。这一切,将她的容颜勾勒得如诗如画,仿佛人间精灵。
刀削香肩,微微隆起的椒乳,盈盈窄窄地细柳腰,不合体的裤子,将她的细美腿轮廓,紧勒出来,哦,还有那浑圆小巧的翘臀。裸露出衣裳外的雪白肌肤,晶莹剔透,嫩得能掐出水来,这个女孩,好象是秋水为神,玉为骨做出来似的。
她有着江南水乡那般似水的和柔,纤纤弱弱,不温不火,一举手一投足,淡定轻盈,仿佛举步翩然若飞,又暗含着某种韵律,万般风情不经意的泄洒而出。秦江见过那么多美女,最多赞叹而已,第一次有窒息感觉的,非她莫属。
她的美,很出尘。
其实秦江内心里,并不想这样描述一个女孩,因为这样不象是一个存凡尘俗世里的人,似乎离人烟太遥远了,有点不现实,但偏偏只有这样阐述,才更恰当。
秦江自以为洒脱地臭摆着Pose,猛不丁发现,她眼神木纳,缺乏了灵动与鲜活,心知白折腾了。造物者不公平,画龙忘了点睛,好好一个女孩,却是瞎子,难怪会少几分灵气。
可惜啊,可惜......
后面小平头不客气地伸脚踹上秦江屁股。“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老实呆着去......咕嘟.....”后来咽口水的声音,实在没啥说服力,那双渴望地眼睛,早已绽露了亵意。
小平头痴迷的盯几眼那女孩,才万般不舍离去。
等他没了影,秦江、韩由美互相帮忙解开了绳索。山包也不阻止,反正人关在牢笼里,随你怎么折腾,人不走丢就行。
秦江由地下拣了条布条,系在裤头上,权当皮带,起码能潇洒走路了。这时候的韩由美,已经尝试着接近那个女孩。
秦江手指弹弹铁栏,苦笑不已。
30、倪彩
如果说此行有危险,要求打道回府,韩由美信吗?空口无凭,当然不,她会一往无前。
一半的可能性预言,自己能拍胸脯保证吗?能丢下韩由美不管吗?也不能。
秦江无奈,即便可以靠梦预言,可是大部分将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情,依然无力去改变什么。梦幻现实之间,似乎有某种相互连牵的运数,前因后果,老天好象早有安排,一饮一啄自有定数。最终,纵使是个火坑,也只能跟着往下跳。
半个梦让人更象个事后诸葛亮,对当前进行式毫无裨益。
感慨间,韩由美一把扯了秦江,来到那漂亮女孩面前,比手画脚地,别扭说:“翻...译!”
韩由美满腹的心焦、愁绪,急欲找这女孩诉问,可惜语言蹩脚,令她有苦难述,对性情聒噪的她来说,这很不人道。再者,不管韩由美的字写得如何龙飞凤舞,瞎子也看不见,真是老鼠拉龟,无处着手。
“哦,好。”秦江不置可否的曼应。
山包没有干涉秦江等人的攀谈,合上眼,继续闭目养神。那管秦江等人互相通气也好,声讨自己的恶行也罢,这都不疼不痒,反正一到五点,猫走猫路,蛇走蛇道,各行一方,犯不着怄气。
韩由美蹲在地下,拿片木块便写,并示意秦江询问。
秦江像只发现羊羔的狼,围着那女孩不停打转,笑眯眯道:“小姐贵姓?芳龄几何?仙乡何处?婚否.....”
韩由美有口难辩,气得直掐秦江,本小姐只问名字,没写这么多,搞得我很色似的。
女孩歪着脑袋,似在倾听他们的打闹,随后怯笑说:“我叫倪彩。”她的神态谦卑,声线很轻,很柔,听着叫人通体舒畅,让人禁不住想搂她入怀细细怜爱。
“你好你好,很高兴在这见到你......咳。”在这相见,似乎不算什么好事情,口误,口误,秦江嘎嘎干笑:“我叫秦江,她是韩由美,记我就行了,她的名字记不记无所谓。”
啪!
秦江胳膊红了一块,扭头见韩由美往自己小嫩手不断吹冷气,果然,她打人不疼,倒是疼了她自己。“啊,对了,你怎么会被他们关进来了?”
“我.....”倪彩绞绞手儿,脸上微起红云,含羞答答的垂首,千般柔情自然而然的蛊惑着人心。“因为......”
秦江似有所悟:“因为你漂亮?”刚才凌哥透露,某位老板需要漂亮的处女,靠!想也知道他们要干嘛了,有钱人都兴这个,黑暗啊,买个残疾美女回家亵玩,她若遭那般罪过,老天真是没眼了。
倪彩迷茫不已。我很漂亮么?从小到大,别人总夸赞我漂亮,可惜镜子与我无缘,也不清楚是否属实,抑或是别人出于好心的安慰,总之,从那伙歹徒的只言片语中透露的信息看,好像是这样的。
秦江厚颜无耻牵住倪彩冰凉地小手,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这话题跳过,我再问你,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吗?”
对方的手很厚实、粗糙,也很温润,可是,渐渐地,动作已经从牵握,转化成摩挲、绞和、蹂躏,有点猥亵的意思。倪彩打了个哆嗦,汗毛直竖,恬淡的心再也保持不住,手儿不安挣扎。
韩由美实在看不过眼,伸手拍开秦江的爪子。臭男人,都沦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起色心,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啊一般黑。
岂料秦江立即不满地埋怨:“哎呀,韩由美,别握人家手,俩女的,十指相扣恶不恶心!没见我说正事啊,乖乖呆着,别搞小动作。”
白眼狼!做贼的居然喊抓贼,韩由美快要气疯了,偏偏满腹愤慨骂不出来,憋死~。
倪彩娴淑地微笑着,轻慢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身患残疾,看不见,摸不着,没法一五一十说清楚给你们听,对不起哦。我只知道,这里离咱们村不远,甚至能闻得到紫苏田的味道,村里起码有三分之一人都种这个......”
平日里很少人陪说话,倪彩这会儿找到听众,不吐不快,只不过听众们似乎很不敬业,这头倪彩淡淡述说,那边秦江正拼命抵住韩由美的利爪,尽量不然它们卡上自己脖子,小辣椒发飙,跟着玩老命呢。
“啊,我也喜欢郊外,咳,不是我,是帮韩由美问的。”秦江干笑说。
“哦?我喜欢远离城市的生活,清静、单纯,不用面对太多复杂事情,是不是很不现实?我也明白的,可惜我的触觉太少,大多数要靠想像,这辈子只能过这样子的生活了.....”倪彩语气带了丝遗憾。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们知道你失踪吗?”
“我惟一的亲人是舅舅,但他是个吸毒的瘾君子,欠下他们一大笔钱,舅舅说,他无力再支撑我的生活,也不可能养我一辈子,我今年二十了,路该自己走,于是舅舅便让我随他们去打工,其实我也知道,一个瞎子,能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看来,舅舅是将我卖给他们了,至于要送我去哪里?我也不清楚......”倪彩除了语调含着丝丝落寞,神色总是那样云淡风轻,好像在述说别人的事情。
秦江讶异道:“不至于吧?”
“原本这儿,还有两个女孩子和我一起,她说自己是被人拐来的,今早一早刚被送走,临时候哭哭啼啼,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或许因为倪彩两眼空乏的缘故吧,除非哭或笑,才可以明显表达她的心境,否则,始终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咱聊点轻松的,你喜欢TRIUMP.....”秦江忽然顿住,紧握双拳,脑门绷出了青筋。因为韩由美下一句是:你喜欢TRIUMP内衣吗?
日!好聊不聊,竟然扯上女性裤衩,也不看看现在紧要关头,怎么出去还没个谱呢,这女生聊天,真叫一恐怖,好像不把口水吐,完誓不罢休一样,估计你们聊得尽兴,我也闷挂了。
“累,不聊了,睡会儿。”秦江两手一摊,甩手不干了。
〔别睡!多想想,怎么救我们出去。〕韩由美气鼓鼓写道。
说实话,秦江自以为智珠在握,感觉良好,但在韩由美看来,则是胆小懦弱,颇为瞧不起他,牛高马大的身板,面对流氓时,显得如此无能,那怕他虚张声势,装模作样反抗两下也行呀,要女孩子顶风遮雨,算什么男人!
秦江偷窥一下不远处的山包,将女孩牵作一堆,鬼鬼祟祟说:“我或许能带你们出去,但还不是时候,等等再说,我先睡个觉,千万别吵醒我。”
31、早有阴谋
竟然还有心思睡觉?倪彩俩女满腹狐疑,搞不懂秦江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自己暂时也没啥法子脱困,心急没用,便不去打扰秦江。
韩由美磕磕碰碰地,和倪彩交流了整个下午,不知不觉中,二女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当然,无话不说的,主要是倪彩,而韩由美只能当听众。
夕阳逐渐西沉,秦江的睡姿仍是高深莫测的样子,韩由美老大看不惯,着实不客气踹他一脚,将他踹醒。
秦江一骨碌爬起来,没有开口责难,眉头紧聚,显得有些焦虑、无奈。
没法子不担忧啊,这次梦到的东西,和今天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居然梦到张小亚头戴金冠,光着膀子,穿条裤衩,正儿八经端坐在大雄宝殿上听政,底下文武大臣一溜全是女的,个个比基尼打扮,身材暴好。
操!这算什么事儿!整年都没梦到过那孙子,关键时刻他却来抢镜!
秦江长期以来,对于半个梦,很少在乎,因为很多时候,事情都不疾不徐,日子胡胡混混就过去了,现在终于发觉,自己多么迫切需要那半个梦,能在紧要关头,让自己逢凶化吉。
再睡一觉?
恐怕时间上来不及了,凌哥说五点前就要把人送走,等待,只会让时机慢慢消逝,不能再等了。
“老兄,肚子饿,有没吃的?”秦江开口嚷嚷。
“秦大哥,你饿了么?我还有半个馒头,你先撑着。”倪彩寻声摸索而来,双手捧着馒头,小模样很温柔、驯良、娴淑,正努力睁着眼睛,好像能‘看’到自己似的,秦江望着那对失神黯淡的眼睛,没来由地,心头变得沉甸起来,即刻想起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谢谢。”秦江默然接过。
“....饿。”韩由美死盯着馒头。
“一边呆去!”秦江没好气将她脑瓜扒拉到一边。怎么回回渐入佳境,就有阿猫阿狗来打搅。
山包闻言,没有回应秦江,只顾抬手瞧瞧时间,接着胖脸塌了下来,掏手机便拨。“哎,小鸡,我说你吃完没?吃完赶紧换班,我还没填肚呢......什么?!和凌哥仍在春满楼?!你们这中午饭吃得真久!妈的,不义气,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又让我泡方便面呀......喂?喂喂!!靠!敢挂我电话。”
山包骂骂咧咧,艰难地爬起来,甩着满身肥肉出了车间,估计泡方便面去了。
秦江冲韩由美搓搓指头。“铁丝拿来,赶紧。”
铁丝?“哦。”韩由美枉然大悟,拆下发髻中的铁丝,但也是一脸迷糊。
秦江没答她,蹲在铁栏门锁前捣鼓。
半个梦也不说全无用处,起码能防患于未然。
韩由美心如明灯,汪汪大眼睛顿时绽光。“原来....你....早有阴谋!”
秦江忍住用铁丝勒死她的欲望。“不会说话别瞎说,好好的运筹帷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以后记住,贬义词尽量用在敌人身上,什么文化这是?再不好好学习,老子把你扁得天天向上!”
“咯......”倪彩再也忍不住,噗笑出来。
她笑得很天使,就象暗夜突起的闪电那般惊艳,也象极了罂粟花开,绮丽、魅惑,使人欲罢不能。即使缺了双明媚电眼,秦江两人仍无法抵挡她四射的魅力,深深酲醉其中,感觉有点鬼使神差。
听听四周一片宁静,倪彩怯生生问:“怎么了?”
秦江、韩由美二人清醒过来,彼此讪讪对笑,颇不好意思。难怪她身有残缺,凌哥依然坚持拿她送人,这等尤物,连女人都情不自禁的迷恋,还有谁可以推拒?
几分钟后,锁头啪嗒跳开。
韩由美神色激动,拉住倪彩的胳膊猛摇。“开了,开了。”
秦江苦笑自嘲,当初老爸居心不良,为了留下革命种子,以便日后被高利贷逮住后,好让儿子去搭救,才硬逼我学开锁技巧。现在我也得益于此,真知不该埋怨他,还是感谢他。
要说老爸为啥会这些偷鸡摸狗的技巧,其实不难,老爸经年涉身赌场,从三教九流的人身上,偷学到不少粗陋小技巧,很驳杂,按他说的,人在赌场飘,哪能不欠债,未雨绸缪总没错。不管老爸有心也好,无聊也罢,回家后一股脑悉心教会了我,开个简单的锁头,有什么困难。
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秦江打算烂死在肚子里。“别光乐呵,出得去再高兴吧。”
韩由美压抑着激动,牵引着倪彩,亦步亦趋跟上秦江,正在这时,山包端着一碗方便面,从门口一摇三晃走了进来。
数人面面相对,同时愣住了。
秦江迅速搜索地面,从破落的垃圾杂物堆里,翻出两根木棍,丢了一根给韩由美。
“反对....”韩由美抗议暴力。
秦江脑门生烟。“你身手这么好,不打架太浪费,不想你自个儿,也该顾顾倪彩啊。”
韩由美看看倪彩,默默接过木棒,汪汪大眼怨恼望着秦江,仿佛秦江就是那个让她沉沦堕落的无良份子。
山包丢掉泡面,同样找了根木棍,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趁胖爷不在,竟敢偷溜,抽死你丫的!”
“由美,我们需要你,顶住!为了自由!为了大伙的贞操!上!冲!杀啊......”
“......”
秦江躲在韩由美身后,小丑一样又蹦又跳,色厉内荏,令敌我双方狂汗。
缺少对手的日子里,培养出韩由美的骄傲自大,今天在凌哥一伙人面前吃瘪,方发觉自己连个小混混也撩不倒,让她忽然之间对自己产生质疑,同时也影响了心境,以至于对上山包,碍手碍脚施展不开。
往常比试,都是在一张软软的毯子中,彼此礼貌致意,然后你摔摔我,我压压你,各使些不痛不痒的花拳绣腿,那曾象现在这样,玩老命一般,光看对方眼神,象要吃生了自己似的,怕怕。
山包不单饭量大,气力也大,仗着如虹气势,轮起木棒,野人一般,梆梆梆!两三下格退了韩由美,战局快得秦江都反应不过来。
32、柳暗花明又一村
韩由美退出老远,哭丧着脸儿,揉着疼痛的虎口,不管秦江怎么抛媚眼,再不愿上去扛仗。
秦江发现,韩由美并不如想像中那样能打,自己脑瓜发热,竟然让她上阵,还好小辣椒没受伤,否则自己就是罪过了,想想都有点余悸。打架这种事,还是由男人来做吧。
山包得以不饶人,扬起木棒,转头攻击秦江。
山包以混混为终身职业,打架经验极其老道,木棒呼呼地斜划过去,夹带拉砍之势,疾风迅雷,角度刁钻,涵盖对手前后左右方,很有日本刀法的凌厉风格,任你怎么也躲不掉,要吗和他硬拼蛮力,否则不死都要掉层皮。
但是秦江这人打架很烂、很赖皮。说时迟,那时快,甭管姿势帅不帅气,迅速摔卧地下,好像被人猝然绊倒一般,让过头上攻击的同时,手中木棒狠狠抽向山包小腿,很阴损。
梆!一下,秦江木棒断折。
山包只觉小腿部钻心疼痛,哇地惨叫,小山倒塌一般,砸得地上尘土飞扬。也怪他太相信自己,太看不起秦江。
秦江丢掉断棍,拣起山包的家伙,杀红了眼似的,一棍接一棍抨击他的小腿,使劲**、糟践,别看秦江平常老好人似的,发起飙来不是人。
倪彩光听那骨头喀嚓断裂声,和杀猪似的哀号,就心惊肉跳,更别提亲眼看着秦江施暴的韩由美,早已唇齿发白,手脚颤抖,这家伙从小丑变成暴君,转变大得骇人。
一旁的倪彩听不下了。“秦...秦大哥,别打了,我们快点走吧,他们要回来了。”
被倪彩可怜兮兮的‘看’着,秦江心软了,气和了,耸耸肩,呵呵干笑,弯腰去搜山包手机,打算报警,不料他手机袋是空的,或许他去煮面条时,遗落在哪个房间了。“不管了,我们走。”
.......
时间,已是七点,三人心急火燎,恨不得此刻就处于自家浴室里,泡个舒适的暖水澡,可恨现实残酷,三人仍奔走于田垄地沟间。几里地外有个中新市集,说远不远,可是道路昏暗,走起来磕磕碰碰,兼且带着盲女倪彩,磨磨蹭蹭,严重影响了速度。
突然,身后远处,几道电筒光柱,横扫直射的乱指,接着,几声犬声传来,野地里人影绰绰。
秦江微惊,靠,居然配备猎犬,如今的犯罪团伙太他妈有才了。“那群家伙追来了。”
“怎么办?”鬓乱钗横的倪彩,焦虑不已,再被逮着,恐怕再也出不了那火坑啦。
秦江当机立断。“韩由美,你往中新市集方向走,我和倪彩引开他们,他们只有一条猎犬,不会分出来追你的。”
一来,我和韩由美今天才进牢笼,气味淡,猎犬拿不定目标,他们肯定会以倪彩为目标。二来,想起倪彩诱人的风情,有理由断定凌哥对她的执著。三、韩由美身手灵活,没了包袱、累赘,趁夜黑肯定逃得出去。若让倪彩一个盲女单独走去市集,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倒不如我照应着倪彩,让韩由美分开走,走掉一个是一个。
韩由美一脸的不信任。“为什么.....”
“白痴!什么时候了,还问那么多!”秦江气急败坏道:“他们要将倪彩的贞操送人!一定会紧咬不放,你自己走,容易逃脱。”
“我...也有贞操!”
秦江两眼发黑,差点一头栽地下。晕死!都啥时候了,还吃这莫名其妙的飞醋。“你的贞操,象狗不理包子,没人稀罕,别闹,赶紧跑。”
韩由美浑身轻抖,好不容易才忍下扁人冲动。不再废话,直直往市集方向奔去。
“走!”秦江搀扶倪彩,由另一个方向快速窜走。
菜田植物不高,没法隐身,秦江二人没跑几步,菜田垄沟上正在搜索的小平头,即刻发现了他们。
“他们在那里!”小平头电筒光柱,指向秦江。其余人欣喜非常,一脚高一脚低涌入菜田,嘴里污言浊语呼号着,操!害老子大半夜来野地里摸瞎,恨意难填啊!“抓住他们,男的光杀不奸,女的先奸后杀!”
秦江、倪彩一听这挨千刀的口号,溜得更快。
身后杂乱脚步,越来越近,秦江不禁焦心忡忡,带着不良于行的倪彩,迟早会被追上。
秦江慌不择路,看见附近有片丝瓜田,便与倪彩一头扎进去。这办法不错,丝瓜浓郁的气味,填满了整个空间,让猎犬的鼻子失灵,丝瓜田那两米高的棚架,也遮掩了对方视线。
这块土地上,不止两、三亩丝瓜田,可也并非连绵成一整片,秦江两人时而匿藏,时而疾步奔走,顺着这个瓜棚,钻到另一个瓜棚,没了猎犬的帮忙,小平头等人搜了不少冤枉路,当然,只要秦江一经过其他平矮菜田,依然会被小平头等人发现,当他们一凑过来,大家又开始抓迷藏,不离不弃追逐着,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知跑了多少时间,倪彩已经跑不动了,全赖秦江背着。
拨开一路的丝瓜藤,眼前忽然放空,豁然开朗处,秦江发现前面有个小村落,大喜过望,有救!
带着倪彩,一头扎进村子,秦江便心急如焚大吼:“有贼呀,来人啊~。”
随之进村的小平头一伙人,为之呆滞。
他们全是老油条,警察见惯了,进班房跟进宾馆似的,要说这年头还有怕的,就数村民,有些村民鲁莽、愚昧,不管你张三李四,进他一亩三分地闹事,脑袋便会发热,随便拉一村人出来跟你火拼,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打死当你活该,政府也奈何不了乡民,法不责众嘛。
秦江吼了几声,嗓子叫哑,愣没人出头。
春分农活重,乡下人累了一整天,睡得早,贪玩的进城还没这么早回来,此时村里一片漆黑,除了阵阵狗吠,一盏灯都不曾亮过。
小平头嚣张大笑,一副当年鬼子模样。“良民啊良民,哥几个,进村!”
33、夜路
大家都只扫门前雪是吧!
秦江大恨世态炎凉,拉着倪彩走户窜巷,一边豁出去的狂扯嗓子:“来人呀!放火啦!救命啊!偷地瓜了!梁上挂块猪皮的叔伯,土匪杀进来了,门前种大榕树那谁家,有人抢你家闺女啦,来人啊,苍天啊,烧村子啦......”
秦江叫得那个凄凉,拿个奖没问题,这无赖还偷空拣石块砸人家窗户,以配合声势。倪彩哭笑不得,他那一肚子坏水,实在够无耻。
没走多远,秦江基本上就动了大部分村民的根本利益,结果,村头巷尾纷纷亮起灯光,不少村民衣冠不整,甚至只穿了条裤衩,便闹哄哄奔将出来,人人满脸愤慨,同仇敌忾,手里揪着镰刀、铁锹、晾衣服的竹竿、水烟筒.....
村民们很快挤满了村中大道小道,仔细分辨,果真发现小平头几个陌生面孔,鬼鬼祟祟不象好人,于是,也懒得再打招呼,操起家伙直接开扁,特别是某些被莫名其妙砸碎窗户的人家,更是义愤填膺,下手毫不留情。
“让你抢我闺女,让你抢!让你抢!”
“哇~!哎哟,大爷停手,大爷饶命啊,我什么都没干,冤枉啊我......”首当其冲的小平头,倒了血霉,被几扁担打折一条脚,只能在地上翻滚躲避,一边哭号求饶。
旁边一村民狐疑问:“刘光棍,你不是没结婚吗?哪来的闺女?”
五十多岁的刘老汉,吹胡子瞪眼骂道:“不抢我的,他们不会抢别家的呀?你是不是咱村的,帮外人说话!”
明明是光棍,还偏不许别人提,那村民憋屈之极,唯有拿小平头出气。
群众眼光够不够雪亮,有待斟酌,但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没一会儿功夫,小平头五人,便注定和医院有缘、与拄拐杖为伍了。
由于秦江带着倪彩,即使偶被村民撞到,见其中有位弱质纤纤的盲女,顶多拦住疑问几句,便以为他们只是路过,毕竟瞎子干抢劫这活儿,不是一般的难度。经好心村民指点,秦江二人有惊无险出了村子,往中新市集进发。
“噢~!”没走两步,倪彩忽然嘤咛,跌在地上。
“怎么了?”秦江蹲在她跟前,紧张问道。
倪彩黛眉轻聚,揉揉脚踝说:“可能扭伤了,对不起。”真恨自己,毛手毛脚的,总那么不小心,拖累对方。
“呵,说啥对不起,你扭伤是因为我保护不力,该我说对不起的,现在咱们不用急着赶路,慢点走好了。”秦江仿佛心有灵犀,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要不?我背你。”
“谢谢,我慢慢走可以的。”倪彩挣扎起来,可是痛感使她无法稳定重心,又歪倒下来。
秦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委实看不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跨步蹲桩,拍拍自己肩膀。“来。”
倪彩俏脸微起嫣红,羞答答的不好意思。
“这要走到啥时候?上来吧,不用有负担,其实是我想吃你豆腐,嘎嘎嘎嘎。”秦江找了个很欠揍的理由。
倪彩想笑又不敢笑,直到骑上秦江的背,才忽然笑靥如花。“哧!呵呵呵.....”
秦江纳闷问道:“笑啥。”难道她脚压根没事,我中计了?
“哈,刚才你好奸诈哦,骗得全村人团团转。”
秦江当即志得意满,笑嘻嘻说:“别这么说嘛,邻近村子里的女人,难保没被他们拐骗过,好歹算帮村民除掉一害,对了,你真不打算回舅舅家吗?”
“回去.....他仍会再次把我送给那些人的......”倪彩小脸蔫了下来,语气泛起了淡淡落寞。
“那你以后怎么办?”
倪彩满脸迷茫:“不知道,不过,我有个从小很要好的朋友在城区,我想投靠她,再慢慢谋生活。”
提起她不开心的事情,秦江也觉得蛮尴尬的,两人短暂的静默,气氛沉郁,只好埋头赶路。
倪彩安娴趴着,脸儿贴在秦江背上。这个男人的背,宽厚结实,给人以安稳、安心,倪彩一丝排斥也生不出来,虽然一路接触,他给人的感觉有点坏蛋,但起码此时此刻,并不影响对他这样的肯定和评介。
背部不停散发着阵阵热浪,将郊外的冷空气,一一驱逐,温热的气浪,令倪彩舒服得想叫唤,同时心儿也凛凛颤颤,有种莫名鼓躁,脸颊不争气的发烫,从来没象现在这样,毫无戒心地贴近一个男人,
好一会儿,秦江才说:“脚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疼,啊,你累吗?”倪彩缩出袖子,体贴擦擦秦江的脸,大是歉然,老让他背着,感觉自己好累赘。
“不累,你没啥重量,嘎嘎嘎嘎。”秦江干笑着,其实双脚直打摆子,累得慌啊~,若换作是背别个女生,老早将人丢田地沟里了。
“放我下来走走,好吗?”
秦江倔不过她,索性顺坡下驴。“休息一会儿再走吧,我想欣赏一下郊野夜景,长久以来,日子一直过得奔忙,好几年没到过郊外看看了。”轻轻放下倪彩,扒下西装外套,铺在地上,又小心扶倪彩坐下。
虽然,这些殷勤周到,她都看不见,但秦江仍甘之如饴,默默作好一个男人的份内事。
“夜景?郊外的夜景是怎么样的?”倪彩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
盯着她空洞眼神,秦江没来由觉得心疼,慢慢对她轻声陈述:“夜空,晴朗,有一轮盈月,象镜盘嵌在幽兰天幕中,散放着清辉,慢慢的移动。一阵阵软风,将菜田里的植物,吹拂得飘忽不定。野地里,白芒一片,田间蝈蝈不甘寂静,唧呀唧呀的欢叫,可是,这非但不显嘈杂,反而为这朴静夜晚,舔了不少祥和......”
日!没见过象我这么肉麻的人,酸死老子了!秦江打个哆嗦,使劲搓搓脸上的鸡皮疙瘩。
34、有求于人
“你真会描述哦,我好像可以‘看见’你说的一般。”倪彩抬头‘遥望’,表情很率真。
秦江暗忖:那当然,这话咱泡妞用的,数年如一日的用,不纯熟就怪了。“我发现你一点都不象乡下人,谈吐有内涵,性情恬淡,换一身衣服,保准没人会说你是村姑。”
与倪彩攀谈,心情不自觉放松,无所顾忌,是轻视或瞧不起她吗?不,应该是可以用同等阶级身份,坦然与之面对了。
说实话,对着如斯美貌的倪彩,秦江感到相行见拙,如果她不是盲女,可以肯定,她将不会埋没于小村落中,自己也不会有机会认识她。在日常生活中,能跟漂亮女生平等对话,已经是种恩赐了。
“别被我的表象迷惑哦,实在是因为盲人比正常人少了一个触觉,反应迟钝,在你看来,就是恬淡吧,而且外面的世界,被老天封闭,我们盲人,不得不细心构建自己的内心世界,全凭心思去感受,听多、想多,内涵自然就出来了。嘻嘻。”
秦江无语,每了解她多一点,总会多几分惊讶。
“我没上过学,多亏隔壁住的是位退休老教师,他闲得无聊,我更无聊,于是天天赖着听他说书,中外文学,历史人文,什么都听过一些,但是,也仅限于文学类,说到数理化,我根本无从学习.......”
倪彩清脆话语声,荡遍了空旷静夜,像是遇见了知交好友似的,嘴儿一刻也停不下来,忘我的娓娓诉说,
.......
背着倪彩,好不容易走到中新市集,已快10点,秦江汗流浃背,衣服几乎可以拧出水,腰杆发酸,要断掉似的。唉,看来平常太疏于锻炼,市集路口蹲着的那条狗,都要比我潇洒,日!
刚放倪彩下来,几辆警车呼啸而过,一阵烟屁把秦江俩人蒙得灰头土脸,成了大花猫。
看到警车,秦江终于松了口气,估计韩由美成功报警了,这也意味着她已经脱离险境。
秦江恨恨吐掉一口沙砾,得,先这呆一晚再说,倪彩伤了脚,需要休息,明天想方法叫公司,或让张小亚来救急就行了。总不能背着她走十多公里路回城吧,白痴才那么做。
市集不大,简简单单一条不太像样的街道,总长不过九百多米,两排陈旧矮平房,道路,是下雨天便会泥泞不堪的砂土地,几条等柱,它的全貌缺乏可陈。不过,习惯了都市繁华,忽然来到鄙陋的市集,秦江感到有几分新鲜。
恰逢今天集市,赶墟散后,人气并未消散,虽然时候不早,仍见三、俩好友凑在大榕树下热嘈嘈胡侃,或在饭馆里小酌几口,彼此气氛很融洽,或许大家都是街坊邻里,熟捻的缘故吧。
俩人寻着,来到市集中央,那家依然***通明的饭馆,因为它也集成了旅店,牌面上这么写:住宿请进。饭馆有点老旧,属于双层阁楼,楼柱脱漆斑驳,颇有古装剧那种酒楼的味道,有个很老土的名字,叫春满楼。
饭馆掌柜是位女老板,30来岁,风韵犹存,颇有几分姿色。几名喝着免费大叶茶,仍舍不得离去的老光棍,八成是冲她来的。此刻,她正狂摁计算器,算着一天收成,微见鱼尾纹的眼角,几乎扯成一条线,可以预知,今天又宰了不少客。
秦江入内,兜头便说:“老板娘,住宿,两间房间。”
老板娘头也不抬,一边沉迷于账本飙涨的数字间,一边顺溜的搭话:“双人房八十块,单人房五十块,不过今天赶圩人都,只剩下一间双人房。”
这不废话嘛,直接说只有双人房好了。下意识去掏钱包,忽然秦江醒起,晕了,忘记身上所有东西,已被凌哥一伙搜得一干二净,别说钱,如今草纸都没一张。“咳!老板娘,能不能赊账?”
嗯?老板娘抬头,狐疑审视俩人。男的像个普通职员,城里随便一板砖也能砸出几个,忽略不计,女孩倒是位粉雕玉琢的人儿,盈盈弱弱,感觉需要人爱怜、保护的样子,美中不足的,她是位盲女。
干嘛看骗子似的看我,不就是虎落平阳嘛。
求人矮一截,秦江不敢有任何不满,谄颜道:“老板娘,我是韩风公司职员,去前面那致远针织厂办事,谁料那是个贼窝,我俩差点被剥个精光,这不,什么证件、钱财、手机都落那儿了,刚不是过去几辆警车吗,就为这事儿来的,老板娘你看能不能施个好心,让咱们住一晚上,明儿我公司里的人拿钱赎人,一分钱也不少你。”
边说着,还将空荡荡的裤兜翻出来,以示真实。
看在倪彩份上,老板娘踌躇一番,心软了,主要是觉得,骗子没理由带个漂亮盲女出来行骗。“好吧,出门在外,总有困难的时候,市集方圆几里,谁不知道我李寡妇好说话、热心肠,恰逢忘了带钱,赊个帐什么的,那是小事。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谢谢,谢谢。”秦江心里总算踏实了。“就知道老板娘为人仗义,您的恩惠咱忘不了,我一定回报您。”
“别客气,我收钱的。”
“没事儿,我双倍给。”
“你们饿了吧,先坐着.....小翠!”后头门房应声跑出个小丫头,老板娘吩咐道:“给他们弄几个小菜,不用太好,管饱就行。”
秦江除了吝啬这念头外,一点想法都生不起来。饭菜果然是管饱就行,只是几两面条,加点肉末、蔬菜。
沦落在外,秦江二人也没什么好计较了,草草吃罢,倪彩已经流露混混沌沌的困状,秦江便要求进房休息,顺便管老板娘要了瓶跌打药。
来到二楼,李寡妇随便推开一间房门,懒洋洋伸手指指。
小阁楼房间洁净透气,一眼望去,木栏杆阳台很有朴实古旧的味道,边上放了几盆适合懒惰之人种植的仙人掌,室内全是木漆家具,别出心裁的摆设,又显出主人有不同于表面的细腻。可谓麻雀虽小,五脏具全,除了那张简陋的木板床外,其余的都令人满意。
“就这了,隔音不太好,晚上你们悠着点折腾,歇着吧。”李寡妇吩咐完毕,拍拍屁股,一忽儿就没了影。
这通口无遮拦的话,将原本还算坦荡的气氛,弄得愈发暧昧。
秦江两人心头闹慌,大气也不敢出......
35、暧昧
“我......我想洗澡......”倪彩涨红了脸,声音低似蚊子嗡鸣。
秦江费好大劲,才听明白这句让人莫名其妙亢奋的话。可以理解,女孩子爱干净,都是水做的人儿,一天不沾水,就浑身犯痒睡不着觉。“我陪你.......咳,不是,我是说,带你去浴室。”
小店设施简陋,只在过道处有个小公用浴室,秦江送倪彩过去的途中,一直有个猥亵想法,真想好人做到底,帮她搓洗搓洗,想法特好,就是没胆。
秦江没精打采返回房间,奔忙了一天,有点倦意,盯着那张床,忽然没来由一阵窃喜,心中一团邪火冒了出来,说实话,长这么大,从没跟女生外宿过,而且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注:赵美丽那种三八不算。
按照肥皂剧剧情,应该会发生点什么才对。诸如男方凶悍扑上去,女方婉约地半推半就,男女双方干柴烈火。又或者男方道貌岸然假装让床,先将自己凉半宿,再故意打俩喷嚏,然后女方心疼说大家一起睡暖和点,结果,男女双方还是干柴烈火......
啪!
秦江扇了自己一耳光。
妈的,龌龊!老想欺负一孤苦伶仃的盲女干嘛?得!今晚权当一回太监吧。还有,这事儿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万万不能跟张小亚说,省得那小子耻笑我是当世柳下惠。
秦江很快打消了禽兽念头。
“秦大哥。”倪彩已俏生生站在门口,侧着小脑袋倾听忽如其来的巴掌声,表情困惑。
“蚊.....蚊子。”好白痴的通用借口,秦江狠狠鄙视自己。
回头看看灯下的倪彩,别俱一番风韵,微弱暖色灯光,将她的轮廓弧线打得异常柔美,刚沐浴完的肌肤水灵洁嫩,犹如新剥壳的嫩笋一般,额上几缕湿漉漉地发丝,吊挂下来,替她平添了几分放荡妖魅。
胴体未挥发掉的水雾,让她飘薄衣物紧贴肌肤,玲珑曼妙的娇躯顿然呈现,最使人亢奋的,是胸前尖突的蓓蕾,薄薄外衣也无法掩饰那凸起的两点肉色,几欲刺穿出来,很明显,里面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真空的......
受不了啦,秦江自虐地轰了一拳心脏。
每次看到倪彩,表面上虽然淡然无谓,其实总会被她那份不染一尘的美丽,勾惑得心猿意马。
使劲噎把口水,秦江甩掉脑内邪恶念头,上前将倪彩牵至床上,明显可以感觉到,当倪彩屁股一沾到床铺,她娇躯便一阵发紧,手足无措,仿佛对接下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而觉得彷徨。
秦江哭笑不得,她明里对我放心,但女孩多少有点自我防范意识。“咳,那什么,药酒在这,我帮你擦擦,要不明天肿胀酸疼,连路也走不了。”
“哦,我自己来。”倪彩抢过瓶子,故作镇定,倒药酒出来擦拭。
“喂,这样没用,擦太轻了,怎么能使药气渗进去?”见她摸索得挺不方便,秦江一把夺回药酒。“呵,要往自己疼处下手,心里难免会发酥,还是我来帮你吧。”
不管倪彩乐不乐意,秦江蹲跪下去,轻轻提起那只小巧白皙的纤足,既看不到筋骨,却又不会过瘦,丝丝温凉细腻传至手掌,触感极其柔软滑溜,滑得差点捏不住它,光洁圆润的脚踝,诱惑性感,脚背和弓弦曲线尤为优美,鬼斧神工一般,豆蔻玉趾,只只珠圆玉润,嫩得能透出光来,连小小的指甲盖,都象极了粒粒珍珠,闪闪发亮......
美女就是美女,连这么细小的地方,也塑造得如此完美,上帝还算负责任,没有边吃饭,边赶活儿。
秦江贪婪的盯着,心里一阵的兵荒马乱,腹下鬼火直冒,鼻血差点不受大脑控制要流出来。本来只是好心,倒舍不得放手了。
不是每个女人都貌美如花,所以男人看女人,会挑她身上的某个点去欣赏,秦江比较喜欢看女生的腿,一双修长纤美的美腿,往往能让人衍生许多遐想,即使在裙摆飘飘的盛夏,也难出大街上,找出一双使人单单看着,就会起冲动的纤秀小脚。
久久不觉秦江动弹,倪彩仿佛能察觉到秦江的欲望一样,羞答答踢动了一下小脚丫。“秦大哥......”
“哦哦,擦,擦。”秦江清醒过来,先擦了把嘴角口水,才赶紧往手掌心倒些药酒,搁倪彩脚上就撸。
“嗯...噢~!!轻点,疼.....咝~~,啊啊.....”倪彩有些后悔了,这家伙,不是自己的脚不知道心疼。
“拜托,别叫那么a,害我集中不了精神了。”听她那暧昧的娇呼,秦江飙出满头大汗,忍得很受罪。
倪彩嘟着嘴儿娇嗔:“你想太多了,谁.....谁a啦,啊~~,轻点嘛,弄疼人家了啦。”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不满敲门声,接着是李寡妇的抱怨:“哎我说,你小俩口体恤一下当寡妇的人成不?欺负我男人去得早是吧?!闹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活了,如今的年轻人真是,一有空就瞎搞事儿......”
秦江与倪彩讶然呆滞,反应过来,双双噗哧轻笑,为这尴尬的误会忍俊不禁。
接下来,秦江毫不怜香惜玉的**了倪彩十来分钟,疼得她泪水直飙,却不敢再大声嚷嚷,咬着贝齿强忍,那个憋屈啊,甭提了。
当脚掌发热后,秦江终于停下,倪彩放松绷紧的肌肉,暗暗发誓,往后打死别扭脚,若不幸扭脚,打死也不给秦江揉搓。
“晚了,睡吧。”说这话时,秦江感觉心窝跳动频率快了起来。
倪彩抱了枕头护胸,窘涩往床里缩缩,象个新嫁人的小媳妇,含羞答答问:“你.....你呢?”
36、不如意
“我?咳,不用管我,我去阳台思考一下人生,完了自己会打地铺,你先睡吧。”秦江明白,得给倪彩一个心安的环境,否则她再困也不无法安稳入睡,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一个纯洁女孩来讲,太有紧迫感。
别看秦江没什么格调,也没什么定性,活得稀里糊涂,没心没肺的样子,时下年轻人的爱闹、轻浮、义气用事等弊病全齐了,但正经起来,仍不失为一个造作的君子。
没有浪漫过程,没有旖旎情节,只有干柴,没有烈火,唉,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趣啊无趣。
秦江不再说什么,抱憾地来到阳台,点上棵香烟,勉强驱散一些盹困。
户外,缺月向人舒窈窕,三星当户照绸缪。乡下人没啥夜生活,市集黑咕隆咚一片,人静马歇。举目遥望,呆站半晌,秦江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提及自己的人生,秦江倒是有几分感慨,25岁,是个尴尬的年龄,人生的坎,证明个人价值的界点。
做人做到这岁数,也应该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了。只求安定的人,起码会有份固定小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正常日子;追逐名利的,多少能攒下一些资本,人前人后不负有为青年之名;鹄望婚姻的,也是时候步入婚礼殿堂,往后脑子里出现最多的词语,便是家和老婆.....
我人生过了三分之一,扪心自问,除了有个问题老爸,和他‘创造’的50万债务外,混迹这么些年,我有什么呀?
一无所有!
烦!去睡吧.....呃,倪彩还没睡着么?晕~,我到底要站到啥时候?
真想做禽兽......
......
次日凌晨,睡得正酣甜的秦江,忽然肚子一疼,有种想拉屎的感觉,努力睁开朦松的眼睛,却惊奇发现,倪彩的脚,正踩在他肚皮上。
“倪彩小姐,你能不能先下来?”秦江暗地里发寒,如果再踩低点,我真成公公了。
倪彩慌张往后退缩,绞着手歉然说:“对不起,我想去趟卫生间,看不见你睡哪里,所以.....”
看她捣蒜似的对着一张桌子又是道歉,又是鞠躬,秦江哭笑不得。
算起来,两天没有正正当当睡过一次床了,家里的被赵美丽霸占,谁料出外头,还被女生霸占,所以说,当君子特亏。秦江捶捶僵硬的腰杆,贪恋望望大床,一步一回头,不舍的牵着倪彩,带她去卫生间洗漱。
出门在外,诸多不方便,幸好春满楼本身兼营旅馆,不缺毛巾、牙刷等备用物品,秦江、倪彩随意洗漱完毕,便一同下楼。
大堂内,老板娘正在擦擦抹抹,精神勃勃的样子,恐怕忙活有好一段时间了。看来即使是一文钱的老板,也不能轻轻松松,什么时候爱干不干,分分秒秒,都得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责。
“早啊,老板娘,够勤快哈。”吃人的嘴短,秦江主动的给自己嘴巴抹蜜糖。
李寡妇在围兜上擦擦手,比比桌上几道小菜说:“我弄了些早点,你们尝尝。”
秦江一愣,这那叫早点,都赶上正餐了。
色泽鲜丽、香味盈鼻的小菜,让秦江早起的乏意不翼而飞,一把抢到桌前就坐,也不废话,抓起筷子尝鲜,结果,差点把舌头吞肚子里去,也不知是隔一天没尝过菜味,还是李寡妇真的炒得好吃,总之,回味无穷。
秦江欲罢不能,一边望嘴里塞食物,一边比起大拇指:“老板娘真不厚道,昨天咋不端出来?”
“昨天厨师煮剩的食物,丢了多可惜,就凑合着给你们下面了。这不,眼瞅你们要走了,心想咱们相见就是缘,做点给你们尝尝,让你们有些东西可以回味一下我李寡妇的好......”
李寡妇说话,真不怕伤人。不过秦江压根没理,只顾埋头稀里呼噜海吃。
倪彩款款落坐,小鼻头扇动两下,展颜轻笑:“老板娘,香哦,闻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李寡妇象只刚下了蛋的母鸡,骄傲说:“那是,咱煮的家常小菜,远近出名,我称第二,没人敢夸第一......,嗳?我说,你们怎么跟灾民似的,别光顾着吃,先听我说说事儿,你们说,就我这水平,能不能到城里发展?”
秦江、倪彩愕然住嘴,抬头望她。
倪彩好奇询问:“老板娘,你想到城里开餐饮店?”
“是啊,市集面窄,消费水平有限,不大好混,如今城里不是有好多各地风味小吃店吗?店面不大,生意却挺红火,图的就是个特色,连那些摆早点、夜宵的流动摊主,人家都赚大钱买房子了,既然我有这手艺,干嘛要浪费。”李寡妇一脸的向往。
“嗯,你做的菜何止不错,简直是暴强,我支持你!”对于省钱的好话,秦江向来是多多益善。“啊,对了,老板娘,我能借个电话吗?想通知一下公司,接咱们回去。”
李寡妇指指柜台。“客气什么,自便,一分钟五毛。”
秦江无语。别五毛了,我现在一毛也拔不出来。
“看什么?再看也是五毛,不过,允许你赊账,打多少分钟,自己算钱。”
秦江点头称谢,菜也顾不上品尝,赶忙扑向电话机,联系上公司或张小亚,才是头等大事。
倪彩夹两口菜,忽然灵机一闪,伸手拉住李寡妇,希冀道:“老板娘,你什么时候到城里开店?”
“撒.....撒手,姑娘,你扯我头发了。”
“对比起老板娘,不是有意的,我看不见......”倪彩无辜地道歉。
“咳,没关系。”李寡妇哭丧着脸,心疼地从倪彩手里,拽回自己那几缕长发,同时也疑惑倪彩过分的热衷。“我开店,你激动个什么劲?”
“老板娘,我......我想问问,到时候你要再招店员吗?”倪彩有点紧张,家是回不去了,这生计问题,关系到自己能不能独自一人,在陌生城市里存活下去,但凡有一线希望,当然不能错过。
“听你这话的意思,想来我店里工作?”
“嗯,可以吗?”
“这......”李寡妇打量眼前的倪彩,说实话,她若不是双目失明,单凭她的姿色,再打扮打扮,搁哪儿都是最耀眼的前台小姐,最抢手的黄金店员,最运道的招财猫,恐怕光站在店门口,就能使顾客如蚁附膻。
“不行么?”倪彩可怜兮兮的样子,叫人不禁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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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返程
“呃,行,店子那么大,总会有你适合你的活儿!”李寡妇一冲动,脱口应承下来,但话一说完,情况却比刚才被抓掉头发时还糟糕,光顾着痛快了,反倒给自己添了麻烦,什么样的工作适合盲人?
这会儿,李寡妇懊悔地又揪掉自己几缕头发。
“谢谢,谢谢老板娘,到时候你记得联系秦江,因为我还没配手机,暂时没法联系。”
李寡妇一瞧她又要扑上来拉扯,赶紧连人带椅挪后半米。开玩笑,让你多谢几下,老娘就成秃瓢了。
秦江苦着脸放下听筒,心中涌起无力感。
平常没有记电话号码的习惯,联系号码全存手机里头了,惟一记得张小亚的,那孙子居然欠费停机,家里人更不用提,自从欠下财务后,母女俩非常体恤家庭情况,没要求安装手机,惟一的电子设备仅有一台小彩电,至于薛姨、赵美丽等人的号码,也都搁在电话里头呢,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没事的时候,人际往来还显不出问题,也不怎么羡慕别人交游满天下,一到关键时刻,才发现可联系的人,竟然寥寥无几,做人好失败,几乎离群了,生活的旋律,只剩下债务。
李寡妇望见秦江蔫殃殃的返回,疑问:“怎么?不顺利?”
“嗯。”
“就没一个朋友愿意来帮帮?看来你人品有点问题啊。”李寡妇幸灾乐祸的说。
一旁的倪彩,忽然半玩笑,半认真地说:“老板娘,要不,你借我100块钱吧,就当提前给我发工资,嘻嘻。”
“呃!”李寡妇表情立马僵住,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员工。
吃过丰盛美食,李寡妇好人做到底,带秦江、倪彩去车站。
从街头走到街尾的车站,只需五分钟路程。说它是车站,其实只有一颗大榕树,没站长、没售票员、没招牌,一群比农民还象农民的人,站在那儿候车。市集不具开发价值,因此不会有公车经常过往,回城的车,属于私营的,一天早晚途径两个班次。
等了一会儿,前方破巴士喘着粗气,扬着漫天尘土开过来。
进入车厢,秦江发现整车人,跟夹心饼干似的,地下架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混浊的空气使人头晕反胃。想也知道,巴士途径两个镇,要想有位子坐,无疑痴人说梦。
一脏兮兮的小孩,自得其乐扣着鼻子,寻了下四周,把鼻屎砌去隔壁那位正唠磕得起劲的老头身上;前排有个村妇玩命的往塑料袋呕吐,散溢的馊水味令人作呕;两名没位子的小青年,手指不断伸缩,嘴角还冲倪彩露出开心,并淫荡的笑......
“我靠谁的鸡,挪一挪,屎拉我头上了......”
“妈妈~呜哇~呜~~~”
真不知他们是怎样熬过来的?
倪彩待李寡妇细细叮嘱着什么,最后,也上了车。
巴士困难挪动,市集景物慢慢往后逝去。秦江一阵感叹:这账收得有够曲折,历经苦难,终于可以回家了。
秦江猛不丁见老板娘,正跟着巴士一溜小跑,嘴里还喊着什么。对于老板娘,秦江二人是心存感激,别看她为人计较,其实却是个慷慨之人,按说彼此并不熟悉,能无偿帮助到这份上,已经颇有孟长高义了。
秦江趴到窗台,拼命挥手致意。“老板娘!再见!”
“记得还钱啊。”
“什么?啊,我也爱你,再见!”
“不是啦,记得还我钱!小兔崽子.....”
......
中午时分,巴士驶进申城外环西站。
走出车站外,秦江不知为什么,心头有了几分不舍,不舍这有惊无险,又宛如轻松度假似的好差事,一趟回来,足够细细品味了,更不舍的是,即将和倪彩分别。“倪彩,你和那位朋友怎么联系?有她电话吗?”
“有。”
倪彩努力睁大眼睛,怯生生紧拉住秦江衣角,不肯松手,表现没了以往的淡定从容,递过秦江一张皱皱破纸,一面惴惴不安侧耳倾听,这个都市陌生的嘈杂和喧闹,让她感到心惶,眼前茫茫地空无,秦江是惟一依靠。
一位老经理路过,可惜摇摇头,望向秦江的眼神分明流露出:埃千刀的,那儿拐来这么水灵的乡下妹,啧啧,妍姿艳质,我见犹怜,比我秘书强上百倍,靠啊!雷公咋不劈死他。
秦江带倪彩来到一处公用电话,按照上面的号码拨打。
“喂!”
对方是个女生,操着把特精神的声音,不过秦江老觉得耳熟,只是忘了在什么时候听到过。“你好,请问你认识倪彩吗?”
“倪彩?!认识认识,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半年没联系了哎?你是谁?你怎么有我电话?是倪彩给你的?”
“废话,难道我从电线杆上找到你电话呀?!等着,我让倪彩接听。”
秦江塞电话给倪彩,懒得偷听两个女生聒噪,蹲一旁抽闷烟。
“孙敏!哈哈,可找到你了。”他乡遇故知,倪彩绷紧的俏脸终于舒展。
“哇!倪彩,真是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给我,怪想你的。”
“嘻嘻,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来到申海市了,没落脚地方,就靠你接济啰。”
“什么?!你来申海了?好啊好啊,我自己一人不知道有多孤单,巴不得你来呢,反正你体型不胖,饭量不大,管吃管住也吃不穷我,对了,你现在在哪儿?”
“西站门口。”
“等着,我这就接你去,哦,对了,刚那刺头是谁?可别太相信陌生男人,这年头心怀叵测的人太多了,你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大喊非礼,不用给我面子。”好友是位盲女,而且又是位大美女,出门在外可不比在家,孙敏真怕她受骗吃亏。
噗哧,倪彩眉开眼乐。“放心,他是个可以信赖的男人.....”
38、杂念
半个小时后。
一位体型稍微丰腴的女孩,赶下的士,便在车站门口处举目搜寻,不一会儿,发现依偎在秦江声旁的倪彩,眼神徒然暴亮,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嚷嚷:“倪彩!倪彩......”
倪彩侧头听听,笑靥立刻绽放如花,茫茫然展开双臂。“孙敏。”
俩女孩兴奋抱成一团,又跳又挠,欢腾得不得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埋头一个劲的叽叽喳喳。秦江刚想去混个脸熟,结果瞧瞧状况,只好又蹲下来,重新点上枝烟,继续吞云吐雾,无聊啊无聊,当五百只鸭子和另五百只鸭子胜利会师时,都这般聒噪。
“倪彩,那个男人是谁?”
“他就是秦江。”
倪彩平淡的交待,不过,当中仍可以让人察觉出那一丝甜腻。
秦江?孙敏仔细想想,名字有点熟悉,好像曾有人偶尔提起过,声音是那么地耳熟,可愣是记不起在哪听过。
很快,孙敏放弃猜测,非亲非故,犯不着煞费心思去揣摩。当前最想知道倪彩为什么来找自己,难道只单纯找我叙叙旧?被叔叔虐待逃出来?或是不想一辈子埋没在小村落里?这许多‘为什么’积压心头,真是不吐不快。
自从随家人搬到城里后,彼此许久没有勾通,孙敏发现除了心底有个烙印时刻提醒自己,倪彩是最要好的朋友外,对她的现况一无所知,难为她还惦记着自己,想想真有些对不起她。“小子,多谢送倪彩来申海,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孙敏说完,不等秦江答应,便将他撂下,自顾自拉上倪彩就走。“倪彩,吃过饭没?要不我带你去吃饭?还是先回我那里洗洗休息?”
“那个......”
一把男低音突然凑在耳边说话,吓了孙敏一大跳,回头望望,只见秦江满脸谦卑地对自己谄笑,敢情他一直跟在后头。
“怎么跟来啦?我说,人你带到,任务就完成了,改天请你喝茶行不?”孙敏警惕打量着秦江,这个莫名其妙陪倪彩进城的人,不会对好友有什么企图吧?
孙敏责任心暴涨,以前两地分隔无法照应就算了,如今好友来投靠自己,说什么也要对她负责。
倪彩终于从相认的激昂状态中,恢复过来,扯扯脾气逐渐犯冲的好友,正待说些什么,却闻秦江讪讪说道:“你们是不是去吃饭?嘿嘿,搭个伙。”
原本他大老远护送倪彩来城,孙敏还有几分感谢,这会儿他象狗皮膏药似的粘人,就有些看不顺眼了。“搭伙?为什么要搭伙?我们女生有体己话要聊,你硬插进来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秦江苦着脸,我倒是想啊,可被凌哥他们搜得一毛不剩,老板娘给的车钱,全由倪彩拿着,俺现在比乞丐都不如,不吃饭还能忍忍,要我靠双腿走回家,恐怕到天黑那会儿,我还没跟家人在餐桌上会合呢。
不管怎么说,两块钱公车票,总得匀点给咱呀。
“那个.....咳,不搭伙就算了,倪彩,能不能给我五块钱搭公车?”秦江搓着手,尴尬问道。做男人做到要向女生伸手,特丢人,没想到一世英名,敛财有方,到头来仍给一文钱难倒。
“啊。”倪彩有点懊恼自己的糊涂,秦江也和自己一样山穷水尽,急忙掏衣兜取钱。“给你,秦江。”
孙敏气急而笑,当下,将秦江视为吃软饭的男人,望着倪彩手中零零碎碎的散钱,孙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一把压住倪彩的手。“以后各走各各道,别再跟来,知道吗!倪彩咱们走。”不容分说,拉着倪彩落跑。
“孙敏,我还没给他钱呢,你急什么,停,停一下,起码留个联系电话给他......”
倪彩被扯得踉踉跄跄的,想发力住脚,可惜敌不过壮实的孙敏。
没一会儿,俩女生芳踪消隐。
秦江伸在半空中的手,久久不曾放下,手中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完了?这就结束了?连个联系方式也没留下,从昨天一直到刚才,与倪彩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场虚无的梦,真叫人折挫、抑郁.....
秦江自问,要说对倪彩不抱幻想,那是骗人的。
她的好,不胜枚举,首先,盲人没有任何视觉上的不满,我说我帅,估计她也不会有啥异议,且小样儿楚楚动人,性情性情纯朴、婉约、柔顺,宛如一块洁净璞玉,最主要是为人谦忍,从不要求过多,不象如今大城市里的美女,仗着奇货可居,行事跋扈自恣、颐指气使,眼睛都长到了头顶。
这简直是老天赐予的梦中情人,秦江开始有点相信,一见钟情这种缥缈的东西了。
记得以前开玩笑跟张小亚提过,或许会碰到一个瞎了眼的女生喜欢上我,虽然当时只是泛指个性糊涂的女生,嗨,这会儿真叫碰上了。
可.....奶奶个熊!孙敏那丫头吃错药了,咱俩还没整出个下文,她就把好好的事都给搅了,岂有此理!
回想几天来的经历,秦江忽然发现,自己桃花运似乎看涨,本来是件值得干杯的大事,只可惜运道依然不佳,美女们如同匆匆过客,瞬间闪现灿烂后,毫无交待,又回复了原点,遗憾啊。
呆呆感慨半晌后,秦江便摇摇头驱散杂念,事情已经这样,就不必再自寻烦恼了,回家吧......
秦江看了一眼不到头的街道,差点没哭出来。
这算怎么一回事?好歹给我留一块钱打电话,让张小亚弄我回去呀。
39、一家之主
高悬的太阳,被顽皮云朵遮遮掩掩着,懒洋洋将光芒有一撮没一撮的散射下来。
春和日暖,这种天气很适合逛街,美女们尽可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愁阳光**自己娇嫩的肌肤。今天又是周末,街道上行人如织,路边许多商场,都设摊点于门口进行促销活动,横七竖八的彩幅横条,将原本整洁的街道,布得凌乱不堪,商家聘来的个体艺人们,正竭力声嘶地卖命表演,为了老板的商品,也为了自己的荷包,蛊惑着路人放血。
不可否认,这些为都市涂抹了不少喜庆色彩。
一如普通年轻人,秦江原本也是个爱热闹的人,可惜愣融不入这喧热里,只知道机械的迈动双腿,憋屈地不断征服一条又一条的商业街,路边景致,早已随脚步被匆匆抛在身后,城市大了,走起来忒令人麻木。
......
