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九)1
转眼间已到了开学的日子。
下学期,学校各系的课程都安排的不紧,所以,林若然和沐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参与fashion服饰的代言活动。
两个人被安排在摄影棚拍了几组照片,接着又去拍外景,做宣传活动,忙的不可开交。
沐彬自不必说,化了妆,换上服装师搭配的服装,显得既帅又酷。他有时像个忧郁的王子,有时像个儒雅的绅士,有时像个奔放的西部牛仔,有时又像个内敛的贵族……总之,不论什么服装,在他的演绎下,都让人觉得是如此完美,如此深入人心。
看到沐彬出色的演绎,林若然也不甘示弱,用心诠释着衣服的内涵。她对服装似乎有着自己的理解,所以常常演绎出的服装的内涵并不像先前摄影师所想,但是依然大方、得体,好像无论穿在她身上的是什么样的服装,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虽然连续几天的拍照、宣传很辛苦,但是劳顿、疲累都无法阻挡沐彬和林若然的默契。有时,二人无需言语,只消一个眼神的交流,便知对方所想——这也是fashion服饰选中二人的原因。
两个人不仅形象OK,最重要的是两个人有足够的默契。演戏时需要默契,拍照时同样需要。而在校庆活动的表演中,他们的这种默契,就令fashion服饰的经理大吃一惊。
整个代言的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其间,沐彬接到过两个奇怪的电话。
第一次,沐彬看到手机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时,微皱了皱眉;而当他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时,他的脸色忽然有些煞白,然后,他悄悄地走到没人的角落里去接了电话。
第二次接电话时,林若然恰好在更衣室换服装。沐彬似乎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接电话,所以,当他经过更衣室时,他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隐隐传到了林若然耳中。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是断断续续的,所以林若然听得不太清楚,只是似乎听