秦江汗流浃背,拖着疲惫身躯,终于有骨气的回到了小窝。
四合院那棵缺乏养份,永远也长不高的槐树,泛黄墙壁上小孩顽皮的泥印脚,枯萎仅剩干枝的盘栽,眼前景物,怎么看怎么亲切。
秦江遥望大厅石英挂钟,狠得牙痒痒,走街串巷两个钟头啊,要是孙敏当时发发慈悲,至于嘛我。
恨!
还没感慨完,突然呼啦一声,一盘水满头满脸淋下来,此时的秦江,象极一只湿毛公鸡。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站在院子里.....”赵美丽手捂嘴儿,俏脸满是惊讶状。
赶一个下午路,秦江脾气早给磨没了,面无表情的任由脸上水滴淌落。“赵小姐,往后欢迎我回家,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赵美丽可爱吐吐鲜红小舌头,对秦江的喝斥左耳进右耳出,全不当一回事。“死江江!昨晚为什么不回家?老实交待!到底上哪风流啦?!”
秦江无奈看天,鸠占鹊巢还占出理了,这么快就一副主人口吻,让人反应不过来。“得得得,别搞得跟泼妇似的,交待什么呀我,回不回来有啥关系,床还不是你霸着,我上别人家睡去,不跟你抢总成吧?”
“真的?去谁家睡了?男的女的?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秦江古怪撇她一眼,瞧她手插小蛮腰,忒来劲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媳妇问堂呢。于是小心翼翼问:“老赵,听您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怀疑我红杏出墙?”
赵美丽满脸不高兴,娇嗔道:“有没出墙你心里明白。”
“我明白个鬼啊,我出谁家墙了?管这么宽。”
“你.....”赵美丽硬生生刹停嘴。臭小子,还真说不过他,仗着仍是光棍,理直气壮的夜不归宿,气死人了。
“不跟你磨牙,我还没吃中饭呢。”
赵美丽皱皱小琼鼻,轻哼一声。“萧阿姨给你留着呢,还中饭,再过一小时,晚饭都开了。”
秦江有气无力,懒得同她扯皮,便对里屋叫道:“妈,我回来了。”
门帘一掀,一名妇女钻出门房,正是秦江的母亲,萧兰芳。
从萧兰芳相貌上看,依稀可以辨别当年的清秀,丰腴的脸上,长了对弯弯眉毛,永远笑嘻嘻的亲切样子,称不上慈祥,但绝对和蔼,当然,只要仔细多看两眼,还是能看出那几分狡黠和市侩的。
身材略显福态,也仅能证明改革开放后,人民生活富裕不少而已,除此以外,就不再有什么使人亮眼的特征了,她既不是贤淑型,也不是书香型,更没有高贵尔雅的气质,一如万千普通老百姓中的家庭主妇,平实、朴质,仿佛一辈子在操劳柴米油盐。
萧兰芳瞪着眼珠子,快步上前,夸张的摸索秦江上下,看有没缺斤少两,那份天下慈母心,表露无遗。
家里潦倒,生活拮据,秦江便少了去挥霍的基础,日子过得非常单调,且有规律,公司、花店和家,几乎是生活的全部,忽然有家不回,又联系不上,老母当然忧心忡忡。
“儿子,没出什么事儿吧?一晚上不回家,打你手机又不通,好巧不巧,昨天债主又找上门,诸事联系起来,可要担心死妈了,还以为高利贷将你怎么了呢,再说明天又要催交水、电费,我该咋办好哟......”
“妈,您关心我的时候,能不能别提水电费这码事儿,我差点就感动出来了,行了妈,别唠叨了,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嘛。”秦江揉揉太阳穴,很无奈地说:“昨晚啊,跟朋友秉烛夜谈,谁知秉过头了,干脆留宿,本想通知你们,赶巧手机没电,就这么回事。”
至于针织厂事件,秦江不打算告诉家人,反正什么都已尘埃落定,说出来毫无意义,免得她们多担一份心。
看儿子真的没事,萧兰芳突然抬手给了秦江一暴栗子,火大骂道:“臭小子,一家之主突然失踪,老妈能不担心吗?”
秦江哭笑不得,老妈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妈,一见面就K我,这哪是一家之主的待遇,前些年我还能背诵一、两首唐诗宋词,搁这几年您有事没事敲敲打打,我现在连一句都记不全了,您啊,省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知道轻重。”
萧兰芳也是太关爱儿子了,才爱之深责之切,想自己那老伴不长进,撂下一个包袱、一个家,从此儿子不曾安稳过,全赖他承担一家重任,天天无怨的操劳,自己这当妈的又没什么本事,光在旁边看着心疼。有时候想想,真不如厚脸皮丢下债务,举家徒迁到外地,重新开始生活算了。
“进去吃饭吧,你赵姐还给你炒了个菜呢,要是你不回来,可真浪费了人家的好意了。”
秦江脸色微变。“妈,能不能先告诉我哪盘菜是老赵做的,免得一不留神,您把屎把尿辛苦拉拔大的儿子挂掉。”
“秦江!”赵美丽捏着粉拳,咬牙切齿道:“我倒去喂狗行了吧?”
40、斑鸠
萧兰芳瞟瞟他二人:“都别吵吵了!你说你俩,从小吵到大,跟冤家似的,前世欠的呀?!”
秦江、赵美丽互瞪彼此一眼,心里却也不以为忤,基本上,两人一见面就斗嘴,简直是吵出了默契,吵出了趣味。
赵美丽作状气呼呼又说:“阿姨,我借宿这两天,害他睡地板,他早就老大不满了,那什么,今天我就搬回那个没按好门锁的家去住,眼不见为净。”
秦江顿时喜笑颜开,拍手欢庆。“好啊好啊。”
“好个屁!”啪!一巴掌扇得秦江差点摔一跟头,萧兰芳捧着笑脸对赵美丽说:“美丽,你一姑娘家住没门锁的家,多不安全,要是出事,我怎么跟你薛姨交待?你爱住这儿多久都成,别见外,权当自个儿家得了,秦江从小不喜欢睡床,说睡地板凉快,你啊,该吃吃,该睡还你的床铺,不会影响家里任何人的。”
秦江不爽地嘀咕:“这是我妈?还是老赵妈?”
“看在伯母面子上,我不计较了,要不?我先进去弄晚饭,今晚有伯母最喜欢的炒腰花哦。”赵美丽抱起萧妈胳膊,撒娇撒痴的摇啊摇啊。
萧妈乐得连声说好,眼角都笑弯了,感觉很是满足。
赵美丽扬起鼻孔看看秦江,象只高傲孔雀,轻盈而华丽地转身离去。
秦江越想越不对劲。“老妈,干嘛这么纵容老赵?她给你啥好处了?”
“那个......拿人的手短,儿子,忍忍吧。”萧妈面现为难。“咳,还不是当初,你死鬼老爸负债,我跟你薛阿姨借了二十万......”
“妈,借钱而已,又不是卖儿子,有必要对赵美丽这么谦卑吗?做人有点骨气好不好?”
“嘿,要是薛姐愿意买你倒好。”萧兰芳不无遗憾的说。
秦江一听一个别扭,气愤道:“嗨~,你儿子只值二十万呀?好歹抬抬价,一次性还清五十万,岂不省事?”
“我想呀,可人家嫌贵。”
“......”
两母子私下笑笑说说尚可,其实秦江清楚,以前薛姨也不是十分富裕的人家,兼之投了不少资金去扩展花店,再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要人帮助,可以,但终归得有个承受限度,超过了就属于强迫,很容易伤两家感情,能免息借20万,已感激不尽。
奔忙一天,周身油腻腻的不舒服,便先去洗了个澡,简单搓洗完之后,秦江又没胃口吃饭,大概是饥过火了,眼瞅晚饭快开席,索性等下一并吃,干脆,先做每天必做的事情:查检账务和计算收成。
刚要踏进自己卧室门,秦江又心怵缩回脚,探头探脑瞧瞧房间,纳闷不已,这是我的卧室啊?
小卧室里,布置得粉气十足,以前旧色的墙壁,贴上淡淡的米黄色墙纸,地下还铺了一层地板胶布,床上垫了张素色毯子,整个房间显得非常爽洁、干净,原本空洞洞的窗台,挂有一块镂花粗孔的窗帘,侵入的光线,被它滤得朦朦散散,打死秦江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添块布,居室环境却变得梦幻许多。
卧室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不再有任何杂物,但一经赵美丽那双巧手,稍微锦上添花,狗窝便成了闺房。
秦江低头看看脚底下,悻悻地脱掉鞋子,才敢迈进去。
“怎样?”赵美丽依在门杆边,不无骄傲地说。
“陌生。”弄太整洁,秦江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摆好,浑身不自在。
“切~,不懂欣赏,看看,起码比你原来的鸡窝强吧!”
“回来蒙头大睡,一觉醒来外出,我还嫌时间不够用呢,欣赏它干嘛,难不成睡觉前,要先对着房子自怜自爱一番啊?”秦江心头不免嘀咕,白天忙活公司,晚上帮薛姨扎花,算起来在卧室只呆八个小时,装饰它?我吃饱了撑的,只有女生才活在浪漫中。
听了秦江这番话,赵美丽心生感触,再也兴不起心思与他抬杠,目光转而变得柔和起来。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马马虎虎、乐天无忧的人,单单一句玩笑话,就可窥知他为了这个小家,抱着多少不甘与苦涩,尽心竭力的挣扎维持,从没见他跟人提过,也不知这些年,他怎么走过来的.....
秦江端起桌上的手提电脑,便捣鼓上了。
这台手提电脑,是赵美丽考上大学时,薛姨给她的奖励,后来另置新款电脑,就淘汰了,秦江废物利用,捡过来使用,私底下还恨不得赵美丽淘汰掉她所有的电器家具,全都搬来完整自己这个家更好。
多此一举地拍拍屁股,去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小心翼翼坐到床上。唉,在自己家,居然还感到陌生、约束,真是没法住了。秦江给电脑搭上网线,开始埋头清算。
别看家里空荡荡的没几件物品,再怎么没钱,网络也不能缺,毕竟用它查询股市、基金的走向动态,也快捷点。
清算花店打工所得,仅获600多块,至多够去西苑喝两次茶;月中投入十万买中宝股份,直至3月23日,获利超过6%,星期一抛出去,能有6000块进账,这个月,前前后后结算下来,跟上个月差不多,接近三万块,还高贷利息绰绰有余,下个月伙食也有着落了,还能攒些余钱下来,以便还亲戚朋友们的钱。
但秦江仍大摇其头,不甚满意。
自从涉身股市,还没梦到过大起大落的股票,唉,多希望梦到一只黑马股,一次性还清债务,今后的日子,无疑能精彩起来。
扪心自问,自己懂股票吗?
不懂!炒股全赖半个梦偶尔指明方向,虽然从没亏损过,但贪图海赚一票,也不太容易,要不怎么说老天是公平的,从不让人贪恣滥用异禀,获取天赋的同时,阻障也相伴而来。
人,总是不知足。秦江自嘲不已。
赵美丽安静站他身旁,盯着专注的秦江,眼眸宝石一般,偶尔熠烁光彩,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41、其乐融融
“妈!咦?哥回来了?”厨房内,隐隐传来秦娟声音。
“是啊......丫头!说多少遍了,偷吃之前先洗手!”
“这道菜是妈煮的?”
“你妈水准有这么菜吗?!你赵姐煮的。”
“我说嘛!”
“嗨,你这什么态度?跟你哥一个德性,去去去,叫你哥和美丽出来吃饭。”
大厅兼作饭厅,一张摇摇欲坠的小餐桌,几把没靠背的椅子,厅里秦江睡的那张木沙发,恐怕也撑不住几个年头了,屋里家具可谓寥寥可数,这反而使不大的房间,显得宽敞了许多。
家中惟一名贵的,就是大厅中央那张酸枝太师椅,萧兰芳说什么也不肯变卖,打算将来四平八稳坐在上面,喝过门媳妇敬的茶,天晓得,这样破落的家,能不能招到媳妇上门。
桌上两菜一汤,看起来寒酸,一眼望下去,几乎满桌的绿色食品,秦江照着那盘菜汤,拨拢凌乱的头发,方才落坐。苦哈哈的日子,过了一年有余,难怪一家人光长个不长膘。
先前,赵美丽入住,过意不去,曾主动买过一、两次菜回来改善伙食,后来萧兰芳坚决不让,说再买就是磋来之食了,秦家还没沦落到要受人怜悯、接济的地步,秦娟更扯,认为这种吃法好,属于生活逼迫式减肥,想贪吃都不行,很大程度维持了身材苗条。
其实任谁都清楚,小丫头懂事了。
生活由不得人去埋怨,爱活不活吧。
秦江稀里哗啦往嘴里刨饭菜,萧兰芳一旁不停夹菜给他。
戳戳大哥,秦娟开心说:“告诉你件事。”
“什么?”
“我终于评上十大校花了。”那容光焕发的神色,跟蝉联亚姐似的。
秦江专心致志对付着饭菜,漫不经心说:“我都没评上十大杰出青年,你有什么理由中选。”
“原因是第十名校花转校了,哇哈哈哈,按排位次序,轮到我上榜了呗。”
秦江当即喷饭。“是不是真的啊?咱俩一妈生的,怎么从来没人说过我帅?你当选校花?笑话吧?”
“你怎么笃定咱们是一窝生的?妈说你是半路垃圾筒拣来的。”
“真巧,妈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别吵吵,哥哥是一号垃圾筒捡的,妹妹在三号垃圾筒。”萧兰芳不怕伤人的总结了这么一句。
赵美丽心神阵阵恍惚,这一家子,空前绝后啊.....
十多年老交情,赵美丽深知,秦江家就喜欢这般聒噪,吵吵闹闹,气氛尤为火热,无疑,他们的晚餐,吃得非常温馨,其乐融融。为什么这家人,过着潦倒生活,心情依旧乐观,不受窘困影响,笃定和他们乐天的性格有关联。
大家仍在耍嘴皮子,赵美丽早吃好了,抽出纸巾擦擦嘴儿,笑吟吟对着萧兰芳。“阿姨,吃完饭后,咱们去逛街散步吧。”
“不了,老人家走不动,让秦江陪你去吧。”萧兰芳瞄瞄儿子,呵呵直乐。
啪嗒,秦江呆若木鸡,手中筷子自由滑落。“妈,今儿我走一天路了,累得慌,想早点睡。”拜托,今天下午从城南‘散步’回城北的家,已经把一年的好心情全散光了,再散,我可要吐了。我连薛姨的花店,都请假不去,只为了好好休息,美美睡上一觉。
萧兰芳狠狠瞪秦江一眼。“年纪轻轻,精力充沛的,睡这么早觉干嘛,逛街去!”
秦江默不作声,摇头苦笑。
不是有多讨厌逛街,而是只讨厌和女生逛街罢了,秦江总觉得,每当女生相中某样喜爱物品,总会用希冀目光,可怜巴巴看着他,偏偏他却囊中羞涩,荷包从来没超过50块钱,付账或不付账,男女双方都同样尴尬,这种没脸子的事,一旦做多了,任谁都讨厌逛街。
“好啊,我也去我也去!”秦娟一脸兴奋,巴不得凑一份子。
“年纪轻轻,以后有你玩的时候,逛什么街!温习功课去!你哥供你念书容易嘛。”
秦娟僵住了表情。“我嘞,差这么多......”
......
对于老妈的硬性要求,最终,秦江不得不低头服从,想当个孝顺儿子,就得勉强自己,做一些不愿做的事情,当然,对外出也不大排斥,起码能顺道买个手机,城市人啊,缺了手机就跟瞎子似的,一天没联系张小亚,那家伙该登寻人启事了吧?
大厅中,秦江一边打着饱嗝,枯等赵美丽,一边加紧时间,躺木沙发上伸懒腰。
若问秦江最不喜欢什么?那就是等候女生梳妆打扮,那天荒地老啊,闷!可要问秦江最喜欢什么?却是欣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生。但是,‘不经一番彻骨寒,焉知红梅扑鼻香。’这句话,秦江从来没好好诠释过,这人活得很矛盾。
十几分钟后,喀嚓,卧室开锁,赵美丽走了出来。“江江,好啦。”
秦江窝懒于挪动,只偏头斜眼望望,谁料,猛不丁看到赵美丽,心里便不禁打个突。
俗话说,三分容貌,能打扮出七分效果,十分姿色的赵美丽,此刻更加光艳照人,粉额一侧,几缕卷曲的丝发悬挂下来,整个人顿然散发出妖媚气息,上身一件淡灰色窄腰小衬衣、宽边袖子,不失可爱俏皮,竖条纹款式,让柔柳一般的腰肢,越发细致起来,下身一条黑白格子花边短裙,曝露出一大截肉光熠熠的小腿,令人目呆魂迷,洁嫩小脚上,一双细绑带高跟凉鞋,勒得脚儿,纤纤巧巧的。
这身装束,哪象去散步的,简直跟约会差不多。
“怎样?漂亮吗?”赵美丽身子盈盈地旋了一圈,裙角飞扬,水汪汪的媚眼流波轻送,魅惑之态,使人心如摇旌。
秦江满脑子都是狐狸精的影像,涎着哈拉沫子,情不自禁呢喃:“漂...漂亮.....黑色的......”
赵美丽神情一滞,下意识夹拢大腿,似笑非笑地挑衅:“要不要我掀开裙子让你看个够?”
秦江不敢吭声,但表情很淫秽,分明是固所愿也,未敢请耳。
“狗男女,公然在纯洁的学生妹面前调情!哼!”一旁的秦娟看不下去了,恶形恶状的喷粗气。
秦、赵俩人大窘,急急忙忙窜出家门。
42、跑路
晚间,是城市焕发激情的最佳时候,霓虹闪烁,车灯流离,为夜色增添着迷幻缤纷。
申海市是国际都市,商业气息浓郁,各行各业,充斥着街头巷尾,但凡是玩的事物,更是形形色色,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适合你的。爱闹的年轻人,上迪厅、酒吧消遣,或去夜市购物、小吃;喜欢清静的朋友,也可以去外滩,感受江风,上旋转餐厅,俯览城市夜景。
但是,所能想到的消遣,秦江都办不到,只因囊中羞涩。所以,秦江决定陪赵美丽压马路,干压,无须花钱那种。行程嘛,就在富康新区一带,这里的奇趣假山,人工流水,鹅卵石小径和风景树,哪样都不失情趣。
天色尚早,已经有不少人在这游玩。
老人们几杯清茶,一把葵扇,一面赶着蚊子,一面唠嗑着当年;路灯下,三五成群聚集着斗棋、打牌的人们;小两口悠闲无目的地漫步,时不时招呼身后孩子不要到处乱跑,并吓唬说这里有大灰狼、大老鼠和人贩子,搞得世界蛮黑暗的;情侣们随意度地而坐,耍耍浪漫,低声互诉生活琐事,不然便聊聊牛郎和织女的爱情故事。
赵大小姐的气很不顺,扬起尖尖鞋头,撒气踢着茂盛地小草,不无懊悔说:“今天吃错东西了,才想要跟你来散步。”
秦江表示赞同:“吃饱了撑的呗。”
赵美丽背着手儿,回身面对秦江,倒退行走,姿势俏皮可爱。“江江,你这样子生活真无趣,吃饭、工作、睡觉,难道都不觉得无聊哦?”
秦江摊摊两手。“你当我想呀,有钱的时候,当然容易打发无聊,随便吃喝玩乐,就能消遣一整天,囊空如洗的时候,做什么都受到限制,你会发现寂寞像自己的影子,用鞭子怎么抽也抽不走它。我把兼职和本职的工作时间,排得满满的,就是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现在啊,还轮不到我享受呢。”
赵美丽张扬地笑笑。“瞧你,一副老深沉的样子,穷人也有穷人的快乐嘛,约三、五好友,沏个茶,打个牌,简简单单就可以消遣了。”
说来轻松,偶尔做做还行,越是享受安逸,心底就越发慌,总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唉,境况紧迫之下,又如何能放开怀抱耍乐?秦江无奈道:“算了,不说这些,哎,你做家政的,住得离城远,工作会不会不方便啊?”
家政,用大伙熟悉的词儿说,就是女佣、小阿姨、钟点工等等。只不过赵美丽做得高级点罢了,专事伺候有钱人,主要是生活秘书、家庭助理,可不管擦抹倒扫、清洁卫生这类粗杂活。
赵美丽宝石眼珠骨碌转转,狐疑说:“怎么?又想赶我走?”
秦江有点心虚。“哪的事儿,多心了,这不是怕你朝九晚五赶公车,累着嘛。”
“哟,这么好心啊,难得。”有鉴于秦江以往太黄鼠狼的表现,赵美丽总不太相信。“放心,这次家政的户主,离这不远,我上班更方便,不然请我住你那破房子,我还不乐意呢。”
“哦,那工期啥时候结束?”秦江漫不经心问道。
赵美丽心里突然堵得慌,瘪瘪小嘴说:“说来说去,还是想我快些搬走呀,就这么讨厌我住你家?”
秦江一瞧她郁郁不欢,忙不迭解释:“我随口说说而已,千万别瞎想,况且我前两天托人找房子,打算搬出去,家里房间肯定空着,你啊,住一辈子都行。”
“好啊,还说不讨厌我,都要找房子准备开溜了。”
嗨,这小娘皮,真是没言语了,怎么做全是我错。秦江有点焦头烂额:“停停停,越说越离谱,你只是恰逢其会,你还没来我家住,我就有心搬出去了......这么着吧,我新家也留你床位,啥时候你路过,累了,或中午想就近歇息片刻,就上那儿,行了吧?”
对于赵美丽,秦江感觉一半象是朋友,一半是亲人,孩提时的珍贵点滴,十多年交融亲密,一路走来,已经无法枉顾、轻拂她的意愿,也不想让她受丁点委屈和难过,为什么会有这般心态?秦江也说不清道不明,总之怪怪的,或许,青梅竹马的情份,本该这样吧?
有一点可以明确,近年大受薛姨恩惠,爱屋及乌之下,赵美丽但有所愿,必应竭力帮她达成,秦江认为,这才是人情道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嘛。
“真的?!”赵美丽展颜欣喜,一派雨过天晴的景象。“什么时候给我新家钥匙?”
秦江挠挠脑袋,有种被诓骗的挫败感。“咳.....”
“秦江?!!”这时,不远处震起一声暴喝。
秦江吃惊掉头,一望之后,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歹命,这帮讨债鬼真是神出鬼没,老子今天累得够呛了,还要跑啊?!
不及多想,秦江急忙撒腿往前窜,临走不忘交待。“美丽,夜市街口等我。”
赵美丽还未反醒,后面四个暴走的家伙,带起一阵风,呼啦啦从身边掠过,嘴里还不停咋咋呼呼、骂骂咧咧。
“妈的!果然是秦江那小子!又不是没钱还,回回见着咱们都跑,这次别让我逮着!”
不一会儿功夫,一群人绝尘而去。
第一次碰上这种事,赵美丽六神无主,追秦江那伙人,凶神恶煞似的,应该是高利贷吧?借贷时如春天般温暖,讨债时象秋风扫落叶,果然非常符合他们的风格。
赵美丽急得团团转,有心想帮帮秦江,可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追上去干仗?一介女孩儿家,比身材脸蛋还成,比拳头那叫以卵击石,纯粹是找死。替江江还钱?自己存折里那点积蓄,犹如杯水车薪,投下去水花都不冒一个。讲道理?平时他们就没少往秦江家墙上写恐吓语,在家门板处打‘办证’广告,一点公德都欠奉,对这样的人,无异于秀才遇到兵。报警?听说他们道上的人,进局子象赶饭局似的,前脚进后脚出,那只会刺激他们耍狠,第一个遭罪的肯定是秦江,倘若一发横,难保不会烧了秦家.....
唉,江江厄运真多,姐姐爱莫能助,赶明儿陪你去庙里拜拜,去去衰气。
43、山不转水转
秦江急拐弯,插入一个楼道,忽然,迎面出现两道手牵手的人影,结果大家都避之不及,咣当,撞了个满天星斗。
“啊唷!”
“哇!”
“啊噗达~”
其中一把外国疼呼声,真太熟悉了,除了韩由美,还会是哪个?!自分别之后,秦江一直很想询问她后事种种,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身后脚步声已近在耳梢,还是先溜再说。
火烧屁股似的爬起来,往前逃窜,岂料领口一紧,被一股先后拉力,拽得整个人飞仰,啪嗒,四脚朝天,又摔一屁股墩,把秦江摔懵了,几乎以为屁股成了两瓣。
都节骨眼上了,这小辣椒还想我道歉呀,秦江晕眩眩挣扎起来:“由美,放开我,什么事以后再说。”
“咳,不是我们抓的。”旁边一个女孩呐呐地回答。
秦江听着也耳熟,抬头辨认,却发现是宁婧。扭头瞧瞧身后,肌肉立刻发紧,揪自己领口的,不幸已改换成了墨镜老兄。
墨镜呼呼急喘喘,颤手指着秦江:“小....小子,能跑.....跑是吧?!这....会儿,看你.....蹦哪去!”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是个个扶墙的扶墙,撑腰的撑腰,上气不接下气。
秦江舌苔直泛苦:“老虎哥,找小弟有什么事儿吗?”
啪!
颜老虎恨不过,一巴掌扇秦江脑门上。这混小子拖住哥几个,兜着富康小区打转,这会儿头还有点犯晕呢。“你小子跑什么跑!”
对上颜老虎这种认死理的人,说也说不通,秦江老实了。“不跑不跑,谁喜欢跑呀,多累。”
“前两天见你,为什么跑?!”
“因为那时候还没钱还你。”秦江理直气壮。
颜老虎满腹疑云:“那现在呢?也没钱还?”
秦江忙不迭表态:“有,当然有。”
“那你跑个屁啊!”颜老虎语气粗重,大有发飙的前兆。
“这.....”秦江干笑道:“嘿,条件反射。”
确实,秦江常有落跑前科,毕竟半个梦随机性太强,不可能每个月,都能如愿地在股市中捞上一笔,没钱还的时候,若让颜老虎逮住,先挨一顿胖揍不说,钱仍是得还,那多冤啊,无奈,只能玩消失,能躲便躲,拖一天算一天。
这时,旁边一名混子缓过劲,戳戳身旁同伴,表情有点贱。“哎,瞧瞧,俩小妞真水灵。”
“嘎嘎...咳,咳咳......来,别跟秦江了,跟哥哥吧,管你吃香的喝...呼呼......辣的。”另一名梳汉奸头的小弟,喘着粗气搭茬。
宁婧听了个真切,不禁心怵往后退缩,这伙人分明是来讨债的,也不知秦江为什么欠下别人债务,有心不闻不问走掉,但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小流氓,正紧紧盯着自己,手里还把玩小刀片,叫人腿脚不听使唤。
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秦江,总没半点好事!
宁静、韩由美的妍姿艳质,几个不长见识的混混,哪能抵受得住,越看越是馋涎欲滴,便开始趋向于动手动脚。
韩由美不露声色,技巧躲过对方色爪,宁婧却没韩由美那份胆识,早已惊慌失措,抱紧酥胸,一退再退。“别.....别过来!我要叫了。”
秦江仓促截到二女面前,陪笑说:“老虎哥,求财而已,别动我朋友。”
老虎哥四处望望,零星几个路人正投来疑问目光,当即伸脚踹得一混子打踉跄。“哎哎!你几个,别他妈见不得女人,咱们是高利贷,不是流氓。”
几个小弟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心不甘情不愿退下。
平日就兼职做流氓的人,居然可以如此正义凛然,这副脸皮,自己就远远比不上!秦江点头哈腰道:“谢老虎哥。”
“你们,看好两个小妞,秦江给我老实点,再跑,回头老子烧你家房子,外带你女朋友的手指!”颜老虎不客气地点着各人的鼻子。
得,话说到这份上了,宁婧不敢动弹了,而韩由美呢,则仗着艺高人胆大,也不想现在走,在心目中,秦江一直是个满肚子阴谋的家伙,好像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这次,抱着戏谐心情,看他究竟要怎样化解困境。
秦江没了皮调,认栽。“老虎哥,我现在就去取钱。”
“慢着!”颜老虎哥摸出契约单,往他秦江跟前甩了甩。“近来放贷多,资金紧缺,咱日子也不好过,你不如一次性还清债务吧。”
秦江目光一缩,讪讪道:“不是吧?老虎哥,利息已经够我折腾的了,哪来一次性的钱还你?能不能缓缓?”
其实秦江心知肚明,这笔钱,现在是有能力还的,只是舍不得那么快清账而已,如今一家人的生活开支,和不断积攒的存款,大部分都来源于这笔钱在股市的收入,如果没有本金捞作种,那剩下来,薛姨、亲戚、朋友们的三十万债务,啥时候才能还清?
盼只盼,有朝一日,能炒到份黑马股,暴收一把,一次性还清债务最好。
与其说赖账,倒不如说秦江想抓住这仅有的机会。
颜老虎撩起袖子,烦躁骂道:“妈的,那是你的事儿,不交清,今晚就别想完整回家,每个月追你,哥几个腻味。”
秦江谄笑说:“大哥,别太太暴力嘛,高利贷属于半黑性质,想生存,就得游走在法律边缘,不然,会被政府取缔哦。”
小子尽会口舌生花,墨镜气急而笑:“不暴力也行,把钱还啰。”
“还,谁说不还!大哥,能不能先跟你商量件事?”
听说有钱还,万事好商量,颜老虎无可无不可,抽出一根烟,旁边小弟立刻殷切点上,好整以暇地吞吐。
“说吧。”
44、君子爱财
秦江稍微整理思路:“现在提倡科学管理,高利贷也应该看齐,电视上不是有教嘛,对于暂时无法偿还贷款的人,最好辅助他们创业,帮他们搞搞小创收,有固定收入后,自然能慢慢偿还你们,一来,钱财没跑;二来,人情也有了,三来,创出了好声誉,创出了自个儿的品牌,客源自然广增,一举多得......”
“咳咳!”颜老虎呛了口烟,眼泪都出来了。“靠!我们是高利贷,不是慈善机构。得得得,说一千,道一万,什么都比不上把钱捂自己兜里实在。”
“老虎哥,我话还没说完呢。”秦江干笑道:“债务嘛,也分可偿还,和不可偿两种情况,借给赌徒、瘾君子们,钱多半打水飘,有去没回头,可兄弟我欠债却不一样,按时交纳利息,就好比一只金鸡,每月下个金蛋,您就等于有了一份固定的高贷收入,不然,把我逼急了,把楼一跳,您不是半毛都收不回来么?这种杀鸡取卵的事,相信您不会做吧?”
颜老虎火大,揪住秦江衣领:“操!你威胁我?告诉你,老子宁可弄死你,也好过让你抱着我的钱继续逍遥!”
旁边小弟配合着,张牙舞爪耍弄铁皮刀,可把一旁的宁婧,吓得面如土色,总算明白,光明的世界里,仍是存有黑暗面的。
秦江不敢挣扎,努力将忐忑的心平复下来:“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呢?跟你算个明账,就我,不但月月偿还利息,还有剩余养家糊口,再过一年,相信你们的本金,就能如数收回了,不算亏本吧?你再看看身边做生意的朋友,哪个可以担保月盈利百分之二、三十的?象我这么会敛财的人,就该大力资助发展,只要有更多资金,我一定能给你滚大本、利,不就为求财嘛,有人帮你轻轻松松捞钱还不乐意?照我说,高利贷也该转转型了,各位该知道,经济平和的状况下,少人借贷,你们生源枯竭,不找别的门路,将来怎么混下去?”
富贵险中求,秦江越说越慨然,一副为民造福的嘴脸。
听这么一说,合情合理,颜老虎又何尝不心动?!当下埋头大口抽闷烟,仔细想了又想。
秦江也不打搅,任由他使劲的天人交战,使劲自虐,最好绞尽脑汁,吐血倒毙.....
颜老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照你这么说?我还该借钱给你?”
秦江悻悻笑道:“嘿,别这么抠嘛,大家合伙不行么?我帮你理财,你只须翘二郎腿歇着,月底来分花红就成。”
颜老虎心思活络起来。“呃,现在不能答复你,我先回去合计一下,想好后给你电话......算了,明天我亲自上你家,还有,熟归熟,明天照旧准备好一万九。”
“行,不就是一万九嘛,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明儿给你备两万九,多出的一万清还本金,咱的月息往后就改成一万八了。”秦江嚣张地拍胸脯保证。
真象自己没见过世面,发钱寒似的。颜老虎听得老脸微赤,赶紧带小弟,酸溜溜走了。
搞定!秦江潇洒弹弹衣服尘土。
只要颜老虎不反对,明天,将是自己人生的一个转折。
那头秦江正意淫,这头宁婧和韩由美,半天合不拢小嘴。
秦江给人的印象,向来是马马虎虎、轻浮骄躁,很井市的一个小人物,在此之前,宁婧还颇瞧不起他,认为彼此属于两个世界的人,走在一块,不说会掉自己身份,起码也是格格不入。
今天,见识到他不为自己所知的一面,宁婧感到非常讶异。这个秦江,能耐不小,月入几万倒像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天,我当秘书,月薪还没他一个零头呢,再看他面对那伙恶人,机智巧言,应对自如,不但化解了窘境,似乎还谋取了利益,着实令人大吃一惊。
“秦江.....你......”宁婧绞着小手,呐呐吃吃的,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却不知怎样去表述。
曾经,两人是一条线上的蚱蜢,同历患难,按说已不算陌生,可若论熟悉,却也不算太熟,皆因俩人在工作、生活上,缺乏交集,没有任何共鸣,一直以来的相处,都是若即若离。这猛不丁撞见,憋半天,竟憋不出一句话。
“没事儿了,那什么,二位,回见。”秦江转眼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转身就走。仿佛刚才的一幕,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般。想想也是,几乎每个月都被围堵、挨揍,日积月累的无奈,使人心淡漠,愤慨,也已被抚得平平坦坦,神经自然炼粗了。
“等。”韩由美一把拉住。
听这怪腔怪调,秦江不免啼笑皆非。“怎么,舌头还没转过弯啊?什么事,赶紧,前面还有一美女等咱呢。”
一眼望去,不远处的***,映耀得夜空橙黄一片,嘈杂声断断续续飘进耳内,前面,就是富康夜市。
赵美丽应该在等我吧?哟,对了,人海茫茫,哪找她啊?
晕,还是先去买个手机再说。
冷不防,忽见韩由美小手作势要拍下来,秦江一蹦老远。“慢!纸条我自己会看,别老粘我脑门上。”
(那天你怎么样了?没什么不好的事吧?)
秦江轻漫的不当一回事,歪嘴笑着摇摇头:“谢了,没事,看看,我不是好端端站你跟前嘛,对了,你怎么上这来了?”
(来找朋友,可是我初来申城,怕迷路,所以让宁秘书带路,顺便到处走走玩玩。)
“......”秦江很奇怪,韩由美有啥能耐?可以使唤宁婧。
宁婧默默候在一旁,秦江的忽略,让她多少感到不舒服。
这些日子,过得很激宕、很深刻,且不说女人是感性动物,单说人一生中,能有几件值得回味的事?婚礼上的羞煞,银行里的惊险,西苑晚餐的尴尬,晓雾亭的失误,接二连三与秦江碰撞,那点点滴滴,波荡涟漪,总在脑海不断浮现,挥之不去,怎么也没法忘怀。
总觉得和秦江不该这样形同陌路,总觉得俩人最后的结局太寥萧。
如果.....
先遇到的是秦江......
那与骏朗的结局,又会是怎样呢?
想到这儿,宁婧心弦勃然一动,冒起一个突兀念头:难道.....我喜欢上秦江了?
45、心思
此时,秦江和韩由美的交流,接近了尾声。
(我们都遗失了手机,不如一起去买吧,顺便带我逛逛街。)
正合我意,秦江大手一挥:“跟我来。”
韩由美屁颠屁颠的,欢欣随行。
宁婧摇摇头,甩掉满脑疑问,无所谓地跟上,好不容易出趟门,现在回去还嫌早,不如陪他们消磨时间吧。
.......
夜市,是附近居民喊出来的,更贴切的说,仅仅是聚人成市罢了。这里是个休闲广场,广场占地面积八万平方,围绕其四周的都是些商铺,饰品小店、日用超市、风味小吃、商业银行,可谓品目繁多,解决了居民大部分生活所需。
广场中心的音乐喷泉,水柱、水蓬在五色耀灯下,随音乐忽高忽低,时而摇曳,不断幻化姿采,为游人奉献着全新的视觉和心灵盛宴。
草坪各处,恋人依偎,游人如梭,广场过道外的风味摊,更是聚客如云,嘈杂的人声,分毫不曾平息,喧闹,永远是每晚的主题。
秦江很不明白女生心理,明明说好先逛手机店,结果途径几家服装店,她俩人眼珠子就跟龙看到了珠宝一样,精光闪闪的,一头扎进精品货柜内,再也不愿出来。
宁婧从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出来,对镜子照了又照,自豪展示着窈窕躯体,不无炫耀似的,询问秦江意见,可惜秦江的潮流感,至今仍停留在九十年代中期,所看好的那些花花绿绿不知所谓的吊带装,特不对二位女生胃口,不是遭韩由美无声唾弃,就是被宁婧鄙视痛责,说他纯粹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私欲,弄得秦江两眼翻白,你爱穿不穿,不穿更好。
在别人眼里,秦江是个幸福的男人,左一个青春靓丽的韩由美,右一个娇媚入骨的宁婧,仨人嬉笑怒骂,有声有色,哪个男人瞧着不心酸。但身为当事人的秦江,却不如旁人想象中那样轻松,此时撑着略显僵硬的笑容,一付内分泌失调的欠扁样,有一句没一句,敷衍着俩位娇小姐。
从散步到逛街,哪样都不是秦江想做的事情,一路来她们还要聊时尚八卦,聊零食小吃,聊该死的电视连续剧,折磨得人恹恹欲睡。
韩由美途径一个帽架,挑出一顶淑女帽,巧笑盈然问:“秦江西,好看吗?”
“不错,端庄少女。”秦江蔫怏怏对付着。
宁婧凑趣也拾了顶旅行帽。“我这个呢?”
“行,阳光女孩。”秦江无可无不可的说。
韩由美又扣上一顶鸭舌帽,摆了个很酷的造型。“怎样?”
“......流寇!”秦江忍无可忍,兜头就走。
后面宁婧噗哧大乐,小腰儿差点直不起来。
“契待利达,秦江西!”韩由美嗔怒着,腾腾跳跳追上来。
西你个瓜!老子不伺候了!秦江黑头黑脸钻进隔壁一家手机店。
......
玻璃柜里的手机款式,琳琅满目,秦江看得眼睛发浪,再望望价格,更是两眼昏花,似乎普通点的全过八百块,秦江开始怀念原来那部二手手机了,虽然有时候要拍打两下,屏幕才会校正,好歹那玩意实惠,接听也不赖。
“老板,看中哪只手机?”营业小妹满眼含笑恭维着。“最新款有三星SPH-m4650,带摄像头,品质保证;这款联想i389也不错,能播放视频;诺基亚6500s,摄像、录像、拍照、视频、收音,mP3,功能齐全,价格嘛,给你算便宜点,3400块......”
“停停停。”秦江脑袋发胀,越往后听,心里越苦涩。这还便宜啊,论斤卖了我得啦。“太贵。”
“老板来看这边的货柜,价格在六百到一千之间,总有一款适合您的。”营业小妹没有丝毫鄙夷,态度好得实在没话说。
秦江捂捂裤兜,咬牙切齿说:“给我介绍更便宜的。”
“老板,恐怕你要等周末促销了。”营业小妹笑脸不改,塞过一张传单。“本店促销手机,包入网大概300块。”
“我要。”
不知什么时候,韩由美已站在身旁。
顺她白嫩嫩的指尖望去,两部看不出牌子的直板手机,形状一模一样,一大一小,大的那部敦实朴质,沉稳厚重,浑体没有过多菱角,干净利落;小的那部玲珑趣致,妆点了几许花边,显得活泼跃动,适合女性佩戴。
“小姐真有眼光,不过,两部限量版手机是不拆卖的,一共三千五百块。”营业小妹拿出样品机,殷勤摆放到二人面前。
“好,秦江西,你,我。”也不知韩由美触动哪根筋,非常喜欢这款手机,戳戳大手机,点点秦江鼻子,指指小手机,比比自己,意思简单明了,一人一部,瓜分。
“咳.....韩由美,这是情侣手机。”秦江小心翼翼的提醒。
啪!韩由美撂下小纸条:(兄妹手机!)
“没听说过......”
秦江两眼翻白,搞不清她是装憨,还是真憨。心想不如明天去二手市场,再掏一部旧手机,凑合凑合算了,我又不喜欢臭显摆,能用就好。
韩由美则不管三七二十一,迫不及待掏钱,买下了两部手机,那爽快气,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对刷卡,挺随心所欲似的。
当大家以为她要收起两部手机时,她却只拿了女式手机,而将那款男式手机,推到秦江跟前。“给。”
“给我?那怎好意思,无功不受禄。”秦江坦荡地将手机推回去,但心里却一直不停呐喊:求我要呀,再送过来啊,不然一次就收下,未免显得咱太贪婪了,多推让几次嘛,大家好有个台阶下。
可惜天不遂人愿,韩由美乜过一眼,一副‘爱要不要,不要丢了’的架势,也不多说,转身离开手机店。
46、救场
这不是第一次送小礼物给朋友了。
韩由美不甚复杂的脑袋瓜里,有着她自己的坚持,两部大小不同的手机而已,商家爱整噱头,说它是情侣手机,它就是情侣手机,但首先,它纯粹就只是手机,怎么用不行?何必太着相?!如果哪天菜市场摆卖情侣烤鸭,那才叫糟糕。
针织厂安全脱险,多亏了秦江,当然有必要向他表达一番谢意。对于精力不足,荷包充沛的人来讲,有时候用物质换取情义,是最简单快捷的交际方法,毕竟,物质攻势最能触动时下的人。
“挺不错的嘛。”
宁婧伸手要拿手机瞧瞧,岂料旁边的秦江,疾风迅雷一把抢过,将手机端在怀里,宝贝得什么似的,心虚望望门口,讪讪笑说:“嘿,男式的,不适合你。”
“......”宁婧没言语了,刚才还欣赏他的骨气呢,才多大会儿功夫,小人嘴脸就露了出来。
......
秦江、宁婧走出手机店,韩由美正在路边等他俩,一边爱不释手捣弄手机。
“接下来呢?去哪里?”宁婧茫茫然问道。
说真的,自己从未认真游玩过山宝区,城市太大,即使老居民,也不能逛遍城市的每个角落,只知道大致方位,不至于迷路,说是帮助韩由美找人,其实理由过于牵强了,(奇*书*网^.^整*理*提*供)答应韩由美尽地主之谊,纯粹是出于礼貌而已。
“啊,我先打个电话。”秦江习惯的掏手机,猛地才记起没买手机卡。
聪慧的宁婧,适时递过手机。
“谢谢。”秦江熟人为数不多,寥寥几个号码,尚能记住。“喂,赵美丽,你在哪呢?”
“嗯?死江江!用谁的电话?居然放我鸽子,陪别人逛街,我都干坐一晚上了,快来蓝调,我有点醉......”
嘟.....
秦江还没及搭茬,电话那头便传来忙音。
醉了?
那可不得了,赵美丽特没酒品,一喝醉就放荡形骸、撒泼撒痴,有时候连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干嘛,这种女生,是猎艳者的最爱。
记得上回赵美丽喝醉,她稀里糊涂走回来,便立即拨通乡下爷爷的电话,说要嫁给秦江,爷爷便追问发生了什么事,赵美丽竟然说刚才洗白白的时候,秦江将她那啥了,爷爷一听,当场扬言要坐火车来申城,亲自剪了秦江的小鸡鸡,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当时秦江一家都坐在电话旁看电视,而且目瞪口呆地看她,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不停拨打,再后来秦江一打听,才知道自己的七叔八姨,全接到了类似电话,弄得名声臭足半年。
回想起来秦江就觉得恶寒。
得,赶紧去救场吧,若赵美丽出点啥事,薛姨那里没法交待,老妈也不会放过我,恐怕她爷爷又要张扬着买火车票,来剪我了.....
唉,好好散个步,也不得清闲,先被高利贷追了几条街,现在又要赶去市中心找人,当初干嘛要出来,还不如呆家里啃腌黄瓜,看冗长的九点半电视连续剧呢。你说这赵美丽,每次吃喝玩乐都不叫我,一喝醉就召我去干苦活儿,又要帮结账,又要千里迢迢背她回家,这么任重道远的事,不止一、两次了。
歹命!
“喂,两位美女,不能陪你们了,我得去一下蓝调酒吧,朋友醉那儿了。”也不等俩女生有所表示,秦江便走向不远处的公车站。
俩女面面相觑,把咱们丢这找不着北,算怎么回事?“等等,我们也去!”
二女一溜小跑跟上。韩由美初来乍到,对什么都感新鲜,什么地方都想走走瞧瞧,领略一下异国风情,当然跟来了。至于宁婧嘛,反正是顺路回市区,事完之后,再就近就能到家了。
......
蓝调,是赵美丽近来约会凯子们,常去的地方,据说在地处外摊城附近。
驱车至外摊。
环顾四周,夜幕下一大片耀眼霓虹招牌、五彩灯箱,和白炙射灯照耀下的高楼大厦,让秦江产生不少晕眩感,黑夜下的繁华,比起白天更使人眼花缭乱。不管来多少次,秦江都会觉得象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或许,自卑产生了障碍吧,发觉自己总是没办法融入这花花世界。
人在市中心了,可蓝调的实际位置,谁也不清楚。
不得已,唯有用土办法,让知晓蓝调所在地的TaXI司机,载大家前去。
岂料,的士顺街道拐个弯,大伙屁股还没捂热,车子便停下了,蓝调硕大的招牌,就亮在大家眼前,全程不过600米,花去18块钱,仨人大眼瞪小眼,特有被宰的感觉。韩由美忽然意识到,秦江这位地头蛇,似乎不太值得信任。
之前说好了,带路费10块,的士7块起步,不足一公里,按一公里计算,秦江冤屈的结账下车,老脸颜色一直没正常过。
蓝调的迎宾门童,彬彬有礼迎了秦江等人入内,确切的说,是欢迎宁婧和韩由美驾临,后头的秦江,再怎么昂首挺胸,都象个跟班。
酒吧内,灯光散射着悠淡色彩,飘荡着令人舒服的轻音乐,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光看就能让人熏醉,酒保杂耍般甩着手中调酒瓶,花式煞是精彩。这里气氛显得温馨雅致,撇开菜单价格牌不看,单看排场就很上档次。
秦江的业余很贫乏,除了上上乌烟瘴气的网吧,多半流连的地方只有街头的简易茶座,况且穷蛋一个,也没啥机会出入过这等高级地方,就别提什么享受了。这会儿,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张西望,整个一土包子。
宁婧和韩由美悄悄挪离秦江几步,假装不认识他。
这时,一位侍者快步来到面前。
“小姐,请问几位?”侍者小弟一边殷切询问,一边偷偷打量二女,几乎炫花了双眼,每天迎来送去的,也算见多识广,但这等姿色的女生,可真不多见。
47、无所适从
俩女齐刷刷望向秦江,无疑宣告了秦江的主导地位。
小弟瞧瞧那个被自己忽略的男人,吊儿郎当,有形没样,他居然是正主儿?靠,村里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全埋汰了。“先生,几位?”
“找人。”
秦江眺目四下里搜寻,很快便发现了赵美丽,她坐在玻璃墙边,此时双眼迷离,憨态可掬,粉脸上布满了嫣红,娇艳欲滴,仿佛熟透的蜜桃,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似的,估计醉得不轻,秦江忙带二女赶过去。
在她对面,坐着个男士,一派斯文儒雅,清高而淡泊的样子,整个人透着老练精明,波光时而闪现出敏锐,脸上始终保持着约束的笑意。成熟、稳重、一表人才,如果他就是赵美丽认定的幸福,也算不错啦。
儒雅男人也同时注意到秦江等人,啊,确切的说,是留意上秦江身后的两位女孩,一个娇媚,一个娇憨,具是桃红李艳,各有千秋,暖色调的灯光,仿佛替她们披上一层柔和纱幔,更添几许朦胧美感,连自己也情不自禁倍受吸引。
秦江站赵美丽身后,不客气的捅捅她胳肢窝。“喂,又喝醉了?!”
赵美丽受惊腾跳起来,掉头一瞧是秦江,当即绽出笑靥,毛毛躁躁按秦江坐下,接着自己却一屁股坐到秦江大腿上,亲昵搂着他脖子,无比甜腻道:“江江,才来呀,人家等你老半天了~。”与其说是责怪言语,不如说是撒娇的味道多些。
秦江很是无奈,做事放纵,行为出格,是赵美丽喝醉的征兆,而她的举动,也让一桌人愕愣不已,宁婧、韩由美二女的小嘴,张成‘O’字,半天合不拢,包括附近邻桌的客人们。
秦江极其尴尬,抽搐几下脸皮,讪讪道:“我说你....能不能好好坐,搞得象陪酒女似的。”
“不嘛~,这样舒服。”赵美丽媚眼顾盼,莺语轻曼,让人骨子里一阵泛酥。可以这么形容:没喝醉的赵美丽,是一只蛹,喝醉的赵美丽,象只蝴蝶。
柔软的臀部在腿间碾磨,非常要命,秦江只觉得浑身麻痹,鼻孔有些水润,该不会流鼻血了吧?
儒雅男人眼睛收缩,但仍镇定站起来,微微敬身:“你好,我叫岑道明,企业并购顾问。”
“你好。”
上流绅士的风范,成功人士的楷模,秦江毫不吝啬地给了他几分赞叹。也亏赵美丽是个高级家政职员,工作于富商显达之间,常年混迹下来,结识到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过,对那岑道明,秦江仍是持一贯态度,赵美丽与凯子们的交往,通常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这点和张小亚相像,因此秦江也懒得跟这男人勾通感情。
有时候秦江觉得,说到登对,赵美丽和张小亚才是,他俩有许多共通、互补之处,一个贪财,一个好色;一个美貌,一个有钱,都是彼此所需要的,如果赵美丽是乌龟,张小亚就是王八,如果赵美丽是苍蝇,那张小亚就是坨大便,那叫一绝配!
大厅里众目睽睽,秦江特别不自在,不到一分钟,汗就飙出来了,想拧赵美丽下来,可惜不能如愿,她柔韧的手臂,已经死死地缠住了自己,挣不掉。“喂,大小姐,拜托你先下来,公众场合你......”
“闭嘴!江江,俩人是你小女朋友?不错嘛,哪蒙来的?”赵美丽吃惊不小,好你个秦江,深藏不露,这俩位漂亮得让人妒忌的女孩,他啥时候勾搭上的?一定要好好酷审他!
宁、韩二女表现大同小异,宁婧沉默,韩由美茫然,好像是默认了似的。
其实,宁婧是懒得申辨,兼且有些吃味,不爱搭理,韩由美则形同哑巴,干瞪着眼,欲说不能,这反而将三人的关系,弄得云里雾里的,很是暧昧。
一旁的岑道明不明就里,唯有苦笑,第一次发觉自己的魅力如此不济,左右观量秦江,愣不觉得他有什么可取之处,偏偏几个活色生香的女生,似乎都与他有某种纠葛的干系,既叫人艳羡,又叫人妒忌。
一名侍者匆匆赶来,正颜礼貌道:“先生,本酒吧属于高档场所,有人投诉你们的不雅,请注意影响。”
秦江刚想表示歉意,赵美丽却已戳着侍者娇叱:“我碍别人什么事了?高档场所不是讲究浪漫,讲究情调么?我这么坐,叫小鸟依人,小鸟!懂不?!我就喜欢呆在江江怀里,看到漂亮妹妹喜欢一个普通小伙,你们妒忌了吧,喔嚯嚯嚯~,我憋死你们。”
众人大汗,这算哪门子理论。
“对不起,对不起。”秦江一面对侍者道歉,一边七手八脚,掰开憨态不减的赵美丽,并搀她到一旁独坐。“靠,脸都让你丢光了,上辈子欠的呀,安静点行不?”
这会儿,赵美丽晕晕顿顿,撑着头疼欲裂的脑袋,不说不闹了,熙攘气氛方才平复下来。
“二位小姐,贵姓?”
韩由美憋得慌啊,不过既然当了哑巴,干脆继续点点头了事。
宁婧则不咸不淡应道:“宁婧。”
如果在以前,肯定会拿他跟骏朗,或秦江比较一下,可自从骏朗负心后,对型男帅哥,已经不太看重了,甚至认为,有优越条件的男人,背叛几率更高,没什么好羡慕的。客套两句后,便独自悠闲的浅尝饮料,或偶与韩由美私聊两句。
岑道明讨了个无趣,转头又问:“秦先生,在哪高就?”虽然看秦江形象郎当,但却不敢轻慢。
正常情况下,一个男人的艳福,和事业功利成正比,身边越多美女陪伴,表明那个男人一定有过人能力,不然你以为天下没男人了,美女们单单围着他一人打转?这也算是一种潜在规律吧。
“嘿,叫我秦江得了,加先生别扭,我是韩丰集团职员。”
“哦?!”岑道明神光瞬闪即敛。“真巧,我刚刚受聘于韩丰,当和翼飞公司的合并顾问,不知秦兄弟在韩丰担任什么职务?”
48、自作多情
秦江灌了口生啤,搁下杯子,嘿嘿一笑:“后勤部,一小跑腿。”
岑道明手一哆嗦,酒水润湿了衣袖,久久都不言语。感慨,秦江跟成功人士划不上等号,身旁却跟着三个百里挑一的美女?大跌眼镜啊。
“老岑,看你混的不错,往后有机会,可要提携小弟一把啊,哈哈哈。”
“哪里,会有机会的。”
岑道明热情削减不少,又回复了那般温文尔雅,秦江不置可否耸耸肩。“来来来,你们女生也别干呆着,干杯!今晚就图个痛痛快快。”
“对不起,先接个电话。”岑道明歉然,举举手中仍震动着的手机,对众人比比旁边窗台,作接听手势,径自离开席间。
此时略带醉意的赵美丽,已是眼波迷魅,秀眉霜雪桃花颜,姿艳四射,站起身来,宛若垂柳轻摇曳,重心稍有不稳,楚楚弱弱的讨人怜。“韩由美,陪我去一下洗手间。”
“嗫。”韩由美笑嘻嘻搀扶她离去。
秦江自个儿悻悻地闷头干了。“靠!又是这样,回回提议干杯,都没人甩我?”
宁婧憋住笑意,凑上杯子。“谁说的,不是还有我嘛。”可以预见,只要周围环境亮点一多,稍不受别人注意,这家伙肯定容易被忽略,端的是个小人物。
秦江杯子停举半空,目光熠熠盯着宁婧,若有所思,久久也不转移。
“死相,紧盯着人家干什么!”宁婧桃腮没来由的一红,耳根也渐渐发烫,仿佛内心的情思,被他一眼看穿了似的。
秦江欲言又止,咳嗽两声,心虚往四处张望了下,而后将坐椅挪到宁婧跟前,眉儿含笑,眼中还带着一丝羞涩,有点色情。
这般距离,近得使宁婧感到迫抑,不禁地睫毛轻颤,羞答答低垂螓首,小屁股也开始坐不住了。说来奇怪,别的男人无法带来的感觉,偏偏是这秦江,重新赋予自己这样的心跳。
是否意味着,他已经闯进了自己心扉呢?想到这儿,宁婧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难得的独处机会,这家伙扭扭捏捏,鬼鬼祟祟,也不知要对我说些什么羞人话,如果他说喜欢我怎办?我要答应吗?好像彼此见面没几次,会不会太唐突了,要不?矜持的拒绝他?
未知,总是叫人悸动的。一时间,宁婧满脑子的百般假设,又害怕,又期盼。
“哪个,咳,你啥时候方便......”
“我有空,我一直都有空。”宁婧几乎是条件反射,忙不迭的抢答。
“嗯?”秦江一脸困惑。
“啊,不,我.....你说吧,我听着。”宁婧羞赧不已,暗恨自己急巴巴象什么似的,以往的娴淑都丢哪儿去了?
“哦,你啥时候方便的话,能不能先还我一千块钱?呃,你也知道,近来我手头紧,要不,你给凑点?”
“啊?”宁婧光洁的额面,即刻暴出数条黑线,本还以为他要倾诉什么情话呢,怎料是赤裸裸的讨债,气啊~!
换作别的男人,哪个不是和血吞牙,力求保留一点尊严和面子,男人见多了,没见过象秦江这样抠门的,脸皮跟烂菜叶,说丢就丢,哼!外国空运来的泥巴,它还是泥巴,瞎啦我,居然会对他抱有好感。
想到浪费了的表情,宁婧羞煞难当。
满心期冀的秦江,猛不丁发现宁婧脸色不善,赶忙刹住话题,好意问道:“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宁婧恨恨瞪着他,咬牙切齿说:“不用!”
秦江摸不着脑袋,怪了,刚才还对我含情脉脉,怎么这会儿跟我有仇似的,又没怎么你。
“你俩聊什么?好像不太投机哦,看把婧婧气得,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江江警告你,可不许欺负我姐妹。”赵美丽打卫生间回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此时发现秦江、宁婧俩人不对味,觉得莫名其妙。
“我一大老爷们,能跟女生怄气吗,没事,宁婧可能吃坏肚子了。”秦江自以为是的说。
“你才吃坏肚子!我只是看不惯,还大老爷们呢,一心只惦记着那千来块钱,小气巴啦的,回头还你就是......”宁婧越说底气越不足,人家秦江可没理由一定得对自己说什么情话,全怪自己想歪了,对一些飘渺的事情太过企盼。
虽然秦江没什么不对,可宁婧就是觉得愤愤不平,这是什么心态?她也搞不懂,但潜意识觉得,也许是在乎秦江,才会怒其不争吧。
对面秦江不疼不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赵美丽咕唧笑出来。“婧婧消消气,别计较,这人近来穷得叮当响,就差没典当裤衩了。”
“嗨嗨嗨,怎么说话呢。”
赵美丽蛾眉倒竖,凤眼圆瞪。“不是么?!那你干嘛偷我的蕾丝内裤,不是想卖给张小亚吗?!!”
“咳。”秦江气急败坏说:“我承认,小时候好奇,偷过你的内裤,天地良心,那会儿想法非常纯洁,就图看一究竟,我发誓,十八岁以后,再也没碰过你那些东西了!你不能喝醉就乱套情节,搬小时候的事套说现在,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昨天刚干过这破事儿呢。”
“切!我每天挂那么多在阳台凉,一正常男人,居然可以无动于衷,有病!”赵美丽不屑地偏过头去。
秦江眼睛一黑,差点翻桌底下,活生生被赵美丽气死了,合着当正人君子,更受人鄙视。这赵美丽干嘛一晚上老针对我?
得,跟醉猫没什么道理好讲,该喝的喝,该吃的吃,自家顾自家吧。
没一会儿,赵美丽又不安分问:“哎,江江,刚才是不是又被高利贷追了?没什么事吧?”
“嗯。”秦江点点头,玩味笑道:“你现在才记得关怀我呀。”
“怎么不学你老爸一走了之?跟家人去个没人认识的城市,从头开始。”
49、不识人心
*****换新站,出错,补发。******
说到家事,秦江心情便消减了许多。
“我也想啊,但咱家根基都在申城,现在我找到一份好工作,老妈打着零工,妹妹能安下心来学习,日子正慢慢好转,我不想破坏她们这渐入轨道的生活,俗话说的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一家人四海浪荡,可不如想像中那样简单,我又不是还不起钱,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是不会举家出逃的。”
赵美丽三女呆滞无言,在秦江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叫责任和冲劲的东西,很亮眼,使这卑微小人,突然之间转化成奋发向上的好青年,让人很不适应。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什么,随便聊聊。”赵美丽努力撑起淑姿雅态。
“赵小姐,各位,不好意思,助手急事呼我,得赶回去办,那我就先走一步,下次找时间再约你们。”岑道明不是滋味,好不容易邂逅赵美丽这么一位尤物,凭自己的能力、实力,相处一个晚上,竟然俘获不了她,甚至融不入她的***里,而她却能陪那秦江,海阔天空的欢聊,心中难免感到失落。
岑道明收拾桌面上的香烟、打火机等物什,再度意味深长瞟秦江一眼,才匆匆离去。
秦江往岑道明背影努努嘴:“美丽,他是你男朋友?”
这问题,让赵美丽稀糊的脑袋,稍稍找回一丝空明。
男朋友?这词儿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一直以来都不欠缺,陌生的是,对标贴上这个称谓的人,自己从没履行过任何责任,能算真正的情侣吗?赵美丽迷糊道:“你说呢?”
赵美丽定定望着秦江那张熟悉面孔。
这个大呆瓜,难道一点醋意都没有吗?
接下来,便不再聊那么深沉话题了,出来玩嘛,图个轻松、放松,三位女生很快聊上了时装和杂志,足足聊两个钟头,期间还有私密的体己话,仨人那股子亲热劲,说相逢恨晚也不为过,只苦了秦江这惟一的男人,想硬插进去陪她们聊聊吧?话题又尽是些内衣和卫生棉,显得自己心怀不轨,心态猥琐;自个儿一人呆着吧?又太突兀,不合群。
向来口水充沛的秦江,当哑巴憋着干坐,别提多难受。
“我说,照你们这样,聊个把月也不是问题,时间晚了,能不能另约时间再聚?”坐得越久,赵美丽酒喝得越多,没准待会儿真要背她回去,秦江不得不出口制止,不管她们乐不乐意:“服务员,结账!”
服务生蹭蹭蹭跑来,撂下账单,笑眯眯说:“谢谢,承惠三百七十块。”
“.....”秦江无语,将面前账单偷偷推给三位女生,表情无辜的仰望天花板,好像上面有花似的。
一伙人内,惟韩由美财大气粗,无所谓结了账,宁婧却替她不忿。“秦江,你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最没风度的一个。”
“岑帅哥就有风度了?有风度干嘛不结账再走。”秦江不满嘀咕。
无奈啊,这年头,男人不帅不要紧,付账的时候一定要帅,最好很拽的给服务员小费。
有时秦江挺感慨,做男人难,做没钱的男人更难,做个没钱还要泡妞的男人......就甭做人了。
秦江目不转睛仍静静看着天花板,但心里重重叹口气,没来由感到烦躁:“你千好万好,就是太偏执于绅士、淑女作派,大家朋友,干嘛在意什么男女相处规则,谁有钱谁请客不行吗。”
一句话嗑得宁婧小脸胀红,发作不得。
不能怪秦江小气,自打父亲欠下一屁股债,家里状况就很不良,老长一段时间里,没痛快的花过钱了,申海是高消费城市,咸鸭蛋也要五块钱,弄得一家人吃一顿富足口粮,得喝两天白开水,没法象张小亚那样,随便相上哪家饭店,便义无反顾往里扎。
秦江深知自己不懂股票,虽然一直靠梦指引,如履薄冰的炒作着,但是所得刚够还高利贷利息而已,投入股市方面的那部分资金,万不敢挪用分毫,韩丰的薪水,除了补贴家用,还能怎么使?兼职花店的小工钱,也必须存下大部分,以应付燃眉之急,平时谁没个头疼发热的时候?要嘛不生病,照个cT动辄几百元,秦江都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使了。
穷人的面子和人民币很难平衡,因此风度一词,向来无法套现在秦江身上。
醉醺醺的赵美丽把头一靠,放肆依在秦江肩上,逼进他耳边,迷糊呓语道:“江江,你老说我贪财,怎样?到现在还没处上女朋友,就因为没钱,太小气,让人瞧不起。”
秦江无语,你当我不想过得潇洒、体面些啊,钱钱钱!这都要用钱撑起来,我也懂坐蔓藤凉棚下,手捧名著《美丽新世界》,品着Grandcuvee香槟,听贝多芬的《田园》,底下再跪一使唤丫头给按摩捶骨,问题是老子没钱!
谈恋爱?更是天方夜谭,现阶段,无力去追求什么爱情,更妄论去维持恋情,有哪个大城市姑娘,愿意陪自个儿粗茶淡饭的过活?每天本应该谈***的话题而改成谈债务?
今晚压根就不该外出,简直自找不痛快。
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秦江浑不自在地,搀扶赵美丽出了蓝调。
自始至终,赵美丽都瘫靠在秦江怀里,骨软筋酥,蔫怏怏站不稳脚,不过人安倒是分多了。
宁婧回身问道:“赵姐住哪里?我们先送她回家吧?”赵美丽现在这副来者不拒、任君采摘的弛荡样子,让宁婧很不放心,秦江的行为向来不良,谁知道他会否乘赵美丽醉酒之际,生出什么苟且念头来,酒后乱性这种题材,肥皂剧都演烂了,得多提防提防。
“不要~,我要回秦江家......”赵美丽迷醉的在一旁咿咿呀呀。
她这话,让宁婧心里发紧。
50、一帘幽梦
秦江眼骨碌转了转,涎脸对宁婧说:“不如送去你那吧?瞧她都醉成这样,我一男的实在不方便照顾,麻烦你帮她擦擦抹抹,换套衣服什么的。”要照顾酒醉的赵美丽啊,特麻烦,真怕她醉醺醺闯进老妈房间,说些什么让人呕血的话,到时候,恐怕又得没完没了地向老妈解释,今晚谁也别睡了。
宁婧犹豫一下,想想还是答应了。“好吧,我住一厅两房,还嫌屋里太空荡呢,韩由美也别回去了,咱姐妹秉烛夜谈!”
“对对对,夜谈,往死里谈!”秦江忙搀扶赵美丽走向路边,准备替她们截的士。
“江江,别丢下我呀,最多...人家不赶你出房间就是啦。”赵美丽憨媚的撒着娇,那烟视媚行的俏模样,谁看了谁心跳。
秦江当即被路砖绊了一踉跄。
汗!又扣我屎盆子,赵美丽真没酒品,一喝醉就大吐厥词,非要把咱好端端一清白小伙,弄得臭名昭著才甘心吗。秦江嘿嘿干笑:“瞧,都醉糊涂了,二位别往心里去,我和她不是那么回事......喂,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这番话说得没啥公信力,倒象是欲盖弥彰,宁、韩二女缄默无语,看情形,纯当秦江放屁了。
“色.....”韩由美白了秦江一眼,简明扼要的下结论。
宁婧也暗暗生气,懒得跟他磨嘴皮,携同韩由美,将赵美丽扶入候在一旁的TaXI中。
“好走、再见、拜拜、不送。”隔着车窗,秦江点头哈腰欢送,现在,终于无事一身轻松了。
韩由美歪小脑袋想了想,摇下车窗,招招手唤秦江近前,一本正经点着他鼻子,又憋出一个字:“.....狼!”
“呃!”
等车子驶出老远,秦江才弄明白,韩由美那没头没脑单词,是连着前面那个‘色’字的。
......
宁婧把带人回住所,好不容易来到客房床前,连同自己及赵美丽,一块撂倒在床上,不停娇喘吁吁,一动也不愿动了。
韩由美仿佛使不完的精力,转着房间走走看看,不过,很快便腻味了,一厅两房有啥盼头啊,和单身住户一样,一张床铺几把椅,阳台外面彩旗飘,女孩子房间无非整洁又略显花俏些而已,由宁婧的居室看来,她比同龄异乡客混得好多了,起码还能攒下宽屏电视机、冰箱等家用品。至于异国的厨房和厕所,不参观也罢。
几分钟后,宁婧困难爬起来。“由美,你自便,我先去洗澡。”
“哦。”韩由美曼声应和,一面掏出小本本。
从小到大习惯了,记录每天发生的大小事情,权当是心情日记或备忘录。
韩由美扣扣光滑下巴,抿抿殷红唇儿,转动嫩指中的笔杆,思索一下,执笔写道:
第一次遇见秦江,很欣赏他的睿智、果敢,且应变能力强,直觉惊人,但第二次见面,我恍惘了,他潦倒、懒散、轻浮,表象上再也察觉不到任何闪光点,不具威胁性,旁人眼里,他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喜欢辩白、小家子脾气、斤斤计较,坏毛病一个不落,他惟一最大的优点,就是缺点多。经过两天来的认识,我越来越不确定,在他面前,仿佛有团薄雾,遮遮掩掩,让人看不透摸不着,致使我一时无法判下结论,有待观察。
明天,我会随同公司后勤部,去一趟左山养老院,听说柳亦轩就安养在那里,这将是我和翼飞公司高层决政者的第一次接触,希望对两家公司的合并有所帮助......
“由美,这么勤奋呀。”
“习...惯。”
“没什么事我可睡了?洗澡自己放水,夜宵冰箱有食物,嘻,恕我不伺候咯。”宁婧打个大哈欠,这几天过得一惊一乍,精神萎蔫,老觉得瞌睡,什么秉烛夜谈,把俩女拉来,纯粹是防着秦江罢了,现在只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哦。”
宁婧一头钻进床窝,抚摸着柔软毯子,长长松了口懒散气,累......
......
这处小土坡,宽广而平缓,四处草茂莺飞,唯一一棵红叶枫树随风婆娑轻舞,它旁边是个尖顶大教堂,庄严不失气派,一切是那么诗情画意、如梦如幻。
此时教堂中,正在进行一场婚礼。
望着镜中那个纯洁美丽、窈窕端庄的新娘,宁婧心头一阵甜醉,没错,今天我就是主角,我将成为他的小娇妻,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生儿育女,一起幸福美满,快乐到老。
一切都象做梦一样。
“欢迎新娘进场!”
望着骏朗一身纯白燕尾服,英气挺拔的背影,宁婧既激动又紧张,临近怯场。
身旁伴娘赵美丽含笑催促:“去啊,女人总要走这么一遭的,何况等待你的人,是你最爱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来宾请起,奏乐!”
音乐悠扬响起: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宁婧绊到脚后跟,差点栽地上,还好赵美丽及时扶住。
负责放音乐的孙敏,忙不迭对众宾客敬礼打躬:“对不起,放错了,对不起,Sorry......”
重新伴着婚礼进行曲,和宾客祝福的掌声,宁婧风情万种走到了礼台前,抬头透过头纱偷偷打量环境,不由愣住,咦?张小亚啥时候混成牧师了?
只见张小亚咳嗽两声,高举双手,示意宾客们肃静:“婚礼仪式现在开始,首先,恭喜二位。以前不忘彼此,再见仍旧相爱,你们的忠贞,不因时间而淡却,经受住了岁月考验,为此,我谨代表天主,非常荣幸地,赐予你们最诚挚的祝福。”
喝了口冰镇可乐润润嗓,张小亚接着说:“宁婧,不管贫贱富贵,不管健康疾病,不管刮风下雨风湿骨痛,你愿意在往后的日子里,由此至终陪伴在这个男人身旁吗?”
宁婧慎重点头:“我愿意!”
“好,接吻吧。”
嗯?!宁婧再次愕然,程序进行太急了吧?这愣头青,我还没享受够这激动人心的一刻,这就结束了?你干脆直接送我们进洞房得了。“那个.....张牧师,照道理不是也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接下来不是还有交换戒指、喝个交杯酒什么的?”
“哦,那些烦文俗理就免了,哎,到底我主持还是你主持?!”张小亚大为不满:“跟一个不能泡妞的牧师较什么劲,讨厌!”
算了,张牧师神经兮兮的,少惹为妙,早完早脱身,此时,身旁默不作声的骏朗,手忽然搭上了自己肩膀,宁婧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又惊又喜,羞得闭上眼睛,心跳如敲皮鼓,手心直溢汗渍。
热乎乎鼻息扑面而来,接着一阵熟悉而温润的触感覆盖唇儿,宁婧嗡的一阵耳鸣,全身僵硬,人已飘飘然如堕云间,阵阵触电,美滋滋漫遍全身......
一直以来紧记家人叮嘱,独自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因此对男女之事很矜持,不到成礼那天,绝不让任何男人碰自己,也可以借此考验对方靠近自己,是抱着色欲,抑或是真爱,所以一年多的交往日子里,最多让骏朗牵牵手而已,这曾让骏朗抱怨,这么亲密的接触,尚属第一次。
“好,仪式完成......听到没?刺激牧师还是怎地?!停停停!再亲告你夫妻有碍风化!”张小亚忿忿不平丢下圣经。
唇分,脸红耳赤的宁婧,浑身软软无力,仍眷恋不舍,娇羞不胜慢慢抬头,含情脉脉望向骏朗。
呃?!定睛一看,宁婧眼珠子差点脱眶。
骏朗......
秦江?!!
眼前的男子,的的确确是秦江,正意犹未尽添添嘴唇,一付终于得手的痞样,得意洋洋笑不拢嘴,外露的大门牙,还‘叮’的迸出一道亮光,耀眼夺目。“今儿个得偿夙愿,婧妹妹,既然咱们连理同枝,我就不客气了,先提钱替我还掉债务吧,哦,对了,还有西苑借牧师的那两千块钱......”
哇~!不要~~!!
地板旋即裂开一个漩涡,不断吸噬着宁婧,直入黝暗深渊的最深处.....
啊~~~!!!
宁婧一身冷汗,腾的由床上蹦了起来,惊惶失措察看四周。
屋内一切摆设,不变分毫,头顶的灯,昨夜忘了关闭,此时仍散发着暖色调,柔和地包容在周遭,叫人心安不少。宁婧拍拍剧烈起伏的胸脯,默念一句阿弥陀佛,还好,只是个梦。
一把抢到桌边,拎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大口,看看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已经渐露曙光。忽然发觉下身湿凉湿凉的,低头察看,刹时间俏脸胀得红彤彤的,几欲滴出水来。
春梦也能做出恶梦的效果,太扯了......
矗?/a>
51、张铁嘴
旭日,犹如美人儿脸上的醉酡,蒙蒙淡淡的,减薄了江面上的稠浓朝雾。
早起的鸟雀,往来梭巡,城市空中充满了它们呢喃的繁音,人们带着昨天的茫然若失、意犹未尽,又将开始一天单调、繁忙的工作。
秦江睡眼稀松,半开半合地寻着道儿,步履打幌,往公车站走去。
途径巷口,忽闻有人叫唤。“秦江,等会儿。”
秦江住脚望过去,却是街口摆摊的神算张铁嘴。
张铁嘴是街坊邻里,彼此朝出晚见,也不算陌生,长得贼眉鼠眼,下巴那束山羊胡子,是他最大的特征,偶尔,人们不难从中发现一、两颗隔夜饭粒,胡子不但没为他添上道骨仙风,倒是显得猥琐了,乍一看,他和半仙那封号,压根就不沾边。
张铁嘴不是本地原住民,没人清楚他什么时候搬来富康老区,无妻无子,少和邻里交流,行事有点诡秘。
每天,张铁嘴都按时在街口摆摊,偶尔也会有三、两个迷信的人来凑凑,更多的时候,他和他的算命摊,就象居民区里的固定景点,当他闭目养神,石化一般坐在街口,人们不会觉得碍眼,倘若某日他没出来摆摊,居民反而觉得街景似乎缺了点什么。
当然,秦江对张铁嘴的了解,也仅限于此。“哟,张老,早啊,预祝你今天利市三倍。”
“等会儿!”张铁嘴皱着倒八眉,小眼睛紧盯秦江,几秒钟后,仿佛看出了什么端倪,于是煞有介事道:“我观你脸泛红光,面带桃花.....”
“卡!打住。”没等他脑袋瓜晃足一圈,秦江便比了个暂停手势:“老头,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蒙外人好了,干吗连自己街坊也蒙?是不是这几天没生意,揭不开锅了?”
张铁嘴眼睛一瞪:“臭小子!你再怎么歧视咱们下九流的行当,它也有存在的道理,犯不着开涮吧?!我是看见了征兆,才好心开示你。”
“开示?”秦江疑惑眨眨眼:“那...收我多少钱?”
张铁嘴神色淡淡的摇手,一副助人不求馈报,特雷锋的样子。“别这么说,当我真正窥窃天意,为人改运时,反而很少收受好处的。”
“哦?为啥?”秦江感兴趣的问。
“知道为啥街坊说我测得灵验,而我又不象其他算命师那样眼瞎腿瘸吗?”
“因为象我这样,一天撒一个谎,老天也不会把我怎样。”
“错!因为我替人逆天改运,分文不取。俗话说月满则亏,人满易损。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即使这样,小老儿仍有逆天之嫌,所以高脂血、胆固醇等症状也日渐明显......”
“拜托,你那是伙食办太好了。”秦江有点哭笑不得,但同时也觉得奇怪:“哎?这不矛盾吗,既然窥天不能收钱,那你怎么养家?”
“只要给人测对那么一次,后面那十次即管胡扯,也足以糊口了。”张铁嘴老神在在,干枯的手轻抚山羊胡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秦江摇头讥讽:“奸诈啊奸诈,你把我引来,不是让我填满那十次人头的数目吧?”
“嗨!你这人咋句句带刺,就那么看不惯小老儿啊?又没说要收你钱,爱听不听吧。”张铁嘴吹胡子瞪眼,一脸不乐。
一听有不收钱的便宜可蹭,秦江来劲了,搁下手里的东西,一屁股坐到摊位前。“好好好,是我说错话,对不起行不?不过,您老免费替我开示,不觉得亏吗?”
张铁嘴高深莫测笑笑:“如果你发现一棵树上长出鱼来,会不会想一探究竟?”
“当然想,稀奇事啊。”秦江满头雾水说:“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可吸引你的?”
“嘿,各人看法不同,你看自己是大海里的水滴,普通,我看你是沙漠里的水滴,稀罕,嘎嘎嘎嘎~。”
笑声刺耳,不过理倒说得不错,秦江咋舌:“唷,真人不露相,您老哪点象神棍...咳...哪象算命先生呀?活脱脱就是位哲学家嘛。”
“哪里哪里,常走江湖,随手偶得一些显浅道理罢了,正所谓学识止于博,思辨达于通,见多识多,自然会有一套见解。”
“得得得,您甭忽悠了,赶紧给看看,完了我还赶去上班呢。”说实话,秦江对于算命,一向持玩儿态度,蛮不在乎的。
记得念书那会儿,班级组织去游山玩水,到了风景区,男同学多半会拉女同学顺道去算个命,那些算命先生也配合,常常说些诸如二人八字相符、天赐因缘之类的胡话,男同学权当他放屁,关键是女同学在意就行。
当时秦江也凑热闹算了一回,那算命老头说,兄弟你上半年运气不佳,下半年一定会鸿运当头。后来,下半年秦江偶有机会再临贵地,又去算了一回,那算命先生也忒扯,台词都没改多少,开口就说兄弟你下半年运气不佳,明年上半年一准鸿运当头!
至此,秦江得出了一个结论,郁闷的时候,你可以掏两钱,去算命先生那买个好心情,但听过后便罢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段时间过得太糟糕,听听算命先生说好话,慰籍一下心情,该不是什么坏事吧?现在秦江就是抱着这种心态。
张铁嘴不再废话,仔细观量秦江面貌及掌纹,可是越瞧表情越古怪。
秦江惴惴不安:“您老看出什么端倪了?特倒霉的事就别跟我说啦,省得心烦,如果有机会干掉室长,成功篡位的话,就麻烦您老多提点提点。”
“小兄弟,你在窥天?”往日那懒散邋遢的张铁嘴,此时目光炯炯,透着一股睿智。
秦江心里咯噔一跳,默然心惊。
半个梦带预言性质,严格说,确实是窥窃了自己将来的命运,并且尝试了更改其中不好的结局,应该算逆天改命吧?!这匿藏最深的秘密,竟被张铁嘴一语道个八九不离十,委实有些真才实料。
再望向张铁嘴,秦江已收敛玩闹之心,神色整肃。“那会怎样?”
“日分昼夜,月有盈缺,阴阳交跌,相阖成一,世间万物毕究维持平衡倘若被打破了平衡,不管你怎样刻意躲避,冥冥中总得有所偿付,好比咱们算命的,身体必会缺失。当然,偿还的方式,也可以是间接的,譬如,富,则子弟骄奢,因纨绔而家道败落,穷,则思变,致力生计,终会发达。又譬如为善,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为恶,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因此,偿还并非直指一人、一时、一事,《周易》提出,凡事应以‘中和’为度,盛极而衰、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哎!老先生,您能不能直说?我往后会怎样?”秦江焦急截停他的侃侃而谈。
对虚渺的命理说,本不大感冒,但张铁嘴说得有板有眼,也不由将信将疑,最关心的是,自己拥有窥天技能,怎么着,也算得上是半个算命术士了,本来人就不帅,倘若眼睛再瞎掉,或者缺条胳膊少条腿,那可糟糕透了。
“老夫观你面相,吉中藏晦,晦中带吉,吉,是因你窥天改运所至,晦,则是你必须清偿的天债,命理混乱不堪,总的来说,此命少年运不通,劳劳做事尽皆空,苦心竭力成家计,到得那时在梦中.....”
秦江按耐住扁人的冲动:“咳,那么,我偿还的方式......”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倒霉!”张铁嘴斩钉截铁道。“虽然你窥天改运,但奇怪的是,你运势只有一半顺利,所以,惩劫自然不会有多重,作为补偿,你的另一半运势,定不会顺畅,反之,当你势途坎坷时,也会因为你能窃取一半好运气,而逢凶化吉。如此反复,你的人生,恐怕要一直充斥在好运和霉运当中,老夫看一辈子相,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纠葛的命理。”
秦江松口了气,只要不残疾,比啥都强。“还行,反正我的倒霉事也不少,每个礼拜不倒上一倒,还真有点不习惯太平静的日子呢。”
张铁嘴乜秦江一眼:“小子,别掉以轻心,倒霉也分好多种的,吃饭不小心噎着算,大马路上被车撞,也算。”
“你!.....咒我呀!”
“别说我不帮到底,这有个符,乃我用三十年功力,配石青朱砂所画,法力强绝,佩戴即可为你消灾解难,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多少钱?”
“熟人价,五十块...哎!别走啊兄弟,有商量的,二十块咋样?.....喂,吐血价五块!不能再少了,康师傅方便面起码也要五块半,老夫今儿还没东西下肚呢.....回来!喂喂!再不回来,扎个草人咒你!”
“......”
52、灵机一动
张铁嘴的箴言,秦江没有特别排斥,毕竟他说得出几分道理,但也不会特别在意,谁没个三衰六旺的时候,如果一倒霉就推说命不好,那纯粹是犯主观性逻辑思维错误,自己误导自己。
诚如秦江对相命的原则,好话权且听听,不好的自动过滤,只当这是个小插曲。
准时七点半,秦江踏进来后勤部,屋内只有组长黄贵仁来得最早,这厮工作庸碌,惟一的优点是上班全勤。
秦江来到黄贵仁跟前,无精打采递过手中文件。“组长,去针织厂收账的书面报告。”
“行了,搁着吧。”这份差事,黄贵仁压根不抱什么希望,纯粹是走过场,方便人事部审批新人去留问题。“哦,对了,你今天的任务,是去左山养老院,记得先到劳务室带齐慰问品。”
秦江愣了愣,瞌睡虫立即不翼而飞:“慰问?又不是逢年过节?我记得四月初只有一个愚人节。”
黄贵仁要死不活说:“不关节日的事,按季配送的。”
“我自己一个人去?”
“不是,你负责拎东西,到公司门口,有人和你会合。”
“.....就知道不是啥好差事。”
说是这么说,却也换来秦江好一阵欣慰。去养老院,和带薪春游没啥两样,近来外出办公,不是被高利贷追,就是让人用枪指着脑袋,要嘛遭遇人贩子,那都什么事儿?没有一次省心的,这回好了,养老院的老头们,总不至于绑票我吧?!
端着欢喜,领了礼品,秦江来到公司门口。
一眼就看见公司的后勤车,已经等候在大门路旁,秦江刚要举步过去,忽然愣怔住了,面包车跟前,那位亭亭玉立的人儿,不正是宁婧吗?
一袭白色连衣窄身短裙,紧紧勒住她火辣窈窕的胴体,盈盈巧巧的,裸露在短裙外的,是纤细笔挺的粉腿儿,很杀眼球,脚下蹬着双白色的细绑带高根鞋,跟长八寸,秦江看得连连咋舌,女生都有踩高跷杂耍的能耐,为了漂亮不惜自虐。
娴静犹如花照水,玉立好比风扶柳,眉梢眼角藏春媚,笑貌淑姿露温柔,是宁婧今天的写照,多了一抹静雅,但那抹妖娇可不减分毫,似乎次次见她,味道都不尽相同,端的是百变千姿,看来她的工资,全花打扮上了,周身名牌,日日,整一个‘贵’女。
“嗨,你怎么在这?”秦江没话找话。“也去左山?”
宁婧秋水盈盈的媚眼,电了秦江一记。“公司派任务,能不去吗。”貌似不情不愿的娇嗔,隐含了不少愉悦。
“啧啧,今天干嘛打扮这么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相亲呢。”秦江终于还是忍不住夸她。
这家伙终于注意到了,宁婧暗暗窃喜:“谁特意打扮了,我天天都这样,只怪你有眼无珠。”
秦江吃了个闷鳖,揉揉鼻子不以为意。“不过,今天去见一帮老头子,你这身打扮是不是太浪费了?”
“哼。”宁婧没好气转身上车,秦江说话只要超过三句话,一准吐不出象牙。
春风荡漾,美女相伴,怀里端着公司的旅差费,去左山养老院蹭吃蹭喝,秦江不禁幸福呢喃:“这才象春游.....”
“你说什么?”
“没,没啥,嘿......司机,开车吧,咦?大哥,还是你出差啊。”秦江哑然失笑,司机老大正是前一次拉自己去针织厂的人。
那司机闻言,回头冲咧嘴秦江笑笑。“可不是,没福气当高层人士的专用司机,什么后勤的活儿都得干。”
“左山远吗?今天不会再丢下我们自己回去吧?”
司机老大爽朗地哈哈大笑。“小子尽惦记这些,左山虽然距离远,不过路好走,沿着省级公路,一个小时车程就到,和每天上下班,搭公车的路比比,你就明白有多舒坦了。”
“嘿,那倒是。”
唠嗑间,车子徐徐驶上了道路。
“啊,对了宁婧,你不是有个孪生姐妹吗?怎样?她来申城念书还是工作?”闲来无事,秦江没话找话。
“嗯?哦,她....她来玩的,没几天就要回去了。”宁婧吱唔其词,而后掉头欣赏窗外景致,看似不愿多深谈这个话题。
两姐妹闹别扭了?还是......
秦江压下了满腹狐疑,不再询问。忆起她那一个模子出来的姐妹,脸皮就隐约泛痒,宁婧算什么小辣椒,她妹妹那才称得上悍妇,如果......能同时约她们姐妹花一起出来玩,嘿嘿,将是怎样一个光景?
车厢内,气氛沉闷,只有嗡嗡发动机声响。
秦江安躺坐椅中,出神盯着窗外一刷刷掠过的街景,直看到脑泛晕眩,抽象的时间,仿佛在景物流逝中,慢慢构建得清晰起来。
时间和速度......
忽然,一个隐约又模糊的念头,闪现脑海。
秦江急忙闭上眼睛,心无旁贷地细细整理头绪。
这段时间内,发生了许多始料未及的事情,往往事先没有丝毫征兆,就突如其来,让人根本无从排除厄难,只能消极应付事态,唉,老天的恩赐,对人生所产生的影响力,居然不及一半功效,简直是种资源浪费。
被动的凭借半个梦,一直是憾事啊~。
有什么办法能快速预测呢?
步骤很简单,不管半个梦呈现的几率如何,想做梦,首先还是得先入睡,若要快速入梦,办法不是没有,无非就是争取在极短时间内入眠,如果能在十数秒之内,进入假睡状态,那最好不过了。
怎么快速入梦?一棍子敲晕自己?猛吞安眠药?那太白痴了.....
催眠怎样?!
对,催眠术,自我催眠!这可以对入睡和醒觉,加以控制,无痛、无后遗症,简单安全。
就这么着,回去多找找这方面的书籍查阅,实在不行,怎么也要上大街逮个神棍拜师学艺,总之不能这样埋没天赋的异禀!
想到这里,秦江一时亢奋,扬手狠击大腿。
啪!
“噢~!”身旁传来嘤咛娇呼。“死秦江!干嘛拍我大腿?!!”
回神一瞧,宁婧兼委屈的瞪着眼,低头瞧瞧,她膝盖附近的腿肉,泛起一个通红掌印,和旁边皎洁粉嫩的肌肤相比,显得极醒目。
“啊,对不起,对不起,习惯去拍张小亚了,忘了身边是你。”秦江手足无措,伸手抚揉她的痛处,还低头哄小孩似的,往那吹两口凉气。
宁婧汗毛竖立,娇躯好一阵轻颤,窘迫万分娇叱。“你.....手拿开!”
混蛋,摸哪呢!
53、下乡
秦江尴尬不已:“啊!情急,一时情急,Sorry,Sorry。”
“梭你个头,不用你揉!”宁婧狠狠地推开秦江。
秦江悻悻收回双手,上面温润滑腻的触感尚存。“嘿,我真不是有意的。”
宁婧气鼓鼓别开脑袋,不再理睬他。果然,跟秦江凑一块,不会有什么好事。
“嗨,我说,到了,下车吧。”司机转过头招呼秦江,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诡笑。前一次是位天真活泼的小妹妹,今天又换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小子艳福高照啊,估计上一次那位小妹妹的豆腐,你这禽兽也没拉下吧?!
秦江脸皮抽搐几下,硬起头皮,陪着小心:“宁小姐,咱们到了,您老是不是挪一下地儿?”
宁婧又可气又可笑,掩住不欲望人知的羞涩,拂袖下车。
哥哥电话.....哥哥电话......
秦江手忙脚乱抽出电话。“喂,谁?”
“死江江!昨晚把我丢哪儿了?!”
“呃。”秦江心头一惊,现在才记起还有个赵美丽,一早醒来,估计她气炸了吧。
“说话啊你!没良心的,随随便便将人事不省的我送别人家过夜,出事你负责呀?!”
“这.....几个女孩子能出啥事......”
“几个女孩子就不会出事了?要是她们SM我怎么办?要是她们拐我去一夜情怎么办?要是她们找男人上来过夜怎么办?你和她们很熟吗?很了解她们吗.....”
秦江大感头疼,她这是例假来了?还是宿醉后遗症?“卡!打住,你歇口气,别说得世界那么黑暗,对了,今天不用去做家政吗?有精力你赶紧发泄在工作上,乖,啊。”
“今天不用上班,说!哪呢?找你算账!”
“省省吧,我人在左山呢。”
“左山?左山在什么地方?”小地方,赵美丽还真不知道。
秦江抬头想找明显路标,猛不丁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凑来一口大肥猪,正用它脏兮兮的鼻子,老实不客气拱着他的裤管,裤子上面已经沾了一沱湿答答地鼻涕,秦江顿时额冒青筋。“我估计是在乡下......”
“老弟,等会儿再聊,先把慰问品搬里面吧。”那头司机招呼道。
“好。”秦江应和一声,匆匆对赵美丽道:“行了,正出差呢,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回去我随你烹炒煎炸,拜。”临走前,不忘踹一脚那头肥猪,靠!什么不蹭,你蹭我鼻涕!
扑面而至的空气,比之市区,不知清新了多少,秦江不自禁地贪婪狠吸一口。
放眼观望,青山绿水、景概明秀,前面有个人工水库,碧波荡漾,清澈可见水底游鱼,一个清幽小庄园,就坐落于依山傍水处,被一片翠色环抱着。远远地,依稀可见岸边数人正在垂钩,弯蜒岸畔绿荫树旁,也有个别穿着练功服的老人家们,晨曦下慢腾腾耍着太极,有的则聚在一块,品茗唠嗑。
这里仅有的节奏是:悠逸。
前面小段道路修缮,路面坑坑洼洼,涂潦积水,宁婧的高跟鞋跟儿太高,不得不微撑双臂,跳跳顿顿,那暗香疏影、轻柔摇曳的俏姿,如同一曲灵动的舞,秦江满眼都是她裙摆飞扬的美态,差点迷失。
哎?我是怎么了?尽看她的好?
提着慰问品,进入山庄,秦江好奇四处打量,没想到这帮老头挺会享受,搞得山庄各处,象江南园林似的,叠石理水、曲径通幽,一间间小木屋散落小道两旁,个别还建在水库边上,独具匠心的仿古水车、木头围栏、植藤盘绕,将这里装点得既清雅,又不泛诗情画意。
司机睨笑眼前一切,磕磕秦江。“怎样?这里不错吧。”
“何止不错,简直是非常不错。”
“那是,左山养老院属于私人投资营建,院长原是申城商联会长,手笔能小吗?来这养老的,也多是曾经在本地驰骋商场的一方人物,个个财大气粗,到这以后,看哪不合自己意,你添一点砖,他加一点瓦,弄得规模越来越大,风景也越来越别致。”
秦江笑了笑,没看出来,司机老大这么有八卦潜力。
司机老大来这不止第一次,熟门熟路,很快联系到山庄办事处,两人帮帮扛扛,将车里东西抬回分发室,后面的慰问品派送,便没他们什么事了。
领头的宁婧不知去向,秦江茫然看着司机老大,接下来要做什么?
司机老大笑笑,很随意的说:“好了,宁秘书会和养老院负责人洽谈后面的事务,中午咱们会在这开饭,下午两点才回去,你就歇会儿,四处玩玩吧。”
那敢情好,这景色怡人的好地方,好不容易来一趟,不作一番游玩,太对不起自己。“那我自由活动了。”
“哎,你玩归玩,对那些老人家客气点,他们可都是碗儿。”
山庄坐落于秀峰陡峭,碧水无波之间,与其说是养老院,不如称之为度假村比较实在。
林荫小道两旁芳草青嫩,三俩老人家于道上悠闲地漫游攀谈,不远处,偶尔传来阵阵落棋脆响声,郁葱地树梢上,雀儿欢叫,时不时扑腾翅膀跳跃,能使人领会到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一切都给人以淡淡地随意。
走不过几分钟,便听到不远处一个院落里,传来阵阵不和谐的嘈杂,秦江掉头寻了过去。
“小姐,帮帮忙。”
“嘿,你长这么漂亮,不演实在可惜。”
“对对对,搞不好你会因此找到新的人生方向......”
豁眼处,秦江哑然失笑,七、八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七嘴八舌,闹哄哄地团团围住宁婧,让她动弹不得,而宁婧此时正可怜兮兮望着秦江,希望他仗义解围呢。
嘿,往日你目指气使,这会儿怎么连群毛头屁孩都搞不定了。秦江散漫走近。“嗨嗨嗨,别死盯着姐姐看,多不礼貌,干嘛呢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还是怎的?”
54、赶鸭子上架
一瞧有护花使者出现,众学生大眼瞪小眼,全都噤声了。
磨蹭一会儿,一名看似领队的家伙,搓搓手干笑说:“大哥,嘿嘿,别误会,我们是申大学生,曲艺社团的人,今天来这慰问演出,一来顺应学校要求,搞搞知名度,二来想在非正式场合下,吸取些旁人客观评介,以便让自己增进。”
“哟,想法蛮好,那你们不去准备,都围这儿干嘛?”秦江予以理解,如今的学校,兴趣社团多了去,文有琴棋书画、学术辩论,武有戏剧杂耍、体育武术,当真是五花八门。记得自己念大学那会儿,有几个脑袋进水的同学,组织过一个名叫《寻找外星人》的社团,结果,当然毫无建树,于是被学生会灭了。
跟这伙青春洋溢的学生凑一块,秦江仿佛也年轻几岁,感觉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蛮好。
“咳,社里惟一的一位女生,女主角,听说要来左山,干脆告病玩失踪,弄得我们现在不上不下,不知该怎么处理,你也知道,如今的女生贪舒服,怕吃苦......嘿,这不,今天有缘见着这位姐姐,所以想请她客串一回主角,绝对没有调戏的意思。”
“哦?”秦江凑趣问:“那今儿个你们排啥戏?她能帮什么忙?”
看对方感兴趣,凌天驰赶紧趁热打铁:“原本排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要不,大哥您也凑一份?情侣饰演,更传神,更富韵味。”
“罗密欧?外国戏曲老人家们看得懂吗?.....不是,你得先看看咱俩的形象。”秦江一把拉过宁婧,品头论足道:“你们瞧瞧,她长相狐媚,象是良家妇女的样子吗,至于我,和英俊的罗密欧更扯不上丁点干系,要不,咱们改演西门庆与潘金莲如何?多国产......”
“......”
一干学生目愣口呆,先是静默无语,接着,捧腹大笑,连宁婧也按捺不住,噗哧笑了出来,并发泄似的狠拧秦江手臂两记。“讨厌!”
凌天驰哭笑不得,这老兄说话能把人活活气死。
“大哥帮帮忙,让咱们的节日丰腴点,这些老先生都是有学识的人,看腻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就爱看看西洋戏剧。”凌天驰忽然靠近秦江,神秘兮兮说:“不瞒您说,申大前任校长,也在这里养老,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他老人家爱看的戏剧,学校领导下了死令,我们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没办法啊。”
秦江思忖片刻。“行,交你这朋友,那什么,我也挑战一下自己。”
宁婧害羞拉拉秦江衣袖。“我不行啦.....”
秦江不理,振振有词说:“反正今天时间宽裕,没事找点事做做呗,再者慰问慰问,总得有点意义吧,我听说这的老人家,个个富足盈余,谁在乎你那百来块钱的慰问品,安慰老人家的心灵,才是最大得慰问。”
宁婧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是爱闹嘛,何必说得这么义正词严。
没辙了,再矫情,反而显得自己太形式主义。宁婧只好无奈说:“演砸了别怪我哈。”
凌天驰适时的打定心针。“没事,咱们又不是什么正式的戏曲表演,不讲究演技,只要有内容就行了,放轻松点,权当走过场。”
“我会忘台词的。”
凌天驰嘿嘿一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样子,递给宁婧几张纸条,作了几个戏剧惯用姿势,手掌却都在能看得到的地方。“见没?将纸条粘手心,忘词就照着念,今天咱们演出一到四场,朱丽叶戏份少,没几句词儿,续集留待下回分解,那时候另有朱丽叶二号上场,不必再劳烦您了,哈。”
凌天驰设想周全,倒有几分小机灵。
上台表演,还真没体验过,秦江有点跃跃欲试问:“那我演......”
一部戏里,单少女主角,男的倒不缺,凌天驰为难了,好比如拍电影,厂商赞助总要在电影里头隐晦的播播广告,人家捐献女朋友出来表演,不让他露个脸,似乎说不过去,一狠心,说:“你当然也有角色!”
“啊?!谢谢,呵呵,谢了。”秦江喜上眉梢。
“那个.....仆人乙吧,没台词,就搁那站着.....”
秦江无语,仆人,还是‘乙’的,真埋汰人。
养老院没表演舞台,大伙在前院大榕树下,勉强看中一片相对宽敞的地形,虽然不太平整,好歹解决了演出场地,后面拉起一块大布幕,间隔前台和幕后,简陋舞台就算弄好了。
通传消息后,一会儿功夫,敬老院仍闲着的老人家们,自动拎着椅子、端上茶壶,三三两两陆续到场,围坐大榕树下,等着看戏。
“各位老爷姥姥们好!我们是申茂大学的同学,今天来贵地慰问义演,感谢各位临场支持,我们并非专业,纯为搏大伙一乐,演出若有不当之处,希望各位批评指正,谢谢,那么,咱们这就开始了,戏剧名称叫罗密欧与朱丽叶......”
哗啦啦~,底下观众给予热情掌声。
演员的热情,来自于观众掌声,对于演国外话剧,是否令老人家生厌?刚开始同学们心头都惴惴不安,现在看情形是自己过虑了,老人家本来就怕寂寞,平时过得清淡、清闲,甭管多烂的戏,有热闹凑就OK啦。
一位八十多岁,老眼朦朦的老奶奶询问身边同伴:“这群小青年演啥?”
“罗米欧与朱丽叶,郭老。”
“猪啥?”
“罗密欧与朱丽叶!”
“啥?”
“跟粱山伯与祝英台差不多......”唉,郭老身体倍棒,怎么偏偏耳背呢。
好戏,终于开锣。
55、报应
秦江拖拖拉拉进化妆室,撑起戏服左看右看,越看越象孕妇装,明显是同学们自己DIY的。待化妆室的人全走光,胡乱套上那件该死的戏服,戴好假发,对着镜子照照,越瞧越窝囊.
秦江有些后悔,好好在底下看戏不行吗,干嘛非要陪他们一块疯。
这时,凌天驰探个脑袋近来招呼:“嗨,大哥,该你上场了。”
秦江心一横,提起裙摆出门。
“蒙太古也负有跟我同样的责任,我想像我们这样有了年纪的人,维护和平还不是难事。”小胖子肥头肥脸,肚腩显得很贵族,把个凯普莱特,活灵活现地呈现出来。
......
“我倒要去这一次,不是去看你所说的美人,只要看看我自己的爱人怎样大放光彩,我就心满意足了。”一号罗密欧灿烂的俊脸,表现出一股恰当的自得神态,帅气下场。
......
按照戏份,秦江一上台,就象块木头似的站着,很无趣,自己都觉得多余。
无聊啊无聊,妈妈那么辛苦生下我,难道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让我杵在这儿当布景吗?
第一次上台是啥时候的事了?
.....对了,是念中学那会儿,老师布置作业,要求同学们写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未来》,好像我是这么写的:伟大的预言家说,1999年世界末日,我们没有未来,阿门!全文完,老师当即气得脑门生烟,责令我上台念作文给全班同学听,结果,同学们笑足了三年。这是惟一的上台经验......
躲在幕后的宁婧,一边暗恨秦江没事找事,一面深呼吸几口,整节好紧张心情,毅然走上场。
方一出场,宁婧的鲜明华美的形象,顿时迎得个别色老头的哨声,难为他们年纪一大把,哨子还吹得如此脆亮。
有人喝彩,有人认可,宁婧紧张心情,舒缓不少,脚步也轻盈老许多。可是还未走入场地中央,突然,细高跟鞋被凹凸不平的泥地硌了下,宁婧惊得娇呼出来,身子再也不受控制。
眼看就要狼狈摔到地上,宁婧慌忙伸手捞向身旁那人,惟一企盼是那个谁扶她一把,别让自己出糗。
不巧,身旁那家伙是秦江,麻木呆站了老半天,恹恹欲睡,死鱼眼一张一合的困难撑着,没立刻晕睡过去,就挺不错了,此时对外界发生的事,基本上拒绝反应。
绝望中,宁婧双手乱舞,倒地的瞬间,手掌堪堪碰到秦江,便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裙摆......
嘶~!
随着布裂声,秦江的演出服,被干脆利落地拦腰撕下。
凉飕飕的感觉,同时惊醒了秦江,低头望望下身,表情顿时僵住。
宁婧好一阵傻眼,只懂得呆滞仰望秦江的裤衩,那是条花内裤,图案非常花俏。
台下鸦雀无声,老爷姥姥们个个眼珠脱眶,三级话剧吗?!
秦江一脸深沉,凝望天际,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活了!宁婧无地自容,俏脸灿若红霞,爬起来以手掩脸儿,蹭蹭蹭落荒而逃。诚然,秦江出了个大丑,可自己一女孩儿家,大庭广众之下,把男生裤子扒了,更是这辈子做人以来,对矜持、形象的一大蹂躏。
对自己的脸皮非常有信心的秦江,也招架不住了,迅速提起地上半边裙摆,缆住腰部,遮挡春光,绽了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咳.....那个.....能让诸位爷爷、奶奶们开怀,也是晚辈的福分,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嘿嘿......”
噗哧!哇哈哈哈~。
现场不分男女老少,开怀爆笑。
秦江打着躬,悻悻退场。没想到这么老掉牙的丢脸情节,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宁婧个稀娘皮的!我跟你没完!
至于戏怎么收场?懒管三七二十一,丢脸丢到姥姥家,也算仁至义尽了。
化妆室内,秦江拉拔几下下结实的牛仔裤,重拾安全感,出演时还只是后悔,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恨恨不忿骂道:“这帮老家伙,掌声给得要死不活,笑起来倒挺带劲。”
倒八辈子霉了,奇怪,怎么每次和美女邂逅,就不能发展平顺点吗?
难道,真如张铁嘴说的那样,人满易损?
呆坐半晌,不是个事儿,秦江决定外出,游览一下景色怡人的养老院,疏散一下心头郁闷。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躲避尴尬。
养老院,象个环境优美的养生园,处处佳境。秦江迷头苍蝇似的乱钻,很快将羞耻心驱逐掉,融入春和景明的氛围中,要说他最大优点,就是看得开,该发生的已经发生,多想无益。
忽儿又闻脆响落棋声,举目看去,前方,几个老头正围一方石台处斗象棋,杀得是眼红青筋冒。
闲来无事,秦江便寻了过去。
棋局已经接近尾声,双方棋子所剩无几,战况惨烈。精彩的对弈令人着迷,秦江靠近,那几位老人家也不理会,只顾埋头观战。
执黑子的老人家,年约六旬,傲骨嶙嶙,隐约可见当年风采,却又透着那么股老奸巨猾的味道。手上两枚棋子互击,嗒嗒作响,带着几分得意:“章老鬼,总不能那么赖皮,反复在这两处来回将军吧,想想新招,啊,否则就判‘长将作和’哟。”
“等等老柳,我再想想。”秃顶的章老头抓耳挠腮,满脸涨红。
五分钟过去......
“嘿嘿,谁让你口出狂言,说和局也当你输的,爽快点,请大家伙吃一顿红烧猪蹄吧。”柳老头安闲在一旁风言***。
章老头干笑着手点棋盘:“这盘残局下了两天,和局收场多没意思,总得有个结果,回报一下诸位耐心观战的老伙计啊。”
秦江站一旁饶有兴致的观摩品味。
小时候没有太多娱乐,秦江也爱与隔壁李爷爷玩上几盘,不过总是输多赢少,李爷爷是高手,段数不清楚,总之鲜少有人是他敌手。二人玩的赌资是输者,得脱一条裤子,秦江常套四条裤子去跟他下,结果自己总是穿裤衩回家那位,恨啊~。秦江曾经有段时间奋发图强,势要杀上一盘让李爷爷光腚的棋局,可惜李爷爷去得早,后来便再没人陪他玩了。
秦江心头感慨,看得技痒,不禁脱口说:“将六平五,马二进三,将五退一,嗯......马六退四,将五平四,兵六进一,杀局。”
56、宽慰
章老头眼睛一亮。“哈哈,对对对,俄咋没想到捏~。”一激动,乡音都出来了。
柳老头忙查看棋局,眉目不禁拧在一块,坏了,果真如这人所说。
搜寻那把年轻的声音,入眼却见一位满脸坏笑的小伙子,抱着手洋洋自得,柳老头吹胡子瞪眼说:“脱裤子娃娃!一边呆去,观棋不语真君子。”
脱.....敢情,这老家伙当时也在看话剧。秦江那个气啊,这样也能成名:“那是弱者说的话,你老啊,只适合欺负弱小,棋技永远也别指望进步。”出完闷气,华丽转身,拽拽离开。
“没礼貌!”柳老头啼笑皆非,往他身影叫唤:“小子你过来!”
秦江回头,百般无聊道:“老先生,我有一句说一句,对不住了。”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乐了,小伙子有点意思。柳老头笑对他招手。“小子别那么冲,看你棋艺有些功底,来来来,和我下几盘怎样?”
秦江想想,横竖无事,当消遣消遣也好。“下不下注?”
“红烧猪蹄!”
“太好了,不然赢着没趣。”秦江很想建议输的脱裤子,不过老人家光腚没啥看头,算了。
“哟,这么自信?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什么叫姜是老的辣,输了可别哭鼻子!”
“放心,我会让你瞧瞧啥叫长江后浪的。”
.......
远远的,宁婧躲进一处无人竹楼内,独自懊恼。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宁可单纯摔上一跤,这回可好,偏偏多扯出一个秦江,事情就变味了。最丢脸的要数秦江吧?!一想到他可能正撩着衣袖,凶神恶煞满院子找自己算账,宁婧心里就怕怕。
可我.......为什么要躲,人家无意的嘛,又不是杀妻夺子之恨,至于嘛,退一万步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还不是一样被你.....什么过......
唉,怎么说我也是淑女,漂亮温柔、气质高雅、知书达理、待人礼貌,堪称表率了。如果这等糗事,在公司里传开,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走哪都受别人指指戳戳,天啊,不用做人了。
好倒霉,为什么遇到秦江就事事不顺?想到这,宁婧便烦躁,心里杂混百味。
要不辞职吧?
“小姑娘,在做什么呀?”
竹楼门外,站了一位慈眉善目,银发苍苍的老奶奶,正堆着皱巴巴的笑颜,细致打量自己。
“对不起奶奶,这是你房间吗?”清醒过来的宁婧,下意识以为自己闯错房间,忙四下瞧瞧,进这屋内那么久,心神一直恍惚,对周遭事物也提不起兴致,还好,这儿并不象是住人的地方,但毕竟乱闯别人的地方也不太好,宁婧抱歉说:“我只是歇息一下,打搅了奶奶,我就走。”
“说啥?”老奶奶没听清楚,上前自顾自牵住宁婧手儿,仔细打量,哟~,瞧瞧,这小姑娘多俊俏,跟咱年轻的时候一样~。
“奶奶,我要走了。”
“啥?”
“.......”
老奶奶依旧将手竖在耳旁倾听,宁婧哭笑不得,没料到她耳背如此严重。
“小姑娘,怎么不出去走走?呆屋子里不闷吗?”老奶奶笑眯眯拉过宁婧的手。“是不是害怕那个掉裤子的男孩找你麻烦,别担心,他压根没放心上,这会儿啊,正和柳老头他们下棋,又说又笑玩得欢呢。”
这老奶奶眼朦耳背,心思却不糊涂,一点即中。
宁婧被她挖出心事,神色顿时为之扭捏,红晕布上细嫩脸颊。要真能不怪罪自己就好了,再怎么说,士可杀不可辱,让他一大男人,众目睽睽下丢那样的人,实在有够难堪的。
不过,他裤衩也太花俏了,呵。念及至此,宁婧扑哧一乐,笑靥灿烂,斗室生辉。
“对嘛,你笑起来多好看。年轻人就该活出个张扬,总苦着张脸,生活也会变味的。人生除了死,没啥大事值得去耿耿于怀,不管发生任何好事坏事,都是一种经历,让你的生活,不至于一片空白,别往心里去,啊。”
仔细一想,确实,人生除死无大事,宁婧虽没有老人家那样的心境和胸怀,但这么一开导,心情却也平复许多。
“谢谢奶奶。”
“说啥?”
“谢谢你奶奶!”
“啥?”
“......”
午饭时间来临,秦江与柳老头浑不自觉,一个誓报少时耻辱,一个棋逢敌手,俩人杀得天昏地暗,斗得眼红脖子粗。旁边看棋的几个老人家,瞧得有滋有味,而且旁观者清,心情比下棋的还要紧张。
“将!”
“偏帅。”
“我将!”
“上士。”
“我再......”
“哎哎哎,小子,且住且住。”萧老头一把托住秦江将要落下的棋子。“不用那么狠吧?咳,容我悔一步好吗?”一直被对方压着打,这棋下得忒窝囊,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秦江正是意气风发时,怎受得了他这般龟毛。“老头,玩棋就得拼个你死我活,落子无悔,总赖皮怎么成?!干脆自己和自己玩儿,爱怎么悔棋没人说你。”
章老头抓了几下秃瓢脑瓜,眉开眼笑。小伙子棋技够赞,原来棋也可以这么下,再看往常咋咋逼人的萧老头,沦落到丢盔弃甲的地步,实在大快人心。忍不住在旁冷嘲热讽说:“老柳,把把输多没面子,什么好意头也没了。小伙子,今天是老萧生日,就‘放’他一马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最后一局作和算了,给他留点喜气,呵呵呵呵。”
“那什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将!嘿嘿,看你往哪儿溜。”
“咳。”在自得的棋艺上,被一个小后生连杀五盘,柳老脸都绿了,偏他棋高一着,拿他没辙,只能气鼓鼓的在一旁唧唧歪歪。
其余几个老头左瞧右看,手指虚空比划几下,得,真没棋了。
秦江松松僵硬腿脚,伸下懒腰,表情落寞地叹道:“唉,高手寂寞啊,老头,以后你改玩走兽棋吧,兴许还能赢上一、两盘,哟?时候不早了,各位慢慢玩,我得走了。”
柳老头那份闹心劲儿,无法言喻。你说你赢就赢吧,还油嘴滑舌,真欠扁。
57、候选佳婿?
“小伙子别急,等等。”章老头情急,一把扯住秦江。
秦江愣住,这老头儿动作异常敏捷,不象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家。“还有什么事?”
柳姓老头笑着帮腔:“是不是讨厌咱们这些老家伙?”
秦江不好意思挠挠头。“不不不,绝对不是。”
“小伙子,玩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叫秦江。”
老柳招手说:“来来来,别忙走,坐,咱随便聊聊。”
他对秦江,可算对了脾气,敬老院偏远,平常没什么外人探访,更别说年轻朋友了,谁乐意陪着一群残年暮景的老家伙?就算来探访、慰问,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礼貌得让彼此生份,哪象这小子有意思,相处起来没有代沟、约束感,那份年轻朝气很容易感染人,自己垂老的心,也忽然年轻起来,感觉不错。
别说柳老头,其他老人家对秦江,也都抱好感?!这么轻易放他离去,兴许日后彼此就成陌路人了。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硬把秦江扯住唠嗑。
难得老人家盛情,秦江不好忤他们的意,想想离回去时间尚早,便重新坐下。“那咱就聊聊。对了,我该怎么称呼各位?”
“不用太拘谨,名号而已,叫我老柳行了,他叫老章。”老柳笑眯眯的,显得很和善,遇事慢条斯理。
“秦江,你干哪行的?”看得出来,章老头性子有些急。
“哦,我在韩丰集团打工。”
老柳倒茶的手忽地止住。“韩丰?”
秦江连忙摆手:“哈,别误会,我只不过是后勤部门的小跑腿,不值一提。”
老柳的失态转瞬即逝,又恢复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年轻就是资本,别妄自菲薄,从对弈中可以大概认识一个人,你不拘一格,可塑性很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哈。”
“老柳,你这奉承也太标准化了,不说也罢。”秦江不领情。
“嗨,干聊太闷,咱们喝两盅,边吃边谈。”章老头建议道。
众人亦无不可,纷纷动身。
秦江的脸笑得跟麻花似的。如此甚好,咱也饿得慌了,身为事务负责人的宁婧,又不知去向,午饭还没着落,有饭蹭还客气啥。
老章热情牵着秦江,当先而去,生怕秦江半路跑掉似的。堕在后面的老柳,意味深长望着秦江背影,神情专注。旁边一位老伙计,晓有兴趣问老柳:“怎么?又想考验人家了?”
“嗯,显政,你看小伙子咋样?”老柳点头承认。
李显政哑然失笑。“我说,见面是个人,你就喜欢申量人家,找孙女婿找成这样,至于吗?”
“呵,物色人才呗,你以为我想呀,我那儿子、儿媳不成气,讨厌经商,上次打电话回来,还说他和爱人在埃及挖人家坟呢,他俩四海为家,难道将来也要我孙女随他们到处浪荡?过游居生活?眼瞅我岁数一天天见长,身后事还没个交待,往后偌大的家当,后继无人呀。再说了,我不为冰冰着想,事业上也需要有个人来帮帮啊。”说到最后,柳老头吹胡子瞪眼,敢情,有多么不满儿子的作为。
李显政哂笑不已。“儿孙自有儿孙福,有啥好担忧的,退一万步说,依你现在的身价,留给冰冰坐着吃,也够她舒服过一辈子了。”
老柳低头沉吟:“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今天不知明天事,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儿,我想让她富足三代,让她成为别人的奶奶时,仍然可以无忧看着自己的儿孙们,安逸地过日子,所以我得找座大山让她靠着。”
“啧啧,想得可真够远的,还好我老光棍一个,不用费那心思。”李显政冲秦江背影努努嘴:“嘿,那这回,是相孙女婿,还是找接班人?”
“看他将来怎样再说。”
李显政耸耸肩,答案仍和以往一样,模棱两可。“照你这么说,不排除他当女婿候选人啰?”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如果一年之内,他还是混沌庸碌的过活,那不提也罢。”
“不嫌他寒碜人吗?要不,我另外介绍一后生给你?”
“男人论什么皮相?!我只在乎谁可以接替我的事业,谁可以代替我给予冰冰宠爱。”老柳气势磅礴把手一挥:“你要有好人选,尽管支来给我考验,择优汰劣,去芜存箐。”
李显政不敢苟同,乜他一白眼:“你当撒网捕鱼呀?真不知说你什么好。既然你有意,我也来介绍一位商场新锐,他叫岑道明,是我一朋友的儿子。”
“那敢情好。”老柳又象是在独自呢喃:“今天韩丰来人慰问,秦江是随行人员之一吧?会不会是那老家伙派来忽悠我的?......回头得找人查查......”
“嗨,你值得人家特别忽悠吗,别表错情,人家是来慰问我和老李他们的。”李显政不屑道。
“难说,我有骏渊泽需要的东西。”老柳脸上的笑意,带了几许高深莫测的味道。“喂,秦江是韩丰人,你这韩丰前任顾问,有什么内情可以告诉我?”老柳承认抱有私心,当然希望自己看好的秦江,属于中立阵营,否则,这可不比下棋对弈,会很伤感情。
“韩丰那么多职员,我哪能一一认识,你也说我是‘前’顾问了,出公司好几年,更不清楚里面情况,你白问了。”李显政摊摊双手,一推三六九。
老柳戳戳李显政,眨眼说:“别故作没事的样子,你小子也清高不到哪去,姜尚武派你来接近我,总不会没目的吧?”
这老狐狸!李显政坦然自若,不见丝毫尴尬。“别说‘派’那么难听,首先,我来养老院,是因为能跟一帮老伙计生活,闲来有说有聊,图个热闹劲,其次,我无儿无女,没有家的观念,呆哪儿不是呆?!我承认,不排除帮姜尚武的可能性,但也以不破坏咱俩交情为前提,办事找人,这是国情,很正常,对于你来说,哪方盈利大,就靠向那方,什么时候在乎过骏渊泽或姜尚武?如果哪天有比他们条件好的第三方出现,我一点也不怀疑你会另投怀抱。我说老柳,别事事去揣摩背后含意,累不累啊你。”
58、老姜
“唉,尔虞我诈的商海里,沉浮多年,习惯了对什么事情,都带有想法。”老柳语泛无奈。“好比富贵人家择婿,麻烦事儿就特别多,怕他不思长进,庸碌败家,又怕他不是一心一意,成天只顾着惦记你的钱,我什么都能放下,就放不下冰冰。瞧瞧,我脑门上仅存的最后那几缕灰发,都提前白了。”
“呵呵,我知道,你不想让冰冰受委屈,至少你没给她包办过政治婚姻,由她自由结识男孩,而你只在背后默默把关,不过老柳啊,她看上的,未必入你法眼,过得了你这关的,冰冰可不一定喜欢,到时候你咋整?哈哈哈......”
老柳一点也不担心,笑嘻嘻说:“那容易,人生处处充满惊喜,哪天我让俩人‘偶然’邂逅,也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李显政啼笑皆非:“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这哪是处处惊喜啊,简直是处处陷阱,为了孙女的幸福,不!应该说,为了让你自己心安,居然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没事尽想着怎样阴小辈,真是为老不尊!”
“你该说老有所为,你看我在养老院闲得慌,不找点事做做,我憋不下去啊我。”老柳烦闷的拉扯自己那稀疏苍发。
“老顽童!”
老柳与李显政闲聊着,信步走至庭院转角处。
“请问,您是柳亦轩先生吗?”只听身后传来嫩嫩娇声,俩老停下脚步,寻望过去,却见是位年轻的妩媚女子。
“你是.....”老柳满腹狐疑。
“哦,老先生,我是韩丰的职员,这里有份东西,是骏渊泽副总吩咐交给您的。”宁婧表明来意,并递上一件包裹。其实老早就想上前问候了,可秦江一直赖在老先生身旁,自己又实在鼓不起勇气面对他,无奈,只好偷偷摸摸的,找这种的机会接近老先生。
“哈,那家伙真会找机会,送个礼什么名目利用上了,这都第几份了......”说是这么说,老柳接过东西时,乐呵呵的,一点也不手软。
.......
“来,尝尝别的菜啊。”
“嗯嗯.....其余的素菜不尝也罢,我说,你们干嘛吃得这么清贫。”秦江嘴里塞满了红烧猪蹄子,塞得他直翻白眼,那份狼吞虎咽劲,灾民都自叹不如。
老章灌了杯二锅头进喉,火烈烈的感觉,直下小腹,爽。“这里的老家伙们,吃了一辈子大鱼大肉,老来只想吃些清淡东西,再说了,肉类胆固醇高,所以养老院多数做素菜。”
“老柳呢?咋不来?”秦江一边客气的热情询问,一边不客气的胡吃海喝,这人若不要脸起来,天下无敌。
“甭管他,什么事都拖拖拉拉的。”说着,老章又灌了口二锅头,真不明白性子急的人,是否也都海量。
秦江好不容易咽下满嘴食物。“我听说你们养老院里的人,个个是一代牛人,富裕充沛,不找个海边别墅享清福,干嘛全跑养老院这来。”
老章不无感慨说:“咱们贪是前商会会长开的养老院,就天天在这骗吃骗喝了,呵呵,话说回来,虽然家有钱财,人丁旺盛,可人越老,心就越孤独,老伙计们有心聚聚,也不用再东奔西走的四处串门,这不挺好的事儿吗?!”
“哦。”秦江恍然。“哎,刚才来时,我见有人在水库钓鱼,不知钓上没有,要不,你跟他们借一条鱼给咱解解馋?”
老章哑然失笑。“你就这么馋啊。”
“嗯!让胆固醇弄死我吧!”秦江恨恨的说。在家吃素菜,出差也吃素菜,吃得我满脸菜色,惟一一次丰盛的美味佳肴,倒叫宁婧砸了,对了,那丫头跑哪儿去了?!午饭时间也不打个招呼,真不义气。
陪老头子们吃饭这种事,就不多复述了,反正再怎么吃,也吃不出一片天来,一笔带过。大伙饭后闲聊了好一阵子,秦江始终不见老柳出现,听闻远处司机大哥扯着嗓门,开始寻人回公司,秦江望望时间,哎呀,不知不觉,已是午后两点。
今天一行,惟一好处便是认识了这帮忘年朋友。
秦江再三告别,并承诺下次再来探望他们,老章才放人。
急匆匆赶到养老院大门口,秦江最不愿见什么人,偏偏就撞见什么人。凌天驰一伙,正收拾行囊,也打算这时候回校。大伙猛不丁发现秦江,便都隐隐露出几许诙谐笑意,表情可恶得让秦江想砍他们。
凌天驰迎头截下秦江。“大哥,回去了?”
“废话。”秦江没好气说。
“咳,今天多亏大哥帮忙......”想想凌天驰就想发笑,好不容易硬生生忍住。“对了大哥,方不方便给个联系?”
“怎么?又想找我演哪出?”
“嘿,要说咱戏剧社,每周都有活动,去的地方老多啦,既能玩耍又能增长见识,寓教于乐,如果大哥感兴趣,小弟当然举手欢迎啰。”
秦江啼笑皆非,这家伙真四海,居然面向社会发展社员了。“别,给你联络号码就行了,我丢一次人不够,你还想让我巡回丢人啊。”
“哈,我就喜欢大哥这样性情的汉子,这是我号码,又空常联系,多多关照小弟呀。”
秦江不知道以后和他们学生之间,能有什么交集,基于礼貌,还是接受了。
“大哥是本地人吧?”
“嗯,本地土著,但你若想找导游,我可没什么空。”秦江一句话堵死这种可能性,白天晚上的工作,安排得满满的,哪有时间陪他们到处去玩。
“不是,社里大一的几位同学,托我帮在校外找房子租,可我天天忙社团工作,又很少外出,对申城不熟,毫无头绪,找中介又怕挨宰,所以想问问您,看看有没有办法,最好是熟人朋友出租,价钱便宜点的,你也知道,学生钱不多。”
哟,凌天驰有前途,这么快就顺竿爬上了。“干嘛不问你们学长,他们在外有租房经验,随便介绍一两处,也比我这陌生人强啊。”
“别提了,他们也只知道靠近学校附近的租房,满额了。”
“你就不怕我蒙你?”
“大哥说笑了,能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已经证明了很多事。”凌天驰不无艳羡的隐讳道,回想起初见宁婧时的惊艳,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忘却的了。
秦江灵光一现,脑筋急转,稍后答应。“那行,回头我让朋友帮留意,有消息给你电话,哟,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
59、相约西苑
“大哥慢走。”
“大哥慢走!哈哈哈。”其余学生怪腔怪调的学样儿。
“这帮小兔崽子!”秦江低声骂了句,哭笑不得,无奈往面包车走去。
唉,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秦江硬着头皮上车,一进车内,秦江悬着的心便松了一半。
宁婧正歪着脑袋,枕靠在坐椅上,仿佛已不辞劳顿,睡了过去,只不过,那对细微凛颤的长睫毛,出卖了她,显然,她是位挺聪明的女孩,但是,起码这样缓和了彼此不少相见的尴尬。
秦江落个清闲,开始琢磨凌天驰的托付。
我没有大商家那份经商头脑,但不妨借鉴一下别人的包租方式,租一套房子,然后将此房割成小单间,再以分租方式,租借给学生,也算是一条门道,当个中间人,图个薄利。
以前因为生活圈狭隘,难以找到大量或集体租客,既然凌天驰提供了机会,就该好好把握,不企望海捞狠刮,一夜暴富,起码不会嫌弃多捞外快。
近来发钱寒,想法一定要落实。
一个多钟头后,车子停在公司门口。
转头看看宁婧,仍未见转醒,估计自己若不先走,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有动静,秦江琢磨一下,决定不跟她客套,等大家平复平复心境再作联系,又或许,从今往后,彼此关系慢慢淡化也说不定,就这么走吧......
秦江下车离去,宁婧方才睁开眼睛,长长吐口浊气,这趟回头路,气氛有够压抑的,憋着一口气,紧绷着身子不敢动弹,现在都有点僵硬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宁婧惆怅不已,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
秦江回到办公室,向黄贵仁交差,四处看看,却不见张小亚身影,于是拨通他的手机。
“喂,小鸭,哪呢?三天没见过,怪想你的。”
“噓~,别说得咱俩跟断背似的,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秦江哑然失笑,张小亚喜欢流连歌舞厅等嘈杂场所,因此手机音量向来开很大,和扩音器差不多,最怕这边正勾把妹妹的时候,那头前女友来电,他便是满身长嘴也扯不通。嘿,想风流,也不是件容易事。
“咦?现在上班时间,你又去泡妞呀。”
“咳,公司派我到女同事家取份资料......”
“靠!我陪老头们聊天,你陪姑娘聊天,这么好康的事,咋没轮到我?”比别人不敢比,连同属跑腿工作的张小亚都比不上,秦江就忒不平衡。
“这关乎人品问题,不说也罢,对了,找我啥事儿?”
“哦,等会儿下班,我请你喝小酒,好些天不交流,我的精彩故事都没处释放了,当故事听听,保证让你入迷。”不少人喜欢用倾诉的方式,舒缓压抑、调节心情,秦江现在就是如此,特别需要对张小亚诉说一番,那小子虽然损点,但还不愧朋友之名。
“那敢情好。”
“到时候咱们在......”
“等等,我请,我请,到时候西苑碰面吧。”
秦江莫名其妙:“怪事,好不容易请回客,干嘛偏跟我抢?”不可否认,张小亚家境富裕,养成他大手大脚的习惯。
“是是是,我钱多扎手,挥霍成性,我败家成不?你说回回请客,都把我弄去路边摊大排档,喝对水的二锅头,连在西苑这类高档场合也不里外,我.....我丢不起那人!”
张小亚不屑叫秦江请客,谁都知道他生活窘困,处境不佳,再怎么交友不慎,秦江也是自己的铁哥们,生活上帮不上他什么忙,小节上总不至于亏了他,有能力包揽的事,便全揽自己身上吧,偶尔,给他打打牙祭,改善伙食这种小事,更不在话下。
交友交心,张小亚用自己的方式,细微末节的照应秦江,当然,也仅做能到这个地步。
张小亚也曾感慨,倘若老头子的家产早些过继给我,一早就帮秦江还通债务了......
约好时间,挂掉电话后,秦江抬头看看石英钟,仍未到下班时间,黄贵仁埋头在电脑前,玩他的纸牌游戏,也不说再派任务,估计一天的活儿,到此就算完结了。而别的同事看报的看报,聊天的聊天,各找消遣,等待下班。
今天周一,晚上九点开奖,秦江无所事事,照例填写彩票。这次没什么讲究,因为半个预言梦没来,纯粹出于习惯去填。
地方福利彩票中奖概率是两百万分之一,这让秦江大感无奈。即使有幸梦到一半号码,中奖几率仍需百万分之一,这几率和飞机失事差不多,等明年一整年搭飞机的人全都出事,或许大奖仍和自己无缘。
记得上个月买彩票,有史以来中最大的一次奖,也不过50块钱,张小亚那厮却以贺喜为名,要求请客,结果付账时秦江反而得多垫上百多块钱,搞得入不敷出,靠!这破奖,还不如不中!
秦江一面抱着期冀的心去博彩,一面却排斥这种飘渺、靠运气的致富方式。
活着就是如此矛盾。
......
宁婧刚迈出电梯口,手机清脆铃声传出,等掏出来一望,平复的心,又再度被来电小小的勾拨起来,这是骏朗打来的。
“喂....”宁婧接通电话,带着种无谓的轻柔声,答复过去。
对骏朗的来电,宁婧已不象以往那样热切、期冀了,有的只剩下诧异。
宁婧就是这样的都市女孩,说她大气也行,说她冷感也罢,各人有各人的处事原则,总之该付出的,付出过,该挽救的,也尝试过,没皮没脸的糗事一箩筐,都有秦江印证着呢。
而今,彼此存在的芥蒂,已不可消除,即使骏朗愿意回头,也不可能再持续下去了!抱着对他的期许,还不如重新找个值得令自己付出的人,再去轰轰烈烈一把。
“啊哈,婧婧,这几天过得怎样?”
“就那样,有什么事吗?没事挂了。”宁婧淡漠道。
骏朗忙不迭说:“别,等等,咱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60、老妈的期望
想起他前日所为,宁婧就一肚子鬼火。“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骏朗尴尬咳嗽两声:“那个....就算结束,也该有个告别式吧?!有些事情我不得不交待。”
宁婧想了想,看在他还有几分担当的份上,见就见吧,大家有始有终。“那好,今晚西苑见。”
西苑那个地方,不算顶极场所,以前和骏朗经常在那儿相会,不过宁婧自信,即使旧地重游,也不可能触景生情,提议去西苑,只不过是下意识行为,因为在那里,也和秦江发生过许多事,某些地方,记忆深刻了,总会让人不知不觉想起,脱口而出。
......
“妈,今晚我不回去吃了。”
“什么?跟谁?要不,带他回咱家吃吧。”
老妈的关切,让秦江小小感动了一把:“哈,妈,别忙活了,跟张小亚和几位同事,小聚一下。”
“在哪吃饭?”
“西苑呗。”
“臭小子!真不孝顺,只顾自己在外头大鱼大肉,丢老妈在家青粥豆腐,过意得去吗你!”
“......”秦江无语,还以为老妈变慈蔼了呢。“一年难得有人请我几次,这不是为了咱家节流开支嘛。”
“不说那个,今儿对门的王大妈,帮你相了个对象,本来约好家里一块吃顿饭的,你说这人哪天不请吃饭,偏偏选今天!赶紧给我回来!饭局天天有,终身大事可不能耽误啰。”萧兰芳几乎是用吼的。
“吓?!”秦江愕然傻愣。“不是吧?今年都第几次了?难道你儿子非得通过这种渠道交女朋友吗?!别忙了妈,我抵死不从!”
“嗨!又不是拉你去枪毙,见个面怕啥?你不小了,固定一个对象,谈两年恋爱,刚够适婚年龄。俗话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知道为什么成家在先,立业在后吗?有了家庭这坚实后盾,才能让你无所顾忌,去发展自己的事业,有了家,有了责任,也更能鞭策你奋发,往小了说,两个人的能量,总比一个人来得大,对你,对咱家,都有好处,唉,要不是美丽嫌你穷,依你们青梅竹马的关系,老娘早抱孙子啦,你看树上的鸟儿都成双对了,你还不紧不慢......”
听老妈苦口婆心,秦江感觉很头大。“妈,少听天仙配,多玩呼啦圈,有益身心,我还有得是青春可挥霍,急啥,让咱慢慢挑,保证挑个我满意,你也不会失望的媳妇回来,如果您急着抱孙子,赶明儿我提前让她未婚先孕行不?”
“怎么说话的!”萧兰芳对这没正形的儿子,既可气又可笑。“慢慢挑?你有挑吗?不是老妈说你,出了社会好些年,别说失恋,你一个对象都没谈成过,当妈的真没脸见街坊邻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儿子没市场呢,现如今你们年轻人的择偶要求,妈都知道,可是又想对方条件好,又要人家不在意你的家境,天底下哪有这么瞎的女生,门当户对明白不?做人踏实点,别不知足。”
秦江无奈叹气。
实话说,对于家人安排的相亲对象,一向不感冒,就为了那句‘门当户对’,因此认识的对象,比歪瓜劣枣好不了多少,委实怎么瞧,怎么不顺眼,真没法幻想俩人的风花雪月,是怎样一个光景。一段毫无幻想的恋情,苍白、无味,如同嚼蜡,抱着这种感觉,如何相约相守?
诚然,世间不可能遍地都是漂亮、富有的单身女子,等着男人追求,许多家庭也就凑合着过日子,秦江也曾想过,好高骛远不现实,但是,经熟人介绍的女生,自己相处起来,总觉得特别约束。
一来,最怕老妈她们戳戳点点,说什么要对女方负责,这样不好,那样不行,强加意愿给男女双方,好比我说带人去舞场扭扭乐乐,她们愣把姑娘裹得严严实实,将我俩整去人民公园看鸽子,不就是为提防我犯错误吗,这年头,情侣牵个手,亲个嘴,挺正常的事,何至于如此刁难,谈个恋爱也搞垂帘听政,而且不止一位慈禧,四邻街坊但凡吃饱没事干的中年妇女,都积极参与了进来,天啊,一点实权都没有,还有啥奔头?!
二来,稍有差池,老妈等人好赖不管,一致认定是我欺负了人家,逮住就百般唠叨,魔音灌脑似的,再不然索性开堂问案,搞批判大会,一通狂轰滥炸,弄得人精神恍惚,去趟厕所,等上好裤裆拉链后,才发现尿在了厨房,崩溃。
三来,规规矩矩便罢了,若行差踏错,自己都觉得对不起用心良苦的老妈,对不起热心撮合的王大妈,当街坊邻里关切追问俩人进度时,更无颜面对。这段感情,全是用亲情、人情作为纽带,压力贼大。
唉,谈恋爱谈得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那不叫谈恋爱,那叫劳动改造。
秦江陪笑说:“妈,答应了同事饭局,推不掉啊,要是人家怨我耍大牌,往后在公司怎么混?”
“真不行?”
“嗯!”秦江斩钉截铁。
“那好,我带姑娘上西苑找你去......”
“什么??嗨!妈....喂喂,妈?!”听着电话忙音,秦江久久不能回神。
服了,为我的终身大事,老妈风风火火,已经到了将我倾销的地步啦。
......
西苑。
宾客如云,却也一如往常素静、尔雅,不闻太多的噪杂和喧哗,每个人彬彬有礼,谈论起来也轻声细语,气氛融洽。来吃饭的人,受环境影响,不多不少学会了高雅,这或许正是西苑老板当初的设想,极力打造出一个上档次、高格调的餐厅。
骏朗领着宁婧往三楼而去,那里是包厢区。
这回骏朗多了个心眼,生怕宁婧再控制不住,当众而抓狂,到时争吵起来自己掉份儿,所以定了个包厢。
61、厚颜
落座后,骏朗一如既往的殷切询问“婧婧,你点什么?”
“随便,咖啡好了。”宁婧无所谓,今天不是来享受食物的,至少,现在没心情吃东西。“还有,将咱们的关系收收,别叫那么亲热,直叫我宁婧好了。”
骏朗悻悻对侍者笑说:“那我也一样。”总不能她喝咖啡,自己却猛啃牛排吧?这样的场面太突兀。
待侍者离去,骏朗细细打量起多日不见的宁婧。
粉妆玉琢,红颜不改,虽然这些天来,心不在她身上,几乎淡忘了她,但也只是‘几乎’而已,每次情不自禁的念及,她那风情万种、倚姣作媚的小女人姿态,总会浮现于脑海,皆因她本身就有令人无法忘却的绝丽容貌。
如今再见面,彼此感觉好生份,气氛沉闷得叫人难受。
此刻宁婧心不在焉,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呆望着窗外街景,好像只是单纯、枯燥地等着咖啡,现在的态度,只证明了一句话,女为悦已者荣,她已无须再去取悦他了,爱咋咋地,大家干耗着呗。
以前从不认为西苑服务差,今天上东西怎这么慢!
宁婧看看手表,有些不耐烦,开始收拾桌面小物什,看似准备要走人。
骏朗迫于无奈,开口搭话:“你.....近来过好吗?”
“近来?嘻......”想起与秦江的种种,宁婧便忍俊不禁,俏丽脸上泛起一抹妖魅浅笑。
骏朗几乎意乱神迷,不可否认,她除了没有显赫家世,美貌与柳冰冰同属一时瑜亮,一个明媚,一个冷艳,夏荷冬梅各有姿采,放弃她,自己怎么也无法释怀。这段时间就常常想,选择是否错了?抱束花儿,和抱块冰,绝对是两码事。
这种情媚,也曾经是属于我的。
忽然,骏朗敏感的察觉,她一定结识了别的男人,才会象枯木逢春一般,自然而然的焕发春意。
骏朗心里酸溜溜的。
“婧....宁婧,公司打算调你去晨明公司,协助那儿的经理,办理一下结业事务。”
“晨明?”宁婧前些天赶巧接触过一份报告,当中有提到晨明,它属于韩丰的全资子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即告结业。
宁婧明白,倒闭后,公司肯定会照惯例裁员,上至庸碌无为的老总,下至懒散轻慢的员工,都无可幸免,公司不会留着吃干饭的人。而骏朗早不调晚不调,偏在这节骨眼上抽调自己,没有猫腻才怪。
去晨明,摆明是找借口赶人。
为什么?
宁婧隐约能猜得到,骏朗多半是为了那位新近追求的女孩子吧,怕前任女友和现任女友当面撞板儿,他没法交待。
不过事情到了这地步,宁婧也懒得再怨他,炒就炒呗,曾经的恋人,如今的仇人,若在一个公司干活,天天朝出晚见,还要故意摆出和谐的上下级关系,那心情,跟吃苍蝇似的,别提多别扭。
甭管社会竞争怎样激烈,工作如何难找,也架不住本小姐年轻貌美,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别人还挣着抢着要我呢。
思想一番,宁婧黛眉舒展,轻描淡写说:“就这样吗?”
“嗯。”
骏朗闷闷地应和了事,对于前两天的事,也不作解释,更不说一声抱歉,宁婧越来越看不惯他,身为男人,一点担当也没有,无情无义。“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不.....”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如果?!”宁婧顿住身形,跌坐下来,这问题让人始料不及,当然,并非惊喜,而是感到奇怪。“你舍得那位冰山美女?”
“......”
“怎么不吭声了?舍不得吧?出于什么想法,让你有此一问?”
“因为,我也舍不得你.....,咱们相处一年多,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也付出过,为了你爱吃的虾饺,不辞辛劳,驱车去二十里外的麻婆饺子馆给你买,为了你喜爱的殷素儿音乐会开场卷,我大清早赶去排队等票,为了你看中的比翼双飞珠饰,我可以倾尽荷包给你买.....那点点滴滴,我又怎会忘记.....”
“要嘛就你选择放弃那个女人,二选一。”宁婧表情平淡,心如止水,自从骏朗的形象破灭,看清他的面目之后,对他所说所做的一切,有说不出的厌恶。
“我无法忤逆老爸的的安排,但我也是真喜欢你,如果.....如果我不得不继续和柳冰冰来往,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毕竟,以后的事情,谁也能下定论......”
厚着脸皮,终于道出了本意,骏朗承认自私,自己骨子里不单喜新厌旧,还希望左拥右抱,似乎男人或多或少都存在这种念头,以前常常艳羡,那些家外有家的一等男人们,活的如此滋润。占着茅坑不拉屎,是种能耐,占有,本身就是自我价值的体现。
负心不算,竟还想脚踏两船?什么叫聒不知耻,今天终于长见识了。宁婧神情漠然,这次没再摔盘子,哀大莫过于心死,犯不着,只淡淡给他一束鄙夷目光:“谢谢错爱,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种可笑的要求,以后经过脑子再说。”
“这么快有男朋友了?谁?”骏朗愁眉倒蹙,蛮不是滋味。才分手不过几天功夫,她就有了别的男人,骏朗当真是急火攻心,就好象自己床上的床单,尚且冒着热乎气,才一转头,就发现老婆已经钻进了别的男人被窝里,着实可恨!
“我的事,没必要告诉你,好自为之。”宁婧会盈盈一笑,施施然甩门而去。
骏朗扪心自问,宁婧不是一个谁都能随随便便忘掉的女孩,即使自己痴迷柳冰冰,仍然没法淡忘宁婧的一颦一笑,其实,孤梅独傲的柳冰冰,但又怎及得上宁婧的小鸟依人呢,她那万千姿态,无不暗隐妖魅,一个绵密柔腻的媚眼,就能把人勾得心猿意马、腹起邪火,若说做情人,数宁婧一流。
想想将来,她将在那个混账男人的身下,娇吟婉转,奉迎承欢,骏朗满心醋意便不可抑止。
倒要看看,我得不到的,谁配?!
“婧婧,等等!”
62、挡箭牌
秦江没精打采,蔫怏怏地杵着筷子,东一下西一下扒拉盘里的菜,往日这些可以令人食欲大振的佳肴,此时居然被嫌弃得犹如草根。一旁的张小亚,正襟危坐,屁都不敢放一个,不能不说,隐藏了猥亵、龌龊的他,安份起来,象个乖宝宝。
“我儿子秦江,这是小芳。”萧兰芳指指秦江,比比身旁的姑娘,简单介绍着。
小芳?村里的姑娘?秦江、张小亚相互对望,表情甚是古怪。
末了,发觉儿子不情不愿的样子,萧兰芳忙以手戳戳他。
秦江干笑两声,客气问候:“咳,你好小芳。”
“你好....”小芳有点怕事,声音怯怯的,在相对安静的场合里,让人听着费劲。
她长相平平常常,穿着不大讲究,但还算整洁,此时低头顺眼,不敢看人,一副局促的样子。老妈下的评语,秦江勉强可以接受,她就是一小家碧玉没错。
但第一眼印象,秦江感觉不大良好,当然,并不是说在乎外表,只要不是有碍观瞻,秦江基本上都能接受,择偶条件还算凑合,最主她的性子羞涩沉闷,缺少时下年轻女孩那种鲜明个性,与该有的活泼大方,瞧她畏畏缩缩的做派,特累人。秦江自问生性跳脱、好动、好玩闹,若真与她交往接触,可不知道该怎样相处好。
唉,闷葫芦似的,估计我不问她,她能闭嘴耗上一天。秦江唯有先开口找话茬:“小芳在哪高就?”
小芳偷偷窥秦江一眼,便又恢复了胁肩低眉,腼腆的说:“乡镇医护所当护士。”
这大大颠覆了秦江心目中护士的形象,护士的开朗大方,或沉稳冷静,细致耐心,怎么搁她身上,哪样也找不出来?“平常.....你都喜欢干什么?”
小芳似乎鼓了鼓勇气,才羞涩说:“没什么特别爱好,多数时候就是看看电视,在医护所当职,蛮无聊的,没人看病、打针的时候,闲得慌,我就喜欢抱着电视看,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日常消遣方式。”
村公所的护士工作,还真清闲,秦江不无羡慕道:“瞧你说得这么委屈,护士多棒的工作呀,没人打针就看电视,有人打针就看屁股。”
噗!张小亚一口将红酒喷了出来,萧妈妈也不知吃错了啥,呛得猛咳嗽。
啪!
萧兰芳藏在桌底下的手,着实不客气的猛拍秦江大腿一记,拍的秦江撕牙裂齿。“死小子怎么说话的?!稳重点!别太轻浮。”
一旁的张小亚,悄声戏谐道:“哎,这姑娘不错,你俩是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秦江没好气一手肘撞过去。“要不让给你?”
张小亚道貌岸然说:“我是个专情的人,一段感情没结束之前,不能对不起安娜。”
“咦?不是寒玲吗?怎么又换安娜了?她是哪根葱?咋不见你介绍我认识。”
张小亚却一本正经说:“别打岔,现在是你相亲,我的事过后再说。”
萧兰芳不满敲敲桌面,大着嗓门说。“嗨嗨嗨,你俩别光私聊,多跟小芳说说话,让人家干坐着,多不礼貌。”小芳可是自己煞费心思介绍的对象,儿子和张小亚都一副不堪入目的表情,太伤人家小芳了。
这时,身后一阵急促、清脆的,高跟鞋敲打地面声,旋即在众人身后停住。
“江江~。”
一声娇滴滴的软语莺啼,腻人心扉。秦江一桌人,全体打了个哆嗦,忙齐刷刷地将目光转过去。
萧兰芳首先看到了一个狐媚子,起码她认为,这女孩不愧对这称号。
而张小亚的反应,则表现出该有的反应,嘴巴张得可以塞鹅蛋,这是他第二次见宁婧,并不是惊艳于她的容貌,而是那句亲昵的‘江江’,记忆中,只有赵美丽才这么呼唤,似乎......她和秦江的关系,超出自己的预想。
萧低声询问张小亚:“她是谁?”
“回伯母话,她叫宁婧,咱们公司的职员,高级秘书,身高167,三围嘛,据在下目测.....”
啪!萧兰芳一巴掌K他后脑勺上:“没问你这个!”
张小亚捧着脑瓜,委屈躲到一边,要说他张小亚鲜少有怕的事、怕的人,唯独怕秦母,皆因她太泼辣、市井,跟她摆风度讲道理,那叫秀才遇到兵,说不清楚,何况她还执着长辈身份,常让张小亚有苦难言。
如果秦江说萧妈妈也要来与会,恐怕张小亚早就独自去偷欢了,何至于呆这受罪。
这时,尾随而来的骏朗,诧异指着秦江鼻子,调头疑问宁婧:“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宁婧含笑不语。
这番默认,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特别是秦江。
对面的小芳,突然站起来,一副憋屈小媳妇的样子,丧着脸儿转身就跑,磕磕碰碰的,一会儿没了人影。
“小芳,等等,小芳别走呀。”萧兰芳急叫数声,无奈怎么也唤不回小芳。最后怒视儿子:“你怎么解释?”
秦江和张小亚大眼瞪小眼睛,这算什么?小芳吃醋走了?
面对深情款款望着自己的宁婧,秦江无语了,若要形容我和宁婧,就象彗星与地球,要嘛不相遇,一碰头,准没好事情,虽然我不喜欢小芳,可好端端的,你来搅局,也太没品了,我咋向老妈和王大婶交待?
眼瞅秦江就要发飙,宁婧急急开口对骏朗说:“这没你什么事,你走吧,不要打搅我和男朋友述话。”
骏朗愣愣看看秦江,瞧瞧宁婧,憋着一股郁闷气,越想越愤慨。“秦江身边的女人,刚刚才被你气跑,你没看见?他是个有女朋友的人,你何必找这种理由骗我?我知道,你只是想气我。”
宁婧胀红了脸儿跟他对嚷:“什么你就知道?!我就是喜欢秦江,怎样?他有女朋友,我也喜欢他,我就不信抢不过对方!”
嗨?!你俩旁若无人,口水都喷我头上了,把我这正主儿搁哪了?秦江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最气宁婧口无遮拦,拿自己当挡箭牌,这是赤裸裸的利用,说做我女朋友,你又做不到,何苦来撩拨我:“喂喂,你俩吵架,别扯上我,这辈子我非小芳不娶!”
“听见没有,人家压根就没在意你。”骏朗得意洋洋,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得意些什么。
秦江迭口否认,但宁婧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继续吵架,不图啥,就为了吵赢骏朗这个负心汉。“我乐意,我仍然愿意付出,你吹呀,我宁愿和别的女人一块争抢秦江,总比跟你这没良心的强!”
骏朗嗤之以鼻:“没听他说非小芳不娶吗?你死了那份心吧。”
“是吗,那我就当小的,让秦江享尽齐人之福!”不信气不死你!宁婧恨恨的说。
“哇靠!”秦江和张小亚异口同声。
此刻,餐厅内鸦雀无声,好些人手中的刀叉,掉落桌上也浑不自知。
这回,连萧兰芳心里都在骂大街了,什么世道!
63、所托非人
骏朗当场哑愣,脖子上的青筋渐渐显露,差点没吐出血。偏偏,俩人也已经是分手的人了,自己也立意不纯,别说没立场干涉宁婧,就是想管,也不配管。
留下来光听宁婧胡说八道,有点自取其辱的味道,最后,骏朗只得愤然去,临走前,不忘恨恨瞪秦江一眼。
宁婧胜利似的欢欣,月眉弯弯笑意盈盈,可回过头却发觉,席间一片沉默,人人盯着自己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图一时痛快所说的言语,是何等惊世骇俗,再怎么泼辣,终究还是花姑娘一个,顿时,为自己的口无遮拦,羞窘万分,恨不得找个洞钻才好。
秦江是个人来疯,有人打鼓,他就敲锣,反正是耐不住寂寞。“宁婧!该说啥好呢?被你一搅合,我的对象跑了,想我这姥姥不爱,舅舅不亲的,谈个女朋友容易吗?好啊~,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我不妨受累,也跟你谈谈怎样?”其实静心想想,应该多谢宁婧,自己的本意,不就是反感相亲吗?
宁婧愕愣不已,这才知道无意间棒打了鸳鸯,那边秦江的妈妈正投来不善眼神,弄得她颇为尴尬,站也不是,走也失礼。“我.....”
萧兰芳疑问:“你真要当秦江女朋友?”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宁婧手足无措。承认?八字没一撇。不承认?那摆明是不分场合,破坏人家相亲大事,当众调戏、羞辱、给人难堪。宁婧光洁的额面直飙汗,嫩脸都急得绯红了。
“这.....那个.....”环顾四周,餐厅所有人的炯炯目光,象针一样,一道道刺来,宁婧如芒在背,实在呆不下去了。“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于是,气也消了,当即凑近宁婧,亲热牵住她的小手,龌龊揉搓两下,以示关系非浅。暧昧的肌肤接触,让宁婧直打凛颤,汗毛由手背直达耳梢,没有一根是趴着的。
秦江回头对老娘说:“妈,我先送‘女朋友’回去,回头再跟你解释。”
萧妈妈、张小亚俩,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目送秦江匆忙离开,仍收不拢嘴巴。
宁婧懵懵懂懂被秦江拖出西苑大门。
霓虹装点下的都市,依旧靡费,但很奇怪,那目迷五色的喧杂景象,竟将俩人心中的躁郁,慢慢洗涤干净,就这样,俩人呆呆站了半个小时。
“秦江.....”宁婧绞着衣角,一直不敢抬头看人。
秦江松了口气,坏坏笑说:“咋不叫我江江了?”
“讨厌~!”宁婧撒娇撒痴捶打他一下,但也突然清醒,讶异自己竟不知觉地,对他施放小女儿态,这令她的脸蛋,又开始不争气地泛起姹红。“放开我啦。”
秦江恍悟,悻悻松开她的手,擦擦掌心的温湿。“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一再伤我的心,我也无法保有平常心,理解一下我好么?”
“怎么不好?你都这样低声下气了,我能不消气吗。”
秦江还待说些场面话,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响起。
“喂?”
“妈的秦江!你小子放我飞机是吧?”
秦江抬手击额,不说真忘了,今天约了颜老虎商谈事情,他不比黄贵仁,怠慢不得。“啊!老虎哥,对不起,今天工作忙,我现在就回去,您稍等。”
挂掉电话,秦江匆匆往公车站,情急之下,忘了身边还有个宁大美女。
他生气了吗?宁婧无奈,一路小碎步跟上,刚破坏了人家的好事,一走了之很不礼貌的,总想有所交待。“秦江,等等我。”
“啊,我有事,必须回家一趟,就不送你了。”
靠!往日不截车的时候,的士老拦道,今儿想招车了,辆辆客满,迎风飞驰而过的的士,透过车窗的瞬间,都能瞄见司机大哥一副屠户笑容。
秦江焦虑不安,老妹还在家里呢,一直以来,她生活在无忧的象牙塔内,只知道自从老爸走后,家里经济不良,外面的世界,都被自己和老妈粉饰得很太平,鬼知道流里流气的颜老虎,等不耐烦了,会做些什么不可入目的事,或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象上回,如果不是自己赶得及回家,颜老虎差些淋汽油点了家里的大门,那票没人情味的土匪!
秦江是个护犊的人,宁愿自己承受窘困,也不愿家人遭罪,有时候家人越无知,越能让她们过得幸福些。
嘎叽!
一辆流光亮泽的黑色凯迪拉克,险险刹停在秦江跟前,车头离大腿,仅余0.5公分,害秦江寒毛直竖,一阵尿意直冲膀胱。靠!这年头的小车,静音系统一个比一个好,撞人都撞得那么阴险。
秦江软着脚肚子,走至凯迪拉克驾驶室车窗前,气运丹田,准备好满腹国骂,可车窗徐徐降下来后,秦江眼珠一突,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干瘪下来,心中泛起好一阵无力感。
“嘻嘻?秦江西!!噢地哟?”韩由美仰起红扑扑地小脸,开心迎着秦江。
老天有眼,偌大的申海市里,要碰上惟一一位有车的朋友,几率和中彩差不多,碰上她也真好运。秦江顾不及埋怨韩由美,不假思索爬上车后座,急急地往前比划:“回家,我家。”
宁婧不明就里,下意识也跟了上来,却被秦江莫名其妙的看得不好意思,忙窘涩道:“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这多少抱着点赎罪的心态。
秦江心想,这事儿也不是你能帮的,不过,跟就跟吧,丢你在大马路上,也不是个事儿,等到家后,再让你搭韩由美的顺风车回家。“开车开车,快快。”
“捏~!”韩由美可爱应和一声,狠狠踩下油门。
呜~,车子没有征兆的起步,往前冲突,后座的秦江和宁婧受力不住,脊梁深深陷入靠垫里,肠胃极是难受。
秦江偷偷看一眼时速表,好家伙,时速80,没看出来,玲珑可爱的韩由美,开车这么鲁莽。
或许韩由美发现市区车多,速度过快了,便急忙紧了紧刹车,后头仍没回过神的秦江、宁婧,哐当!又双双扑向前座,每人头上撞出个包,谁也没落下。
叭叭叭!!
车子忽然猛地划了个右半弯,宁婧娇躯不稳,倒入秦江怀中,秦江则‘咣当’一脑袋嗑车窗上,疼!接着一阵尖锐喇叭声,刺耳掠过,秦江清晰地看到,与旁边一辆车擦身而过,双方距离不到15厘米。
秦江、宁婧心肝差点蹦出嗓门,脊梁背拔凉拔凉的,惊魂仍未定之际,车子又再度急剧左倾,柔弱的宁婧,当即被甩得躺倒,秦江也是无力控制身体,我靠一声,脑瓜埋进宁婧胸部,俩人的姿势,那叫一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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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亡命之徒
“你起来!”宁婧一边羞愤地喝叱,一边不断推搡秦江,间中还偷偷扇了他一脑勺。对于这种不可抗的袭胸,宁婧感到非常无奈,还是那句老话,遇到秦江,倒霉是经常性的,得学会习惯。
“我想起来着,你衣服扣子扯我头发了!”原来,女孩子胸部,象棉花团一样柔软,扎进去,就如同堕入云端,秦江热血沸腾,暗爽在心。
前面驾车的韩由美,则一通大呼小叫,表现得相当兴奋。
好不容易,秦江哼哼哈哈直起腰,抹把冷汗问:“由美.....那个....西?你有没驾照?”
“摸?”
得,听这话就不抱什么希望了。“那.....你驾驶过几回车?”
韩由美神色自豪地竖起三根指头,秦江犯疑的紧盯十秒钟后,韩由美小脸报赧,又收回两根指头,秦江顿觉天旋地转,难怪这丫头开得跟生死时速似的。
“别看着我说话,看路呀你。”秦江胆战心惊道:“咳,我不急,麻烦开慢点,由美,那个...西。”
“捏~!!”
丫头应得干脆,但速度表的报数依旧不变,秦江与宁婧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分明读到:往后打死!也不坐这亡命之徒的车!
一路上,秦江、宁婧彼此紧紧牵着手,试图从对方处得到安抚,若换个环境,秦江肯定是倍享柔情,只是如今小命还由韩由美捏着,谁有那心思管豆腐问题,此时俩人的关系,就跟一块赴死一般。
......
嘎叽!
凯迪拉克的轮胎,在地面划下一条黑色胶印,秦江两人又是一个前倾,只觉脑袋一阵晕眩,外带不适的反胃。
终于.....T妈的到站了!秦江不无感慨。“韩由美,谢谢,你再送送宁婧回去吧,今天我有事,就不招呼你们了。”说完匆匆忙忙下车,窜进大院。
“捏~!”
再次听到韩由美诚恳的答应,宁婧惊惶得象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忙不迭推开车门。“不不不,不麻烦你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到秦江家坐坐再回去。”宁婧想好了,宁愿等韩由美走后,再自己打车回家。
都去秦江家呀?韩由美可爱挠挠脸皮子,踌躇半分钟,也熄火下车,跟上宁婧。
“你.....你不回去吗?”宁婧奇怪道。
韩由美也不搭话,指指秦江家,热情揽住宁婧胳膊,往大院走去。
未入屋,便闻一把粗旷声音,哼哼呀呀唱着小调,秦江入内一望,只见颜老虎翘着二郎腿,瘫在木沙发上,摇头晃脑哼小调,犹如在自个儿家一般骜肆,旁边几个小弟或坐、或站,百般无聊地抽着烟,屋内烟云弥漫,花生壳、零食袋子、啤酒罐丢荒了遍地。
自家的避风港,私人小天地,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秦江好一肚子火,但又不敢发作,一边忐忑巡视自家,一边敷衍颜老虎。“老虎哥,让您久等了。”
原本卧室紧闭的房门,叽呀打开,却见赵美丽探出脑袋,估计是听到秦江的声音,出来确认的。
瞧瞧真是秦江回来了,赵美丽才大松一口气,闪闪缩缩靠过来,拽住秦江衣尾,忧心忡忡地,偷偷打量颜老虎等人。“他们好像是那伙讨债的人。”
刚才肥皂剧中男女主角正要热吻,赵美丽正吊着心肝,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屋外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翻墙闯入屋里,可把她吓坏了。这可不比轻松的应付凯子,抛个媚眼就能要风是风,要雨是雨,若抛给这伙流氓,没准他们会扑将上来。还好他们没做什么出格事,声明要找秦江,没收了电话后,便将人赶进里房了事。
小妹上自习还没回来,赵美丽也安然无碍,秦江放心了。要说颜老虎还有什么让人看得惯的,就是这人很专业,放高利贷归放高利贷,没撕破脸皮前,不会对债务人动粗,别看处一屋檐下,对赵美丽这么靓丽的女孩,也能秋毫不犯。
颜老虎枭目狠剐秦江一眼,骂骂咧咧道。“我最不喜欢等人,更他妈不喜欢守时的人,咱出身虽然不好,可就比你们这些文明人,要文明百倍,守时,就是尊重,知道不?!”
秦江望着垃圾堆似的房间,实在没脾气。“是是是,老虎哥是最文明的高利贷。”
颜老虎无愧的生受了,戳戳自己对面的座位。“坐,不跟你废话,昨天你说的事,哥回去琢磨了下,还成,你有那本事,咱们不妨合作发财......嗨,靓女,又碰面了。”
秦江纳闷转头看看,好嘛,宁婧和韩由美,正袅袅娜娜站在门口。秦江无语,不是让你们走嘛,我这是谈判,又不是谈恋爱,你们来凑啥热闹?
宁婧、韩由美有点紧张,因为她们也认出了颜老虎,前天才追截过秦江的流氓,算起来,一屋子里人全是老相识。
宁婧心情沮丧,只剩下一个念头:真的,不能靠秦江太近。
三个百里挑一的漂亮妹妹杵在那,让颜老虎和颜悦色了些,也风度了几许。四平八稳坐好,对一名小弟招招手示意,那小弟会意,随即提起脚边的一个密码箱,搁置桌面上。
“钱跟合约,我已经带来......”颜老虎使劲捣鼓密码锁,一边苦恼扯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是生日吗?靠!不会连自己生日都记错吧......”
秦江诸人一阵汗颜。
半晌,咔嚓脆响,箱子终于打开,颜老虎抹抹汗珠,掀开盖子。
随之,屋里众人只觉眼前一片光灿,钱,整一大箱钱。
明知道箱子里装的是钱,众人仍缺乏免疫力,包括跟随颜老虎的小弟们。
颜老虎做人没别的,就喜欢摆谱,摆阔气,其实他完全可以带张银行卡,或一张支票证明自己的实力,但却认为,钱,要一沓沓现出来,要让旁人自愧不如、百般羡慕,那才够风光、够气派。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展示一下实力,一个投资者的实力。这心态,就如同暴发户一样。
65、要命的合约
此时屋内静得落针可闻,人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好像多盯两眼,能把钱盯进自己口袋似的。没法子,世上还是穷人多,累死累活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算一种眼福吧。
秦江有些恍惚,日常生活里,能兜在手里头数的,多半是钢板儿,所挣的外快,也只是经手而已,从银行就转给了别人,见都没见识过一万块钱的厚度是咋样的,整箱估计有五百万吧?
赵美丽这贪财的女人,就更不必说,凯子见多了,真没见过这么多钱,此时明珠子早已是晶亮泛光,若不是颜老虎在眼前碍手碍脚,老早扑上去亲钱箱了。宁婧表现也好不到哪去,平常接触的财政报告,都是些枯燥数字,如此直观的冲击,也属首次。唯独韩由美神色不改,毕竟富家女见惯花惯,习以为常。
一名带眼镜、留小胡子,貌似智囊军师的中年家伙,冷静地从提包中抽出一份材料,放到秦江面前。
“这里共计五百万,老虎哥给你当启动资金,你的佣金,是利润的百分之一,不过有个前提,如果一个月内,不能赚回百分之十五,老虎哥将撤出本金,而且你必须支付未能盈利的那百分之十五金额,还有,不明文协定,如果你亏掉本金超过百分之十五,无法偿还的话,就拿你的小命来填吧。愿意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吧。”
“不要秦江。”赵美丽、宁婧二女,异口同声制止。听闻拿秦江的小命作担保,贪钱的忘了钞票的诱惑,怕事的也忘了强权淫威。
果然是高投资,高风险,秦江犯难了。
原本只想傍着颜老虎赚些钱,岂料他看似粗鄙,铁算盘却打得异常精明,还开出诸多不利于己的硬性条件。
一千万,要月赚一百五十万,谈何容易,投资建厂、经营事业,这些都离自己太遥远,不在合能力范畴之内。自己能凭借的,只有半个梦对于股市的预言,可是,半个梦有着诸多的不确定性,谁知道它会不会如期而至,给自己提示?倘若一个月里,连个屁也没梦到,那时候怎么交差?
这里面需要太多的幸运因素,干不干?
恐怕由不得我,颜老虎不是什么衣冠楚楚的正当投资者,他撕破嘴脸那刻,真不让人待见。
咬咬牙答应他,或许,一个月后,就可以还掉外债,轻松无忧地享受生活,也或许,半个梦没有任何昭示,一个月后,我被填埋在建筑地基下,为建设繁荣社会添砖加瓦,人生从此GAMEOVER......
那头秦江还在琢磨,颜老虎就有点不耐烦了,眼帘细眯,掩住隐隐而发的精光。“小老弟,你再犹豫就不厚道了,提出资助的是你,现在磨叽的也是你,让老子大老远扛钱来,耍人吗?不干?行!按约定,今儿连本带利你还我二十一万,外加五万块辛苦费和违约费,老子拍拍屁股走人。”
颜老虎以为,放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道上混的,讲究一诺千金,说了就得做,否则那叫侮辱人,没有口齿的家伙,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秦江抓耳挠腮,连肠子都在泛苦,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怎么又多出五万块辛苦费了?刮钱也不是这么个刮法啊,别说,一时半会儿,我还真给不起,简直是强迫兼自愿嘛。“能让我再考虑考虑吗?”
“还考虑个屁啊,别人背债,你见我发过善心吗?做人要懂得把握机会,你既然相信自己有本事,我也相信你有本事,那还有啥顾虑?......难道你昨天说的,是随便糊弄我的?!”说到最后,颜老虎额面青筋隆起,若真是那样子,今天就不能善了。
“不不不。”秦江连连摇手,苦笑不已。惹了小流氓,他们最多捅你一刀子,惹了高利贷,不但捅你刀子,还要让你举家不宁,由不得秦江轻视。“忽悠谁,我也不敢忽悠您啊,.....就是里面框框条条太多,您看,还用我小命做筹码,我能不在意嘛。”
“行,给你半小时考虑。”颜老虎再度瘫沙发里,喝他的啤酒,抽他的大烟。
赵美丽凑到秦江耳边说:“别答应他江江,如果无法完成那要命的协议,你的下场会很悲哀,我说,人生不只有钱而已,我还有几万块积蓄,你拿去凑凑,还清他的债务算了,以后咱好好过日子,慢慢还朋友的钱就是。”
秦江左耳进右耳出,没搭理她,只在一旁焦头烂额地思索。
倘若有了颜老虎的海量资助,再有半个梦的预示,钱,可以象滚雪球一样,一生二,二生四,只会越累越多,还清五十万圆债务的期限,也会呈几何级数缩短,钱能生钱这道理,还是懂的。
如果厚脸皮借赵美丽几万块,一次性偿还颜老虎的债务,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意味着往后自己将不再有额外收入,剩下亲朋好友的那三十万人情债,光靠杯水车薪的工资,扣除日常生活支出,每个月存下多少还债的钱为好?一百?两百?Shit!何年何月才能还清?!
这大概要奋斗一辈子吧?难道我一辈子都要挣扎在钱窟窿里?捧着笑脸、摇着屁股,四处钻营、兼职,看见好吃的只能使劲咽口水,一年四季穿着该死的工作西服,遇到漂亮妹妹不敢追把,简单的请人家吃一顿宵夜也得斤斤计较,头疼发热要看医生,小妹上学,婚礼人情送红包......
困窘、干涩、惆惋、遗憾都将是生活的主旋律......
秦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日!我也有目标,有想要做的事,希望过点正常的人生,过些朝九暮五的单纯小日子,夜生活偶尔声色犬马一下,周末假日去旅旅游,碰到对胃口的漂亮妹妹,可以肆无忌惮吹口哨,而无需太顾虑荷包......
想到这里,秦江抓过笔,毅然在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
66、无奈的选择
这类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只是在处理问题上,对道上的兄弟,颜老虎有个交待罢了,但它的附议,却着实有点恐怖,活脱脱就是一张卖身契,上面的意思说,如果秦江不能按照合同履约,那么,他身体各器官,包括膀胱,都要无偿捐献给‘社会’,此社会指的当然是黑社会,受益人:知名不具。
“哈哈哈,好,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起发财。”颜老虎心里欢喜,看向秦江的眼神,象是看到一堆钞票。
秦江皮笑肉不笑道:“好说,还请老虎哥多帮忙,多担待。”
颜老虎拍拍秦江肩膀:“放心,小老弟,我看好你,说说,打算怎么干?”
“炒股。”秦江不假思索。
“不懂。”颜老虎对身旁那带眼镜的中年人挥挥手。“这事你问朱正吧。”
朱正撇秦江一眼,神色中,仿佛隐含着诸多不满,冷冷说:“老虎哥,您到银行办个股东卡,然后存钱进去,秦江只负责操作,看准了就出手买卖,而没有权利提取资金。”
“是是是,老虎哥,这些钱.....您还是拿回去吧,我拎着扎手。”秦江环视周围,今晚屋里人多人杂,保不准颜老虎的小弟们,看到这么多钱会生出贪心,回头再跟我过不去,人穷便罢了,要是再惹出事端,这辈子就算彻头彻尾的完蛋了,还是钱不过手为妙。
“行,说多了我也不懂,你们看着办。”颜老虎又指指身后两名小弟。“以后你们俩,负责保护秦江安全,秦江呢,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理他们,专心赚钱,家里的事也用不着操心,我会找人时常照看,保证不让她们饿着、凉着、受委屈。”
颜老虎这么做,纯粹为了保障协约的顺利履行,说好听点叫保护,难听点叫监视,对秦江起到一定的钳制作用,隐讳的让秦江明白,别指望跑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代价,彼此心照不宣,秦江深感无奈。“谢谢老虎哥。”
颜老虎仔细思索一番,认为不再有任何疏漏,吃得秦江死死的,才放心告辞,临行前还有一分环保意识,拎走一瓶还剩一半的啤酒。
屋内一片寂静,三个女人谁也没吭声,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聊不开话题。秦江是她们所见过最疯狂的人,为钱玩命,真真印证了一句谚语:杀头的生意有人做。
沉默半晌,秦江察觉自己的手,不争气地微微颤抖。
是激动还是害怕?
恐怕两者都有,从颜老虎打电话那刻起,秦江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开始了转折。但是,机会偏偏是位赌徒给予的,并带有浓厚的赌博性质,而且是择生择死的刺激,皆因半个梦不能自主地预示福、祸,只能被动的去做梦,里面确实赌性太强。
秦江想想就感到焦头烂额,刚才签字是签得痛快了,可幸运有可能再次跟随自己吗?也许天天想着某只股票,它也未必会在梦中出现,如果一直沦陷在‘无梦’的境况中,到时咋办?
倘若失败,颜老虎肯定会分批卖了我,毋庸置疑。
我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烦啊~
枯坐了半晌,秦江郁闷抬头,发觉三女默不作声,在凝视自己,便觉得蛮不好意思的:“我很帅吧?!”
“屁!我是借宿,不好意思先去睡,这不是等你一家之主发个话嘛。”说到一家之主时,赵美丽俏脸一朵红霞冉冉飘起。
“啥时候见过一家之主老睡客厅的,我比租客都不如......”秦江不满嘟囔两句,接着正色说:“老赵,刚你也听到了,颜老虎支两个人跟着我,我怕影响老妈和小妹的正常生活,所以,得提前搬出去租房住,老妈那里,你帮瞒瞒,别让她们担心,怎么着,也得瞒过这个月吧。”
“这不算问题,怕就怕......你炒股亏了呢?毕竟股市没有常胜将军。”赵美丽惴惴不安,一直以为,秦江的下场,会是被自己欺负死的,可没想过他会被钱逼死,如果某天,得去某建筑工地送花瞻仰他,恐怕不是自己能承受的事情。
“我有分寸,你放心。”可以理解,因为赵美丽不知道半个梦的存在,担心是必然的,秦江也感到非常抱歉,因为这个秘密,现在仍不能透露给她得知,害她无端端瞎操心,跟着承受压力。
宁婧和韩由美在一旁默然,越接触秦江,越发不了解他,怎么看,他都是个没什么魄力、能力的小人物,到底有多大能量,支撑着他这一切?换作别人,只怕早就急虑不安了,可他人前人后,却仍是一副嬉皮笑脸,轻轻松松的样子,不得不佩服他,有够韧性的。
“报警吧。”宁婧觉得,这种涉命的事情,最好付诸于法律。
秦江没好气白了宁婧一眼:“别傻了,颜老虎推说一句‘没那事’,就能撇清干系,根本不碍你告,你没见他连合同也不弄成一式两份,给我留一份保底吗,这空口无凭,我拿什么证据给警察立案?没准颜老虎还反咬一口,告我诽谤呢。他坏,咱也架不住他有钱,即使出事,他手底下也有大把顶缸的小弟,惹怒了颜老虎,回头他来报复咱家,咋办?我烂命一条,挂掉也就算了,要是家里人也糟到报复,我可不待见,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照你这么说,难道任他们妄为?还有没有王法......”宁婧语气软了下来,回复了柔弱的小女儿态。平日里高高在上,随意自我,显然,颜老虎这档人,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想像的范畴。
“他们那个***,自有一套游戏规则,你大可不参与,但一经参与,就得遵照他们制订的法则。小姐,世道自有它阴暗的一面,不能说自己晒着太阳,就以为世界全在阳光普照下了。黑暗面的那类事情,本来就是跟你正常的思维模式,僻道而行的。”
秦江懊恼兼无奈:“当初没人逼我老爸,去借颜老虎的钱,不能说全是颜老虎不对,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如今,我经不住诱惑,被他捏住七寸,进入到他游戏中,那叫周瑜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不能说颜老虎不近人情,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现在重点不是自怨自艾、推卸躲避,而是要想办法解决。”
“江江,别说这些没用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赵美丽对秦江,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总比任何人来得担忧、焦虑,急急打断他(她)们对话,希望可以从秦江的解释中,找到令自己宽慰的答案。
“别担心,哪次我不是逢凶化吉的,这还难不倒我。”是否如此?秦江心头的苦涩,大于表面欢愉。
67、崭新的一页
轻描淡写几句话,让赵美丽稍稍平复了下来。
从小到大,赵美丽都一直相信秦江,并非是为了力挺青梅竹马,而是已到了自然而然、潜移默化的地步,只要是他说出口的,几乎深信不疑,当然,除了时装和八卦,可以践踏他的观点,和鄙视一下他以外,秦江有惊人的直觉,往往料人所不及,一说一个准,说真知灼见也不过分,有时候忒想解剖他,瞧瞧那脑袋瓜到底咋长的?
思忖片刻,秦江发觉三个臭皮匠,依旧是三个臭皮匠,大伙干耗着没意思,车到山前必有路,唯有走一步算一步啰。
“夜了,都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宁婧磨磨蹭蹭地起身,闷闷不乐:“水也不给一口喝就赶人.....”其实喝不喝水无所谓,关键是现在走,韩由美少不了要热情相送,势必又是一趟云霄飞车,那么恐怖的回程,还不如继续在这儿干坐呢,只不过主人放话了,客人也不好强求。
秦江不好意思挠挠头,转身在屋里乒乒乓乓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拎着两罐统一绿茶,往宁婧和韩由美怀里,一人塞一罐,接着将她们连推带拉,匆匆带出院门口。
本不想如此敷衍待客,但算算时间,老妈和小妹也快回来了,如果看到这一屋子女人,自己可就难交待了,每逢一见自己领女孩回家,老妈便会东问西问,大审一番,那副姿态,就跟公婆相媳妇似的,恨不得自己明儿就拉人家去登记,弄得场面特尴尬。
秦江拍拍韩由美小肩膀:“拜托了,送送宁婧吧。”
宁婧脸儿一惨,来时的余悸,还没完全消化呢。“不用麻烦,我们不顺道,我自己出路口搭公车好了。”
韩由美自我感觉良好,哪管宁婧什么心情,笑眯眯上前,使劲掰开宁婧紧抓门框的手,不容分说,把人硬塞进车内,并热情帮系好安全带,完了对秦江比个再见手势。“安庸~。”
秦江脸皮抽搐几下,老半天挤出一词:“保...重。”
唉,这年头,少有什么生离死别,想找点刺激事,不容易啊。
韩由美发动车子,侧头看看宁婧一副赴死的表情,便好心地抬手将她嘴角往上提提,替宁婧揉出一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笑容,这才兴奋地搓搓手,握住方向盘,倒档,一脚踩下油门。
“哇~!由美,不用开那么快,我不赶时间......”
凯迪拉克一忽儿,便绝尘而去,依稀还能听到密封的车室里,宁婧传出的恐慌尖叫......
秦江重重喘口气,真幸运,我已经到家了。
抑郁返回屋里,秦江一屁股跌坐沙发上,出神望着赵美丽,她正忙上忙下,勤快的收拾屋子,清理着那片狼藉,背影显得如此地贤惠。
赵美丽困惑道:“江江,明天还上什么班?干脆辞掉韩丰的工作,专心炒股好了,有那能耐每月赚两万多块的人,何必在乎那么点工资,也许,心无旁鹜,你会赚得更多。”
秦江聊赖地掏掏耳根子:“话不能那么说,现在跟颜老虎,是与虎谋皮,当不得长久,一个月后,他还是否继续资助我?仍是未知数,如果他撤走资金,而我工作也没了,我的经济来源可就断了,到时候光靠老妈干临时工那点小钱,咱家怎么过日子?都喝西北风呀?!我想过了,和颜老虎那种人打交道,始终不踏实,做人嘛,得两手准备,要辞工,也得等我帮颜老虎干两、三个月后,还掉亲戚朋友的债务,累积点儿属于自己的本金,鸟毛齐了,翅膀硬了,才能说喜欢怎样就怎样,至于现在,咱家需要安定,最稳妥的收入,来自于韩丰,象这么好的公司,错过哪找去?嘿,如果你愿意养咱一家老小,我立马炒韩丰去!”
赵美丽眼波儿不屑地一甩。“你算盘打得真精!”
“如果你也欠人百八十万,一定比我还青出于蓝。”秦江不置可否,埋头收拾沙发上的杂物。
赵美丽冲他背影扮个鬼脸,拎起整袋垃圾出屋去了。
一头躺倒沙发上,秦江开始算计宏图大业。
妈的,佣金只占利润百分之一,老子玩小命才赚十五万,颜老虎算盘打得可真精,不愧是吸血虫!
这次该挑啥股票呢?合同为期一个月,炒长线是炒不过了,因为还不清楚颜老虎有无意愿,继续支持炒下去,唯有炒短线,争取捞一大票,尽早脱离债务苦海。
嗯.....工大高新?都市股份?冠福家用?
国家上市公司和上市证券,加起来大约1500只股票,不可能一一去想、去梦,秦江自认不是股神,若不是有半个梦撑腰,也没那能耐,去深入分析某股票在下个交易日的涨跌,以及它的前景。
不过笨人有笨法子,秦江基本上会挑选些‘碍眼’的股票入梦,也就是说,起伏幅度大的个股,或一路飙升的牛股,要嘛就选些一路惨跌谷底的垃圾股,尝试着将它们入梦,看看它们是否有值得持续投资的余地。
琢磨老半天,秦江忽然神经质地手足乱舞一通。
天啊,好烦!脑袋一团浆糊,精神却异常亢奋。我咋觉得,自己的小命,跟K线图似的,没谱!
最后,秦江恼恨扯过毛毯,盖住头脸,一副挺尸的样子,强迫入睡......
......
骄阳,从远方鳞次栉比的楼宇中,现出姹红脸蛋时,已显得有些刺眼。院内,弥满了湿润气息,几只残破花盘里栽种的薰衣草,撑起一抹新鲜,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大清早便在地上叮叮啄啄,觅食早起的虫儿。
隔壁四邻已传出了哗沸,或呼喊孩儿起床,或叮嘱外出赶早买菜的家人们,要记得斤斤计较,憋了一晚上,唯恐变哑巴的某媳妇,对丈夫的无尽唠叨,还有巷道里,吆喝叫卖早点的游动小车摊,狗狗的欢腾叫闹,这一切,便交织出一个焕新且喧闹的朝晨。
秦江躺在大厅沙发上,蹬着毛毯,溢着垂涎,犹在呼呼大睡,昨晚想事情,几乎是辗转反侧,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睡过去,委实困得慌,甭管外面如何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一概无视。
发髻蓬松、趿拉着拖鞋的赵美丽,抱臂站在秦江跟前,看看时间,不耐烦抬起白皙滑嫩的小脚丫,推他两下。
“哎.....哎哎!还有气喘不?起来呀你,上班了....啊~~。”赵美丽很不淑女地打了个大哈欠,同样的,为了秦江的事情,她也劳心了一整晚。
68、高升
秦江呢喃两句,卷回毯子,又缩成一团。
“......”赵美丽无语。
厨房不时传出盘盘碗碗的丁零声,闪现着秦娟轻快忙活的身影。秦娟很懂事,也是个勤劳女生,每天上学前,负责做好早点,纯粹的说,是给秦江做早点,因为老妈上班地方远,一早便出门,来不及做早点,当然,主要看在大哥每月多给一百块零花钱的份上。
秦娟发誓,以后毕业找份好工作,努力A钱,每个月给大哥三百块零花钱,也让他起早摸黑给自己弄弄早点。唉,离毕业还有五年.....还有整整五年的劳工啊,老天.....
秦娟脆声喊道:“美丽姐,我哥起来没?我弄好早点了。”
赵美丽懒洋洋伸展一下纤柔腰子:“叫不起来。”
“他是不是说最后再睡五分钟?!”
“嗯......”
“这话他说十五年啦,该怎么叫醒他别客气,不然就扭他耳朵,插他鼻子,哦,门背后还有根竹条,要不我拿点辣椒水给你?”
赵美丽目瞪口呆,忽地一下睡意全消。“你.....这是对付你哥,还是对付地下党?”
“没差。”
“......”
赵美丽默默抄起自己的水晶拖鞋,闭上眼睛,往秦江臀部狠狠抽下去。
啪~!
“哎唷!!”秦江蚱蜢似的蹦起来,瞧瞧拎着拖鞋一脸歉然的赵美丽,醒悟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赵青梅!睡好好的,干嘛打我?!”
“不好意思秦竹马,我只是奉命开扁,谁让你睡得跟猪似的,人家猪虽然懒睡,起码开饭时间还会起床吭吭呢。”赵美丽指指石英挂钟。“看看时间,晚了可就不是挨扣工资那么简单了,你不是说,转正式职员以前,一次也不可以迟到么?”
“Shit!”秦江慌慌张张套上鞋子,便赶往卫生间。
稀里糊涂洗漱完毕,穿好西装,套上皮鞋,一边打领带,一边风风火火蹿出大厅,捞上两个包子和一袋装豆浆,途径赵美丽,还顺手恶作剧的拧了一把她的粉脸,这才一溜烟闯出门。
“死秦江!回来看我不收拾你!”赵美丽气急败坏,对着他远去的身影直跺脚。
......
六点四十分,一大早,等公车的人,已经排成好长一串。
城市越大,人们赶出门的时间,就必须越早。
每当候车时,秦江总会奇怪暗忖:大城市里的人,天天多挤一个小时出来,忙忙碌碌于路途上浪费青春,而小城市里的人,却多迷睡一个小时,然后再急匆匆赶点上班,一样的快节奏,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也真是费人醒思。
不过总的来说,大部分人,仍喜欢在大城市里这般地浪费时间,就图活出个富足安康、充沛滋润嘛。
撑着干涩地眼睛,辛苦抵制着困意,秦江愈发期冀,张小亚帮在公司附近找的那套租房,只有搬去住,才能从路途和时间上找回平衡。也许往后,可以让自己减少这种奔忙的清晨,生活质量才是一大提升吧。
其实秦江不反感坐公车,虽然车内人挤点,空气中的味道浓了点,但司机老大时常会玩玩紧急刹车,也算是给车内男同胞们,谋了福利啦,当然,前提是你前胸后背,站着的是漂亮妹妹,而且,至紧要的是,吃豆腐归吃豆腐,自个儿暗爽就好,千万别露出淫笑,否则大事不妙。
可惜今儿没那福分,前后都是中年妇女,秦江拽着手吊环,眼睛半眯半合,站得晕呼呼地,几欲睡过去,就这么单调地直到下车。
途径‘诗露花语’,秦江也没心思去问候薛姨,颜老虎的问题,积压在心头,恐怕这一天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了。
时候尚早,此时公司来的职员还不多,但后勤部员工却一个不少,这是底层职员该有的觉悟,有事没事,你都得全天候呆着,省得有任务找不着你人,上头大发脾气,小职员们谁也兜不起。
“早。”张小亚同样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地歪着身子,瘫靠椅子上,那形象,跟流氓收保护费一德性。
“嗯。”秦江软绵绵答应一声,一屁股摔到座位上。
连个女同事都没有,无聊啊无聊,死气沉沉的工作环境,啥时候是个头哟。“咦?小鸭,咱们惟一的女同事,咋不见芳踪?”
张小亚抬手卟哇两下嘴巴,撑起死鱼眼睛望向秦江,有气无力道:“你说寒铃呀,昨天辞职了。”
“为什么?干得好好的。”秦江愕疑。
张小亚白他一眼:“实习结束,准备毕业回家呗。”
秦江恍然,后勤部聘请的多数属于短期零工,不需要什么履历,这造成了人员流动快的特点,有些还来不及混熟脸的同事,或许下个月就会辞职不干。签一年临时合同的人,已经称得上是老职员了。
唉,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换人,换得连环境都变陌生了,难怪自己对后勤部没有什么归属感,来去仅当是个临时靠站。
这时,不远处黄贵仁挂掉电话,直起讨人厌的声音,又开始吆喝:“张小亚,还有哪谁.....”
“秦江,组长。”秦江蔫怏怏自报姓名,对于黄贵仁的记性,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突然,黄贵仁封存了三个月的老脸,笑容大绽,感觉有些两面三刀。“明天你们将结束,恭喜二位,从明儿开始,你们就上调总部了,张小亚分配去企划部,秦江去资料室。”
“组长?您说真的?”秦江小心翼翼的再度询问。
“呵,真不真,等明天正式文书下来,你们就知道了。往后有什么好事儿,可记得要关照一下老哥我呀。”
秦江与张小亚面面相觑,数秒钟后呜哇怪叫,俩人恶心相拥。
韩丰集团,知名企业,薪水和福利的保障,人前人后可滋称耀的本钱,挂起它的出入工作证,腰杆都倍挺,听说最低工资也有三千块,谁不想成为它的正式员工呀。以往亲眼看着那些黯然辞退的后勤部老职员,秦江以为,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先被公司盘剥、利用,等到实习期满,便重蹈其他人的历史。
如今.....M的!终于混到头了。
中央空调、文秘妹妹,等Me!
69、插曲
秦江没啥远大抱负,什么世界和平、商海制霸,压根与他扯不上丁点干系,就一地道的平凡小人物,能操劳好一亩三分田之内的事,就已经不错了。
〔哥哥电话,哥哥电话.....〕
秦江乘着余兴走到一旁,抄起电话接听。“喂。”
“啧啧,秦江,混得不错嘛,瞧瞧,韩丰大楼,多气派......”
秦江只觉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硬生生将心里的兴奋给浇灭,这把阴孜孜的话语,听着很不舒服,分明是颜老虎那位狗头军师的。
每逢愉快,总没个顺畅劲儿,真是又憋屈,又气闷。这孙子也够本事,那么快就找上门了,回想三个月前,没进韩丰集团那会儿,颜老虎那伙人为了催债,一直就是这么死缠烂打,|奇+_+书*_*网|躲哪儿他们都被挖出来,害自己好些兼职,无端弄丢。
大城市找工作难,现在好不容易进了韩丰,可不能再丢工作了,老是这么辗转职场,不断的受阻、受折,再坚韧的理念,再宽的心,也累了。
“大哥,你想干嘛?先声明哈,合同我可是签了,你可千万别上咱公司闹。”
“哟,我又没想干嘛,你急什么呀。”朱正不阴不阳说。
能不急吗?
如果公司知道我大肆举债,一来有损公司形象,二来怕我有谋私的潜在可能,或者盗取公司文件卖给第三方,那.....还不得开除我啊?!
能无视他的威胁吗?
当然不行。
这潭浑水趟下去,注定没有回头路。
“我可不是消极怠工啊,得先来公司报道,再跟你去办理证券业务,能不能麻烦你,千万别搅乱我的日常生活,大家各取所需,我一毫也不会少你们的,你在哪?......好,等着,我这就出去。”
看到好友满脸阴霾,张小亚关切问道:“秦江,啥事?”
“没事,我外出一下,回头再聊。”
“这些天你都在干嘛?找个时间,你得给我好好交待一下,每次碰面,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把你支走,咱们好久没沟通了。”张小亚不免抱怨。
秦江点头应承,又对黄贵仁赔笑脸:“组长,我请一会儿假,行吗?很快回来。”
黄贵仁三角眼狐疑审视一番,最后挥挥手:“快去快回。”后勤部活儿苦,人工少,倘若不为自己谋谋福利,实在让人呆不下去,清闲的时候,借公干之名,外出办点私事,无可厚非。既然往后和秦江都是一个公司里的同事,不妨在职权范围内,给他些不痛不痒的便利,讨个人情,留条路子也好。
秦江感激涕零,向黄贵仁这么抠的人请假,不容易。
来到公司门口,那狗头军师,正写意倚在小车前,自得逍遥地望着街边短裙妹妹。
秦江心虚望望四周进出公司的同事,才小心翼翼上前。“大哥,我来了。”
狗头军师表情即刻挂了下来,没好气瞪秦江一白眼,要死不活撇撇脑袋,示意秦江上车。
你个老青年,又没犯你,干嘛一见我就没好脸色。秦江一边暗骂,一边老老实实钻上车。
......
叮咚、叮咚。
从公司辞职回来的宁婧,前脚刚进门,后头门铃便澈响不停,恍惚间搁下手中纸箱,懒懒散散走去开门。
门一开,却见是好友孙敏,一头推扎进来便嚷嚷:“婧婧,做得好好的,怎么辞职不干了?”
宁婧苦笑:“那么清闲呀,你不去上班,跑我这来做什么?”
“昨晚电话里,你突然说要辞职,闹得我都没心情上班了,今天和同事换班,来你这看看。”
远离家人,独自在外生活,倚上这么个热心好姐妹,真是没话说了,心窝只觉一阵融融暖意,驱散了辞职后的惆怅。宁婧笑吟吟道:“瞧你,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还没沦落到要你安慰的地步啦,.....哎?她是谁?”
门外站有位女孩,模样儿袅袅婷婷,柔婉娴静,仿如处子,当看清她的容貌,宁婧顿为呆愕,惊艳!
是的,连身为女生的自己,也大受魅惑,看她一眼,象掉进漩涡中一般,不可自拔。
芙蓉输面柳输腰,她美得醇和,不染一丝杂质,连最挑剔的审美者,也不知道该从何评批,皆因她就是典范,美的标尺,即使丢在杂乱人堆中,也不能掩盖其锋芒,就象繁星当空,高悬的一轮盈月,很容易受人瞩目。
她俏脸上挂着一抹柔和恬笑,很有春娇日暖的味道,看着舒坦、赏心悦目。宽大的衣衫套在她身上,薄飘飘的,看起来整个人更显盈弱,那身不合体的衣服,明显是孙敏借她穿的。最利害的是,她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眨巴过一下,就那么深情的望着.....
“哦,我来介绍,她叫倪彩,我小时候的伙伴,这是宁婧.....”话到一半,见宁婧老盯着倪彩眼睛瞅,孙敏便重重拍上她肩膀:“倪彩看不见东西,你可别取笑她哈,不然跟你急。”
宁婧大赧,是盲女呀,还以为她也在注视我呢。“来,进来坐着聊。”
孙敏大大咧咧闯入厅房,倪彩则含笑点头施礼,方才小心摸索入内。
宁婧赶紧上前搀扶,不满道:“喂,孙敏,你带来的人,丢下就完事儿了?也不照顾人家一下。”
“谢谢。”倪彩歉然轻笑:“没关系,由得她吧。”
待俩人坐定,宁婧勤快的忙活斟茶倒水,还象模象样摆了些水果。再打开冰箱找找还有什么零嘴时,却见到那听绿茶易拉罐,静静立在冰箱里缘上,宁婧不由又想起昨晚。
他在上班吗?还是已经着手准备,为颜老虎赚钱了?真不可想像,如果一个月后失败,他会遭遇什么不好的事......
“嗨!发什么呆呢,别弄了,我减肥,坐下。”
宁婧摇摇头,甩掉私心杂念,回到沙发上坐好。以前学校哪会儿,彼此不顺心,或需要倾吐心结,总这架势,宁婧早有心理准备,接受孙敏的盘问。
孙敏好整以暇端起杯子,润了润嗓子。“说说,什么原因让你炒公司鱿鱼?”
“我有什么资格炒公司鱿鱼,还不是因为骏朗另寻新欢,怕我在公司碍他眼,所以找理由把我调走,虽然我一无所有,怎么说还有点自尊、骨气,索性辞职,眼不见为净,算了,能不能不说那个人了,好烦。”宁婧憎厌说着,末了,躁郁地侧身而坐,给人一个不愿再提旧事的姿态。
“唉,男人哟.....”男人什么?没下文,因为孙敏也没谈过恋爱,更别说切肤之痛。
70、冷感
孙敏注视着宁婧,又问:“以后呢?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茫然。
“我打算先在家修整几天。”宁婧了解自己,虽然独自在外生活,表面上个性独立,可内里,自己并不算个敢冲敢闯的人,怕遭拒绝丢脸,怕碰钉子尴尬,可以说除了脾气,心理素质还不如孙敏。
以往,在家赖父母,安排食宿、安排学校,出外靠男友,被动接受工作,所有的路,别人仿佛都已经帮铺设好了,可突然之间,失去依附,必须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不免担忧,该怎样面对,也感到彷徨。
“哎,你现在没工作,钱可要省着花呀,不够问我要。”
“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咱们去逛街怎样?”女孩子舒缓抑郁的方法,大多喜欢逛街或零食,转嫁心情。
宁婧、孙敏刚站起来,猛地,俩人心有灵犀的顿住身形,双双望向一直没吭声的倪彩,不知这提议,有否触犯到她的忌讳,瞎子逛街,纯粹的目中无人,能逛出什么滋味来,这有点强人所难,也有点打击她的意味。
倪彩侧耳听听,屋里没了动静,知道她们心中想法似的,莞尔颦笑。“你们不必顾忌我,别老想着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这样相处你们会很累的。逛街我也可以去啊,你们是看,而我是听,听听街上的热闹,听听路人的喧哗,就能从中接收到许多信息。”又指指自己脑袋:“然后在这里汇总,整理出一个的空间。”
俩人面面相觑,松了口气,老天公平,掠取了她的眼睛,便赋予她兰心惠性,难怪人说瞎子的心思,细腻如丝。宁婧无从了解倪彩的内心世界,不过蛮佩服她的,换作自己瞎掉,天天面对那漆黑如墨的世界,恐怕自己会先疯掉。
宁婧心情忽然好转起来,是的,相对黑暗无光的倪彩来说,自己那点破事,不值一提。
搀搂住倪彩,宁婧笑嘻嘻道:“走走走,逛街去!”这次,真当倪彩为好友了。
.....
申海市浦黄区,证券有限责任公司。
“冰冰,今天怎这么反常?居然舍得陪我来证券市场,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啊。”柳亦轩满腹疑问。
柳冰冰冷着脸儿,硬邦邦挤出一句:“这儿没苍蝇。”
“苍蝇?”柳亦轩四处看看,旋之顿悟,一掌拍自己额面上:“你说那些追求你的男生啊,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你优秀,自然就多竞争者啦,如果你别再板着扑克脸,起码要多出十倍苍蝇,呵呵呵.....嘿嘿.....呃.....”
孙女只是冷冷地看着,默不答话,柳亦轩笑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有被冻伤的感觉。
“女孩子多笑笑嘛,你表情非得这么酷吗?”
柳亦轩心中,是有歉意的。她父母又长年东奔西跑,自己又穷于应对险恶商场,不想过多的被旁事羁绊,便请个保姆照顾了事,从小,缺乏家庭温情的冰冰,便养成了孤僻、倔强的性子,待人不苟言笑,宛若丧失了喜怒哀乐,表情单一,硬邦邦的活象个机器人。
真讽刺,半辈子在商场拼搏,一心想为冰冰创造更充沛的物资条件,好使她将来生活无忧,饱尝世间福禄,却忘了给她关爱,导致亲情凋疏,到头来,家境富裕了,自己临老想享受孙儿环膝之乐,却因当初吝于赋予,而成奢望,报应不爽啊~。
回想起来,自己对赚钱的执著,远远大于为冰冰而忙的初衷,心态慢慢转变仍不自知,真不配当爷爷。
钱多少为之够用?这么海捞狠赚,值得吗?
柳亦轩定定望着孙女,不止一次这般自问、自责。
“哈,柳叔,今儿个怎么有空看我了?哟,冰冰侄女也来了。”
一阵爽朗笑声,打断柳亦轩思绪,顺声寻望过去,迎面赶来一位中年男子,英挺扎实,留一撇小胡子,眼里微芒暗动,乍一看,便是个精明、锋锐的人,他正是自己今天要找的,证券交易所信息部,部长长张承贤。“哦,承贤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呵。”
一旁的柳冰冰神色冷漠,堪堪可察觉似的,微微礼貌顿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张承贤深识柳冰冰脾气,不以为意上前,热情握住柳亦轩的手。“柳叔,快别说客套话,您不居功,我还得记您老的提携之情呢,有事只管吩咐。”
柳亦轩暗暗宽慰自己没看错人,张承贤是个受与滴水,会涌泉相报的家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许久不进证券市场,想来瞧瞧,好怀念以前,大厅里挂着股市动态显示牌,人涌如织,我们为那指数浮红激奋击掌,为它的惨绿跺足懊丧,下单买卖一片人声嘈杂,场景异常热闹......如今炒股,只需安坐家中电脑前,就能如实操作,望着这安静大厅,让人心底萧索啊......”
张承贤静静候在一旁,也不打搅老人的缅怀,当年,自己不过是一个下单的小职员,诸般种种,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沉吟片刻,柳亦轩方才回醒。“对了,如果方便,我想看看韩丰和翼飞在股市里,资金流量方面的统计报表。”
韩丰和翼飞要兼并,张承贤也有耳闻,身为翼飞第二大股东的柳亦轩,要看这些资料也无可厚非,过得了他老人家法眼的报表,自然不同于市面公开的数据,包括两大集团每一次股市操作,资料室都有详细备案,简单的报表数据,对这老狐狸来说,已经可以嗅出许多敏感问题。
虽然证券所有这样那样的明令规定,不许透露深幕消息,不过,依彼此的交情,可直接无视。张承贤附和着笑笑。“柳叔,随我来吧。”
柳冰冰没有跟上去。
忽然发觉,这儿虽然没有烦人的追求者,却感到百般寥赖,股市、金融、市场,是老爷子为之奋斗半生的事务,而这些东西,却好像距离自己太遥远了。“爷爷,我到附近咖啡厅等你。”
也不等柳亦轩答应,一阵风儿似的,悄然飘走。
柳亦轩无奈摇头:“头疼,这孩子,象她父母,没有半点商业神经。”
71、忽悠?
随张承贤刚走了几步,柳亦轩忽然刹住脚步,凝视眼前那道熟悉身影。“嗨,这小子也玩股票?有意思。”
“柳叔认识?他谁呀?”
“秦江,一个有趣的小伙子。”
几台客户公用电脑前,秦江与一中年人,埋头观看昨天的走势图,旁边还有一伙人围观。柳亦轩信步走过去,想听听他们到底在争论什么。
“.....别人提供资金给你运作,自己也得有几分能耐不是?别说我信不过你,我倒要替虎哥考考,你怎么看今天的长江电力?”狗头军师戳戳屏幕,昏赖地说。
秦江瞧瞧K线图,眼前满眼天星,最后,理直气壮说:“我不会看K线图!”
“嗯?!”狗头军师差点被口水噎着。“不会看?起码的东西都不会,你炒什么股?!虎哥出钱是让你玩闹的吗?!小心你.....”
秦江委屈极了,我又没梦到过这只股票,咋知道它今天它是升是降。
柳亦轩一直看好秦江,眼瞅他被骂得狗血淋头,护犊之心不由要泛滥。
张承贤做人玲珑,善于察言观色,柳亦轩的神情,让他品出了味道,长辈有事,弟子效其劳,于是上前搭茬:“哎,老兄,别说这么绝对,不会看K线图,不等于不会炒股,从公司信用度,政策走向,评估它的投资项目,后续有无赢利空间等等,都可以预测出公司及股票的前景,进行曲线炒作,而且炒这类长线,更有潜力,我也不看K线图,一样畅游股海。”
柳亦轩暗暗发笑:你是大庄家的操盘手,引领趋势,当然不用去细致研究K线图。
“你谁啊你。”朱正瞟过一眼,怪张承贤多事。
身边有位上了年纪的老股虫,一看来人,立刻将轻慢的态度,摆得端端正正,手肘磕了磕朱正,轻声说:“他你都不认识,张承贤,股坛小财神,91年初,深圳证券交易所成立,他运用手中的资金,收购并操作原野、锦宏、琼民等原始股,在上市后实现了十几乃至几十倍的增值,曾经有过以7000万博取12亿的丰绩,又以庄家身份操作,让宝太股份、三二重工,上演了无数的涨幅奇迹......”
张承贤抬手制止,淡淡笑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也不是什么神话,常言道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也栽过,03年那会儿,如果不是柳先生助我一把,恐怕你们所说的,就都成前尘往事了。”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一脚撇开秦江二人,团团围上张承贤。
“张先生,您对通胀下的钢铁股有什么看法?”
“请教一下张先生,近来我买了华海药业,不知.....”
秦江偷得半刻清闲,这才发现柳亦轩,不禁欢喜:“嗨,老柳!没想到这碰上你,呵,干嘛来了。”
柳亦轩笑眯眯的,仍是那副与人无害的样子,看着差点被众人埋掉的张承贤,幸灾乐祸道:“看看老朋友呗。你呢?”
“我来开个户。”
秦江和柳亦轩旁若无人的叙话,朱正心里就泛嘀咕。
那位老者处之泰然,稳如山岳,气度令人折服,且他随张承贤而来,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朱正感到莫名不安,不敢太放肆,沉着脸打断秦江兴头:“那位张先生说得不错,可惜你只有一个月操作期限,不必考虑作长线了,至于你今天的表现,很没说服力,我会上报给虎哥,让他考虑撤资。”
撤资?这算不算是由于我能力不足,无法按照协议完成任务?间接毁约?那得怎么处理我呀?
靠!短视的家伙,炒股又不是吹糠见米的事,那能说要钱它就会来!还限期炒作,真TM够呛。
“等等,等等大哥。”秦江一把拉住朱正,窘涩说:“长江电力.....我没研究,不过大盘我有预测,再过......”看看墙上挂钟,又道:“再过二十分钟,整个股市大盘将会暴跌,沪、深两市1289只股票飘绿,至于跌多少.....申综指好像下跌超过二百.....那个.....咳,反正就是跌。”
不但柳亦轩愕愣,连原本围着张承贤的股虫们,也被他的爆炸言语镇住,什么叫‘反正就是跌’,儿戏吗?
看他言之凿凿,一副笃定的样子,让大伙儿疑惑不解。
朱正傻子一样看秦江,一个连K线图也看不懂的家伙,对他的惊人言语,实在不敢苟同。
张承贤表情一峻,若有所思:“你确定?”
“匪号秦半仙,信我没错。”
“啧啧,后生可畏啊。”张承贤语带揶揄。“我在信息部,咋没收到内幕消息说大盘下跌,小伙子你比评测师还敢扯。”
柳亦轩蹙眉道:“今年,多个境内、外投资银行的研究主管,首席经济学家参加预测,不仅限于股指的具体点位,还包括今年宏观经济运行状况、可能的重大货币政策、值得关注的行业和股票。分析师对股指预测说,达到3000点没有悬念,要知道,去年年底申证指数已经达到2700了。”
秦江狂言,柳亦轩不敢苟同,也不由忧虑于他对待问题的狭隘性,这样的人,自己真的能认同吗?如果一个男人毫无见地,只会说几句俏皮话讨人欢喜,除此以外,别无长处,这样的男人,无疑不是值得依托的对象。
唉,接班人,难找啊~。
“嗯,我同意柳叔说法,有消息说,今年要出台新的货币政策。要知道,前年汇率升为8.11,当日申证指数为1020点,去年,汇率再次升值3.71%,当日申证指数为2675点。按照4.89的弹性进行推算,汇率导致的指数上升值约为185点,新股上市、股权分置改革等诸多因素,会导致的指数上涨值约为1469点,两者比例大约为12:100。因此,如果今年货币汇率,在去年底7.8087的基础上拉升4%,那么,将推动申证指数上升523点,要说指数下跌,就过于妄言了。”张承贤呆证券所这么长时间,可不是干假的,句句真知灼见。
周围不泛有些功底的股虫们,听得如痴如醉,纷纷点头认可。
“要不赌一把,我输什么都可以。”秦江拍着胸脯,大打包票。
72、玄乎
柳亦轩凑趣:“如果我输呢?”
秦江上下打量他一遍,搓着下巴为难道:“赌你什么好呢?.....人老色衰的.....啊!我看老样子好了,红烧猪蹄!”
“哈哈哈,好,好。”柳亦轩就喜欢秦江这点,不贪婪,不强人所难,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换作自己那些无赖亲戚,早要求拿别墅、奔驰、职位、钞票作赌注了。
秦江嘿嘿又问朱正:“你要不要也掺一份?”
“这有什么好赌的,还有二十分钟开市,等结论出来,你对虎哥有所交待就成。”狗头军师很谨慎,一如他深沉的为人,不打没把握的仗。
股市最富魅力在于什么?在于它的起伏不定,没有常胜将军,没人可以真正预测什么。
围在附近的股虫们,抱看戏的心情,等着开市。一小伙子闲来无聊,戏谐秦江:“哥们,你要说对了,我给你买可乐,你要说错了,我也给你买可乐,毕竟你胡谄这会儿功夫,也口干舌燥了不是,权当慰劳慰劳你。”
“哈哈哈......”众人大乐。
在场诸人,多数是多年老股民,即使大盘走势上估测有偏差,也差不了多少,心中都有个谱,秦江说得委实夸张,因此,众人心底仍是疑虑多过期待。彼此交头接耳,褒贬各执己见,倒给大厅平添了不少人气。
“嗨,开市了。”
众人呼啦地围挤到电脑前,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屏幕。
一分钟...
十分钟过去,版面依然一片长红。
“我说嘛,你要是预测得准,天气预报都能信了。”可乐小青年嗤之以鼻。
另一个家伙,揉揉发酸的眼睛,不忿拉过同伴。“靠!上当了,浪费精神,走啦走啦。”
秦江满脸尴尬。日!半个梦也有忽悠人的时候?!
“慢着!”
“等等!!”
柳亦轩和张承贤,几乎是异口同声,俩人死盯着股市大盘,不敢置信。
抬脚要走的诸人,闻声心中打个突,急忙再度蜂拥围上来。大家惊诧发现,申证指数已开始直线下滑,隔壁几台电脑上的个股版面,原本满红当当的一抹,也纷纷泛绿下跌。
不管有多少人因此破财而跺脚懊恼,秦江总算松了口气,起码对眼前诸人有交待就行了。秦江回想起来,倒不是半个梦不灵光,好像是自家挂钟上的时间,慢了十来分钟。
果然,半个梦诚不欺我。
可乐青年盯着屏幕,瞪目呢喃:“到底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众人暗里咋舌,他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还是新一代牛人评测师?神了嗨!
这时,一名胸挂工作牌的人员,手里拎着份资料,匆匆忙忙赶过来。“老张,看到了吗?沪深两市指数下跌。”
“辛助理,到底咋回事?”张承贤问询问,这也是大伙都迫切想知道的。
辛助理翻开手中资料夹。“国家统计局原定上午公布的经济数据,推迟至下午三点以后公布,在强烈的加息预期下,资本市场却作出了自己的理解,开盘后便大幅走跌,股民心焦,也纷纷用跳水予以回应,沪深两市1289只股票飘绿,创下A股市场在3000点上方最大一次下跌.....”
“哇~。”大伙哗然。
刚才柳亦轩和张承贤对货币汇率的分析,确实有依据,但也只能对宏观提出看法,在‘点’和短期上,没人可以把握变化,的的确确地1289只股票,说飘绿就飘绿,换作是自己掰手指头算,也算不过来,秦江居然预测到如此精准的地步,仿佛股市就是他手中算盘,想摁几个数,它便显示几个数。
股市风云莫测,不可抓摸,唯有庄家操纵,才能达到如此预期,但秦江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柳亦轩老眼复现清明,目光炯炯重新观量秦江,这说明了什么?玄了,精确成这样,已经不是单论个人直觉就能够解释的事了,秦江,天生的扮猪吃老虎,一定有为人知的一面。
幸甚的是,自己还没老眼昏花,相人依然有那七、八分准。
柳亦轩暗暗自得。
辛助理挂掉手中电话,又向张承贤报告:“中国石化、招商银行等金融股直接做空的带动下,股指暴跌愈演愈烈,申综指最大跌幅超过250点,深成指10000点大关也失守了。400多只股票跌幅超过8%,上涨的股票只有可怜的194只。”
现场一片静默,众人暗暗震惊,忘了言语。
这算什么?股神吗?
“嘿,老大,您的可乐。”不知什么时候,可乐青年已经涎着脸,捧了听可乐到秦江跟前。“大哥,往后还请您多提点提点。”
旁边更有个比他更殷切的家伙,一把挤进来,阿谀道:“兄弟,来,抽烟,如果今后您给我股市信息,我答应,所赚到钱,给你分两成!”
“真小气,两成算什么事儿,帮你稳赚一万,也只得二千,兄弟,我跟你对半分!输了我自个儿兜着,怎样?”这位仁兄更有见地,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的确,明摆着送钱的好事,干嘛跟财神爷较真。
刚才众人的鄙夷之态,个个换成了崇拜、小心、谄媚,让秦江大感虚荣,以前光呆家里炒股,也没怎么接触过股民,原来,股民已经把四川变脸,练得如此纯青了。
不过,秦江也非常清楚,半个梦犹如天马行空,没有可循性,自己不可能梦到百分百稳赚的股票,即使梦到能赚钱的股票,或许,它盈利百分之一、二十而已,仅仅保住不亏损,远远达不到这些股民心中的期望,事有可为,有所不为,见好就收吧。
“不不不,各位且听我说,今天的股市行情,是我从某位评测师那听到推断,不是我的个人见识,你们也看到了,我压根不会看K线图,不会据情据理去分析,真让我帮炒股,自问没那能耐,没准你们会血本无归,嘿。”秦江讪笑推却。
“那指点你的评测师又是谁?给咱引见引见好吗?”
“对对对,我要上门跪求.....”
73、诸事完备
秦江脑瓜顿时大了一圈,上哪找股市评测师傅呀?街口卖豆腐的师傅,我倒是能痛快介绍你们认识。“对不住各位,他是高人,脾气古怪,不喜见生,抱歉抱歉,我也帮不了。”
“唉~,可惜。”众人难掩失望,停留半晌,自觉无趣,便扼腕各自散去。
别人信了秦江的话,老狐狸柳亦轩可不会轻易相信,意味深长道:“秦江,令人刮目相看啊,哈哈。”
“您老就甭拍了,我就程咬金三扳斧,再往下,实在没料了。”秦江嘿嘿自嘲。
“小兄弟,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柳叔这么器重你了,刚才言语上多有得罪,我还是那句,后生可畏,哈哈哈。”张承贤朗声长笑。
“大哥过奖。”今天听到的奉承话,比以往一年还多,秦江既感到新鲜,又觉得别扭,心底还有一丝欲望。
一旁辛助理打断众人话题:“老张,上头要我们开个会,尽快调控股市。”
“哦,好。”张承贤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江:“改天联系,我有事先走了。”想想,又交待辛助理:“你帮他办理一下开户业务。”
“谢谢,张哥。”秦江忙不迭致谢。
柳亦轩拍拍秦江肩膀。“秦江,我也要走了,还得跟小张去拿点东西呢,下次,记得去养老院看看我们这帮老家伙,我可不喜欢欠你红烧猪蹄,到时候,咱们顺便再杀两盘,我有研究新棋术,一准让你屁滚尿流,呵。”
“没问题,一定到。”秦江笑嘻嘻应承。
狗头军师好像对股市极在行,办理开户的各类杂事,一切手续熟门熟路,秦江只需呆一旁看着。
想来也是,彼此只是利用关系,颜老虎怎么也得防着秦江携款潜逃,自然不可能让秦江实际经手资金。
熟人好办事,十来分钟后,俩人已办齐手续,出了证券交易所。
朱正淡漠地远眺街市,仿佛出神地在缅怀某段曾经,良久,开口道:“秦江,我们出来只为求财,谁有能力谁上马,原本股市这块,是虎哥交给我做的,既然你表现不俗,更胜于我,那以后我就不多干涉了,由得你自由发挥,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惊喜。”
嗨!我说他干嘛总看我不顺眼,敢情怨我抢他饭碗啊。“大哥放心,不为别的,也得为我自己的小命着想啊。”
“你明白就好,走吧,要去哪儿?”明眼可以辨出,朱正对秦江的态度,转变了许多。
秦江大感欣慰:“回公司。”
回到后勤部,早上工作时间,已然去了一大半,黄贵仁扫了秦江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往后大家都是平等起坐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干脆睁只眼闭只眼。
以前在后勤部,秦江纯粹只是混,今天,则兢兢业业,拿出无比热忱,处理黄贵仁分派的任务,明天,就要告别该死的后勤部了,秦江心情舒爽,干啥都倍觉来劲,当然,也有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意思。
张小亚是个耐不住的家伙,早早去打听了一番企划部和资料室情况,回来后,先洋洋得意一番,说他即将晋升的那个企划部,人员何等精英,身份何等崇高,任重何等道远,但没两分钟,张小亚却捶胸顿足的哀号,那里光棍是何等之多,哪比得上秦江的资料室,七成职员是年轻妹妹,常年锦花团绕、香气熏人,工作再苦再累,也能让人甘之如饴,可怜他张小亚空有一身魅力,偏被分配到死气沉沉,压力繁重的光棍部,简直是天道沦丧!
秦江只能表示惋惜,倘若大街上买俩冰激凌,味口不对,还能勉强跟他换着舔舔,工作上的事,由上头直接安排,爱莫能助。
有所期待的时间,总过的特别快,一天工作,转眼进入尾声,秦江收拾好桌面属于自己的东西,以求明早一,扛着纸箱,便可轻松入主资料室,而后,假惺惺环视一眼后勤部,才拉上萎迷不振的张小亚离开。
“小鸭,还在郁闷啊?真服了,你追女孩子什么时候分过地点、场合?我在资料室对你也有好处呀,起码你可以随便找理由来探我的班,不是也有机会认识资料室妹妹吗?换了我,wωw奇Qisuu書com网还羡慕你呢,职位好,薪水高,又能假公济私到各部门泡妞,不说了,走走走,请你吃饭。”
张小亚一想,嗨!也是,逐喜笑颜开。“对,吃饭,吃饭。”
秦江随便相上路边一家快餐店,扯了张小亚便往里走。“别嫌低档,我赶时间,吃完饭,还要去诗露花语兼差呢,都几天没去报到了。”
“干嘛非抠这点时间,你就不能挑个风和日丽、无所事事的日子,正儿八经请我一回?”
“你说的那些日子,几乎是我发烧、感冒、龙体欠恙的时候,不挑也罢。”
“日!”
.....
赵美丽挂掉电话,对萧兰芳母女说:“阿姨,秦江打电话回来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说是明天他升职,要跟同事庆祝庆祝。”
“哥又不回来吃啊。”秦娟已经习惯了,大哥的生活规律,杂乱无章,飘忽不定,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有时候随便在外对付一餐,接着就去作兼职,家,对他来讲,好比客栈一样,每天只回来睡一宿,如果哪天大哥闲在家里,磕瓜子看电视,那才叫有鬼。
“那不等了,来,咱们吃咱们的。”萧兰芳招呼女儿与赵美丽落坐。
赵美丽美美尝了一口羹汤,暗赞一声好,秦江家虽然要啥没啥,可饭菜做得一点不含糊,没想自己借宿他们家,算挣到福利了。
“来,美丽,多吃点,当自己家一样。”萧兰芳客气地往赵美丽碗里夹菜。
“行了阿姨,我自己来。”赵美丽一面推让,一面漫不经心说:“阿姨,秦江有跟你说他要搬出去住的事吗?”
“嗯?没听他提过。”萧兰芳感到莫名其妙。“嗨,小兔崽子,一家人住得好好的,为啥要搬出去?”
74、释放
“因为...因为.....”赵美丽因为不出个所以然来,头皮直泛痒痒。
理由?为了要命的契约,为了隐瞒事实,为了维护家人平定的小生活,这理由能光明正大的说吗?萧妈妈不担心才怪,没准又横生出什么枝节来。死江江,尽派些为难事给我,怕被家人追问,竟敢借故不回,我在外当人家保姆就算了,回家还得给你当保姆,累不累呀?!
赵美丽忸怩一会儿,忽然眼丝含媚,粉脸绽出一抹红霞,羞答答说:“因为我和江江想.....我们俩.....那个.....”
那个什么?
萧兰芳呆滞举着筷子,古怪地打量娇羞不禁的赵美丽,一琢磨,约莫明白了些什么:“噢,噢!好好,我赞成!雏鹰翅膀硬了,始终是要展翅的,让他独自体验一下生活也好。嘿,年轻人嘛,和老人家一块过日子,难免束手束脚放不开。”
曾经不止一次怂恿儿子去追美丽,但儿子的答案,永远是含笑摇头,本以为儿子和美丽,相熟得仅剩下友谊,不再有什么涟漪可言,哪还想到有峰回路转这档事,如果他们彼此有那意思,做老妈的,当然乐观其成。
萧兰芳慈爱拉过赵美丽的柔荑:“美丽,我那儿子是块木头,你得多雕凿雕凿,其实男女感情这事儿啊,它就是一种单纯的习惯,相处久了,就会习惯对方存在,习惯对方常伴身边,什么轰轰烈烈、缠绵悱恻,到最后,不就是图个长相厮守吗?!”
一通话,倒真的把赵美丽说得脸儿绯红,不敢多看萧妈那殷切目光,唯有螓首低垂,猛喝羹汤。江江,赶明儿得补偿一下本姑娘,害我牺牲色相瞒骗家人,罪过罪过。
秦娟看看老妈,瞅瞅赵美丽,狐疑道:“美丽姐,你想和我哥同居?”
赵美丽噗的喷出一口汤水,咳嗽不止。这孩子,成精了。
啪!
“疼!”秦娟抱着后脑勺,不忿地眼瞪老妈。
萧兰芳戳着女儿颚头。“小屁孩!吃饭就吃饭,就你话多。”
秦娟大感委屈。“我又没说反对,干嘛打人家。美丽姐,男女一块住问题多,特别是跟我哥,你可千万注意,赠你四句箴言:尿尿洗澡关好门,睡觉着衣拉窗帘,没事不要挖鼻孔,宁去别处剃脚毛。咱们女生,得尽量展现最好的一面,别三、两天什么陋处都泄出去哦,再有,我哥那人酒量特差,偏偏,跟女孩子相处时,爱喝酒,醉了就毛手毛脚,醒来却推说记不起了,遇到这码事儿,不用给我面子,你直接扇他。啊,还有还有,建议你别在阳台凉小裤裤,我哥那人烂好心,夜里就去帮你‘收’了,最好用吹风筒吹干为妙......”
女儿仍喋喋不休,萧兰芳忽然掉头,疑问:“美丽,昨天你....给她零花钱了?”
赵美丽茫然点点头。
“难怪,亲哥都卖了.....”
“.....”
砰!!
张小亚酒气上扬,重重拍了一掌桌面。“靠!宁婧是咱公司的一等大美女,你小子踩狗屎了,这么轻易就勾搭上了?当初银行劫匪咋不一枪崩了你!留着祸害人间!”能让张小亚至今仍过目不忘的女孩,少之又少,惟一记得的,就是那宁婧,靡颜腻理、活色生香的,整个一狐媚子,特勾搭人。
秦江哭笑不得,果然,陈述事情,还是跳过女性话题比较好。
张小亚在女性方面,兴好与人攀比,总以为自己光芒万丈,一展魅力,美女都该屈身于他,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如果大伙都追不到手,他心理或许还平衡点,倘若有不如他的人,把到漂亮妹妹,他会老大不爽。
往下针织厂的事,秦江也懒得再提,以免自找没趣。“哎,那租房的手续,你办齐没?”
“小鸭出马,一个顶俩,只差入伙了。”
“哎,上回跟你说过,有没留意学校附近租房?”
张小亚乜秦江一白大眼。“你还想着分租赚钱的事啊?”
“当然,谁跟钱过不去。”
“没了,就你知道赚钱,别人全是傻子啊?!申大附近的楼房公寓,全租出去了,再远一点的房子,恐怕又不合你的意。别说申大,申海所有的学校附近,我也留意过,分租得一间不剩。”
“哦,那算了,明儿下班,记得来帮我搬家。”
眼前景象已有些模糊,脑袋感觉沉甸甸的,秦江清楚,自己醉了,但仍爽快地灌多两口酒,多久没这么放肆的喝过了?今天值得高兴的事儿多:股市逞威,风光八面,到现在情形仍令自己心跳;颜老虎的事落实了,有了契机,还清债务指日可待;租房也经已搞定,往后胡天胡帝,随心所欲......
秦江总算明白,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畅快!
“这.....”张小亚揉着下巴,犯难道:“明天去新部门报道,恐怕有不少事情要忙。”
“那改...后天,反正...你这苦力,是...是跑不掉的了。”说完,咚!秦江狠狠将脑袋砸桌面上。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破天荒请我撮一顿,尽惦记着让我干苦力,帮你搬搬扛扛.....喂...喂喂!”伸手推两把,秦江死猪似的一动不动,张小亚不禁惨呼:“靠!没酒量别猛喝啊,这不给我添麻烦吗,我还少个人背回去呢.....”
时值十一点半。
刚下出租车,秦江被风一吹,呕吐了两次,人总算清醒了些,至少能吱唔呢喃说醉话了。
小巷昏暗的路灯,将张小亚地上身影拉得幽长、痀偻,背上的秦江,分量越来越重。
张小亚不怕辛苦,早就希望秦江可以好好醉上一回,别看他表面嘻嘻哈哈,人生多美好的样子,其实私底下他也蛮压抑的,作为大城市年轻人,理想、爱情、灯红酒绿的快意,这些都离他好遥远,压力和负累,让他的生活满承灰色。
“你...能不能别乱扭屁股,我费劲儿。”张小亚呼哧呼哧地拉风箱。
秦江闻言,不扭了,却忽然放声高歌:“我这里~,将大姐,好有一咿呓比呀啊哈啊......”
张小亚差点噗笑出来,嗨,这家伙真是好心情,居然唱起湖南花鼓《刘海砍樵》来了,醉酒的人,也忒逗趣。
忽然,脸皮肉一疼,张小亚咧嘴慌道:“喂!你唱就唱,千万别发酒疯掐人,还有,如果想尿尿,麻烦提前说一声,别当我是坐厕。”
秦江大着舌头,粗声粗气说:“你....你得往下接...接一句,我....我才能唱!”
“是是是。”张小亚无奈,有气无力配合:“刘海哥。”
秦江顿时精神:“哎~”
“我的夫。”
“啊?”
“你把我比作什么人啰呃呵~”
“我把你比织女,不差毫啊~分哪啊哈哈.....”
这会儿,左邻右舍的灯逐盏亮了起来,人们纷纷探头张望,投射出的目光中,饱含了诧异、怜悯、责怪、挨千刀的......
张小亚好想死......
75、往事如烟
好不容易把秦江弄至家门口,张小亚喘得象条赖狗,当即指着头顶二十五瓦的小灯泡恨恨发誓,往后再跟秦江单独喝酒,就是小狗!
张小亚稍微回过气,却没敢敲门,生怕吵醒秦江家人,这并非礼貌问题,而是秦江的老妈,不止一次责怪自己带坏秦江,若被母大虫发现她宝贝儿子被灌醉,准没好果子吃。
张小亚偷偷拨打赵美丽手机,叫她门口接人。
两分钟后,赵美丽披着件轻薄睡衣,倩倩秀秀迎出来,一瞧秦江这副模样,便出口埋怨:“哎哟,瞧瞧,怎么喝成这样?小亚你也真是,不看着点。”
“我没~没醉!”秦江双眼迷朦,傻愣愣看赵美丽,大手猛地一拍张小亚,差点没把张小亚扇地下,只听他醉熏熏说:“还是小鸭够...够哥们......一次给我弄仨姑娘,个个....赛老赵,嘎嘎嘎,咱们回房,回房.....”秦江吊儿郎当扶上赵美丽香肩,一副色情嘴脸。
张小亚无语,将头别过一边,这哥们真丢人,早知道他这么点儿酒品,就少预一份了。
赵美丽既好气,又好笑,不耐地对张小亚道:“愣着干嘛?需要我请你进去喝咖啡吗?”
张小亚讪讪说:“不用,美丽姐,我就走。”
话没说完,大门咣当紧闭,差点砸到张小亚英挺地鼻梁。
“嗨!干嘛老瞧我不顺眼,都说上次撞见秦娟换衣服,不是故意的,再说我啥也没看清楚.....解释N回了,还解不开这疙瘩,唉.....行,我知道,我有罪.....”张小亚嘟嘟囔囔,无趣返家。
赵美丽扶秦江躺倒沙发上,替他捂好毛毯,又到厨房稀释小杯食醋,趁秦江人事不醒,报复性地灌了下去。“嘻,你也喝喝醋吧,补哦。”
末了,赵美丽双手抱着纤臂,婷婷立于沙发前,定定打量酣睡的秦江。他睡着的神情一成不变,一如孩提那般纯挚,这时,赵美丽忽然忆起了什么,抬手往领口摸索,拉出挂在脖子上的一枚坠子,那是半枚康熙古钱。
轻轻抚摸月牙似的钱币,赵美丽目光渐渐变得柔婉迷离,再次沉溺于过去.....
大合院葡萄架下,两个小孩儿正在玩扮家家酒,小男孩六岁,长得虎头虎脑,小女孩七岁,水灵灵、粉嘟嘟般可爱。
小女孩奶声奶气问:“江江,为什么总要我当你老婆?”
小男孩理所当然说:“因为你是女的。”
小女孩晃晃头上的两根朝天辫,不甘心说:“可是...可是.....人家好想当一次妈妈。”
“我问过小胖了,他不乐意做咱们儿子。”小男孩有点可惜。
“我是说当你妈妈。”小女孩眨巴眨巴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希冀。
“我已经有妈妈了,就缺个媳妇。妈妈老管人,一点不好玩。”小男孩要是十岁说这话,一准挨妈抽。
“明天,爸爸、妈妈又要去外地工作了,让我也跟着去,可能要去很久很久,也可能不回来了,我怕,怕.....将来长大以后,你会不记得我了。”
小男孩天真地歪着脑袋瓜子使劲想,最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挂到小女孩粉嫩脖子上,那是用根红线缠着的半枚康熙钱币。接着他自己也挂上了另一半,笑眯眯说:“我们一人一半,以后要是认不出对方,就用这个做记号,能合上那个,就是我。”
小女孩笑靥如花,崇拜说:“你好聪明哦。”
“电视上八路都这么接头。”男孩叉着腰杆,神气昂然,很拽......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童年离得太远太远了,甚至秦江儿时样貌,也仅朦胧存于脑海,只剩一个顽劣孩童的形象,许多美好,赵美丽已经无法一一记起,儿时话语,纯真且幼稚,本来无法抵挡时间法则,但半枚无法磨灭的钱币,却不时提醒赵美丽,曾经有过那么一段逝去的往事。
赵美丽美眸迷离:“如果人生能倒带多好。”
静默半晌,直到窗外的微风,带进一丝凉意,赵美丽方醒过神来,再看秦江毫无动静,才意兴索然走回自己房间。
迷迷糊糊间,秦江一骨碌爬起,一手扶着欲裂的脑袋,一手捂着嘴巴,踉跄往卫生间跑。
“哇~!呼....”
吐出来后,肠胃舒服了许多,秦江胡乱抹把脸,漱漱口,捧着发晕的脑袋,跌跌撞撞摸向卧室......
却说赵美丽正睡得天昏地暗,忽然身上重量猛地加剧,小肠头差点要被挤出来。
“噢~!”赵美丽嘤咛惊醒,接着猛不丁感觉不对,急忙打亮台灯,探头一瞧,不禁愕然,压住心中邪火低声嗔骂:“死江江!又摸我床上干嘛?!”奋力撑起娇躯,狠狠地将秦江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倒不是责恼秦江逾越男女防线,而是突然被人从熟睡中弄醒,那该多愤气。赵美丽现在十成十相信秦娟的话了,那不是胡说八道,而是收人零花钱,她真的在与人消灾,秦江,果然喜欢醉酒装糊涂!
“切,还说我没酒品,你也好不到哪去!”赵美丽大感头疼。
怎么办?
将他赶去客厅?看这猪睡得这么沉,我可没力气扛他去。要不我去客厅睡?拜托,大厅四面通风,处处蚊子咬,条件太差了,凭什么本姑娘遭罪呀!留他?孤男寡女怪羞人的,寄住在别人家篱下,这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赵美丽为道义和清白,不断挣扎着。
秦江却一点觉悟也没有,不断地瞎闹腾,左躺躺,右靠靠,企图找一处令自己睡得舒服的地儿,发觉不尽人意,便继续往赵美丽上身攀爬,当触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时,终于停下,流连忘返的蹭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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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早起的鸟儿
“面包.....”秦江呓语呢喃两声,仿佛梦到了松软的糕点,意犹未尽伸舌头舔了舔,恰巧,一口舔在丰腴山丘顶端,那粒肉葡萄上。
单薄的睡衣,根本无法形成阻碍,赵美丽分明可以清晰感受到,来自秦江舌头处的温热,随之,便是一抹冷却后的湿凉。敏感点遽然遭受侵袭,赵美丽触电似的,深深打了个凛颤,浑身小疙瘩直竖,且酥胸胀鼓鼓地难受,最顶上的小肉粒,已经被被刺激得高高勃突,忠实地反应着主人内心亢奋。
赵美丽一时心神恍惚,茫然顿住了推拒动作,手儿轻软地滑落下来。
两人虽说青梅竹马,经常打闹,免不了有磕磕碰碰,可这样子的亲密接触,则属头一回,别看赵美丽往日里风情荡漾,如交际花一般,游弋嬉戏于一众男人之间,对有钱男人来者不拒,关系搞得暧昧不明,但私底下,却懂得洁身自爱,知晓什么叫得不到的最珍贵。她,就好比一块未经开发的净土。
平常与秦江打闹玩笑也罢,一旦逾越了青梅竹马的界线,味道可就不一样了。满鼻子男子气息,熏得人几欲窒息,对方释放过来的阵阵热浪,也烘得人浑身舒畅,就在这又羞又涩中,赵美丽的神志渐渐陷入混沌,隐隐的,还感到安宁与祥和。
赵美丽忽然发觉,原来自己也是眷恋这份感觉的.....
......
翌日。
喔喔喔~!!
耳边,公鸡的啼鸣声,使人心生浮躁,秦江再也没法赖睡,只想拎菜刀去宰了那只该死的鸡。不是说城市里不许饲养家禽吗,养就算了,居然还放到咱家院子里瞎闹腾!听听这声音,它都飞窗台上了。
抱着宿醉后昏疼脑袋,秦江窝火地撑开浮肿眼帘,寻声看去。
嗯?闹钟?!
一只公鸡形状的闹钟,正在床头边卖命鸣叫。
秦江呼了口浊气,出神瞪着天花板,结果吓了一跳,这块天花板,不是客厅那块,而是被赵美丽霸占的卧室那块。
此时,身体感官慢慢复苏,秦江只觉臂弯沉重、酸麻,偏头一瞧,惊诧发现,赵美丽如花容颜,就近在咫尺,紧紧卷缩在自己怀里,海棠春睡。
咝~~!
秦江倒抽冷气,所有困倦不翼而飞。
空气中,弥满了如兰似麝的处子暗香,叫人酣醉,侧卧而息的赵美丽,小蛮腰异常纤细,以至于在圆润丰盈的俏臀衬托下,深深凹陷,相互辉映出一个魅惑弧度,一条滑腻秀美的玉腿,正横搭于秦江胯上,亲密无间,身上佻薄的衣物,已褶皱凌乱,衣扣也崩脱了两只,只能堪堪半遮她那对小椒乳,领口之下,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脯,肉光四溢,诱人遐思。
这一切,勾勒出不经意的放荡。
真要命!
秦江口干舌燥,不知所措间,猝然察觉,赵美丽的俏脸,渐渐泛出娇羞绯红,忙推推她。“老赵...老赵,起来啦,我知道你醒了。”
确实,公鸡嘶声叫唤时,赵美丽就被闹醒了,可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秦江,才索性假装睡,想等他离开后再起床,只要岔开这个尴尬的时间段,什么都好办,偏偏秦江不识趣。
最要命的是,他身子底下,男人大清早的第一特征,羞人的戳在两腿缝隙处,那滚烫和坚硬的触觉,直闹得人意乱情迷,心脏凶狠的鼓点跳动声,连自己都能清晰辨别,没法装了。
赵美丽作状伸懒腰,无奈睁开双眼。
谁知这么一伸,仅靠小*堪堪钩挂住的睡衣,猛地弹脱.....
“......江江,你流鼻血了......”
“嗯,正常,因为你露点了。”秦江嘴角淌下的唾液,起码一寸多长。
“啊~~!”
赵美丽还未来得及遮掩,忽然,卧室门被人撞开。
秦江和赵美丽俩人的心,当即提到了嗓眼。
却说今早秦娟经过客厅,发觉大哥不在,一向赖睡的他,居然大清早外出,那跟太阳打西边出来没啥两样,这会儿,听到赵美丽房里有鸡啼声,感到好奇,于是来探个究竟。
当秦娟探个小脑瓜进去,一瞧屋里情况,差点一跤摔地上。
“你们!”秦娟手指床上暧昧相拥的俩人,呆滞杵在原地。“太乱了!”
这词儿有歧义,秦江不干。“老妹,事情跟你想的大有出入,其实是......”话刚开个头,发觉掰不下去了,一旁含羞带怯的赵美丽,正忙乱拾整睡衣,不时心虚地拿眼角偷瞄人,把情形搞得象不小心被捉奸在床似的,弄得自己好没说服力。
秦娟静静地回身关好房门,无所谓道:“行了哥,别蒙小孩了,打发我点零花钱吧。”
秦江两眼翻向天花板。“真直白。”
“我这叫直率。”
秦江没好气道:“亏你好意思说?这是赤裸裸的要挟、勒索、敲竹杠、落井下石......”直想摁住她痛揍一顿,敲竹杠都敲到自己人头上,真是愈来愈有赵美丽的风范,掉钱眼里了。
“给不给?!”
“给!”秦江应得比任何时候都干脆。
秦娟笑颜花一样绽开:“瞧这孩子,会做人,不错,啊,有前途。”
秦江气呼呼道:“多少?”
“随意。”
家里状况不好,秦娟不会漫天开价,平常大哥爱给多少算多少,收个十几块不嫌少,收几百也不嫌多,反正兜兜里,怎么都得有几毛钱撰着,这期间,讨零花钱都讨出学问来了,一来可以揣测大哥收入的丰虚,二来,他给少了,还能他个鄙夷眼神,鞭策他努力赚钱呢。
秦江随手从裤兜摸出一捧皱巴巴的钱,拨拨找找,只有惟一一张整钱,五十块,最终狠狠心,心头泣血地递给小妹。“赶紧滚蛋。”掂掂剩余的碎银,估计够坐半个月公车吧?妈的,老子过得真清贫!
“就走,就走,不过你俩也甭继续了,眼瞅上班就要迟到,洗洗漱漱准备出门吧。”秦娟可恶地说罢,腾腾跳跳出了房门。
77、心情不错
经秦娟插科打诨,消减了彼此不少尴尬,赵美丽躲在被单里,妙目紧盯秦江,看似想等他说些什么负责任的话,要嘛场面话也行。
秦江挠挠蓬松乱发,捧着掺水的笑容,小心翼翼问:“美丽,昨晚我没对你怎样吧?”一直存疑,自己究竟是怎样摸她床上去的?
赵美丽白眼一翻:“你倒是想啊,烂醉一团,有那能耐吗。”
“太好了!”秦江一拍大腿,腰杆也挺了,理直气壮道:“现在该我问你了,昨晚你没对我怎样吧?”
“滚!!”赵美丽一个枕头砸过去。
秦江跌跌撞撞逃出门去。
喔喔喔~!
“喔个鬼!恨死你了!”赵美丽一巴掌将公鸡闹钟扇倒。真搞不明白,都已经过点了,它还叫唤,伪劣!
闹钟是昨儿刚买的,打算用来替代自己,每天叫秦江起床,因为,很烦秦江那句‘最后再睡五分钟’。却不知,它尽闹心。
这床起得忒不浪漫,人家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们,因缘际会同床一宿,哪个不是卿卿我我、旖旎缠绵,再不济也该含情脉脉的相对,来个欲语还羞吧?就没见过秦江这么实诚的!
难道,我真的缺乏魅力?
.....
秦江心情雀跃,精神抖擞步入公司。
终于混出头了,升迁,是向朋友、家人,体现自己价值的有力佐证,这可是自己努力的成果,没有威胁,没有危险,没有负担,心里踏实,不同于端着颜老虎那黑金一千万,有钱,还命花呢。
张小亚一早就坐后勤部里了,和秦江碰面后,也不象往常那样,和他聊新闻八卦,只安份的点点头,可眼波睥盼,是怎么也掩不住心里窃喜的。
秦江困惑道:“哎,依你家境不错,公司里又有领导罩着,其实大可不必对企划部抱有太多期冀,因为在那样的氛围下,已经让人失去了期待意义,难为你还象千年才邂逅一位处女似的,至于嘛。”
“两码事儿,如今出得这社会,不免得看旁人眼色,咱家虽然安康,靠以前作小买卖,攒下些钱财,可也没到富贵豪门那地步,自问当不起二世祖,你说我牛高马大一爷们,老靠父母接济生活,算怎么回事?闯来闯去两个年头,就这点成绩,我容易嘛我。”张小亚振振有词。
“如今广大女性心目中,都有把标尺,以衡量值不值与该男子进行交往,诸如:有无工作?职权大否?待遇如何?婚否.....,想让女生觉得将来无忧,想让女生们感到有荣与焉,以身相许的话,好工作,是必要,也是必须的,如果哪天红运当头,混上部门经理,那什么,带小秘书去KTV唱《愁呀愁》,就不再是童话了。”
“秦江耸耸肩,抱起小纸箱就走。“行了行了,废话真多,报道去。”
转角处就是电梯,距离后勤部十数步。
在公司呆那么长时间,秦江还是第一次上39楼。
每天,上39楼那帮家伙,西装革履、趾高气昂站在电梯里,让电梯门徐徐地夹闭他们嚣张的脸,秦江对此感触良多,同样在混生活,他们混得人模人样,混出了等级,自己却活得没头没脸,贼郁闷。
秦江对靠站在电梯按键旁的某同事,潇洒说:“麻烦,39楼。”
公司大楼都有分区,1至5层包租给卖场,6到35做商业住宅,36层以上,才属于公司私地,其中三层建了公司小生产线,组装或包装3C产品等,39层为总部普通职员工作的地点,40顶层,则是公司头头脸脸们的办公室。
“契待利...等.....”
门尚未关上,一声清澈别扭的喊叫,随即一阵香风,飘入电梯。
电梯内的男人,见着这女孩,呼吸为之一窒。
秦江心情愉悦地招呼:“早,由美。”
自从第一美女宁婧,悄然离开公司后,韩由美也就顺位,成为公司男人们公认的小美女,而且,她待人总那么彬彬有礼,逢人问候,甭管认不认识,反不反感,都一一温雅回敬。她毫无戒备心,热切的回应,让许多自我多情的男同事,老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甚至已婚的也觉得,该是时候红杏出墙了。
不管怎么说,清隽灵秀、娴淑婉约的她,给人感觉又不会有太大强势和压力,足以让男同事们趋之若鹜,在公司里的人气,韩由美可比宁婧,要高上一筹。
“由美早。”
“哈,早安由美。”众人七嘴八舌,争相套近乎,都想听听她软语轻声,对自己说几句问安话,那是也别有一番异国韵味的。
可是,韩由美今天反常,一发现秦江,秋水美眸便刹那发亮,笑靥花儿似的绽开,奕奕生彩,一把凑到秦江跟前,欢喜不禁似的:“秦江西!”
“你就不能整些我听得明白的话吗?”秦江一脸无奈,彼此越熟悉,就越需要交流,语言倒成了最大障碍。
“嗯,早上....好。”韩由美重新古怪、别扭地吐出问候。
秦江亲昵搂着她的小香肩,很媚俗笑呵呵道:“对,入乡随俗嘛,往后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韩由美莞尔接上,自从听过这话后,上网查了查,方知道,秦江造那破句,实在叫人喷饭,若不想无故吃暗亏,还是多学学中文为妙,不然哪天他笑眯眯的骂人,自己还以为那是关切之情呢。
“咦?韩由美咋不扁他?”
“我眼花了?”电梯内所有男人,眼睛差点脱眶。
上周有个家伙,也象秦江这样故作亲昵,去拍韩由美肩膀,结果被她过肩一摔,跌了个狗吃屎,裤子屁股蛋部位,还磨破一窟窿,大糗,事儿已经在公司传为笑柄,搞得路人皆知。
男同事们几乎达成共识:国情不同,别用死缠烂打那套破招,去蒙这外国小辣椒,你若真喜欢,就该正正当当、光明磊落去处,想吃豆腐之前,麻烦先将身手练好,不达到三段,最好退避三舍。
对于秦江有吃豆腐之嫌的举止,韩由美并不象预料中那样发飙,仍一副喜滋滋的邻家女孩样,着实令大家满心残念。
78、同事
“由美,你这是上哪?”
韩由美歪起小脑瓜,思索一下,仿佛在组织词汇,最后吃力说:“新....部....部门?嗯,部门,报告....”
“是报到吧?”秦江很费劲地理解。
“嗯嗯嗯!”韩由美使劲点头。
唉~,不强迫她说国语了,才几句就憋得跟便秘似的,她不累,我还听得累呢。秦江抬手比划:“写,你就用写的,以前咱们不都这么交流吗。”
韩由美回想与秦江一同经历的事情,便叽咕笑了出来。
她的种种反应,不能不叫电梯内的男同事们沮丧,之间的亲疏关系,一目了然,平常她待人是够热诚,但总有些生涩与距离,说那是敷衍也不为过,唯独对秦江不一般,笑得如此开朗、放纵,那是真的毫无戒心。想自己每天上下班,踏正了点乘坐电梯,只盼三不五时,能跟韩由美偶遇偶遇,看看能否一回生,二回熟,迎得美人归。可惜半个月来,徒劳无功,这下倒好,不知这男人哪哪冒出的,偏尽受小美女青睐,恨啊~。
缺德的男同事暗想:实在不行,大伙就集资买通管理员,弄一出电梯故障,跟她好好相处一番。
电梯攀升过程中,短短几分钟,让秦江浑不自在,毕竟,饱受一干酸醋男的眼神绞杀,还能保持好心情才怪。
电梯门尚未全开,秦江便呼啦逃窜出去,大大松口气。
韩由美施施然尾随过来,可爱地对他招招手:“安庸~,秦江西。”
“再见,哪天有空请你喝茶。”
韩由美背影远去,张小亚仍贪婪盯着,迟迟不肯收回目光,仿佛恨不得生吞了韩由美似的。
秦江扯扯他:“喂,你脸太色情了,麻烦回回神,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影响。”
“哦?哦!”张小亚擦擦溢出的口水:“她是你女朋友?”但凡秦江认识的女孩子,而自己又色心大动,都会有此一问,就怕一不留神,抢到哥们的女朋友,那罪过可大了。
张小亚自诩风流潇洒,结识的女孩,没一火车皮,也足有一卡车,对男女情爱,深知其髓,可人家秦江呢?至今仍是个没开过荤腥的纯小伙,横谁一刀,也万万不能夺秦江所爱。
“不是。”秦江知道,张小亚定义女朋友的范围很广,包括交往着的、有那意思的、来往亲近点的,都算。
张小亚大松一口气:“吁~,真好......”
“你什么心态?!”秦江不忿地一手肘顶过去,磕得张小亚撕牙裂嘴。
“哎,你说她会不会去企划部报到?”张小亚一脸期冀。
“你想太多了。”秦江没好气地丢下他,独自拐过岔道,往资料室而去。
“靠,还没听我说完就溜!哎,中午记得餐厅碰面,有事问你。小子几天不见,搞得越来越神秘,不挖掘挖掘,你就藏着掖着,还是不是哥们.....”
秦江问路兼看着门牌,一路七弯八拐,来到资料室。
人未进,就听到里面莺莺燕燕的嘈杂声,看来正如张小亚所说,这个部门妹妹不少,秦江窃喜。
一见生人闯入,办公室内立刻安静下来,男男女女一群职员,目光齐刷刷射向秦江。
秦江不知觉地收起轻浮,一挺腰杆,提足中气:“新进职员秦江,报到!”
屋里众人饶有兴致打量秦江。
其中一位中年妇女,审视数眼,对秦江目不斜视、端慎的态度,感到满意,点点头招呼道:“我已经接到通知了,我就是室长,欢迎你加入资料室,你和韩由美跟我来办公室,交待你们工作的相关事务。”
“是。”秦江匆匆与身边韩由美对上一眼,却见韩由美也调皮往自己眨眨眼睛,媚波中那股喜慰,流露无遗。
秦江俩人才刚背转身,后头的姑娘们,便呜啦散开,各找伴儿叽叽喳喳评头论足起来。
“哎,汤艳,这男的咋样?”
“唉~,继关明海之后,公司又进一埋汰之人。”
“噗哧!不中肯。”
秦江听得直飙虚汗,关明海是谁?不清楚,但恐怕人品好不到哪去。这帮小妞真清闲,急急切切就在背后议论我,唯恐当事人不知道似的,也不怕伤人。
一个男人,在百分之七十女性的工作场所干活,似乎也没啥好羡慕的,虚荣没捞着,每人损你两句,自卑渐涨。哎?刚没注意,好像有八个女孩子吧?啧啧,三千多只鸭子做我同事,头疼啊~。
“坐,轻松点儿,要喝水自己倒,我们资料室,没那么多规矩。”中年妇女和颜悦色地客套。
秦江不由莞尔,屋外那群小妞,都是她宠的吧。“室长不用客气,您交待吧,咱也想尽快熟悉工作,省得拖大伙后腿。”
中年妇女满脸堆笑:“我们的工作有两个方面,一个是整理内部文件,其他科室有什么手写稿、会议记录、档案汇编,需要编印成册的,我们就负责打印出来。再就是收集外部信息,本公司推出产品后,市场的反应和回馈等等,包括别的对手公司,出台了什么经营动向,销售、业绩如何,将它们整理、归纳、统筹出来,方便各科室查阅。呵,这有点类似于情报,虽然,多数可以从网络上了解到,但有些事,没法从网络上知晓,还得实地调查,秦江你原属后勤部,经常跑外,熟悉那些琐碎外务,所以我就要求将你调来了。”
难怪女生多,资料室简直就象个路边文印店。
“暂时先这样,有什么不懂,可以问同事,也可以问我,我姓郑,往后叫我郑室长。”
郑室长热情为秦江安排好办公桌,交待些必要事务,并吩咐其余同事关照,便外出了。
办公桌边上,搁置了一小盘微型仙人球,光秃秃的不长一毛,办公桌面杂而不乱,明显整理并擦拭过,小小的方寸之地,有被细腻收拾过的痕迹。秦江暗暗感激,别看这伙女生性格麻辣,对待新同事还蛮有心的嘛。
当先一女同事靠过来,落落大方,丝毫不见生涩的说:“认识认识,我叫汤艳,希望大家往后合作愉快,嘻嘻。”
汤艳长得很清丽,虽不象宁婧之流,使人见了色受魂与,却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她留了一头不长不短的碎发,整个人显得活泼、清朗、干练,嘴角时刻微微上翘,总带有一股隐隐笑意,要说难忘的,还数她脸上那抹掩盖不住的自信。
汤艳指着跟前几人,接着介绍:“蔡锋、燕子、兰兰、张本妮......还有一位关胖子,还未回来。”
秦江忙四方打躬,谦卑道:“我叫秦江,初识各位白骨精,小弟.....”
兰兰徒然拉下了脸:“嗯?!什么白骨精?把舌头撸直了说!”
秦江涎脸谄笑:“哦,我叫秦江,初识各位白领!骨干!精英!小弟诚惶,还望今后多多关照。”
众人大乐,特别是男同事们,觉得对脾气。“靠!吓我一跳,这小子忒扯!我喜欢。”沉闷的工作室内,太需要新鲜气氛了。
79、劳碌命
“骏经理,这是你要的档案。”人事部助理郭达华,哈着腰地递过资料。人到中年的他,脊背天生有些佝偻,什么时候看着,他的态度总是那么谦卑,一副扈从相。
骏朗随手翻翻新职员档案,忽然顿住,自言自语:“哦,秦江上调了?”
“咳,有问题吗总经理?”郭达华陪笑说:“如果你对他不满意,我可以找个理由辞退他。”既然坐得起人事部长这位子,当然得学会揣测高层的意思,倘若小职员与高层互有睚眦,为人下属的,就应该尽早帮忙收拾手尾,免得高层连带着也看自己不顺眼,影响仕途。
人事部平常无所事事,不参与政务,闲职一份,但全公司职员,都得给三分面子,毕竟是可以左右职员生计的握权人物。虽说统管职员,其实郭达华自家明白自家事,实际上,人事部只是阎王手下的判官,阎王下令,判官只管打勾儿。
骏朗沉思一会儿,摆摆手说:“不不,老郭,公事公办,这人你不能炒,留着有用.....”
“那...要不要闲置他,或者将他调到清冷点的部门?”对于骏朗这位公司新锐,郭达华不敢怠慢,怎么说他上面还有个总裁老爸不是。
“不用,就这么着吧,人事部长都签字了,我这儿唱反调怎么行。”
“哈,骏经理深明大义,丞相肚里能撑船.....”
“别拍了,老郭,今晚和你喝两杯怎样?”
“那是我的荣幸。”
郭达华开怀不已,这年轻人刚进公司,董事们都不大看好,看在骏渊泽面子上,才让他做总经理,历练一番,没想到才一年功夫,他整个人就变样了,脱去了雏嫩,一如他老爸那般,逐渐展现出手腕和心机,可谓青年才俊,前程不可限量。
搭上他,自己的人生,或许也该风声水起了吧?
......
秦江正儿八经坐办公桌前,蛮新奇的东看看西瞧瞧,屋里每个人都在埋头忙活,数来数去,就数自己最清闲。
“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汤艳头也不抬,摆摆手说:“不用,各司其职,刚郑姨交待了,你的工作是外务,简单的说,就是外勤跑腿,主要负责送文件到下属公司部门、分支机构、办事处、营业点,乃至和我们公司戚戚相关的各个企业,你桌上有张申海市地图,上面标有那些公司、部门的地址,自己熟悉熟悉吧,省得到时找不着北。”
秦江光听着就泛晕,拿起地图一看,不由咋舌,韩丰果然家大业大,地图上画了四、五十处,圈花了一版。
一旁同样悠闲的蔡锋,丢下手中报纸,拍拍秦江肩膀,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咱们要服务的,可是全公司五百多个文职人员,资料、档案、书面报告,有些要保存,有些要拿回家研读,那怕每三人需要一份,工作量也不少了,不然,你以为资料室需要这么多人干嘛?以前外务只有我和关胖子俩人跑外务,忙不过来,才升调你的。”
想想将来如何跑遍申城,腿就抽筋,秦江忽然发觉,晋级高升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再怎么升,也就一高级跑腿。“唉~,看来,当资料室的小白领,也甭指望什么冬暖夏凉了。”
“啥?”
秦江默不作声,郁闷看着屋角那台空调......
这时,办公室内突然鸦雀无声,静得反常,很有被某事物镇住的味道。
接着,门口传来一句娇声软语:“秦江西~。”
秦江一愣,不必回头也猜知是谁来了,能把自己的名字叫得这么拗口的,除了韩由美,没别人。
“哎哎,看看,这女生真漂亮。”燕子眼中尽是掩不住的妒羡。
“切!孤陋寡闻,她叫韩由美,韩国人,才进入公司一个多礼拜,已经是艳名远播了,据说没整过容、没填过胸、没去过脂,是继宁婧走后,咱们公司的头号美女,她身上隐含着高贵的傲气、天真的娇气,仿佛与生俱来的大家小姐,花钱不皱一丝眉头,开着凯迪拉克打工,且熟谙格斗技巧,三、两个男人无法近身。公司男的同事们,哪个不对她好奇,想一探究竟......”蔡锋不愧是男人,男人中的男人,见不得美色的男人,念书那会儿,考期末试也没见他做过这么足的功课。
兰兰神色不乐:“怎么?你也想当癞蛤蟆?”
“我的心是有那么点蠢蠢欲动。”
大家窃窃私语之际,却见韩由美快步上前,亲昵揽住秦江手臂,又是拉扯又带撒娇的,嘴里不停地唧唧呀呀,可惜语不达意,一屋子人愣没有一人能整明白。
秦江笑嘻嘻道:“哟,由美,想我也不至于想成这样吧,咱下班再聊好吗?”
韩由美的行为,让众人大跌眼镜,看他俩人的关系,似乎还不浅。
特别是蔡锋,灌满了一肚子空气,都忘了要合上嘴巴,自问品貌、出身、了解程度,都胜秦江一筹,没想到这后勤部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不声不响就横了全公司单身男同事一刀,不是老天瞎了,就是韩由美瞎了!
小娘皮,胸部怎么长的,这么韧挺,秦江尴尬的想抽出手臂:“有什么事吗?我正在上班呢。”
一、两句话,韩由美解释不清楚,索性拉着秦江往门外走。
公众场合拉拉扯扯,秦江都觉得不好意思。偷偷看了看屋里状况,同事们脸上满是诧愕,不禁急了:“不是,听我说由美西,我已经吃过早餐了,你不用客气,中午我请你成行?!”
韩由美置若罔闻。
秦江哭笑不得说:“那什么.....我刚上过厕所,再去我也尿不出来呀。”
韩由美依旧我行我素。
眼瞅就要被拖出门,秦江死死扣住门框:“实话说吧,我今天刚好例假来了,不方便。”
韩由美差点摔一跟头,哪跟哪呀?这借口也太不靠谱了。
屋里众人更是打跌,末了,大伙嘻嘻哈哈放声笑闹起来。
韩由美嘟起小嘴道:“秦江西...,我...要你...嗯.....”
秦江抽搐两下脸皮,困难地说:“这事儿等晚上再说好吗?你看青天白日的.....”
“嗯...要你...帮我.....”
大伙集体崩溃,分段把一句话听齐,真累。
80、豪门纠纷
秦江赖死赖活的磨蹭,韩由美气不过了,恼火地使了一记手刀,砍在秦江腕臂上。
她那两下真对付歹徒不行,对付寻常人倒管用。秦江吃疼,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倔不过她不顾一切的往外拽,急忙给屋里大伙留话:“各位多担待,我跟她出去一趟,如果有急事就打手机,我立马回来处理。”
汤艳等人面面相觑,对韩由美的举止大感困惑,见过急着找男人的,没见过象她这么上火的。
走出公司大门,韩由美在人前的活泼灿烂,旋之不见,换来的是蔫着小脸,神色阴霾,一派心事重重的样子。
往常这小妞过得诸事无忧一般开朗,这情形可真是难得一见。秦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随她遛达了两条街,仍不见下文,搞得郁闷指数直线上升,资料室的工作还悬在心上,实在按耐不住了,便小心询问:“由美,到底啥事儿?都快走两公里了,好歹吱一声呀,有冤我帮你申冤,有仇我替你报仇。”
韩由美顿住脚步,轻俏的回转身来,出神地盯着秦江,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仿佛在衡量、在确定什么似的。
秦江悻悻笑说:“别拿孤魂野鬼似的眼神看我,声明啊,杀人放火免谈,说说吧,把我拉出来,总得有个交待吧?!”
韩由美犹豫数秒,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埋头打短信。
秦江不明就里,只能呆呆候着她。
很快,叮咚~!手机短信提醒,秦江无奈拔出手机查阅,并感叹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彼此相隔万里,而是近在咫尺还要玩短信,不过凭良心讲,怎么都比贴纸条强,估计前些日韩由美死活要买这手机,就是因为其提供了超长短信,方便、快捷,她倒聪明,拿这与人交流。
(有人想害我!)
秦江手一滞,有点哭笑不得,这开头,真够惊世骇俗的:“朗朗乾坤,不用说得这么夸张吧?”
(那要从我的身世说起,我父亲是韩丰企业董事长。)
这下子,秦江摸不着边际了:“你等会儿,不着头不着尾的,把我弄糊涂了,韩丰企业董事长,公司里谁不知道是姜尚武,你却姓韩.....”
(我是私生女,从母姓。至于过去,我就不说了。前一阵子,医院确诊父亲患了颅内恶性肿瘤,最多活不过三个月,他知道大限来临,善念亲情,以及维系家族血脉的传承,所以才相认了我们母女俩。)
秦江暗暗吸口冷气:“真是....活着活着,什么事也能碰到,一不留神,我居然认识一位高贵的千金小姐,而且还是自己为之服务的集团千金。”
韩由美黯然一笑,似乎对这个身份不在意。
(我父亲一脉单传,与现在的夫人又无子裔,所以在最后的时光,非常疼惜我们,可是,大夫人和她的那些外家亲戚,却因此看我们极不顺眼,处处刁钻刻薄,暗地里耍阴谋,一心想赶我们出姜家。很明显,大夫人是担忧突然出现的我们,抢走原本属于她的巨富遗产。)
秦江搓着下巴点头:“深宫豪门恩怨多,我姑且信了,但难道你父亲就不替你做主吗?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女儿呀。”
(颅内肿瘤压迫了父亲的脑神经,近来更是头痛、视物不清、肢体麻木,时常健忘事情,对于大夫人背地里的作为,父亲已经有心无力,何况手心手背全是肉,父亲也恨不下心惩处她。申海韩丰集团,是企业分区代理之一,这次总公司派我来,隐约是为了暗查骏渊泽谋夺公司的事,其实,都是幌子,主要是怕家族中,有人会对我母女不利,父亲才遣老管家安排我离国,躲避纠纷,只等他去世后,由遗嘱成定论。)
“吓?骏总裁想搞什么鬼?”秦江越听越复杂,扯来扯去竟扯出辛秘来了。
(父亲说,企业是什么,只不过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场精彩博弈,人死棋终,下一个棋局,将属于他人的,父亲倒不看重骏渊泽将申海公司怎样。)
秦江佩服,瞧人家老爸那开阔的人生观,拿得起放得下,真是没得说,若换了自己老爸,如果邻居的南瓜攀过墙,没准他还窃喜偷摘了呢:“你父亲是做大事业的人,没点精明手段怎么管理企业,这不挺好吗,都替你安排好后路了。”
(我不清楚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给我的感觉,只有一层血缘关系和一句淡薄的称谓。一直以来,有位不具名的人,每月寄钱来赡养我们,钱多到富足、无忧,后来我才知道是父亲,虽然,他没有对母亲完全的履行丈夫责任,但是,对母女的照料,总算尽心尽力,我想,怨恨一个快要离世的人,是不近人情的,不道德的行为,最终原谅了他,听从他的安排来申海。)
秦江还想搭茬,韩由美忙竖起春葱洁指,比了个‘嘘’,示意别打岔。
(父亲现在病危卧床,至今仍然昏迷不醒,今天早上,忠实的老管家,照例去病房照看,却无意间,听到病房里夫人和三位表兄的谈话,内容是他们收买了律师,知悉了遗嘱内容,发现父亲最新立下的遗嘱,其中百分之七十的份额,划归到我名下。大夫人埋怨父亲的同时,启哲表兄还隐约说了一句:我一定会让舅妈成为顺位继承人。)
(启哲表兄和黑道有往来,老管家猜测,他们要下黑手了,如果我意外身亡,大夫人就有望成为顺位继承人。可惜他们还未行动,苦于没有事实佐证,老管家势单力薄,也只能被动防范,嘱咐我注意安全。)
秦江默然,敢情,豪门和皇帝老儿的后宫一般,都有个不见硝烟的战场。
(情节很老套是吗?但这几乎是豪门内部不可避免的争斗,你相信我说的吗?)
秦江微微颔首赞同,却也倍觉惛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市井小民,既无权无势,也没有身手为你保驾护航,顶多能帮你埃两枪子而已,帮得上什么忙?”连颜老虎都摆不平,就甭提对付黑帮了,我有几个脑袋呀?!
81、麻烦的小妞
韩由美神色迷茫。
(这么说来,你的确很糟糕。)
秦江一看,差点吐血,不被看好就算了,也不至于沦落到糟糕这地步呀,老子不伺候你行了吧?于是,很古人的一拂衣袖,华丽的转身走人。
“察甘满,秦江西。”韩由美慌忙赶上去拦他,又是鞠躬,又是打拱:“比呀捏,宠买比呀捏~。”
秦江臭屁的高昂头颅,敢情,心里仍然不平衡,韩由美手忙脚乱又发出一条信息,忽然发现,事急临头,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人,竟然是秦江,也只有秦江。
(在申海我只认识你,我只相信你。)
“......”这话让秦江软了下来,中听,在她惶恐不安时,对自己一个不算太熟悉的人,予以信任和托付,那就是对我人品的肯定。
(我们曾经共历患难,互相扶持过,我们是朋友,对吗?你是我值得信赖的朋友,对吗?)韩由美手儿不安地绞着手机,春水汪汪的眸子,忐忑注视着秦江,表情即哀恳又无辜,生怕遭到拒绝似的。
秦江受不了她的楚楚怜人。
朋友?多掏心窝的词儿啊,除了张小亚不嫌弃以外,还真没几个人对我说过,特别是人家贵为豪门千金,愿意屈就身份跟咱论交,关键时刻谁也不指望,就指望我了,那是何等荣耀,被美女依赖的感觉,倍爽。
秦江头脑一热,抬手按上她盈盈香肩,信誓旦旦说:“对对,说得对,我们是朋友,你也甭煽情了,有什么忙要我帮,尽管说,我什么,这百来斤身子,为你两肋插刀,在所不辞,肝脑涂地,死有余辜...咳不,死而无憾!!”
“今驾?”韩由美喜上眉梢,不确定地问。
“嗯!”秦江慎重点头。
韩由美手儿背向身后,暗暗比了个‘YES’:果然,由美的可爱,是无敌的。
(放心,你所做的一切,将来我一定会加倍、重重、大大的补偿你。)
那敢情好,重酬之下,必有勇夫,秦江嘴都笑裂了,浑身热血沸腾,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恨不得立马去堵枪眼。相信韩国首屈一指的企业继承人,悬赏的手笔,一定很贵气吧,倘若咱再巴结巴结,殷勤殷勤,搞不好更贵气,怎么着,在韩丰也能给我弄一经理当当吧?!嘎嘎嘎嘎。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首先,我不能在韩丰工作了,因为来这里的事,瞒不过神通广大的夫人,恐怕现在启哲表兄,已经乘上了来申海的飞机。)
“是是。”秦江眼睛笑成了月牙,神情很狗腿,一副小跟班的派头:“那就不干呗,你一富家小姐,拎着大把钱吃喝玩乐行了,何苦去打工。”
(可是,今天早上去银行查账,发现我所有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
“这.....”秦江感觉忒闹心,第一个问题就来了麻烦,总不成我还得负责你日常消费吧?“你少花点,当勤俭,少吃点,当减肥,既然怕有人对你不利,干脆,就搁家里呆着,安全为上,省得四处游逛乱花钱,忍忍仨月就过去了。”
(我现在住银海宾馆,手中剩余的钱,就算不吃不喝,也快缴不起房租了。)
靠!五星级宾馆,这丫头真会享受,那儿住一天,够咱一个月花销了,没穷过的人,都拿钱不当钱。
秦江挠挠脸皮,思索一下,想起张小亚找的那套租房,好像是一厅一室,分她一间也无不可,只是还得委屈自己睡客厅就是了。“这样吧,我那儿有间空房,您要不嫌弃,可以暂时先住下,回头再找找别的工作,把生活安定下来,忍忍仨月就过去了。”
(不行,如果我进入职场,夫人是可以通过商业关系网,把我挖出来的,千万不要小觑她的能力。你说过安全为上,所以,这段其间我打算隐遁起来,直到局势明朗。)
哟!不工作你咋生活,合着我还得管饭呀?!秦江无奈道:“不用操心,住我那里,有我吃的,就不会饿着你,添多一双筷子而已,当然,伙食不如五星饭店,您委屈委屈,忍忍仨月就过去了。”
(呆在屋里不出门,长长三个月,我会疯掉的,你能给我买零食,租影碟吗?让我消遣度日。)
嗨!怎么感觉象是招了一大麻烦回家?我捣鼓自己的小日子都只是凑合,你倒奢侈。
秦江私底下紧了紧拳头,面无表情道:“行!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忍忍你仨月就过去了!”有人对你不利,你就对我不利,这世界真颠倒。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觉得很过意不去。)
“不要说了,再说我掐死你......”
诸事商议完毕,韩由美心急火燎的要去结束公司和宾馆事务,临别前,秦江把张小亚给的租房地址,交给她,打发这小麻烦走人。
秦江目送她离去,重重叹口气。
受君之托,终君之事,既然答应帮韩由美,就多了份责任,秦江并不打算只是简简单单的包她食宿了事,怎么着,也得尽点心力,半个梦或许可以为她预言到些什么,提前逢凶化吉。
当然,这个决定,跟韩由美模棱两可的诱人承诺,也有关系,秦江就是个当着警察叔叔的面捡到钱,也不会交给警察叔叔的市井小人,很世俗,但凡有掘钱的机会,从不放过,这和帮助韩由美并不冲突,即便发钱寒,却也不忘义气。
但烦恼可谓不小,毕竟一心不能两用,秦江心心念念想要梦到股市,已经实属不易,那也是关乎自己命运的大事,如今,一事不平,又添一事,大包大揽的结果,就是增多了帮韩由美梦想将来的福祸。可以预见,脑汁一刻别想消停,整日混淆纠结,过不了多久,没准精神分裂。
也不知这决定是对是错......
82、邂逅
回到公司,时候已经不早,不知不觉,居然和韩由美耗了这么长时间,对于忙得不可开交的大伙,秦江颇感不好意思,余下的时间,便主动的领了几份文件去派送。
一通忙活下来,很快的,午饭时间也到了。
照例,秦江与张小亚在员工餐厅碰面,各自端了份快餐,寻位置坐下。
“哎,企划部怎样?”秦江扒拉着饭菜,一面吱吱唔唔问。
“没什么,就那样,报道、训话、跟前辈学习,你呢?嘿,资料室妹妹多吧?”
“多,只可惜一上午忙着跑腿,累,没功夫看。”
“切!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一大群女孩天天围着你转,累啥?再累也是享受!”张小亚定定瞪着秦江:“哦,对了,难怪你看不上眼,有韩由美那种高档次的女生,寻常的庸姿俗粉,当然不入你法眼了,哎,你啥时候认识韩由美的,咋不知会我一声?”
“工作上认识的呗。”秦江无奈摊摊手。“有些事我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就不跟你说了,难不成每天吃喝拉撒,事无巨细,都要向你报告呀?!”
宁婧如此,韩由美如此,张小亚一见美女就人来疯,特受不了他的刨根问底,若再稍稍透露有关倪彩的事,恐怕这小子更抓狂。说实话,秦江也会有种错觉,近来桃花运见长,身边总不乏大美女,别说旁人看了想扁人,自己看了都想抽自己两耳光,证实一下是否在做梦。
张小亚嘿嘿讪笑:“你若乐意说说,我倒不妨受累听听,免得你身边冷不丁又再冒出个美女来,做为铁杆兄弟的我,居然毫不知情,真是显得太生份了。”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八卦的?”
“说说嘛,说说。”张小亚丢下饭菜,谄媚凑着热乎。事关美女的八卦,求知欲当然强烈。
“那行,跟你报告一下,昨儿个跟你喝多了,闹肚子,拉稀,除了便便的味道不知咋样,它的色泽、形状、份量、大小,就跟.....”秦江左右搜寻一下,末了,匙羹敲敲他的菜盘:“就跟你盘子里的煎蛋差不多......”
“日!你成心的!”张小亚端起快餐盘,飞快落跑。
“哎!记得晚上帮我搬家!夜宵请你吃煎蛋。”
背着身走的张小亚,暗暗送来一中指.....
秦江定定的举着匙羹,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才的忖念,重新忆起了倪彩这名字,当初针织厂的际遇,重新映现脑海。
许久不见,不知她过得好不好,以前带她进城就曾经想过,要给予她怎样的照顾,最起码帮她找一份可供安生的工作,惭愧惭愧,这段期间杂七杂八的烦心事,冲淡了对她的牵挂,如果不是刚才偶然勾起思绪,搞不好我人生中,会出现一个断层吧?
忙!***尽忙,也没见怎样名成功就,反而让人情疏怠了。
回头得去春满楼看看老板娘,好歹人家无偿资助回程车费,道理上是该去还还人情的,而且,与倪彩分别时,遗憾地没能留下任何通讯,老板娘曾答应给倪彩一份工作,也许,从老板娘那儿,指不定能获悉倪彩的行踪......
“秦江,发什么呆啊?”汤艳搁下快餐,款款落坐。
“哦,想姑娘呢。”
“哟,谁那么倒霉,让你惦记着。”
第一次领教她的刀子嘴,秦江头皮直发痒。“问你个事儿,我们跑外务,公车费可以报销吗?”
“哦,你说送文件啊,资料室有一部公用电动车,出任务你跟室长要啊。”
“室长那么忙,我一天早上再没见她出现过,怎么要?”
“所以,室长将车钥匙交我保管。”
秦江哭笑不得。“兜半天,直说在你那不就完了?!”
汤艳嘻笑说:“如果事前我什么都交待完毕,咱们还能坐这儿聊天么?我是怕你认生,不敢和同事交流,给你个机会与美女攀谈,不好啊。”
秦江无语,情谊与默契,需要慢慢的交织、融汇,汤艳活跃的性格,无疑将这一进程催化了,难怪她在资料室里,和大家处得其乐融融。
晌午,从汤艳那取了车钥匙,到停车处寻找老半天,才拎出一辆残缺的破电动车,很碍市容那种,估计出过事故,返修好的。旁边几名女职员路过,对那破车和蹉跎的男人,指指点点,时而偷偷捂嘴窃笑,这让秦江忒没面子,但为了节省公车钱,说不得要委屈委屈了。
算了,反正丢脸丢在外头。
秦江夹好材料,骑上去,四平八稳驶出街道......
.....
转眼一天工作落幕,道别、打卡、下班。
要说今天工作上的收获,没有,一丁点都没有,人家作业务的,好歹还能积累些经验,自己这纯跑腿的,打城东奔到城西,就只积了满身的‘累’。好厌烦,人生非得如此反复、如此消磨么?
秦江埋头耷脸机械地漫行,穿梭于如潮人流中。
不觉意的举头眺望,发现街道对面有一家书店,猛地想到什么,秦江马上拐了过去。
是的,秦江想到了书。天赐半个梦,它却一直是缥缈、模糊的存在,不可捉摸,不可驾驭,这么被动的得益,啥时候是个头?能不能很好的运用它,是秦江迫切想要追索的问题,这首先要找些关于梦的书籍,充实一下理论,看看是否有迹可循。
书店中等规模,进门便可闻到书香扑鼻,里面一排排书架阵列整齐,其上书籍品类繁多,里边的人们,自觉安静地各寻所需,或已经在津津有味地翻阅着。
秦江直接来到学术类区,可一望那琳琅满目的书籍,不禁傻眼,咋找?
“周公解梦?不对,梦里梦外?不知所谓......少妇春梦,我靠!谁瞎摆这的?!”秦江端着《少妇春梦》,贼头贼脑的瞧瞧左右没人,眼睛渐渐笑眯了。“要不,咱看两眼??嘿嘿......”
“秦江!”
“哎哟喂啊!”秦江打个哆嗦,书本吓掉地上。
83、姐姐?妹妹?
“你心虚什么?”
秦江抬头,一张熟悉的娇颜,正对自己巧笑颦兮。
她与宁婧有九分相像,回想平常宁婧着装打扮,花枝招展、明艳照人,整个一闷骚,这女孩虽然一样的妩媚靓丽,衣衫却简朴,臂弯里还搂着一沓书,多了几分书卷气,相对的恬静,她该不会是.....
秦江不确定的犹豫问道:“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怎么?还惦记着那一巴掌呀?是妹妹就不待见了?”女孩戏谐道。
回想起妹妹那一巴掌,秦江脸皮就有点火辣,悻悻道:“啧啧,第一次见双胞胎,胞得这么利害!”
“去你的!”妹妹望望地下书籍,吃吃笑得煞是古怪。“哎,没看出来,你嗜好蛮怪的。”
秦江镇定拾起书本,吹吹尘土倒插回去。“咳....纯学术研究。”
“嘻,不必解释,男人基本都这样。”
“真的,我在找关于梦、或者催眠方面的书。”秦江板着脸,尽量显出严谨,可惜他的眉毛和眼睛,老是显出笑笑的样子,忒没说服力,糟就糟糕在这里,什么时候说真话,别人都往假处猜。
“噢?催眠女人用的?”妹妹满脸戏谑。
“我嘞!你想哪去了。”秦江冲天花板翻个白眼。“近来失眠、梦多,所以才想找那类书探个究竟。”
妹妹狐疑地审视着秦江:“干嘛不看医生。”
“还没糟糕到那地步。得,相见不如偶遇,你也帮我找找吧。”
“白使唤我呀?!”
“呆会儿请你喝咖啡。”
“咖啡而已?”
“不‘而已’你还想咋地?喝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请吃饭你就别指望了,咱穷。”
“小气鬼!”
“承让。”
俩人各负责搜找一个架子,其间不时拌拌嘴,嬉笑逗趣,气氛倒也愉悦。秦江蛮喜欢这种感觉,往常对着张小亚,仿佛有满肚子话,不说不舒服似的,可实情是,除了张小亚以外,竟然找不到人陪自己闲聊唠嗑。
细算一天24小时,工作就去了12个小时,两个小时耗费在上、下班路程上,吃三餐起码花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包括刷牙洗漱、洗澡、洗衣服、大便,若超时,搞不好要一边洗澡一边拉屎,或者一边拉屎一边刷牙了,最后,剩八小时蒙头晕睡。
你说一天满打满算,还奢望什么正常交际?小***是够局限的。
话又说回来,老跟张小亚扎堆,有啥意思,来来去去尽聊邻家有女初长成,不然就是觊觎哪家媳妇又出墙,这都什么破事儿?!
漂亮妹妹作陪,做事当然有效率,不会儿功夫,秦江挑出好些值得一看的书,《梦的指南》、《催眠讲座》、《静心灵修》......
看看价格,秦江苦笑不已,自己的兜里,鲜少有超过五十块的时候,看着眼馋,可也没钱买啊。“我看够了吧,我只要一本《催眠讲座》。”
“什么?”妹妹哭笑不得:“姑娘我翻得手臂酸死,挑半小时你才买一本?这杯咖啡可真不好赚。”
秦江哑然失笑。“行了,咱只是不言谢,往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自然会立马现身,帮你排忧解难,那什么,换换灯泡、扛扛煤气、通通厕所,随叫随到.....”
“行了行了,别贫啦,肚子好饿,能不能将咖啡换成馄饨?”妹妹娇嗔道。
秦江侧身让路,彬彬有礼比个恭请手势:“如您所愿,那怕你咖啡馄饨拌着吃,在下也还支付得起。”
出了书店,西沉的太阳,仍磨磨蹭蹭舍不得离去,光芒漫照在大楼玻璃墙面上,仍亮堂堂的反射出刺眼余威,天色看来尚早,但时间已快六点了,秦江往家里回个电话报停膳,才与妹妹去找面馆。
书店斜对面的巷道里,就有个面摊,典型的流动摊,一辆改装小推车,上面安置了炉灶等物什,两张矮桌,几把椅子,很简陋的生计。
老板热情招呼俩人坐定,便为他们张罗馄饨去了。
秦江不好意思说:“凑合凑合吧,城管到处发财,小吃多数躲巷子里。”
妹妹莞尔:“安啦,我还没那么矜贵,漂亮女生就不能坐地摊啦?!”
“哎,认识老半天,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无所事事之下,秦江索性开聊。
“不用麻烦,明儿我回安徽老家了,当我是过客吧,不过临走前,我还真有事拜托你。”
“啥?”秦江一拍大腿:“说!哥哥现在心情倍好,有求必应。”
“听韩由美说,你那有房子租,能不能搭个伙?”
秦江闻言愕然:“你要住?不是说要回安徽吗?”咦?怎么我才刚得一小独居,这些女人就一窝蜂涌来了,跟商量好似的。这个韩由美也真是,到处八卦,通告亲朋好友,生怕全申海人不知道似的,还说隐遁呢,没准第二天,她启哲表兄就该直接奔上门要人了。
妹妹摇摇手:“不是我,是我姐。”
秦江奇怪道:“你姐现在没地儿住吗?”
“自从辞掉韩丰的工作后,我姐生活日渐拮据,以前的房子就退租了,现在住朋友家,原本说好多少补贴点房租给朋友的,但人家挨于面子不愿收,我姐呢,也觉得天天赖着人家过意不去,所以才想找个不太熟悉,又信得过的朋友合租,挑来选去,就你了。”
秦江心头惴惴,她不去赖朋友,倒赖上我了,不会又让我管吃住吧?我这又不是广招二奶,海包小蜜,真叫一郁闷。“这个.....实在不行,可以回家吃父母去啊,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去一孤寡男人家凑啥热闹,要是住大了肚子,算谁的责任?”
妹妹红着脸轻啐:“这么大个人了,回家吃父母多丢人呀,在申海,又不是从此翻不了身,耐心点,总会找到适合工作的。你废话真多,到底帮不帮,还说有求必应呢。”
秦江讪笑道:“咳,我只有一厅一室,卧室已经给韩由美了,我还得委屈自己睡客厅呢,哪有地方再租给你姐?”
“那我姐和韩由美同房总可以吧?”妹妹态度象打商量,语气却咄咄逼人,就差说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了。
秦江很困惑她的不依不饶,一礼拜不见,宁婧就已经混得这样惨了?
84、第二个麻烦
“愣什么?给个话呀?!”
秦江抓耳挠腮,有种被强迫的感觉,实在没办法,特别是对漂亮的女生没办法。“我...是没意见,反正再多十个人挤卧室,我还睡我的客厅。不过最好先跟韩由美商量商量,毕竟是她先入住的。”
“嘿嘿,早问过了,韩由美同意。”妹妹一个劲的奸笑,末了,自来熟的拍拍秦江肩膀:“俩娇滴滴的美女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换了别个男人,盼都来不及,你就知足吧。”
秦江嗤鼻:“冷暖自知,可没你说的那么好。韩由美那千金小姐,做事冒冒失失,缺根筋似的,让人特不放心,偏偏她还诸多要求、百般挑剔,你想一块儿住,我能清闲下来吗?指定是做牛做马了,那小日子,要多黑暗有黑暗。至于你姐......”
妹妹等半晌,秦江却没了下文,只顾埋头对付他的馄饨,急道:“往下说呀?许久不同我姐一起生活了,你说说她现在又是什么样子的?”
“磬竹难书。”
“咳...咳....”妹妹冷不防被汤水呛到。“书!难书也得书!”
秦江费力咽下最后一粒馄饨:“呃,只能说,也不是好相处的人,自视甚高,整天摆着副淑女样,她的亲切,属于高高在上的,她的婉约,类似于不屑一顾的,超有距离感,我回想,认识至今,她还没正式瞅过我一眼。还有,那泼辣的小脾气,惹了她会死得很难看,骏朗就是典型例子,嗨!你不知道当时西苑里的情景多精彩,鸡飞狗跳的,当然,我也没落着好处,她请客,我掏钱,算是殃及池鱼,哎,回头给她说说,啥时候还我二千块钱,不能把别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胡扯!我...我姐是那样的人吗?!”妹妹玉颊涨得彤红,眼中怒火炽偾张。
秦江一瞧情况不妙,猛醒悟女人都是活在甜言蜜语中的动物,听不得真话,惹不起,躲!“哎哟,都这么晚了?我约了人搬家,先走一步。”
喀嚓!手中卫生筷子,应声折成两段。女孩盯着秦江的背影咬牙切齿,恨不得追上去,将他摁在地上蹂躏一番解气。
“哈哈,宁婧,受气了吧?”
突闻怪腔怪调的调侃,宁婧心惊回头,结果,满脸诧愕:“孙敏?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敏看看远去的秦江,若有所思。“我早来了,在书店那会儿,本想跟你打招呼,赶巧听到你俩谈论什么姐姐妹妹,我有心看好戏,所以才没打搅,刚就一直坐你们身后,只是你和那家伙相谈甚欢,无视我而已。”
谎言被当场戳破,宁婧大为尴尬,恼羞成怒扑上去直呵孙敏胳肢窝,直挠得她连连讨饶才作罢。
孙敏喘着粗气说:“婧婧,交待!怎么冒充起妹妹来了?”
回想初初,宁婧不禁莞尔:“我在韩丰工作时,扇了他一巴掌,当时找不到打人的合适借口,一时无奈才假冒妹妹,谁叫他笨,这都猜不出来,今天...我不用工作,懒得打扮,又被他误会了,可不是我成心欺瞒哦。”
孙敏审视着好友,她脸上,弥漫出太多的回味、姣羞、柔媚。这哪是骗人,分明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婧婧,你喜欢他?”
宁婧状似害臊的背过身子。“那有......”
孙敏拖着小椅子凑过来,戏谐道:“不然,听说韩由美要住进他家,为什么你也急着想搬进去?是不是怕韩由美捷足先登?”
“你吃饭没?我请你吃馄饨,这里的馄饨皮薄肉足,汁味鲜美......”
“得得得,做了四年朋友,你那点小心思,蒙不了我。喜欢就直说呗,又不会少块肉,干嘛拐弯抹角的。”说到最后,孙敏忍不住调笑。“最后还要累自己扮成妹妹求租,至于吗宁小姐,您可是位心性高傲的女子呀。”
宁婧出神地扒拉着碗里剩余的馄饨:“宁婧心高气傲,妹妹不会,宁婧放不下矜持,妹妹可以。”
孙敏奇怪道:“以前也没见你为了哪个男人这样,秦江值得吗?又不是长三头六臂,你常说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应该如何,他可差老大一截了。”
宁婧自嘲笑笑,自从知悉秦江刮钱刮得凶,每个月几万块进账,明面上,虽说不好听他是做个跑腿的小职员,却也真有点能耐,自问空有姿色,除了会做文秘,便一无所长了,如今做得不舒心,还落到待业这份上,比比秦江,自己好像高调不到哪儿去?
宁婧叹了口气:“因为你是‘旁人’,看待问题客观,却也太表面,我、赵美丽、韩由美、倪彩几个,都和秦江交集过,以往,只能各自体会与秦江经历的片段,当大家认识成为朋友后,聚在一块交流共享,就绘出了一幅完整画面,最终,得到一个结论:秦江,好比一块黑不溜丢的炭,乍看不入眼,也不讨喜,烧起来不如柴火那般烈焰光灿,可内里黝红暗燃的温度,却要比柴火炙热,偶尔蹦出几点星火,忽放异彩,让人惊讶它平凡外表下的大反差。”
也难怪,几个认识秦江的人,能讨论的共同话题,多半是秦江。孙敏恍然点点头:“我算明白你们几个女人为那般了,没人要的是草,有人抢的是宝,如今秦江那块黑炭,变废为宝了。”
宁婧噗哧娇笑:“你这嘴巴哟~。”
别看宁婧外表狐媚,着装时尚新潮,就认定她是贪图富贵、贪慕虚荣的女孩,其实,宁婧所求不高,只要一个看着不反胃,能为自己挡风遮雨的男人。秦江不屈、上进,不屈的男人有魄力,上进的男人有魅力,同时他也很小人、很实在、很清晰,不至于令人无法捉摸,这是骏朗等钻石小开,欠缺的禀性。
“要是以后被他发现你欺骗他,怎么办?”
“以后?妹妹不会再来申海了,她要工作、要奉老、要恋爱,以后我们天各一方,各自生活,老死不相往来,嘻嘻。”
“可以呀你,连莫须有‘妹妹’的醋都吃。好吧,反正各人福份各人求,我也不拦你,打算啥时候搬去秦江家?”
宁婧忽然扳起娴淑姿态:“对不起,我现在是宁婧,宁婧是矜持的,他一天不打电话来,我一天不挪窝,你继续管我吃住吧。”
孙敏表情一惨:“别介!我养一个倪彩够苦的了,明儿我立刻帮你点醒那块木头,让他赶紧拎你走人!”
85、挪窝
“说起倪彩,你为什么要隐瞒秦江下落,明知道她希望得到秦江的下落,多一个她信赖的人照顾她,不好吗?也可以减轻你的负担。”宁婧满心奇怪。
孙敏耸耸肩:“看看再说,倪彩内心丰富,却不谙世事,没有一丁点阅历经验,很容易受男人欺负,若秦江不安好心眼,到时我怎么有脸面对她,这孩子没爹没娘的,既然投靠了我,我就得对她负责。”
几个女孩都认可的男人,秉性能差哪去?宁婧不敢苟同,但也不好驳斥,怎么说,孙敏也是为倪彩好。“你啊,比她亲妈还亲妈。”
“那是,想接近倪彩,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好了,不说这些,咱们回去吧。”孙敏挽着宁婧臂弯,拉她起身走人。“哎,今天有去找工作吗?”
“有,不过那色胚老板总盯着我的胸部签文件,受不了,看来还要另找。”
甭管好友找没找到工作,孙敏心里倒是找到了平衡,笑弯的眉毛宛如月牙:“嘿,得天独厚的漂亮女生,找工作也这么难,哪象我,老板聘着省心,朋友看着放心,老公娶着安心......”
回到家,将近八点。
秦江简单挑几件衣服,叠张毛毯,往纸箱里一塞完事,说搬家,说着好听而已,一身潦潦、两袖空空,没几样东西可收拾,至贵重的,当属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吃饭喝粥,全指望它了。
叭叭!
巷子口的喇叭,不停催促着。秦江知道,张小亚来了,开着他家那部很爱国的红旗小车,平时他爸宝贝得不得了,以至于张小亚想弄来泡泡妞,也求不到,今儿算正当事,以帮秦江搬家的名义,借出来耀耀。
“收拾完了?”赵美丽左右瞧瞧,似乎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了。
“嗯。”秦江抱起纸箱,忽然发现赵美丽也跟着搬起一纸箱,不由顿住脚,狐疑道:“老赵,该用的,我都收拾够齐,你还给我带啥东西?”
赵美丽轻藐飞过一卫生眼:“别表错情,这是我的东西。”
秦江诧然:“你要搬回去?”
“.....”赵美丽沉默无语。
“为什么呀?住得好好的,咱家又没给你脸色看,依咱两家的关系,你还怕生啊?”秦江奇怪不已。
赵美丽不耐烦用纸箱顶撞他。“走啦走啦,出去再说。”
萧兰芳和秦娟,已等在大厅中。
望着儿子已然准备妥当,萧兰芳不由轻叹,对秦江要搬出去住的决定,莫可奈何,许多事情基本如此,一家人该凑和商讨时,儿子会忙得不见踪影,等事情尘埃落定,早已时过境迁了,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至于有家不住,还要花冤枉钱去外头另租房子,萧兰芳没问,也没责怪。这个家的花销,这个家的债务,几乎所有费用,都由儿子一个人担着,甚至连这间租屋能存留下来,也是他当初死活不愿抵押给银行,才为家人留得一处安生之所,儿子不辞辛劳,为小家付出那么多,作母亲的,不忍、也不愿忤逆他的意思,给予他最大的支持和信任,只要他过得开心、满意,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儿子,记得多吃睡好,不要光顾着工作,别少了人管束,就不知自制,累坏了身子,缺什么,回头跟家里拿,住得不舒坦,也别继续委屈.....”
“知道......是是......一定一定......”无法中止老妈关切地念叨,秦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和。
看小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江忙示意:“想说啥,说,不说我走了。”
秦娟一副情深意切,依依不舍:“哥,记得初一、十五回来派我零花钱啊。”
“......”你还不如不说呢,秦江揪住她小辫子往后拽。“丫头,我跟妈在赶深情,你这附议真不象个事儿!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出远门,只外住一段时间而已,走啦,张小亚在外边等不耐烦呢。”
扛起纸箱,逃荒似的离去。
“儿子,如果实在有需要.....记得带套子啊。”萧母在后头多嚷嚷了一句。
啪嗒!
临出门,秦江绊了一跤。
家院门到巷子口尚有小段路,秦江一边走,一边贼头贼脑地偷瞄赵美丽。
赵美丽被他那古怪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坦白。“别看了,当初我表示是咱俩搬出去一块住,萧姨才放行的,你这臭小子,什么杂活儿全往我身上推,你干嘛不亲自向萧姨交待,让人家凭受误会,多难堪!”
我嘞!秦江吓一跳,韩由美二女忽然入住,还不及跟张小亚、赵美丽说呢。
张小亚哪儿到好处理,一脚将他踹出门就是了,与大老爷们同居,怎比得上和大美女同居旖旎?穿条裤衩满屋子乱跑的张小亚,又怎及披着若隐若现睡衣的韩由美养眼?!这都不用比,张小亚哪凉快哪去。
赵美丽可就不好办了,用孤男寡女的理由,说不通,她从小没少摸我床上来,俩人就差没共用茅坑了,压根就不避忌那码事。欢迎吧?房子小,再也住不进人,拒绝吧?肯定要被她埋怨亲疏不分,过河拆桥。
秦江怀着忐忑,随赵美丽来到小车前。
“这么久。”张小亚趴车窗上埋怨。
“家人交待两句。”秦江干笑敷衍,一骨碌钻进车子后排。
观后镜里发现赵美丽也跟上来,张小亚便迷糊了,抱着疑惑,红旗轿车徐徐驶上大道。
张小亚开车的技术,要比韩由美那丫头踏实,记得张小亚很早以前,就学会了驾驶,据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载着女生风风光光的游车河,甭管出发点如何龌龊,甭管当初有车没车,小子倒蛮有前瞻性的。
秦江舒坦地埋入皮椅中养神,今晚向花店请了假,时间一大把,也不催速度。
车里气氛特憋,只要赵美丽一出现,张小亚就没皮调,想放CD听听,结果找来找去,尽是《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之类,老爸那点艺术素养,实在落伍,于是,唯有闷声发财。
秦江一直琢磨,该如何开口跟张小亚说事儿。当初是因为受自己鼓动,张小亚才四处奔忙找租房,辛辛苦苦,满怀憧憬,如今却要他当没那回事,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结果会怎样?可以猜测,他会发飙、会抗议、还会骂太阳.....
唉,难开口啊。
86、郁闷的小鸭
“小鸭.....咳,事情有点出入.....”秦江哎哎讷讷说。
“什么事?”
“那房子.....”
“房子怎样了?难道你不打算住了?”张小亚一时诧愕纳闷:“也不对,否则你抱这一纸箱生活用品来干嘛。”
“是那个.....”
赵美丽受不了秦江的磨叽,蹦豆子似的脱口说:“因为我要搬去和江江住!”
嘎吱~!
忽然急刹车,后头俩人哎呀一声,脑袋瓜结结实实撞在前排座背上。
“张小亚!你作死啊!”赵美丽怒气冲冲嚷道。
张小亚别转头,一脸孤苦伶仃凄惨样,可怜兮兮地。“那我咧?”
赵美丽没好气说:“哪来的你回哪去呗。”
张小亚义愤填膺,憋得老脸都涨红。“抗议!典型的过河拆桥!”
“啧啧,瞧你,堂堂大男人,跟我一小女子较什么劲?不知丢人!难道你硬要干涉我和江江的二人世界吗?拆鸳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识趣的就该谦让谦让,功德无量。”赵美丽直勾勾瞪着张小亚,脸不红,心不跳,一个谎撒上两次,确实会比较纯熟。
这话点中张小亚死穴了,向来习惯了大男人风范,最怕在女生面前有失风度,被赵美丽这般充挤,恨得牙痒痒,偏又无法发作。而且,自从有过‘偷看’秦娟换衣服的不良记录后,张小亚实在经不起她那一如既往的鄙夷目光,缺乏底气地一让再让,最后漏气皮球似的瘪了,认栽。
张小亚有气无力指指赵美丽和秦江。“日!你俩.....啥时候有奸情的?”
“Shutup!”赵美丽老实不客气,一巴掌剐他后脑勺上。
驾车来到浦黄区,梦花街。
张小亚找地方停好车子,便带俩人拐入宁波路一旁的巷道里,兜兜转转,将二人领进一栋老旧商品房。
抵达四楼,掏钥匙开门,秦江急不可耐冲进房去,一睹为快。房间不大,实用面积30平方,一厅一室,在寸土尺金的城市里,已经算不容易了,月租金800块,熟人跳楼价,这得多亏张小亚的老爸关系强。
最主要是从这儿到公司,不足一公里行程,走十来分钟便到办公室,大大缩减了时间。
“怎样?不差吧?”张小亚洋洋自得。
秦江确实非常满意:“你办事,一向让人放心。”
“哎哟,什么叫不差啊?”赵美丽伸手四下里戳戳,不满地牢骚。“墙面脏污,恐怕要另贴壁纸才行,防盗网锈蚀,不刷油漆看不下去,哇?!厕所哪是人呆的?不出一个月,肯定便秘......”
秦江俩人面面相觑。
张小亚抹了把汗,讪讪笑道:“大姐,又不是在自个儿家,凑合凑合吧。”
赵美丽没理会他,托着手肘满屋子转悠,着魔似的,小嘴喃喃自语,估计正盘算着怎样布置房子。
俩男人大眼瞪小眼,呆一旁顶无趣的。
张小亚拍拍秦江肩膀说:“我看,没我啥事儿了,你们慢慢整理,我先回去。”
“哦,干嘛那么早回去,再.....站一会儿嘛。”秦江本想客套说坐一会儿,方才发觉,除了自己带来的一张席子、一个纸箱外,屋里空无一物,要有,也是地上那些散乱的垃圾。
得,今晚注定打地铺。
“老爸规定我10点前还车。”张小亚挺郁闷的,自己家的车,竟不能随心所欲的耍弄,唉,我这不叫有车一族,叫泊车小弟。
秦江瞧这空荡荡的房间,留下他确实没啥可做的。“那好,明天上班见。”
赵美丽总算清醒过来,亲昵依偎到秦江身边,粲然颦笑:“要走了么,慢走不送哦。”
俩人新婚两小口似的,肩并肩站在门口,甜甜蜜蜜地招手说再见,张小亚心中那酸味,就甭提了,操劳半宿,替人作嫁衣,给这对奸夫淫妇营建个爱巢,完了又自个儿灰溜溜赶回家去。亏大了!
“你真要跟我一起住?”秦江心慌慌的,一如在外包养女人,被原配老婆杀上门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
赵美丽抬起春葱细指,戳戳他额头,娇嗔道:“美吧你!尽指望我伺候你,本小姐当然是回家打地铺啦。我只是不想让张小亚和你一起住,才这么说的,你也不搞搞清楚,自己现在在跟什么人打交道,颜老虎多认识你一个朋友,你就会多一分顾虑,做事别只凭喜好和冲动,往后啊,多想想你身边的朋友,少让他掺入那灰色世界里。”
秦江一怔,这问题倒没想过,如今宁婧和韩由美即将要住进来,咋整?
赵美丽不再理会发呆犯傻的秦江,捂着小琼鼻,潦草打扫一遍房间,无奈手头要什么没什么,余下,也没办法做进一步清洁。瞧瞧时候不早,撑撑细腰儿,埋怨说:“我也走啦,明天再来给你收拾收拾,这哪叫搬家,纯粹是从狗窝迁到垃圾场,看不下去。”
“明天又不用上班呀?”秦江疑惑不解:“什么工作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么多休假?”
“那当然,我好歹是个高级家政人员,只有我挑户主的份,轮不到户主挑我,爱做不做,随我乐意,一个月的薪水,比你干几个月强,本小姐就算翘着脚吃,仨月也饿不死,嘻,你是羡慕不来的啦。”
秦江将赵美丽送出大路口,并周到为她截了辆的士。
临上车,赵美丽忽然记起件事,忙打开包包,翻出一样东西,塞秦江手上。“明天可别迟到了。”
秦江一看手里物什,原来是那只公鸡闹钟。那轻淡叮嘱中,可以分明感受到她的无微不至,叫人心头好一片温馨。“安啦,我有叫小鸭打电话催我起床。”
“走了。”
“拜。”
端着闹钟,目送的士远去,秦江没来由叹口气:“如果你对钱不那么执著,该多好......”
87、另类契约
回到宿舍,选个角落铺开席子,堆叠好纸箱内的家什,用不了几分钟的事,末了,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无事可做,没网络、没电视、没人陪聊天唠嗑,一切可供娱乐的事物都欠缺,秦江忽然感觉,步调稍微闲置下来后,生活居然如此苍白。真期待韩由美快点入住,至少面对半个哑巴,比面对四壁强。
趁等人这空档,秦江决定先看会儿书。时间宝贵,眼瞅日子过去两天,仍无法梦到所需,这样下去,月底恐怕不会有啥好果子吃,压力,真他娘有压力。
秦江向来对半个梦,不要不紧,从没系统了解过,如今迫切地冀求,才发觉对它的认知是何等陌生、贫乏。
梦,是个玄乎的东西。
首先,必须学会有条理的辨别,哪些是单纯的梦?哪些又是映射现实的梦?
比如,以前梦到捡了钱,笑醒过来,而后几天时间里,眼睛就老盯着路面看,弄得双目干涉生疼不算,还差点让一卡车给撞了。又比如,梦到第二天被赵美丽狂殴,可昨天看见赵美丽,还是笑脸盈然,心情倍好的样子,心想天底下那有这么变幻无常的事,偏偏,第二天自己就被蹂躏了一番,一问才知道,呀个呸的,她赶巧来例假。
一年之中所做的梦,何其多,自己曾为了单纯的梦,忧心过甚,或得意忘形,也曾因为无数次的失望,而把真正的预言梦,漫不经心的遗忘掉,经常这么是非混淆,确实令人头疼。
当然,也不是说全都无法辨别,譬如梦到自己变成英俊的唐僧,骑着张小亚去西天取经,这类太扯的梦,是可以确定它不属预言之列的。
秦江支起枕头靠背打坐,翻开JayneGackenbach一本《梦的指南》,虽说现在才去了解,有点临时抱佛脚的味道,不过,有心不怕迟。
清醒梦,又称清明梦,在梦中,人可以保持某种层次的清醒,并且知晓自己正在做梦,当有了这种意识,你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梦境,诸如梦中的动作、梦境的内容、及其他人物的行为......
研究说明,清明梦其实是经过伪装的‘出体’现象,由于一般人的信念,不相信自己可以离开自己的肉体活动,所以心理上把自己的出体经验,伪装成一个梦,当中的背景、人物和事件,都像梦境般不真实。
看到这儿,秦江暗暗点头,能够自主的梦,基本上可以排除是预言的可能性,毕竟谁都明白,世事冥冥中自有定数,由不得人左右。
可是,我
持着巴甫洛夫条件反射理论的人认为,梦是没有意义的,仅仅像小孩子用笔在纸上信手涂鸦,但是,不能不承认,当一个人在现实中感到饥饿,他会梦见吃饭,感到渴,会梦到水,听到铃声,多半会梦到某种类似铃声的声音,它明白的指出,做梦人当时,正感受着一种刺激。
秦江暗暗点头。起码以后,做梦可以排除这些外界干扰因素。如果梦中我被老赵追杀得上气不接下气,肯定是由于胸闷,或者日间过于劳累,而不是某天会遇到老赵对我撒泼.....
正思量间,大门处,有掏钥匙的动静。
秦江丢下书,迎上去开门。这事儿真有意思,赵美丽使招支走了张小亚,却不知便宜了韩由美。
开门只见韩由美拎着大包小包东西挤进来,秦江忙接过,帮她搁放卧室。
刚松口气的韩由美,瞧瞧屋里状况,一脸气恼涌上小脸,默然不甘地,抬手指指点点房子。
秦江耸耸肩,厌厌地说:“家徒四壁,凑合凑合吧,要不,您若有钱,给添添?”
韩由美啥精神也提不起来了,还看电视消遣过日子呢,连张小凳子都没有。
韩由美一屁股坐席子上,摸出一张纸,没好气塞给秦江。
“什么呀?”秦江纳闷接过瞧瞧,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合租契约?”毛病真多,我好心收留,还收出麻烦来了。
韩由美面无表情,只努努嘴,示意他往下继续。
秦江朗朗念道:“因各人生活习性不尽相同,男女合租多有不便,特列出以下条款,希望双方恪守,共同营造一个和谐、温馨的小家。条款如下:一、秦江不许带女人回家,行苟且之事,玷秽公共租房。注:不限四十岁以上长辈.....嗨~!妇女我带回来干嘛?二、每天轮流做家务,正餐要求三菜一汤,煎蛋能免则免,由美不喜欢,务必充实营养,健康生活。三、不许乱扔东西,污糟环境,特别是袜子、内衣裤等。注:泛指某人,知名不具.....”念到这儿,秦江头顶几乎要冒烟:“四、不许擅自闯入各人领域,侵犯隐私,有鉴于秦江睡在公共区域,此条可免。日!...呃,不用这么看我,这个‘日’是我自个儿添的,合约上没有,您没写错,嘿。五、秦江有义务保障住客由美的人身安全,不得串通外人加害由美,或者监守自盗。以上条约,如有违者,秦江一方可以将韩由美逐出家门,任她流落街头。韩由美一方,可以勾消曾经答应给予秦江的经济承诺。签名儿、年月日。”
听他念完,韩由美可爱点点头,推过一枝笔和一盒印泥,看意思是签字或指膜,任君选择。
秦江哭笑不得:“岂有那个此理!这比马关条约还马关,由美,好处不能全落你身上呀,那什么,我也立张契约给你。”说罢,揪笔埋头,刷刷刷的在纸上龙飞凤舞。
韩由美明白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得不好奇等待。
没几分钟,秦江搁笔,洋洋自得道:“听好,念了哈,省略前面废话,条款如下:一、韩由美不许带男人回来,秦江看着眼晕,实在耐不住,韩由美可以暂时非礼秦江,秦江一准不喊。二、客厅属于共同场所,却也是秦江之主卧室,秦江勉为其难,为韩由美改掉裸睡习惯,但衣服鞋袜,实在无处可藏,韩由美不应过于约制。三、秦江友情援助韩由美,并非本质上的合租,望韩由美不要得寸进尺,忘记主从,基于韩由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事生产,好吃懒做,兹令其准备一日三餐,以勤补缺。以上条约,如有违者,天打、雷劈、生儿子没屁眼!钦此!”
韩由美听完,马上有了反应,什么淑女仪态,千金风范,全丢出了九宵云外。张牙舞爪的一纵身,骑压住秦江。“王杀唧!!”
88、多有不便
韩由美好像气糊涂了,忘记自己是女人,骑在秦江小肚上,尽情撒欢打闹。
这时的韩由美,微微娇喘,脸儿红扑扑的,粉面桃腮,滟滟如出水芙蓉。上衣领口在扭扯中,已然错开,内里露出一抹白皙的胸脯,皎嫩得煞是眩眼。最令秦江要命的是,那浑圆的俏臀,温润柔韧,不断在自己腹胯间研磨、辗碾,亲密无间的冲撞,秦江甚至隐约察觉,她两腿私秘之处,不断涌过来阵阵湿暖潮气,很淫靡。
一番厮磨,秦江心猿意马,大是受不了她的热烈和奔放,下身逐渐硬挺起来。“咳,由美,你的胸部已经.....不,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闹,快起来,我老人家经不起你折腾......”
顺着秦江痴呆目光,韩由美低头一瞧不好,急急忙忙掩住春光,并报复地狠掐秦江胸部一记。死色狼!就只会盯着女生胸部!
“哇~~~!!”秦江杀猪似的哀号,不巧,这一掐,命中*。
惨叫声令人直起鸡皮疙瘩,估计四邻街坊,虎躯都得为之一震。
韩由美不屑蔑视,一个男人怕疼怕到这份上,实在够菜!
仿佛理解由美眼中含义,秦江气不打一处来:“我活生生一个人,又不是收音机,你从AM频道拧到FM,能不疼吗!有种掐自己试试!”
就在这时,韩由美粉拳下落的姿势,忽然定格,感觉自己的臀缝处,顶着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得人心头闹荒。那是什么东西?知名不具!长在秦江身上的,还能是啥好东西。
韩由美受惊的兔子般,猛地退出老远,忐忑的偷瞄一眼秦江高高隆起的裤裆,猝然俏脸绯红,羞窘嗔他一个大白眼。“哪噗达!”
秦江悻悻然,厚着脸皮嘿嘿一笑了事,对于不雅,也没有过多掩饰,反正都已经藏裤兜里了,总不成要我自虐抽蔫它吧?你由美又不是单住这儿一天、两天,如果这样也受不了,往后咱天天早上搭帐篷,一个月下来,你还不得长针眼呀?!
俩人不打不闹,默然相对,彼此清晰可闻的淡淡喘息声,飘荡在空空的屋里,平添了不少暧昧。契约的事,被一通搅和,结果不了了之。
秦江受不了这尴尬气氛,干脆说:“时候不早了,要不,咱歇了吧。”没法子,什么娱乐也没有,拿睡觉当消遣吧。
韩由美再度四顾屋子,无趣的点点头,亦步亦趋蹭回自己卧室。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韩由美又怏怏地走出来,指指秦江屁股下的席子,又指指卧室。
秦江抽抽脸皮子,无奈让开,眼睁睁看她抱着席子钻回卧室。人家男女同居色情多,怎么轮到老子就没好果子吃。
咋办?
少不得打扫干净地板,将就一晚啰......
......
喔喔喔~!
秦江心烦的按停闹钟,死活赖活爬起,咸鱼似的半睁眼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昨儿才搬进来的新租房。
唉,地板真硌腰,一宿睡不好。秦江嘟嘟囔囔,摇摇晃晃步入卫生间,刷牙洗脸,三、两下出来后,整个人已是精神勃发。
猛不丁,秦江才注意到厅里的韩由美,正交错着两条纤秀光洁的小腿,亭亭袅袅倚在窗台边,捧了本不知哪翻出来的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她已梳洗穿戴整齐,并傅粉施朱,化了个淡妆,使往日就清丽动人的她,更加光彩照人,一身粉红色的韩版连衣裙,有点类似内衣,特别是配上她一袭染过的自然卷发,整个人显得清澈,却不失淑女慵懒的妖娆。
“哟,打扮这么漂亮,怎么,一大早的,打算上哪臭显摆?”秦江口无遮拦。
“哎~洗!!”韩由美目光狠狠剐向秦江,强烈表示不满。
秦江收拾好东西,正要赶出门,猛地想起了什么,顿住身形,转头对韩由美犹豫片刻,最后踌躇说:“跟你商量个事儿,我看...今天你最好还是别出门了。”
韩由美闻言仰头,粹清的大眼睛里,满是疑问。
秦江眉头一皱,该怎么解释呢?‘梦境说’太扯了,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是否一如梦境所现那样?有待印证,自己同样持怀疑,更别提韩由美了,直觉这码玄乎事儿,也只有赵美丽和张小亚,愿意相信一二。“那个...观你印堂灰暗,乌云罩顶,晦气犯命宫,直觉告诉我,你会遇到不愿见的人,而且会带衰我。反正...你就呆家里,以防万一。”
“磨喇咕?”韩由美气嘟嘟的瞪着秦江。“无...,无...嗯......”
嗯半天,嗯不出个所以然,忽然,韩由美曲臂收拳,状如鸡翅膀似的扇动起来,秦江好一阵琢磨,什么跟什么呀?我的要求和这有啥瓜葛?于是,不确定的给出个答案:“鸡?”
韩由美恍然,重重颔头:“嗯!无鸡...之...谈!”
啪嗒,秦江耷拉下脑袋,心生无力感。“是‘无稽之谈’。”
韩由美拽拽的斜视窗外,一副‘没什么差别’的样子。
(昨晚想过了,我的自尊不容许我接受施舍,暂住这里的期间,我会为你准备三餐,所以,今天我要去市场买菜。)
虽然具情具理,只是韩由美表情依然委屈,不甘不愿的。毕竟,协约不成,反受人制,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屈服吧。
“买菜?”秦江比划一下她全身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勾搭人呢,得,你也别折腾,菜我买回来,你只负责弄好就行。”
(我还要顺便逛逛商场,买些家具添添屋子,没有电视,没有韩剧,我会憋出毛病的。)
秦江垂头丧气说:“真受不了你的沉默寡言,以前就算了,现在咱们是一块生活,没有正常的交流,实在乏味。如果觉得没事干,拜托你报名参加一下口语速成班,又能学以致用,又可供消遣,还能免于你到处乱花钱,速成班外国人多,搞不好你还能在那儿碰到你的缘份,天雷勾勾地火,多浪漫。”
韩由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乎有些意动。
不管怎么说,韩由美还是跟了出门,对她的倔强,秦江毫无办法,将心比已,若自己被禁足于空荡荡的房子里,也会受不了。
89、诸事不顺
租房离公司近,今天却一如平常那个时间出门,秦江头一回品味悠闲,凭空提前了一个小时啊~,倒要看看,怎么个消遣才好。
信步走在街头,污浊的空气里,尚能捕捉到一鼻子清淡的晨间新润,眼前景致仿佛明丽了许多,连路人匆忙的步履,也变成一种节奏音符,一切都显得生气蓬勃,反正看嘛嘛顺眼,同一时间段内,秦江很久没享受过如此舒逸了。
不一会儿,秦江收住心情,回过头说:“由美,不是辞职了吗,还跟我干嘛?前边就到韩丰了。”
韩由美举起手机晃了晃,似乎早已准备,纤指一摁。
叮咚~!
(不认识路.....)
收到这短信,秦江登时泄气长叹。真叫人无语,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唉,看得出来,你爹妈没为你少操心...,好吧,你请我吃早餐,我包你认路。”
“紧嘉?”韩由美喜出望外,自己在申海,可谓人生地不熟,以前除了宾馆到公司,两点一线,再也分不出东南西北了。
身边小巷子深处,就有一处流动小吃摊,它的存在,只有当人们途径不宽的巷子口时,眼帘中偶尔闪现的短短几秒钟,不过,那勾人肠胃的肉粥浓香,沿着小巷散溢出街道外,倒也能招揽一些食客,颇有好酒不怕巷子深的味道。
秦江蛮佩服小老板的生意经,街道不许摆摊,他便靠香味吸引客人,虽没有店面,也没法张扬,却总会令有需要的人,顿足四顾。
一眼望过去,巷子有熟悉的感觉,秦江没有在意,申海的楼房之间的小巷,几乎千篇一律,也是小摊贩出没的地方,毫无可供圈点的地方。小吃摊生意不错,可惜桌子只有三张,不够地方坐的客人,还得临时搭桌凑凑份儿。
吩咐韩由美先点东西,秦江往几步开外的报刊亭走去。
秦江随手捡了份申海证券报翻看,他经常这样,不掏钱,光看消息。直到店主翻了四次白眼,眼睛差点抽筋,秦江过意不去,才买了份东西,算时间刚刚好,估计热乎乎的早点,也该端上来了。
回到小吃摊,韩由美已经美滋美味的吃上,也为秦江叫了份同样的,属于这个小吃摊的主打小吃--肉粥,名曰八仙过海。
秦江撑着没事问问缘由,嗨,热情的摊主还真说得上名堂,粥,毫无疑问是‘海’了,至于八仙怎么个说法?细细给数来,葱花是何仙姑,芹梗是铁拐李,猪肉是汉钟离......
秦江啼笑皆非:“吕洞宾又是什么?”
摊主一边忙活煮粥调味,一边热情答茬:“一丁点儿狗肉丝,是根据狗咬吕洞宾那典故整的名儿。”
靠,还典故呢,八仙也太‘菜’了!秦江四下拨拨肉粥:“吕洞宾在哪呢?我愣找不着。”
摊主低头瞅瞅,歉然道:“沉海底了吧?”
秦江彻底无语。吃早餐就吃早餐,干嘛刨根问底,这不给自己添堵吗?!
一旁的韩由美享用完毕,眼瞪瞪看着秦江,似乎琢磨他啥时候履行诺言。
秦江一甩手,丢出一份申海市区地图:“两清。”
韩由美愣愣捞过地图,有种被诓骗的感觉,满以为秦江会天天带自己逛街,顺便玩耍玩耍,直到熟悉申海市为止,原来,仅此而已呀?
聊胜于无吧,韩由美趴地图上,仔细查找当前位置,慢慢的,也起了兴致。想想秦江日忙夜忙,要他陪自己四处游玩,不太现实,终归,仍得自己顾自己。但是,韩由美葱嫩的细指在地图上划拉老半天,眼睛都泛起重影了,仍找不着北,最后没办法,瘪着小嘴,可怜兮兮求助秦江。
秦江好一通鄙视,伸出手戳戳地图:“这!咱们在这儿!没想到你这么有路痴天赋。小样!送你回家还找不着钥匙,象话吗。”
韩由美幽怨扁扁唇儿,不待搭理秦江,凑上脑瓜继续搜寻,猛地,眼眸晶亮,指指地图上的古城公园,又指指西边的街道,一副期望的样子,似在询问秦江路线对不对,看来是没游玩过某地,打算去见识见识。
看看地图,秦江大感头疼:“你拿倒了,古城公园在东面......”真有你的,反着看也行,要你到达目的地,只能盼有朝一日你从地球另一面绕回来了。
正要多调侃她两句,突然,巷子口停下一辆阿尔法-罗密欧,极具欧洲艺术风格的外形,立马吸引了秦江的眼球,毕竟,男人没几个不爱车的。
这时,车里钻出三个男人,当头那个西装笔挺,长相精明、油滑,一看就是有点本事,却又挺会逢迎上司的家伙。秦江满心希望香车美女的情景破灭,有些可惜他配阿尔法浪费了,配QQ倒凑合。他后边跟着两位五大三粗的家伙,明显是随从,偏偏打扮得正儿八经,一副白领职员的模样,秦江估计,若颜老虎打扮出来,就跟他俩一款。
评着评着,突然,秦江心头咯噔一跳,这小巷、这摊点、这三个人......
秦江当下低头垂耳,脚底暗暗踢了韩由美一脚。“由美...跑吧,假装不认识我,也别说认识我。”
韩由美愕怔,满脸诧异看着秦江。跑?难道这老小子打算吃霸王餐?本小姐又不是付不起账,也没说要你请客,我穿着诱人的裙子,打扮成漂漂亮亮的淑女,你让我跑?!你怎么不去死!
秦江来不及解释,那三个男人已经来到了韩由美身后,唯有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埋头喝粥。
反正光天化日,他们也不至于对韩由美怎样,明着不怕,最怕他们背后耍阴险,能找到这里,足以证明他们有些本事,现在主要是隐瞒自己的身份,以免他们连带追查出韩由美的落脚点,到时候别说还帮不了她,自己还要惹上一身骚。
“由美小姐,可找您了。”
他说的是韩语,秦江当然是鸭听雷,韩由美却打了个凛激,快速回身,一经辨认,立刻明白表兄派来的人,已经找到自己了。他是启哲表兄手下的头号牛皮糖,专作情报收集、查找东西、办理签证、征讨债务,名义上是室长,其实跟特务没两样。
现在终于明白秦江的意思,可惜迟了点,不过,对秦江的话倒是提上了心,很默契的与他撇清关系。这里地方小,人人搭桌子,互不相识,郑室长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韩由美俏脸布上了阴霾:“郑室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90、被逼援手
“啊,说来简单,老管家和您通过电话,我们就通过手机定位,找到您了。”人模狗样的郑室长,一直谄媚地半鞠着身子,一副奴才嘴脸。
韩由美心头一惊:“你们把管家怎样了?!”在人情淡漠的韩家,唯独忠厚的老管家以诚相待,在尔虞我诈的韩家,也唯独放心地和他说得上话。
“小姐这是什么话?我们仅仅是取个电话号码,能对管家怎样?他怎么说也是董事长身边的老人,我们可不敢对他无理。”郑室长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董事长还没三长两短之前,底下的属从,多少受到约束,再大的怨恨,也不敢明目张胆闹事,事关饭碗问题。
郑室长的话已经够清楚了,何谓‘取’,该理解为窃取。韩由美懊恼不已,怪只怪自己粗心大意,没用公用电话联系,幸好老管家没事,心总算搁下一半:“你们走吧,我不喜欢有人跟着。”
郑室长状似谦卑的诧异:“这怎么行,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小姐......”
死牛皮糖!韩由美不耐烦打断他的话:“找到又怎样?我不会跟你回去,麻烦转告大夫人,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不用劳心,等玩够了,我会回家。”
“由美小姐,您是董事长珍贵的宝贝女儿,作为他的妻子,夫人对你一样视如己出,您离家这段日子,夫人时刻挂怀,吩咐我要尽快找到您,以免您有什么闪失,董事长要是责怪起来,夫人交待不起,小姐还跟我回去吧。”
说话间,郑室长的俩位手下,已经巷子一边一个站定,堵住韩由美的两头退路。
韩由美一瞧没路跑,索性头一甩,来个不理不睬。
“董事长病重住院,您该回去陪伴侍奉,克尽孝道.....”郑室长脸皮厚实,依旧保持着A级谀笑,规劝韩由美。
切!我来申海,还是父亲安排的呢,你一个外人,叽叽喳喳的真缠人。韩由美心头邪火都给他磨出来了,手叉小蛮腰,骄横喝叱:“就不跟你回去,怎样?”
“这......大家相对起来,可就不那么好看了。”郑室长话里的机锋,已越来越昭显。
韩由美黛眉倒竖,恶狠狠地抱拳扭指。“你想用强?恐怕你带来的俩个手下不够瞧!”
“咳,不敢。我知道小姐自幼学习防身术,所以特意请了这两位跆拳道五段的师傅一起来,还请小姐多多体谅我们作下属的苦处,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回去后我随你处置。”
五段?韩由美眼眸一缩,暗想不妙:我才三段六级,这六级还是人家评委瞅着自己可爱,网开一面送的,说是本人配绿腰带比较好看,不过,打不起,总跑得掉吧.....
郑室长情知说不服韩由美,便轻描淡写的对手下颔首示意。
两名手下心领神会,慢慢围压上去。
一看不能善了,韩由美也够够泼辣,一把抢过秦江嘴下那盘肉粥,狠狠砸向郑室长,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跑。
郑室长旁边的一名随从,眼茫忽闪,潇洒地凌空扬起一脚,踢飞盘子,可惜里面的肉粥不受他摆布,哗地天女散花,淋向诸人,不单郑室长和他不能幸免,也囊括了小吃摊上的食客。
客人们顿为色变,集体扬声国骂,纷纷抱头窜出风暴圈。平常围观凑热闹,听着话锋不对,早就闪远些看戏去了,都怪这几人,来来去去不说明白话,叽里呱啦老半天,人人有听没懂,直至阴险动手,已经殃及了自己。
“穿运动裤那个!你还欠我的粥钱!靠!!”老板急了,摊子也不顾,撒腿直追。
我呀个呸!
秦江气急败坏。宁婧如此,韩由美也如此,这些大小姐们,一个、两个真本事,老爱抢我饭碗,动不动就打砸东西,完了老子还得给她们擦屁股,简直是劣迹斑斑,其心可诛!
韩由美没能如愿跑出包围,还没跑出几步,拦在另一面的拳师,斜地里一记横踢,干脆了当的扫向韩由美腹部。
砰!
韩由美堪堪来得及提臂保护腰腹,硬生生接了一脚,连连倒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下,只觉腰后一软,被人轻轻托住,才得以止住跌势。韩由美揉着酸麻的手臂,一时间丧失了反抗能力。
三段六级和五段之间,怎么差这么远?!难道就这样给他们抓回去,任由大夫人宰割吗?被囚禁?被下药昏睡一辈子?或者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成失踪人口?
韩由美冷静下来,下意识偏头张望,背后不是别人,正是秦江,韩由美心中没来由一甜,起码,他没有丢下自己乘乱落跑。令韩由美困惑的是,秦江眼中流露着复杂,似乎内心正衡量着什么,犹豫、挣扎、愊臆、踌躇,神色变幻不定......
似乎察觉怀里的人儿在注意自己,秦江低头凝视,送给她一个温暖目光,并畜生似的裂开满口白牙,笑笑说:“事情既然到这份上,哥哥我今儿就豁出去,英雄救美一回。”
我都打不过他们,你一个普通人,上去也白搭,明知不可为,何必去做无谓的事呢,男人都爱逞英雄吗?!韩由美粼粼闪烁的波光,掠去一丝感激,最终轻轻摇头苦笑,让秦江不要冲动。
秦江心有灵犀,嘿嘿笑道:“是不是怕我打不过他们?”
韩由美重重点头。
秦江耸耸肩:“没办法,我说过为你两肋插刀,总不能食言吧?打不过也得帮你挨着......,唉~,晕死,下次再也不发这种烂誓了。”平常虽然计较、萎萎缩缩,能不惹事尽量不惹,那是因为本身烦心事已经不少,并不代表秦江怕事,既然得到韩由美许的重诺,关键时刻若不干点什么,似乎说不过去。
秦江小算盘已经打好了,这儿当街当巷,人多眼杂,还怕他们疼下杀手不成?至多一如梦中那样,让他们抽一顿就是了,只要不死,成了护驾有功的事实,韩由美的奖赏能少得了吗,先跟他们耗着,耗到110来救场为止,只要保住韩由美,也算是不负所托,如果人被他们带走,自己捞到的,怕真成空头支票了。
秦江将韩由美扶正,把她藏到身后,点着郑室长鼻子,一派正义凛然的样子。“孙子欺负奶奶,爷爷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能不管管,想打女人?行,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各位观众,麻烦帮拨110,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暴。”
91、没天理
韩由美心里的惊诧,已经超出了想要感激他维护自己的感受了,就他那烂身手,自己都能把他扁得变形,他凭什么跟俩个跆拳道五段的拳师叫嚣。若说他有胆色,鬼信!当初在针织厂,他的表现可说是窝囊,而且三番两次路遇颜老虎,多半也是撒欢就跑。
今天是怎么了?情操特高尚。
想归想,韩由照还是照直翻译了过去。
郑室长听罢神情一窘,瞧瞧附近围观人众戳戳点点,谴责声逐渐噪杂,也已经有人已开始打电话,往警察局打小报告,他才省悟,惯性害人不浅,原以为能说服韩由美最好,不行的话,疾风迅雷将人掳走就是了,在韩国也常这么做,韩丰企业势大财丰,即使有点小波澜,也泛不起几朵浪花,凡事自然有上峰帮忙压下去,他们需要的是效果和结果。
“당신은없다자격관가업!”郑室长阴沉着脸回话。
“这老小子说啥?”秦江纳闷问韩由美。
韩由美气鼓鼓地一声不吭。
倒是旁边一个貌似公司职员的家伙开口:“他说,这是他们家族的家务事,你没资格插手!”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确实,这一点很让对方胆壮气盛,当街闹事。于是,热血冷了下来,打电话的也搁了下来,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来了也不管用,自己一个外人,淌这混水干嘛?!倘若这姑娘为维护家人,反咬自己一口,那可真是吃力不讨好。
郑室长挑衅瞪着秦江,只是头上粘着几颗饭粒,形象有些滑稽。
秦江嘻笑着摇摇食指:“话不能这么说,我没资格管,不过警察有,你把家务事,搞成强盗事,警察就会问,为什么要强迫人家小姑娘?为什么要使用家庭暴力?这位小姐受不住委屈,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全交待了,警察大感气愤,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进行人身伤害!简直是藐视国法!藐视片警!既然小姐你不答应回去,行,警察尊重个人意愿,末了,片警老王还关切地说,他儿子一表人才,仍未婚娶,要不姑娘,干脆别回那个破落的家了,嫁他儿子安安定定在申海过日子吧......”
一番插科打诨,围观诸人忍得何其辛苦,想笑,又不好意思,靠!连老王都杜撰出来了。
还没听完韩由美的翻译,郑室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自己一伙所做的,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就怕闹大了警察插手,虽说警方不会为难自己,但处理事情就无法再用强了,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询问韩由美本人意愿,可以猜断,她肯定不会主动跟自己等人回韩国,最后不了了之,自己将处于进退失据的尴尬位置上。
郑室长恨得牙痒痒,突然冒出这么个刺头,令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
好不容易找到韩由美,怎舍得轻易放弃?郑室长再度招招手,示意手下趁警察来之前,赶紧速战速决。他做事,从来是有直接的方式,就不会拐弯抹角,早交差,早省心。
两个拳师龙镶虎步分别赶向秦江,一个对付秦江,一个当然是抓韩由美。
最先抵达秦江跟前的一名拳师,嘴角勾起一线残忍,默不作声,扬拳攻击他,出手既稳又疾,力道迅猛、角度刁钻,秦江却还傻不拉唧呆站着,仿佛吓懵了。
韩由美心中已经有了结局,不忍地闭上妙目。希望对手适可而止,别令秦江太遭罪。
嗙!
一声脆响,接着有人倒地。韩由美心悸的睁大眼睛,焦急查探秦江惨况,可结果,却令她瞠愕万分,小嘴再也合不拢,倒在地上的不是秦江,而是那名拳师,此时他头上滑落出一道涓细血水,人已呈现昏迷状。秦江呢,手里拎着半截断剩的板砖,不屑的俯视对手,颇有一砖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
韩由美满脑残念。
另一名拳师倒看得真真切切,这男人使的怪招,前所未见,闪躲时身躯极其扭曲,有点象小孩儿打闹,完全超脱了人体发力学,偏偏,轻轻巧巧让过自己同伴自以为最有把握的打击。
至于板砖,在这男人搀扶住韩由美之前,就偷偷捡了藏在背后,其实自己和同伴都知道,并对此鄙夷噗笑,到了他们这样级数的拳师,实在没必要对一个拿着板砖的普通人大惊小怪,比较起来,板砖的攻击力,比他们的拳头还弱,自问身体各处的抗打能力,哪都能挨一板砖,岂不料,这人竟无耻地将板砖用在毫无办法的脑瓜上,千算万算,实在算不过这阴险的家伙!
一瞬间的念头闪过,幸存的拳师冲势没有停顿,如果被对方的侥幸,而吓停了脚步,那是对五段黑带的侮辱。
俩人方一接触,拳师的感受就真切多了,秦江的身体,又是一个不象话的扭曲,躲过一记肋击,接着忽然喉咙间一疼,拳师急忙硬生生刹住身形,不敢稍做动弹,因为秦江手中揪着一把明晃晃的西餐叉。
拳师快疯了,板砖就算啦,肉粥小吃摊,哪来的钢叉?!
秦江嘿嘿贼笑:“别动啊,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贼心...呃,我宅心仁厚,留你小命,若还有点武道精神,输了你就别再乱动。”
天理何在......
韩由美看到这一幕,脑袋一片纠结,一招制住黑带五段的人,本身属于什么段位?好像...我还不屑过他来着.....
秦江鸡吃放光虫,心知肚明。刚才俩个拳师用的招数,曾在梦里出现过,所以头一招当然好拆挡,可接下来,格局已添变数,事情不再按照梦中情形的发展,如果再次动手,对方会防范,出手会更谨慎、爆烈。
人家程咬金好歹有三板斧,自己才一板,还不是靠自身实力挣来的,秦江自问没什么真本事,去对付这个跆拳道五段的家伙,刚才不小心被他蹭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疼呢,差距就是差距,相对他们而言,自己也是一绣花枕头,光架把式好看而已。
秦江固然不敢刺激对方,但那名跆拳道拳师又何尝不酥秦江,头一次还可以理解为同伴轻敌,自己上去赫然也被他一招制住,更离谱的是,对方好像早早料定了自己的动作,专门向防备不到的地方攻击,自己则荒诞的将脖子往人家钢叉上凑,白痴一般。
诡秘,只能能用诡秘来形容这个男人。
92、都是聪明人
上班要迟到了,秦江没功夫跟他耗时间耍酷,于是故作泰然自若状,松开钢叉退后。
秦江的高深莫测,严重打击了拳师的信心,他早已呆若木鸡,不懂作何反应,或许,正如秦江要求的那样,他必须保留武者惨败后,剩余的那点儿自尊。
旁边的郑室长欲言又止,但是审时度势一番,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男人,牵上韩由美,悠哉悠哉地迈出了巷子。
拐过几个屋角,秦江趴出墙边瞄瞄身后街道,安心下来:“好了,他们没追。”
韩由美眼神一直没离开过秦江,紧盯着不放,此时她一肚子的狐疑,不知该从何处问起,善睐地大眼睛里,散溢出一股浓重的幽怨。秦江心头发毛,暗想她嘴巴不灵光,眼神倒蛮出彩。
“我嘞~,连屈死古井边,沉冤不得雪这种韵味都整得出来,你不演女鬼太糟蹋了。”
酸疼的双臂,又多积聚了韩由美一分气愤。(你扮猪吃老虎!这么有本事,为什么当初在针织厂,要让我平白受罪!为什么郑室长欺负过我之后,才肯出手!是不是我不值得你帮助?)
“嗨~!辛辛苦苦救你,还救错了?!”俩人平安逃出来,不庆祝也就罢了,秦江最讨厌女生没事来事,平常的恩惠欣然受之,一有状况不顺她意思,就抓着小辫子劲穷追猛打,八百年前的事情还摊出来讲,真是岂有此理。谁心里没点小秘密,不理解就当成是别人在欺瞒她?前世欠的还是怎样?“别蹬鼻子上脸哈,惹急了我将你送给那什么郑室长讨奖金!”
韩由美被秦江的气焰压得死死的,只能憋屈地眨巴着双眼,涌出一浪又一浪的无辜。
“行了行了,别跟我装可爱。”秦江赶鸭子似的挥手:“明说了,我帮你是有代价的,这次打架救你免于火坑,劳苦功高,怎么着,日后也得多给我五千块钱,要是嫌我把你身价算贱了,你可以往上添.....,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乐意?我还不乐意呢!到现在为止,你光承诺不兑现,我收到的全是空头支票,还没跟你算利息呢.....”
韩由美无语,啊,不对,她是哑巴吃黄连,真的说不出来。(那么爱钱,刚才应该帮我出出气再走,那人打得我好疼,到时候别说五千,一万也给。)
“咋不早说,人都已经放了,再回头,我可打不过他。”秦江万般无奈,不是我贪钱,至少没到赵美丽那地步,如果家里没有外债,好吃懒做才是我人生的远大目标。环境,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
韩由美越听越糊涂。(打不过?俩个黑带五段,你不是一招制服了他们吗?)
秦江指指自己脑瓜,没好气道:“早上不告诉过你吗,直觉!我是靠直觉混的,没有直觉怎么打?!”没办法,对付一根筋的家伙,得用些她能够弄明白的说法。
“直...觉?”韩由美听着象天方夜谭。(怎么没了?刚才打架的直觉,你又是怎么来的?)
回想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秦江抽搐几下脸皮,只是干笑。
还能怎么着?说来简单,昨晚韩由美香艳的刺激了秦江,害他精神老亢奋,结果这禽兽就撑了一晚帐篷,一门心思意淫韩由美,结果就梦到了,也梦遗了,‘直觉’就这么来的。大实话,怎么有脸理直气壮对她说?
(说嘛,你用了什么方法,把直觉溶入到搏击里的?教教我,让我也天下无敌!)韩由美脸儿尽是贪婪,撒娇扯着秦江衣袖,玲珑娇躯摇啊摇的。
嗙!
秦江老实不客气给了她一个爆栗子。“你当直觉是棒棒糖呀,想吃就买。你到底了不了解什么叫直觉?它存在于个人思维深处,一闪而逝,难以捉摸,我想教你来着,可拿什么教?再说了,直觉太玄乎,不实在,咱可不能太依傍那些缥缈的东西,好比方说我,没‘直觉’的时候,和普通人没两样,随人宰割,你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跆拳道瘪三,啊!三段!别动气,嘿,跆拳道三段,好歹时刻都有一技傍身,劝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做人。”
韩由美气嘟嘟抱着生疼的脑瓜,不再吵闹,勉强接受他的说法。
秦江悄悄松口气,别看说的比唱的好听,其实他最爱依仗半个梦,而且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
现实和梦的不同之处在于:梦,可以连贯性的发展,而现实,处处充满了可能性。
忆起昨晚梦中的自己,因为强出头,从争执升级到互殴,当然,不可抗拒的,遭对方海扁了一顿,结果就此惊醒过来,那都没关系,梦里再大的亏,吃了就吃了,反正不疼不痒。可现实就不会那么轻松啰,事态的发展,往往好比一张小小的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产生了连锁反应,所以说,许多微妙的转变,都可以导致一个人今后的际遇。
秦江几乎可以预估自己的未来,比如刚才表现骁勇,坏了对方好事,不免要被他们记恨,开始时刻关注自己,挖找缝隙,一有机会就下黑手,报仇泄愤,或许,自己的生活、工作、家庭,甚至整个将来,不管是否愿意,都无可避免的的要被更改.....
这就是刚才秦江一直犹豫,要不要帮韩由美的理由。可惜,骨子里的不甘,还是冲动的表达出来了。
也不知韩由美在想什么,柳眉轻聚,神魂出窍一般。秦江揪住她盈弱肩膀猛地抖动,摇得她脑瓜拔郎鼓似的颠:“喂,别发呆了,我去上班,你自个儿小心,友情提醒一下,等下去市场卖菜,别去五十六号摊。”
韩由美现学现卖道:“直...觉?!”
“虽然次序有些颠倒....呃,说多你也整不明白,就算是吧,走了......”
韩由美望秦江背影,琼鼻可爱皱褶,扮了个鬼脸,宝石般的瞳眸星光熠熠,透着小狐狸似的狡黠:直觉?当我傻瓜呀!
......
93、两个老家伙
左山养老院。
院中的一切,仍是那样宁和,老人们下午性好在临湖畔旁坐坐,唠唠嗑。安逸品着铁观音,吸允几口清朗湖风,赏赏那常驻的青山绿水,颇有餐风吸露的超脱自得。柳亦轩一如往常,早早便坐于湖边凉亭内,只不过,心境和景致不对罢了,半晌,身后一声老伙计的招呼,打断他的思绪。
“干嘛呢,诗情画意的,玩高尚也不招呼一下我。”章老头踏着轻松,闯进亭中。
柳亦轩招呼他落坐:“没啥,找处清静的地方想些事儿而已。”
章老头哈哈朗笑:“有什么好想的,到咱们这份上,该有的有了,不该有的,你也赶不上时候去拥有,照我说呀,但使残年饱吃饭,只愿无事常相见。这就够了。”
柳亦轩对他的论调嗤之以鼻。“说得轻巧,你一人吃饭,全家管饱,当然不操心,我不是还有个孙女要操心嘛。”
“这有啥好操心的,不就是想看她成家立业嘛,如今该见的小青年,你没少给她安排见面,我说,急不来,慢慢等结果呗,总不能强迫她嫁个不中意的男人吧?!”老章淡淡笑说。
柳亦轩没好气地摇头。“冰冰不急,我急!你看她挑三拣四的,有那个小伙子她看上眼的?等挑到老,还不是随便找个人,凑合着嫁掉,倒不如现在我帮她安排,乐不乐意也得给我嫁人!”
章老头哭笑不得:“搁旧时候,你就是那个封建顽固的土财主。”
“封建就封建吧,冰冰这孩子,冷是冷了点,但挺孝顺,还不至于忤逆我的意思,倒是秦江那小子让人操心.....”
章老头当即想起那个有趣的小伙子。人老了老人,心境倒是变年轻了,反而更愿意面对小辈,不管对方的历练、心机、手段,都是自己能轻松掌控的,不同于一般年纪的老家伙,哪个不是老奸巨猾,城府极深,处起来特别不舒心。“秦江他怎么了?”
柳亦轩憋闷地说:“他现在跟一女孩儿同居。”
“哟,你也会说这么潮的词儿呀。”
“比不上现在的小青年新潮,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老柳,冰冰又不缺小青年追求,你咋一根筋非秦江不可?”
“其他的小青年,我一眼就能看透,秦江虽然也一样,为人、秉性、风格等等,他里里外外看似很透明的一个人,但矛盾的是,他同样令人捉摸不透。上次不跟你说过在股市方面,他那不可理喻的直觉吗?这次,又让我惊讶了一回。秦江好比一方幽幽清潭,你能看见水里的鱼儿,却探不出水潭的深浅。”柳亦轩越来越不明白秦江,这或许就是自己最感兴趣的地方吧。
“怎么说?”老章好奇涌上心头,多久没见这老家伙关注过一个年轻人了?
“你瞧瞧这个,今早上的录像。”柳亦轩将笔记本电脑,推到章老头跟前,里面重播的,正是秦江和韩由美早上,在小吃摊上发生的情形,一举一动,全被摄录下来。
章老头表情夸张:“哇~,你个老家伙太阴险了,居然请私家侦探玩跟踪、搞偷拍,我说伙计,你没往我家厕所安东西吧?!”
柳亦轩不屑打量他全身上下:“拉倒吧,就你这身臭囊腐肉,贴钱我也不稀罕.....哎,别废话,你也是习武之人,看出什么名堂没?”
“嗯嘿,有点意思.....”章老头满心惊异,他不但属于习武之人,而且太极还颇有成就,秦江那种料敌动向、后发制人的手段,颠覆了惟快不破的神话,扪心自问,自己这辈子恐怕也没办法做到,观他两次出手,可以排除侥幸、偶然等因素,可是,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早已察视过,秦江只是个普通人,那就怪了,连自己都瞒得住,莫非这就叫返璞归真?
看着老伙计两眼绽光,学着视频中的秦江,暗暗比划手脚,柳亦轩顿感长脸,能让老章认真去揣摩的人,足见他对其重视,这说明什么?还得说我眼光不错,伯乐知千里,现下能文的人不少,能武的人也不少,但能文能武的人,少之又少,捡到宝了。
章老头犹自低头呢喃:“如果没事先预料对手的攻击方位、暗藏的后着变化,我起码也要一守一攻,两招才能制敌,一招?这小子简直就是先摆好了架势,守株待兔,等对手送上门一样...不可能,不可能.....”
好一会儿,柳亦轩不耐烦推推他。“喂,章显兆,让你给我做参谋,怎么自己倒迷上了。”
章显兆清醒过来,不好意思挠挠乱发:“嘿嘿,猎奇,猎奇.....咳,跟你打个商量,能不能让他进我的‘天罡保安’?债务我帮他还了,职位随他挑选!”
柳亦轩一愣:“抢人?”
章显兆搓着手,讪讪一笑:“嘿嘿,爱才,爱才。”
柳亦轩不满撇他两眼:“如果你需要悍将,现在就可以一纸聘用他,如果你需要帅才,最好先打磨打磨他。”“
章显兆心中一喜:“你是说有商量啰?!”
“本来我有心让他继承衣钵,不过一世人两兄弟,你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帮我解决冰冰的事再说。”柳亦轩一副折本嘴脸,长吁短叹,其实小算盘打得贼精,当然希望自己的继承人,身兼数家之长,广植根蒂,恨不得四海通吃最好。
章显兆感到为难。“要我打打杀杀还成,阴谋可不是我的专长......”
柳亦轩一阵吹胡子瞪眼:“你啥意思?难道我就阴险吗?我承认,一片私心想拉拢秦江,不过最大的得益者,不都落他那儿吗。”
章显兆嘎嘎陪笑:“别,我什么也没说,哎唷...咋整捏.....,瞧那一块同居的小丫头,细皮嫩肉、玲珑可爱的,啧啧,谁舍得狠心赶她走,要是我能有这么个孙媳妇......”
柳亦轩厌厌地挥手:“得得得,一个无儿无女得人,将这话挂嘴边四十几年,你不腻,我腻。那小丫头论身份论样貌,都不及冰冰,迟早会败走,不是什么威胁。赶人显得太唐突,你只要想办法,怎样把冰冰安排进去就行了。”
也就是你对自己孙女盲目自信,我可不这么看。章显兆苦着脸说:“你呀,净给自己找麻烦,这么着吧,首先,得给他安排一间大点的房子,你看一厅一室,连秦江都要打地铺了,哪有地方接纳柳冰冰。”
柳亦轩苍眉皱聚:“房子我有的是,问题是不能送得太明显,否则会让他品出背后的猫腻。”
章显兆手抚着山羊须,狡黠发笑:“不如...咱们给他安排一场‘偶遇’吧。”
“行!算计算计他!”柳亦轩私底下鄙视老章,还说不会阴谋呢,那嘴脸,整一个秦桧。
前事种种因缘,不断阴差阳错,让章、柳人俩愈发看重秦江,只不知,当他们看清秦江的本来真实会否呕血?天知道。不管怎样,两个老家伙已经开始一厢情愿的设计秦江了.....
94、礼多人怪
一天工作,平平淡淡就过了,皆因与同事还不太熟悉,有些话,不能说太深,有些玩笑,也不能过份,基本上,秦江整日都埋在文件堆里。
打卡下班,没几步路,又途径熟悉的诗露花语,秦江两天没来店里兼职,想想颇不好意思,于是抽身进去。
“薛姨.....哎?怎么是你啊?难得难得。”秦江一进门,就习惯性招呼,定睛一瞧却发觉人物版本不对。
“本以为下午去shopping,谁知道被姑妈逮来干活,唉,歹命~。”赵美丽蔫着脸儿,无精打采。今天的她,一身居家装束,白色花边领长袖T恤,灰色毛呢百褶裙,胸前挂了条俏皮小饰物,整个人显得清丽,又不失亲和。
秦江嗤之以鼻:“有钱赚还唧唧歪歪。”
四下张望,店里已经有位男客人,在挑选鲜花,女人会自己买花欣赏吗?几率渺渺,光顾花店的,永远是男人多。对此,秦江深以为然。
“喂,客人在那边,好歹你招呼一下啊,我先出去一下,呆会儿再回来帮忙。”秦江掉头便走。
“你....回来!”赵美丽站不安分,不自然地扭扭捏捏,也不知哪根筋不对。
秦江有气没力背转头:“还有啥事?等我随便吃点填填肚子,再去送花,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赵美丽俏脸胀得愈来愈嫣红,娇艳欲滴一般。“那个....你...帮我顾一下店。”
秦江古怪审量她两眼:“告诉你,别指望我替你看店,自己又跑出去跟凯子们烛光晚餐。”
赵美丽瞋目竖眉:“没那闲功夫,我是....想上厕所....,臭小子笑什么!美女就不能憋尿呀?!”
秦江抽搐两下脸皮,使劲忍住笑。“限你五分钟之内大完,不然我关门走人。”
赵美丽红着脸,忿忿地奔往后室。
秦江无所谓来到那个男人身旁,恭敬询问:“先生?请问需要什么花?”
那男人长得英挺,骨子里有压制不住的盛气凌人,扫秦江一眼,微微绅士一笑,默不作声。
秦江困惑指着他:“你是...岑,岑.....”
“我是岑道明,没想到这里遇见你。”岑道明谦和中,带着令人不甚舒服的傲态。
咦?他不是那个对赵美丽有好感的男人吗?送上门的凯子,赵美丽干嘛要借尿遁躲避他?秦江看看岑道明,望望赵美丽离去的后门,困惑不已。
“这是你们合伙开的店?”岑道明稀奇问道。
秦江不好意思说:“我哪有这本事,兼差罢了。”
“哦。”岑道明态度淡了少许,转头面对满屋鲜花。“来,帮我挑束花吧,你说,那种花比较好看?”
“哪种都好,每种花都有花语,代表它们的含义、寓意,送给女孩子的话,如果嫌红玫瑰俗气,可以送这束‘因为爱’,清纯的百合与娇艳的玫瑰绝妙搭配,演绎出既轻松,又浪漫的情调,让爱,在暖暖的黄色包装衬托下呼之欲出,表示我愿为你付出一切.....”
秦江不是第一顾店,说到花语,比起最爱花的女生,还要来得精辟,照他的话说,干一行爱一行,不懂花语,死背也要背下来,难怪薛姨能够放心,虽知他没别的长处,但做起事来,却很用心,舍得花功夫。
岑道明也不反驳:“你怎么知道我送女孩子的?”
“是,做生意,得学会察言观色.....”下面的秦江没说,只笑眯眯望着他,心里另有一番注解:从你色情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太多无法宣泄的欲望,和包含着因为得不到而挠心焦虑,这神情,出现在张小亚脸上次数最多,如果你说不是为了追女生,我从浦黄桥跳下去,完了,再让你丢一大石头。
“行,就这束,包送吗?”
“当然,本店竭诚为您服务,一次付账也行,不放心的,咱先送花,等您确认后再划账也行,来,请这边登记一下。”亲自买和包外送,两者价格相差颇大,秦江当然巴不得他要求外送。“名字填这...对对.....赵美....?”
嗨,居然是送给赵美丽的,太阳底下,真多新鲜事。助人为乐我常做,助人泡赵美丽,还是头一遭。秦江干笑:“老兄,干嘛不亲自送?”
“你不用管,外送的钱,我一分不少给你,你也不必有负担。”岑道明自嘲笑笑,也不愿多作解释。
“那...好吧。”
躬送岑道明,秦江开始收拾花束,专心为它喷上些水雾,使之看起来,更为娇嫩艳丽,可是淡静的工作,并不能压制心头那点小小的紊乱,以前是眼不见为净,今天看见有凯子当面追求赵美丽,也不知怎的了,心里就觉得别扭。
说对赵美丽没感觉,那是自欺欺人,习惯,是一种可怕的病,从小习惯于陪着这个女人,一路和风细雨的走来,再木讷的呆子,也会生出三分情意,何况病入膏肓的秦江。
这到底算不算爱情,秦江压根不敢想,也愧于想像,相对于赵美丽的光芒,自己实在是太暗淡了,对她所追求的幸福标准,也深感压力巨大。一句话,不配。
不单赵美丽,几乎对漂亮女生都存在这类想法。
其实,秦江不觉中已经走入一个误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在乎,心想那不是属于自己的,所以,颇有‘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懒散风格,有时候甚至藐视,或者不屑一顾,待人处事、不良嗜好通通不加掩饰,说过火一点,这是一种自卑。殊不知,他这么做,女生反而觉得这个男人真切实在,没有企图心、没有逼迫感,容易把握和相处,也许她们尤不自知,心底防线已然松动。
“他走了?”赵美丽悄然来到秦江身后,努努嘴又说:“刚才做成的单子?”
“两个嗯。”
“......什么两个嗯?”赵美丽莫名其妙。
“第一个‘嗯’是岑道明走了,第二个‘嗯’是生意开张了。”
赵美丽没好气照他脑瓜扇下去:“你也不嫌麻烦!”
“喏,这是岑道明送你的花,也算是一种浪漫吧。”秦江百般聊赖地将花束塞进她怀里。
赵美丽毫不在意,随手丢弃一边,撑靠柜台上,沉默半分钟,不无遗憾说:“江江,你在‘诗露花语’兼职一年多,天天‘送花’给别的女孩,怎么不见你送一束给我?”
秦江介绍花语时,表情语气都特别尔雅,谦和且彬彬有礼,与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大相径庭,几乎摇身一变,成了位十足的惜花绅士,必须承认,工作起来的秦江,蛮吸引人的。
秦江目光涣漫的斜视她。“给你送的人还少吗?”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是我惟一的竹马。”
秦江转念想想,确实如此,别说花,生日、节日什么的,连小礼物也不曾送过,而赵美丽关爱,可说体贴入微,撇开小时候她闯祸,常常要自己帮顶缸的破事不说,如今她时常帮忙顾顾家里,虽然家里没啥可捣鼓的,有起事来义不容辞,虽然事情多半大不到哪去,反正...就冲青梅竹马四个字,这份情谊没话说的......
只不过,要送花给赵美丽,感觉更怪,也许彼此太熟悉了,找不着送花的感觉。
赵美丽老大不乐,平常哪个男人送花,不是爽爽脆脆的,搁他身上还犹犹豫豫的,真憋气。“愣什么?都说这份上了,也不懂应应景!讨讨人家喜欢,花是我家的,又没让你掏钱买,连借花献佛都懒得做,麻木不仁的家伙!去去去,上你的班,赚你的钱去吧!”
唉,女人的怨气,总是来得莫名其妙。秦江挠挠耳鬓,不得已,拎过身旁一只盛满鲜花的藤编圆形花篮,涎脸靠了过去。
“嘿,别气,生气就不美丽了,来,给你一篮‘真情奉送’。”秦江深情款款:“粉色玫瑰5枝,橙色太阳菊6枝,紫红色康乃馨各10枝,紫翠菊,绿叶丰满,我对你的祝福和想念,不言而喻.....”
赵美丽甜蜜接过花蓝。这木头人,推一推就动一动,完全没有自觉性,不过,仍是在乎我的。
谁料,秦江一恍神,接着又蹦出一句:“承蒙惠顾218元,如果有什么不满,敬请投诉,本店会给您个满意答复......”
“......”赵美丽满脑空白,特倒胃口,刚还想送他个飞吻来着,现在只想砍人。
“滚蛋!!”
跌跌撞撞的被推搡出门,秦江尴尬回头,往里屋解释:“对不起嘛,职业病,嘿嘿......”
95、小白鼠
时间踏正九点,客人逐渐减少,毕竟,该约会自然会早点来买花,吃自己的也没必要光顾花店,剩下的零星顾客,薛掌柜完全可以轻松接待。
薛姨心知道秦江刚搬出来住,新家或许有许多地方需要整理,因此随便捏造一个理由,提前解放秦江回家,当然,也包括赵美丽,不用说,是想让侄女去帮秦江整理整理
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租房门口,秦江懒洋洋掏出钥匙,心中苦笑,不管是旧家、新家,对自己来说,好像都只是个临时旅馆,就为了睡那不知人事的八个小时,有啥好整理的?
对了,咋解释韩由美的存在?
“愣啥江江!开门啊你!”赵美丽不耐烦催促。
惴惴不安打开房门,放她入内,跟进去一瞧里屋情况,所幸韩由美不知干嘛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秦江暗自大松一口气,很有被原配突击查房那种担惊受怕。其一,只是不想让青梅误会,看轻了自己,其二,又不想金主平白蒙受侮辱,一气之下,断了自己的财路。其三,若两个女人闹腾起来,自己这夹心饼干,可就难受了。
女人善嫉,秦江甚至不敢对赵美丽提这码事,心想挨过一时是一时,等一个月后,从股市捞到一笔佣金,还清颜老虎债务后,就将房子让给韩由美,自己还回家住。
那边,赵美丽已经撂起衣袖,开始整理房间,又是洒水,又是打扫的。忙碌的背影,象极了持家的娇妻。
对这个外表拜金,内里贤惠的小女人,秦江心里涌起一抹复杂、一股温馨,很矛盾。从小到大,她就是自己惟一了解最多,认知也最深的女孩,她所做的事情,好些都已经超出了挚友的界限,仍乐此不疲,对自己是一刻都不松懈,一刻也不放心。或许,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对她来说,真有着很强的魔力吧?趋使她无私的迁就、宽待、给予、奉献.....
看她忙里抽空,抬手拭擦玉额上的汗渍,秦江过意不去,正要帮忙,却被她坚决地一把拽开。
“去去去,别添乱,你只会破坏,哪会收拾。”
秦江嘴里不服地嘟囔:“真不中肯,除了小时候摔破过你一只猪钱罐,我可是一直在给社会添砖加瓦.....”记得赵美丽曾经说过,平日不勤恳付出,到索人钱财的时候,就没办法理直气壮了。
这小心思,真是没话说了......
秦江无所事事,于房间各处逛荡,东瞧瞧,西摸摸,假装有多忙似的,折腾半晌,连自己都觉得累,闲着也是闲着,便从纸箱中,翻出一本《初级催眠法》。
虽然这些天努力去感悟梦境,可惜毫无头绪,日子眼瞅一天天过去,股市的预言梦仍不见一丝昭示,这种投机式的等待,让人焦心,时间一分一秒消逝的同时,秦江的愁郁也在一点点积攒,越积越沉。
倘若一个月都梦不到股市,颜老虎清算那天,乐子可就大了。
秦江一刻也不能等,于是,凑小灯泡下,仔细研读。哪怕只识个一知半解,起码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吧?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踏正九点。
“哎,跟你说话呢,当我透明的呀?”赵美丽气不过,上前踹了他一脚。
秦江愕愣:“啥事儿?”
赵美丽指指周围:“该收拾的我收拾过了,等哪天买来墙纸,再给你贴贴,布置布置,这么阴晦的房子,亏你住的下,行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秦江眼轱辘一转,忽尔一把按住赵美丽肩膀,谄笑说:“等等,嘿,帮个忙。”
赵美丽疑惑审视秦江,瞧着很不对味。“笑那么阴险,又想干嘛?告诉你,借钱没有!这个月工钱还没发。”
“咳...想请你帮我做个试验。”
“试验?什么试验?”
“别问,我手法不纯熟,如果你知道了,会生出抵触心理,那样会失去效果,照作就是。”
“哦。”
“首先,躺下,放平身子。”
赵美丽难得乖巧,倒头便平躺席子上,其实她也蛮好奇,秦江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俯视她那起伏的峰峦,性感盘凸的耻骨,窄窄的小腰,娇躯玲珑的曲线,秦江心跳都不由加快,几乎就要迷失,最终还是努力清醒过来,抓抓脸皮,挠挠脑瓜,似乎又忘记了什么,再度翻翻书本,然后才一本正经说:“那什么,先松开紧束你身体的东西,比如领扣、腰带、鞋子.....”一边说,还一边伸手要帮她解衣领扣子。
赵美丽猛地咕噜爬起来,抬手掩住酥胸,往后缩了缩,警惕盯着秦江:“你想干嘛?”
秦江脸皮抽搐几下,干笑说:“不是说做实验嘛。”
“什么实验?还要我脱衣服?好歹...也要有点前奏嘛,哪能一上来就让人家脱,你知道自己刚才脸上啥表情吗?活脱脱的猥琐!猥琐!”
秦江气不打一处来:“只是松开扣子而已,谁说要你脱衣服啦!我象那样的人吗?!”
“有点.....”
“你!”秦江仿佛能感觉到自己头顶飘起的几缕青烟。“行了行了,你爱咋地咋地,咱们跳过这个步骤,进行下一个,准备好没?”
“哦,好了。”
秦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接着将声线放柔、放缓:“慢慢闭上你的眼睛,什么也不要想,忘掉工作的不愉快,忘掉老板的苛刻,忘掉每个月水电费...然后放松身体,对,全身肌肉放松,听从我的引导,不要抵抗......咦?你干嘛?”
赵美丽皓腕软绵绵地,攀上秦江肩膀,不吝的抛过一记媚眼,娇躯也跟着紧贴进他怀里,含羞答答说:“江江,你是不是想调戏别的女生,先拿我练手来着?不用那么麻烦,其实.....你想怎样,我都不会反对的啦~,就是希望你能...轻点.....”
“咳!咳咳咳~。”秦江使劲捶打胸口,将嗝在嗓眼里的口水震去,气急败坏戳着她的脑瓜:“我很严肃的在做试验,能不能收收你满脑子的龌龊!”
96、苦口婆心
换作别个女孩子这样投怀媚惑,秦江早就恨不得蹭蹭便宜、吃吃豆腐了,但对赵美丽,却很少那样做。一来,熟得不能再熟,平常就没少肌肤接触,失去了吃豆腐的刺激。二来,她的态度暧昧难明,真假难辨,豆腐吃过后,怕负不起那责任,记得念初中时,无意间‘碰’过一次她的小嘴,后来被她以此要挟,共用了自己一整年的零花钱,讨便宜讨到青梅竹马身上,感觉特寒。
赵美丽撅嘴小声嘀咕道:“谁让你把气氛搞得这么暧昧......”
“有吗?”
“你想做什么也不事先说明,人家不知道该怎样反应嘛。”
“说了你会抵触,自然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秦江将手中书本摇得哗啦作响。“最近失眠,所以想研究一下这方面的东西,苦于少个人试验,所以才劳烦你帮试试效果,得,不整了,事实证明,我引导失败,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选择了一只不对的白老鼠。”
“催眠?就你?”赵美丽杏眼大睁,一脸的不相信:“不是想靠这套把戏,去蒙骗小姑娘吧?!哦~,明白了!我说你最近咋这么刻苦呢,原来居心不良,企图催眠女生,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至于嘛我!没看近来我身边美女如云呀,随挑随选的,我犯得着去外头坑蒙拐骗吗。”秦江泄气丢掉书本,果然,心急喝不了热稀粥,仅凭短短数天理论,能折腾出什么来?
赵美丽嗤之以鼻:“切!平常总恨时间不够用,居然还有心思去玩催眠?好好工作、赚钱、还债,才是正理。”
半个梦,不足以为人道,秦江苦于无法解释:“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花店吧。”
薛姨家装修,这段时间赵美丽暂时住在花店,花店离梦花街不远,都在浦黄区内,才几分钟路程,秦江借此出来散散心,现在终于是理解韩由美了,独自一人面对四面白墙,委实令人抑郁。
俩人慢慢度步,各想心事。
不夜的申城,霓虹靡艳,流光溢彩,处处都是激情与跳跃,偶尔惊鸿一瞥,三、两个花枝招展的俏女郎擦身而过,害秦江心里直泛痒痒,多久没观览这被灯红酒绿腐蚀的城市了?
赵美丽闷不吭声,只顾埋头数步子。刚才打扫卧室,发现一个大旅行包,好奇打开一看,差点吐血,里面全是女性衣服,伸手摸了把,质地上乘,不是路边货,秦江是不是穷疯了,沦落到要去做内衣贼?或是偷偷的玩金屋藏娇?
赵美丽焦躁不安,下意识讨厌别的女生闯进秦江生活里,但却没声张,表面功夫很到位,这是作为秦江的姐姐,该有的雅量,也是作为青梅竹马,该有的大度,再说自己还没名份,去管秦江的私人感情,唯有赌气了。
秦江不停窥视着迎来去往的女子,眼神很堕落,特别是目光扫向她们某些部位的时候。
这忒让赵美丽来气。瞧瞧人家开奔驰、坐宝马的成功人士,恣意放纵的去搭讪漂亮女人,你秦江可好,身无半两财,只能鬼祟的瞟几眼,畏畏缩缩的真丢人,做为一个男人,就不能长进些么?整天劳劳碌碌的消磨岁月,眼瞅我就快变成老姑娘了.....
也许,该让他确立一个目标,不管是物质,抑或是对象。“江江,你有梦吗?”
秦江目光微微收缩,想了想,放松脸上僵直的肌肉:“有。”
“我说的是梦想。”
“也有。”
“你梦想是什么。”
“走路绊到钱箱子。”
“你!.....瞧你这点出息。”想好好的对话一番,却被他越扯越远,赵美丽感觉头疼。
秦江不屑:“有本事绊一个我瞧瞧,自己贪财到那份上,还好意思抨击我的梦想。”
“我只是让你相较自己的不足之处,变相刺激你奋发图强,你说,现在的女生哪个不喜欢富足生活,这是大势......”
俩人正争辩,冷不防,前面一男一女挡住去路,不过他(她)们也并非有意,只是彼此互诉着什么,太忘我了,四人才险些一头对撞。
秦江定睛一看,不禁哑言失笑,世界真小,那个缠着女生猛喷口沫的家伙,不正是张小亚吗,还想回头拉他出来吃宵夜呢,不料这小子就在外头猎食。
此时的张小亚,一脸诚恳。“......小姐,这么优厚的人寿保险单,错过这村,就没那店了,反正你买的那份也快到期了,我是替你着想,才希望你能续签,谁没个三衰六旺呀,为免自己万一,付一万保险费,是值得的。”
小姑娘明显是个雏儿,迎着帅气的张小亚,和他侵略性的炙热目光,脸颊早已是一片姹红,估计她的心思,也不在那保险单上。“签....签多久合适?”
张小亚深情款款,不知何时,已经牵住了那位女生的手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签你一辈子,希望每年,都能陪你共同度过春节、中秋节、植树节、清明节.....啊!对不起,情不自禁,跑题了,如果你现在不能决定,不如留个电话给我,改天,咱们找个地方仔细详谈.....号码写这吧,不用怕弄脏我的衣服....对,这儿离我的心比较近...哦~~,你轻点写~,笔头划到我哪啥了......”
秦江打了个寒颤:不诛此獠,天地不容!
“张小亚!!死性不改,又在欺蒙女孩子了吧?”赵美丽最看不过他那德性,当下就讥讽上了。
张小亚一怔,侧头看是秦江和赵美丽,表情顿为尴尬,被秦江碰见还好,被赵美丽逮着,可真是倒霉三级,她又该通报全村,让老爸回头修理我的纨绔风流了。得,这种事还必须认命,只要她不跟秦江打小报告,关于我无意间看见秦娟换衣服的事,我做牛做马,我结草衔环,我...他***.....
张小亚悻悻地与那女生辞别,跟了上去。
“秦江,美丽姐不是住你那吗?这么晚你送她回花店干嘛?”张小亚暗自懊恼,往后出来耍,千万别在花店附近转悠了,兔子吃窝边草,没啥好事。
“她...想回来拿点东西,咳,你是知道的,女人事儿多。不说这事儿,陪我吃夜宵去。”
秦江歉然拉上仍蒙在鼓里的张小亚,诚如赵美丽劝告,往后的夜生活,恐怕要与张小亚保持一段距离了,在公司倒是不论,不过上班忙,估计没什么时间碰面。对于宁婧的困难,也是一样,自顾不暇,让身边的人,都暂时远离吧。
97、突如其来
不多时,吃完夜宵的俩人,挺着肚子回到租房所在的巷子口,张小亚仍舍不得走,感觉许久没和兄弟聚聚、聊聊了,掏出香烟,分秦江一枝,硬留他下来唠闲话。
秦江的目光几次瞟向黑漆无光的租房,虽然记挂着韩由美,却又不好意思一走了之,只能无奈地陪张小亚干耗。
张小亚失笑道:“行了,今晚美丽姐回花店睡,你注定要独守空房,咱多聊一会儿呗。”
“先说好,别聊女人,让我消停消停,老听那些腻味。”刚才在夜宵摊,张小亚可谓滔滔不绝,看到筷子就议论女人的腿,看到海碗就联想女人的胸,总之见啥他都能扯女人身上,秦江吃得那个恶心,就甭提了。
“那我没话说了,抽完这烟就走。”
秦江摇头暗叹:狗改不了吃屎。
这时,幽幽的巷子深处,走出一对青年男女。
光线微弱,看不清那女子面容,不过,昏陈的路灯,打在她身上,倒是平添了一丝朦胧美,绰绰纤巧的窈窕身段,着实令人浮想联翩。身后的男人,缩头缩脑,透着几分猥琐,咋看咋埋汰人。
此刻,男人正厚脸皮纠缠着,女子则低头顺眉,似乎不太乐意,偶尔含糊喝叱了男人些什么,甚至于反感地撩开男子的毛手,身形躲躲闪闪,步伐也加快了几分。看两人情形,一副恋情不顺的样子,男方正竭力讨好女友。
张小亚碰碰秦江,摇头轻叹:“真不公平,看见没?这种档次的男人,也能摊上个俏女郎,你说我那高职高薪的破光棍企划部,有啥搞头?”
秦江嗤之以鼻:“别说公狗话,平常你认识的女生少吗?劈腿起码一车皮了,尽见不得别人好,别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该倾慕你。”
正相互讥讽,忽然,那猥琐男人有了剧烈动作,只见他猛不丁拽下女子的挎包,撒腿就跑。被拖倒在地上的女子,懵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扬声便尖叫:“抢劫啊!来人!有人抢包!”
秦江与张小亚面面相觑,闹半天不是两口子啊?!
猥琐男或许是第一次作案,慌慌张张的,埋头一路直往前面梦花街方向逃窜,只想快点遁入闹区,躲避追踪,恰巧,一头撞上了秦江和张小亚俩。
正当秦江想跟张小亚商量该不该救美时,张小亚已经明确的给出了答案。“哪里走!!”
“哎.....靠!这破事,又让我摊上了......”哥们见义勇为,自己能装熊吗?没辙,秦江也只好撩袖子迎头而上。
抢包男作贼心虚,冷不丁被人当头棒喝,吓得顿了顿身形。张小亚趁对方愣怔的机会,一个虎扑,将他掀翻在地,紧接着侧翻滚下身来,让出一大部分搏斗位置给秦江,并顺势拧住抢包贼的手腕,使他挣扎幅度受到限制。
秦江忙不迭扑压上去扭打。
哥俩大学那会儿打架,没少配合,主要是因为当时张小亚四处泡妞,难免有时候缺心眼,追到名花有主的女生,很容易惹祸,大家都年轻气盛,与女方男友一言不合,基本上就是直接开干,久而久之,便培养出秦江、张小亚二人的默契来。
其实秦江特烦张小亚这样,你说好好追个女生成不?干嘛偏爱当第三者?吃力不讨好!那张小亚也忒理直气壮,说那是为了考验男女情侣们的恒心和忠贞,他甘当一块试金石。秦江不止一次抱怨,试个屁金!回回帮你收拾手尾,弄得老子鼻青脸肿的,又不是我偷吃,冤不冤呀?!
女子踉跄奔到跟前,惊惶无措望着三人厮打,一时没了主意。
张小亚吐吐嘴唇上的尘土,好像蹭破了点皮,没来得及细察,及眼处却看见一双颤颤凛凛小腿,柔润而修长,暗黄灯下肉色朦胧,脚下高贵诱惑的细高跟鞋,仿佛一脚睬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心猿意马的张小亚,当即翻出圈外,三、两下爬起来,发现那女子很高挑,堪堪与自己持平,人样儿窈窕娟秀,高雅淑慧,很富贵气。张小亚拍拍屁股尘土,拨拨刘海,文质彬彬道:“小姐,让您受惊了,不过请放心,这个违法之徒,已经被我们制服,您检查一下,看看包里丢啥了?”
灰头土脸的张小亚,仍不忘摆个潇洒Pose,即使场合不对,高挑女子仍是有点想发笑。“谢谢,没丢什么,证件都在,不如...我们报警吧?”
“是是是.....啊,对了,我叫张小亚,朋友都管我叫小鸭,就职于韩丰集团,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方便的话,您能给我留个名片吧......”
抢包贼心中一紧,胶着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要是被警察逮着,这抢劫罪不蹲几年,估计出不来,于是红眼了,费劲腾手拔出匕首,凶形毕露,冲秦江一气扎下去。
匕现寒光的一刹那,秦江惊得胆裂魂飞,眼疾手快,一把紧托住他的手腕,令刀尖生生停在离胸部三公分处。但好景不长,较劲输了抢包贼一筹,手臂正渐渐发软,亮闪闪的刀尖,也越逼越近,心窝已经能感觉到那股穿透凉意。
秦江深感独力难支,以前去打架,都是玩儿似的小儿科,还从没试过这般以命相搏,关键时刻,死小鸭不来帮忙,搞什么鬼?!心急如焚望过去,秦江差点没晕厥,千算万算,没算到搭档色迷心窍,竟撂下自己去把妹。
背对着秦江的张小亚,看不见险情,高挑女子却望得真切,受惊地捂着嘴儿,急切提醒张小亚:“先去,还是去帮帮你朋友吧。”
“没事儿,想当年,金戈铁马,驰骋四方,这种小毛贼,我哥们一个顶俩,别看他现在被歹徒用刀对着胸口,只要.....吓?!Sorry,呆会儿再聊。”自得忘形的张小亚,终于发现了秦江的窘境。
秦江恨得牙痒痒,如今象张小亚这么无耻的人,真是很少见了。“我叉叉你死鸭子!搁我在这玩命,你却忙泡妞!是人做的事吗?!”
“来啦来啦!”自知理亏的张小亚,忙不迭赶上来,飞起一脚,踹向抢包贼那张不帅的脸。
抢包贼想躲闪,可是秦江为了保命,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脚,象块粘豆糕一般,挣也挣不掉,结果,抢包贼脸颊硬挨了张小亚一大脚,牙都磕了俩。
抢包贼晕头转向,再也把持不住。
喀嚓!
秦江发横的掰断了抢包贼的手指,伺机夺取他的匕首。
十指连心的痛楚,让抢包贼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头上直飚冷汗。
秦江想想被欺负成这样,真是火大没处撒,骨碌爬起来,从路边又拾了块板砖,兜头兜脸又扑上去,冲抢包贼一顿胖砸,扁得他咿呀哀叫。
“饶命啊俩位大爷!救命~,杀人啦!”抢包贼脸色惨白,如今见义勇为的人,比案犯还狠,这日子哪是人混的。
趁此空挡,高挑女子拨打了110.....
98、前因后果
“嗨嗨嗨,疯了你?他只是抢包,又没抢你老婆,差不多行了哈。”张小亚拦腰抱住发飙不止的秦江。“剩下的让警察收拾吧。”
抢包贼象烂泥一样,卷缩于地上,断断续续的呻吟。秦江气喘吁吁丢掉碎砖块,又多踹他两脚,心里才感觉畅快一些。
高挑女子神色稍微安定了些,忙不迭对道谢:“谢谢,谢谢二位,我今天刚领取护照,手提袋里还有许多证件,如果弄丢了,肯定会延误我的行程。”
张小亚一愣:“你要出国?”
“是呀,过几天将飞往法国,和我先生完婚。”女子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完婚?”咔!张小亚原本一颗蠕动的红心,立即速冻破裂,感觉自己象抽水马桶里的一坨屎,被人一摁阀门,稀哩哗啦冲进阴暗地下水道,这一抽,也抽掉了他浑身气力,枯蔫了。
以前追女生,总劳烦秦江撒图钉、戳轮胎,尽使些歪门邪道的小聪明,如今好不容易摊上一回正宗的英雄救美,豁出去之后,却发现该女子已经插在了外国的牛屎上,真可谓篮子打水,白忙活一场。
秦江撇了眼张小亚,见他木讷而立,气色萎蘼,急忙上前查看。“怎么?伤哪儿了?”
“别摸,再摸我起反应了。”张小亚没好气拍掉秦江的手。“你留这儿解决后事吧,见义勇为归你,我先走啦。”
“哎,哪去呀你?”
“回家。”张小亚实在提不起兴趣,面对警察沉闷的公式问话。
秦江不明就里,满眼狐疑的目送他离去。
回头与高挑女子闲聊,得知她名叫文芳。这片居民区内,有个她非常要好的朋友,由于出国在即,往后相隔万里,不知何时再相见,便顺道去叙话道别,没想在小巷里遇到一个鬼祟男人,不怀好意一路跟着她,接下来的事情,秦江也清楚了。
几分钟后,两名巡警赶至现场,拷上抢包贼,二话不多说,让秦江俩一同跟去警局做笔录。
第四刑侦处。
秦江端着一脑子狐疑,坐在讯问室内,枯燥地等人来问话,心里不禁嘀咕,一桩简单的抢包案,随便在哪个分局备案就可以,有必要来这吗?
难道.....我捏捏邻居小雯的脸蛋,也算猥亵儿童?不会吧?天地良心,我真觉得她可爱来着。
要嘛.....就是颜老虎明里投资股市,暗里洗黑钱,给查出来了,不幸牵连到我,不过,这倒不至于太糟糕,反正当初自己是被逼的,情有可原,而且帮颜老虎的事,还没开始运作,还没成为事实呢。颜老虎真犯事倒好了,大不了我转做污点证人,往他身上多泼泼污水,最好把他弄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别总催我还债,老往我家大门刷油漆,嘿嘿嘿嘿.....
这时,讯问室门开,走进一位中年男子,脸面菱角分明,剑眉星目,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刚毅,和毫不掩饰的锋芒。
“秦江。”
秦江使劲细想,一拍脑瓜:“记起来了,您是廖队长,咱们在银行见过。”
廖明辉不置可否,沉稳的神色中,牵出一丝隐约笑意:“你可又长脸了,上次协助警方大破银行劫案,这次路见不平,抓了个抢包贼,给你个荣誉市民,绝不为过。”
“那里那里,嘿。”秦江悻悻笑道。要不是张小亚死活想英雄救美,估计我只是让他还包,大家私了完事。
“好,我们言归正传,三月九号你在那里?”
“您问的是早上?下午?晚上?”
“一整天。”
“三月九号.....”秦江托着下巴一阵回想。“好像...是去针织厂出差,对,还在中新市集留宿一晚,睡前吃了一碗炸酱面。”廖队长怎么关心起这案件来了?
廖明辉抽抽脸皮:“没问你吃面的事,你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说说吧。”
秦江暗松一口气,不是颜老虎那码事就好。于是,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
廖明辉弹了弹手中笔录,满意点头:“不错,和韩由美说的一致,没看出来,你小子经历的事情,一件件都不简单。”
“韩由美?”
“嗯,韩由美也是针织厂案件的人证之一,当初就是她去中新市集报的警。”
秦江恍然,正纳闷自己还没来得及报警,警车怎么会出现在中新市集。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拐卖妇女这种案件,警察拖了这么久,也不找自己问话,要判决凌哥一伙,好歹得让几个当事人指认指认呀。
廖明辉仿佛看出秦江心中的疑惑:“当时韩由美言语含糊,报案之后,没有留下来交待事情,直接走了,我们通过倪彩,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据韩由美自己说,是因为某些私人原因,不便过于招显。”
秦江了然。由美能有什么私人原因,不就是怕被家族里的人找到嘛,只不过,她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居然担心官商勾结,透露她的行踪,连警察都躲。
“我说你们俩个,竟敢知情不报,害警方白白浪费精力去调查,这案子还好是我接手,换了别人,少不得顺带办了你们。”廖明辉神色不满。
秦江頳然讪笑。能赖就赖呗,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不到不得已,是不会自己送上门来述案的,又麻烦、又琐碎。
“算了,今天不是跟你算账的。”银行劫案事件中,秦江助自己有惊无险的破了案,廖明辉不能不承这个情。“今天抓到的抢包贼,我们怀疑是凌哥一伙的成员,呆会儿韩由美来指认,你也顺便去认认吧。”
“吓!他们还没落网?!”秦江当即瞠愕,这回乐子大了,防颜老虎、防启泽表兄不算,如今还要多防一个凌哥,靠啊,日子过得真不舒坦。
“只抓到进村的小平头五人,凌哥等几名案犯全跑了。而且,我不想单纯的指控小平头一伙进村斗殴,我要顺藤摸瓜,查出他们真正的幕后人,所以,起诉被我暂时压下了。”
廖明辉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不转睛的打量秦江,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银行劫案中,秦江的表现很耐人寻味。说他不怕死吗?从调查报告中推断,他家有牵绊,并非什么热血汉子,所有的见义勇为,都是赶鸭子上架,迫上梁山的结果。如果说他怕死,那结论就是他早已胸有成竹,才会给警方发短信,要求射杀歹徒。
疑点就在这儿,秦江凭什么算准歹徒的枪会卡壳?是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在支持他这种种作为?
廖明辉百思不得其解。
99、意外
半个钟头后,廖明辉带秦江去了刑讯室隔间,也见到了韩由美。
秦江第一眼望过去就想笑,她头上原本妩媚的波浪卷发,已完全走样,不是左缺一块,就是右掉一撮,参差不齐,跟大街上的疯婆子一般凄惨。“今天干嘛去了?怎么头发弄得象被风暴蹂躏过的菜田。”
韩由美回瞪一个大白眼: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美女吗!
廖明辉咳嗽两声。“你们看看,谁在针织厂出现过。”
单向透光玻璃那头,几个神色呆板的疑犯,茫然站着。韩由美仔细辨认,最后,手儿指向抢包贼。
秦江没看疑犯,只看韩由美确认后,也肯定的说:“我同意由美的观点!”说来好笑,痛扁那孙子这么久,还没看清他长啥样的呢。
韩由美说不出来,只能比比疑犯的脸型。
秦江造作的沉吟一番,又赞同的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廖明辉有些哭笑不得,让你来辨认,不是来论证,你小子人云亦云算怎么一回事?!
这倒是冤枉了,秦江记性一般,除非对方长得有特色,不然对大众脸没辙。
今晚的事情,发生和结束都很单纯,怎么处置抢包贼,那是警察和法官的事。不多时,秦江携韩由美走出了刑侦处大门。
猛不丁,却见文芳袅袅婷婷的等在门口。
“文姐,怎么还没回家?”秦江看看时间,快12点了,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呵,你仗义援手,我怎么好意思自己先走。”文芳仿佛已淡忘了今晚的遭遇,神情轻松。“再说送佛送到西,我还指望你有始有终呢。”
秦江悻悻干笑:“那行,你住哪儿?我送送你?”
文芳滟滟流波望向韩由美,带着半分揶揄:“答这么干脆,也不问问你的小女朋友。”
秦江瘪瘪嘴,当先领路:“不用理会,她就一吃白食的。”
文芳噗哧一乐,不再多问。
韩由美破天荒没有动气,只蔫着小脸,亦步亦趋跟上俩人。
说到这一天,有够倒霉的,上午去菜市场买菜,正巧经过五十六号摊,是个熟食小店。对于秦江的话,韩由美半信半疑,为了打破他邪乎的预感,证实真理的存在,当时心想,我不进去买东西,又来过五十六号摊了,看能把我怎么样!正满心嘲笑秦江直觉的时候,突然一泼油漆兜头盖脑淋了下来,将头发糊成粘答答一团,抬头一看,却是小店正在装修门面,油漆工不慎失手倾泻染料,结果,一整天都得在美发店度过。
回味起来,韩由美暗暗惊悸,这太诡异了。如果秦江的预知是正确的,为什么我有心躲避,也躲不过灾祸?难道光是看一眼五十六号店,也摆脱不了厄运么?到底是秦江的预感,左右了事件的发展,还是事件的结局,冥冥之中不可更改?
千头万绪啊~。
不管韩由美心里如何揣测,秦江和文芳俩人,已经熟络的聊了很长一段路。文芳家住昭通小区,距离刑侦处三公里,秦江死活不打车,说散步有益健康,其实是因为出租费要二十多块,心疼。
抠成这样,秦江也觉得自己没治了.....
“我住二号楼,就前面那栋。”文芳伸手遥指。
商品小区整体以英伦为基调,欧洲雕塑、喷泉广场、林荫大道、茵茵绿园,予人一种相对的宁静、休闲。此时再经彩灯普射,夜景当真是美轮美奂。秦江羡慕得杀红了眼:“嗨,你们这真不错。”
“不错又怎样,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房子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在申城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容易,这是我工作至今,惟一的收获,有点舍不得。”文芳不无感慨。
秦江愕然:“处理?难道你父母不住这儿?”
“父母......”文芳沉默无言,陷入了沉吟和追忆。
或许她父母离异,又或许父母都不健在了吧?秦江心知触到她心底的忌讳,忙转移话题:“你可以托付朋友代办呀。”
文芳脸现无奈:“我是外来人,平常又都窝在家里埋头撰稿,很少外出交游,活脱脱就是一个宅女,在本地没什么朋友,信得过的,也就刚刚我去拜访的那位,不巧,半个月后,她也要回老家嫁人,切,跟我比赛似的,从小到大就没停歇过。”
秦江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几圈,踌躇一番,小心打着商量:“恕我冒昧,跟文姐您打个商量,如果信得过我,不如....让我帮你打理这套房子怎样?”
文芳怔了怔,而后哑然失笑,上下打量秦江,戏谐道:“确实很冒昧,诚然,你今晚帮了我个大忙,可是,咱们彼此并不了解,可以说,犹如陌生人一样,叫我怎么放心,将偌大的家交给你打理?”
秦江看她态度松动,心思便活络起来:“文姐,反正你急于出国后,房子一时脱不了手,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租给我,租金我分文不少,反正你捏着房产证件,总不会担心我能将房子扛走吧?倘若有买主看中,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你只需挑个日子回国,办理一下过户手续就成,一来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二来最大限度利用房子的价值,也算对得起你多年的奋斗。三嘛,我还可以顺便帮你看护房子,你也知道,没主的地儿特招小贼,赶明儿他拆你一扇门窗、搬点家具出去,你气愤不?!当然,我建议还是别卖,申城房价升值快,杀鸡取卵不可取,啥时候你回国散心,好歹还有个落脚点呢......”
文芳丹凤眼弯弯,笑意盈盈。“行了,不用费口舌啦,其实我相信你。”
“嗯?这就相信我了?连我都不怎么相信自己呢。”秦江大感诧异,原本并不指望能三言两语说服她的。
文芳开怀清笑:“因为你今晚的作为,不失热心、正直,我想,有这种秉性的人,是值得相信的,而且,照你说的办,对我确有好处。”
秦江汗然,阴差阳错,居然捞着这么句夸赞。
文芳爽快道:“来,上我家坐坐,顺便看看房子合不合你意,我还要交待你一些事情。”
“哦。”秦江唯唯诺诺跟上。
以前人卑言轻,从没奢望有谁象文芳这样,第一时间轻信自己,事到如今,有点不可思议,但总的来说,也算是意外收获了。秦江由衷认为,比起赵美丽那个扣门的‘姐姐’,文芳更象个和善爽直的姐姐。
走进2栋7楼单元房,文芳领俩人参观了一遍。
结果,见识多的韩由美还好,秦江却被彻底吓到了。
文芳家属于跃层式家居,占据了7、8两层楼房,标准的‘楼中楼’,这还不算,上面9、10层还有一个跃层单元,按文姐所说,那是以前未婚夫追求她时买下的,只为了死缠烂打,近水楼台先得月,后来两人成其好事,未婚夫嫌跑来跑去乘电梯麻烦,干脆打通两个单元,开门就能直达香巢。未婚夫归国后,便将他的住房单元,转到了文芳名下,如今,文芳独自居住着四层楼房,那叫一个奢侈~。
文芳比划四处,恬淡微笑:“如你所见,我确实需要人为我看护房子,既然有你帮忙,这满屋家居,我也不打算变卖了,留给你用吧。”
秦江傻瓜似的淌着口水,现在才深刻体会,她嫁给一个多么富有的男人,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一投百万金,仅仅为了泡妞。
100、一波又起
秦江尤在感叹间,一通电话铃响,将他拉回了现状。
谁啊?都几点了。秦江困惑看看来电显示,号码眼熟,即使有过联系,但也不是经常联系的那种浅淡交情。“您好。”
电话中,传出一把略带焦虑的娇柔声:“秦江,我是宁婧,有点事儿想问你。”
秦江奇怪道:“哟~,啥急事?至于让你三更半夜打电话来骚扰我。”
宁婧没理会秦江的揶揄,急促问道:“倪彩去过你那儿吗?”
秦江瞬时怔住,倪彩?!“不是吧?找倪彩咋找我这来了?我还愁找不着她呢,哎!你怎么会认识倪彩的?”
宁婧忧心忡忡道:“这些以后再告诉你,今天下午倪彩被人拉上一辆面包车,到现在还不见人回来,孙敏看那人的背影好像是你,所以让我打听一下,是不是你把人掳走的。”
秦江心头一突,心情遽然降至冰点:“倪彩...不见了?!”
“我不确定,只是她到现在还未回来,不免担心,所以才四处找人问问。”
听闻秦江的应答,韩由美也尽现关切之意。自从针织厂分别后,就与倪彩失去了联系,一直担忧那苦命的娃儿,到底流落了何方,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再次知悉,却是这么糟糕的情况。
失踪?!韩由美和秦江所想的一致,一个没有任何防备能力的美丽盲女,难免容易遭歹人觊觎。
“有没有报案?”秦江不明白,为什么宁婧会告诉自己这些,就算知道了也没辙。
“报了,警方不受理,说要超过48小时,才立案。”
行动不便的盲女能去哪儿?回想起凌哥下落不明,抢包贼身现市区,倪彩被人硬塞上面包车,诸事关联起来,让秦江倒抽冷气,脑海浮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哪?我去找你,咱们详细谈谈。”
“古美西路628弄99号301室租房。”宁婧报上孙敏住址,急匆匆挂掉电话。
“文姐,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咱改天再谈好吗?”说罢,也不等文芳回话,秦江心急火燎拉上韩由美,撞门而去。
望着仍左右不停扇动的大门,文芳苦笑呢喃:“倪彩......”
......
韩由美惊奇发现,平素小气计较的秦江,居然阔绰的叫了辆出租车,一路直奔目的地。可想而知,倪彩在他心目中,份量不轻~。
秦江沉默不语,满脸阴霾,车厢中的气氛很压抑,认真起来的秦江,象只一触即发的禽兽,韩由美有点怕怕,其实今天所经历的事,不管是先知预言,或是一招制敌,已经让韩由美无法再轻视他这小人物。
半晌,秦江满腔逐渐平复下来,揉揉额心叹气:太冲动了。
归根结底,还得说倪彩。
倪彩的国色天香,自然不用多说,视觉感官的冲击之下,男人很容易忘乎所以,加上她柔心弱骨,不知觉地就牵动了男人的豪勇,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那楚楚怜人之态,也会不停刺激男人的责任感,以至于泛滥。眼睛的缺陷,养成她淳良的脾气,和无欲无求似的恬淡,懂得体恤、宽容、迁就。缺陷,反而转化成了莫名的魔力,丝丝淡淡的腐蚀着人心,却也叫人欲罢不能。
秦江认为,讨老婆就该讨这样的,只要平日里对她关怀备置,即便你长相能夜止孩啼、有边抠脚丫子边吃饭等不良嗜好、明目张胆勾搭别的女人,她全都‘视而不见’,何况美貌如花,贤良淑德,放哪儿哥们都长脸,实在完美.....
叮咚!
(你笑得好猥亵!)
秦江悻悻讪笑:“呃,我想起来了童年,那是个无忧无虑的时代,呼吸着麦田的香味,扬起网兜追捕蚱蜢,是惟一仅存的记忆......”
叮咚!
(你的笑容儿童不宜,和童年一点也划不上等号,请多为倪彩姐姐用心。)韩由美还是比较喜欢满脸堆笑的秦江,没什么压迫感。
秦江懒得回答,重归静默,思索着倪彩失联的原因,但结论可想而知,猜测,终归是失实的。正焦头烂额间,忽然醒起,也许可以求助廖明辉,秦江赶忙查询114,找出第四刑侦处电话。但愿廖队长为民鞠躬尽瘁,还没下班。“喂,请找一下廖明辉队长。”
“我是。”
“啊,廖队长,我秦江呀,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凌哥的消息?”
“嘿,我说你怎那么殷勤打电话来呢,秦江,刑侦处的情报,你说打听就打听呀?”
秦江涎脸说:“给点面子嘛,银行那会儿,我不也帮助警方破案了吗,你不会翻脸不认吧?互通消息,军民合作,搞不好我还能帮你多破一案呢。”
银行劫案一事,私底下廖明辉还真得承秦江这个人情:“你小子真会蹬鼻子上脸,好吧,昨天我的线人回报,曾在市区绿苑酒店看到过他,和一个身份不详的人同行,他们隐约间,还谈到送人出境之类的话,可惜线人失误,把人跟丢了,现在凌哥行踪不明。”
“白问了,回见。”秦江干脆的挂了电话。
“你.....”忙音。廖明辉恨恨撂下电话,臭小子,知道啥叫客气吗?
宁错认,不放过,秦江现在基本上,确认倪彩的失踪,与凌哥有关,倘若真这样,那自己将不可避免的,要与凌哥面对面抗衡,能在茫茫申海里挖出倪彩,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或许,凌哥背后还有一个大势力在支持着。
M的,撞邪了,最近招的麻烦全是自己惹不起的,也不应该去碰触的。我这鸡蛋,能砸得过石头吗?
秦江权衡一番,发觉机会渺渺,凌哥那人的身手,针织厂就见识过,似乎超越了普通人贩子该有的能力,在他面前,自己犹如一只蚂蚁。
但无奈的是,心中的天平,自始至终都向着倪彩倾斜,秦江不得不承认,倪彩这个砝码很重,重到可以让自己不顾后果.....
101、理由
古美西路弄堂的屋子半旧,外来工薪多半租住这类房子,秦江和韩由美奔上301室,直接叩响房门。
应声出来开门的不是宁婧,而是位秦江看似眼熟的女孩,却忘了在哪见过。孙敏也同样迷茫,看在他与另一女生同来的份上,才没有把这深夜敲门的男人,当成不法分子对待。
孙敏没啥好脾气,:“找谁?”
“宁婧。”
“你谁?”
“秦江。”
“你就是秦江?”孙敏终于依稀辨出,他就是送倪彩来申城,自己在汽车站见过的家伙,可真是‘久仰大名’了,倪彩也不知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整天听唠叨着秦江、秦江,那股淡淡的慕恋之色,让人看着嫉妒,或许,倪彩是无亲无故拿秦江当依靠了,又或许,倪彩围困在自己的心灵世界太久而寂寥了,有点象刚出生的小鸭子,逮谁谁就是亲妈。
明明知道,宁婧也喜欢上这秦江,假如倪彩掺和进去,恐怕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倪彩,她身有残缺,照顾她一辈子是个不小的负担,男人最多是贪花恋色,图一时新鲜,很难持之以恒。
一边是同学,一边是伙伴,任何不愉快的事,孙敏都不能容它发生,所以,对秦江这个事端、祸害,实在没有任何好感。
“你又是谁?”对方言语忒冲,审人犯似的,秦江心中不乐。
“孙敏。”
秦江恍然,记起倪彩口中提到过。但同时,秦江也生出诸多抱怨。
当初她硬生生拆散我和倪彩,弄得好长一段时间,得不到倪彩音讯,直到倪彩出事,才有幸知晓她的落脚点,如果倪彩平安无恙,我岂不是永远也无缘见到倪彩了?更为气恼的是,她孙敏过分关心倪彩,敌视一切接近倪彩的男人,既然这样,就该好好担负责任,尽职守护,这下倒好,活活把人弄丢了,作为倪彩的朋友上门帮忙,居然还要遭她白眼。靠!能耐不大,脾气倒不小。
孙敏冷冰冰道:“你来干嘛。”
“让你家蓬荜生辉呗。”
孙敏寻了一下午倪彩没结果,已是焦心急躁,正愁无处发泄,这会儿看秦江好死赖活的跟自己抬杠,一肚子怨气就涌了上来。“行了,黑炭头,没功夫跟你鬼扯,该干嘛干嘛去。”
黑炭头?哪黑啦?秦江莫名其妙,自己啥时候落下这绰号了。“是,我黑,我身材高点,离太阳近点,给晒的,不如你这矮冬瓜白嫩。”
后头的韩由美噗的忍俊不禁,乐弯了柳眉。
“你说谁矮冬瓜?!”最恨别人说自己矮,这叫娇小玲珑!孙敏撩起衣袖,横眉竖目:“有胆再说一次,老娘跟你拼了!”
“老夫怕你不成!”秦江一瞪牛眼,也上了火。我好意上门助人,又不是来找气受!这泼妇居然纠缠不清,招谁惹谁了我?!
宁婧劳累困顿,正倚在沙发上半梦半醒,忽闻门口高声争执,急忙赶过去,只见秦江、孙敏俩,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哎哎,你们两个,都什么时候了,别吵吵,秦江是我让他来的,为了倪彩的事。”
看在秦江义助的份上,孙敏才收敛一些,鼻孔冲他一哼,返身回屋。
秦江窝心跟了进去,大咧咧随便找个地方一屁股坐定,不客气地问:“说说吧,当时情形是怎样的。”
此刻倪彩的事最大,孙敏暂时抛开成见,忧心忡忡道:“没有太多可说的,我买东西,刚走开一会儿,就见有个男人将倪彩拉上一辆面包车,等我拦出租的时候,他们已经没了踪影,后来按车牌查询,发现面包车套了假车牌,警方说可以深入调查,但也仅限于追踪车辆失窃这方面,以前倪彩和我说过针织厂的事,所以我怀疑她被再次劫持了。”
秦江深表同感。
宁婧期冀的望向他:“你说,咱们该怎办?”
怎么办?这可问倒秦江了。
一腔热血的到来,又能做什么呢?只因为这里有倪彩的气息,自己受了潜意识趋使吗?秦江苦笑道:“无权无势,办事难啊。宁婧,你告诉我倪彩的事之前,有没想过我的能力所及?”
宁婧默然,自己是毫无法子,才求助于秦江,在申海,所认识的人都夹带着太多私人想法,太多的利益交易,能诚心帮自己解决困难的知交朋友,竟少得可怜。
还有一点,银行劫案中,秦江的表现着实令人惊奇,三番两次扑倒自己,如果说他没有事先预知危险,那才叫有鬼,这段期间,曾不止一次回味当时情况,偏偏得不到任何结论,越想越困惑。宁婧的猜测,几乎和韩由美、廖明辉一致,隐约认为,秦江不会是个平庸的家伙,隐藏在轻佻浮躁的背后,应该还有另一个不一样的秦江,说不定,他有办法。
宁婧淡淡说道:“我只想到,倪彩就你这么一个倾心的异性朋友,所以必须告诉你。”
秦江心中一凛,原本想法很单纯,只为英雄救美,最好的结局当然是倪彩半推半就,以身相许。这回玩大了,朋友二字,岂是能轻易承受的?朋友是什么,朋友是走在大雨滂沱中手里撑着的那把伞,关键时刻,排忧解难。
为了‘朋友’这称呼,少不得要克尽义务,荣获的同时,也被套上了枷锁,如今倪彩的事儿,可说有困难得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得上了。
秦江压力徒增,特别是一时茫无头绪,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心中不由徨徨。
一旁的韩由美说不出口,却也苦闷在心,如果父亲仍能执掌公司,也许可以帮得上忙,可惜自顾不暇,个人力量有限,可怜的秦江,那么多事压在他身上,吃不吃得消呀?
对于这个宁婧赋予莫大希望的家伙,孙敏开始还抱有一丝期待,好一会儿,见他仍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不免鄙夷。“黑炭头,想出什么没?”
秦江没有理会她的嘲弄,只是懊恼摇头:“唉,这么干耗不是个事儿,散了吧,回去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说。”
孙敏眼珠子一瞪,愤愤不平道:“倪彩不知下落,你居然放得下心情睡大觉?枉倪彩平时心心念念惦着你,真是瞎了眼啦!”
秦江表情僵住:“似乎....倪彩是真瞎了.....”
“呃!”孙敏不慎被自己口水咽到。
.....睡觉?!
宁婧明眸遽然熠熠闪烁,回想秦江在银行的杂物间里,也做过同样的事,而后,银行劫案便雨过天晴了,一件事做两次,总不会是巧合吧?难道...奥妙就在其中?
虽然万般解释,都显得过于牵强,但宁婧还是愿意相信。“别说了孙敏,就算我们呆坐到天亮,也于事无补,我们找了倪彩一下午,累惨了,明天还要继续不是?咱们也休息吧。”
对秦江来说,今晚了解到的讯息,没有任何意义,但仍觉不虚此行,至少最后从孙敏嘴里知道,倪彩对自己颇有好感,这的确令人振奋。
前程渺渺,光靠色胆包天是远远不足以支撑下去的,秦江需要一个自我坚定的理由,那怕理由很空泛。
102、貌似轻松
窗帘,隔挡住室外的浮华光彩,也隔住了大部分嘈闹,偶尔能听到几声车辆飞梭而过的鸣响,漆黑的屋内,只闻断续的鼻息,相对谧静。
酣睡的秦江,忽然毫无征兆的腾身坐起,脸上没有刚刚惊觉的乏倦,反倒是一片诧愕。
为什么平时许多想梦而梦不到的事,都要迫于压力之下,才能梦到?这两天接连得尝所梦,全是因为事到临头,急近眉梢。秦江好像抓到了什么,象是书中提到过的,心理暗示。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说白了也是一种暗示,强烈与否,和出梦的几率成正比。
不曾想过,这种忧心如焚的感觉,竟然对运用半个梦如此有帮助。
秦江抛掉杂念,回忆方才的梦境,不禁低头呢喃:“潞西?潞西是哪儿呀?”搜肠刮肚,愣想不出是个什么地方,末了,灵醒过来,翻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地图,但看罢,却是一脸苦涩。
云南,倪彩的去向居然是云南?!
又拨一通电话,查询了上海至昆明的火车时刻表后,秦江狗急驴赶地冲去卫生间洗漱,一边忍不住咒骂:“这鸟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哇哇哇哇~。”韩由美抬手连连拍着嘴儿,可爱的打几下哈欠,步履轻浮走出卧室,看看时间是凌晨四点半,不免埋怨秦江,三更半夜的不让人好睡。“哦巴,维古嘞~。”
秦江听不懂她说啥,幸好看得懂她表情。“抱歉,吵到你,我有事,赶时间。”
“哦地?”由美满脸疑问。
“金华,五点四十的车。”秦江手忙脚乱收拾东西。“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可别给我惹祸,最好呆家里,哪也别去。”
叮咚!
(为了倪彩?)
“.....嗯。”
(你工作呢?)
“呃,顾不上了,也许会被炒鱿鱼吧。”秦江郁闷不已,鱼与熊掌啊~。不过,自己一向不缺兼职的活儿,到时万不得已,将某份兼职扶成正职就是了。“对了,往后起床,记得多添件衣服,你胸部老戳到我眼睛。”
韩由美失声嘤咛,忙不迭掩住酥胸,尚不及发飙,门板砰的狠狠合上,秦江已经去无踪影。
(我吃醋了。)
这几个字,韩由美踌躇了好久,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
六点半,秦江搭上了开往金华的2581次列车,只因到昆明,需要在金华中转。而且,梦境中的片断很零碎,秦江只能追寻着凌哥的脚步,走一步算一步,金华,便是凌哥第一个目的地。
昨晚睡得迟,今天起得早,一度亢奋过后,秦江感觉脑袋钝滞,眼皮沉重,索性躺靠下来闭目养神.....
走道处,走来一名面目和善的男子,温和敦实,样貌很得人好感,手中搀着位头包轻纱女孩,耷拉着脑袋,娇躯盈弱不堪,全身象没骨头一般绵软,呈现无法自主,昏昏醉醉的病态。
“能让让吗哥们。”和善男子客气地,对一位蹲在走道处整理行囊的小青年说。
“你跨过去不就完了。”小青年的似乎没什么公德心。
和善男子黑瞳收缩,一翦精光不小心泄了出来。“对不起,我妹身体不好,动作不能过大。”
或许是附近乘客纷纷投来的嗔责目光,让小青年颇不好意思,不得不悻悻让路。
忽然,窗外一口徐风灌入,吹开了女孩儿的半片薄纱,顿时,绽出一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情,很美,当然,主要是那女孩子本身就是妍姿艳质,单她阴柔流畅的侧面轮廓,便足以让旁人呆若木鸡,所吸引的群体,不分男女,一律通杀。
可惜的是,她病容恹恹,两眼失神.....
“倪彩!!”秦江睁开眼睛大喝,猛不丁蹦起来,四下寻望。
四周乘客一片安静,只有车轮摩擦铁轨的嗖嗖声,人人神情古怪的盯着秦江,坐在秦江身边的两个女生,更是离他远远的,捧着胸口直喘粗气。秦江脸皮再铁,也顶不住这众目睽睽。
又做半个梦了,这些梦无一例外是那么的真实,害人分不清梦里梦外。
哎?不对!秦江心中一紧:难不成...倪彩就在这趟车上?!
半个梦,可是从来没有失实过的,秦江再也顾不上别人匪夷目光,认准了方向,急切搜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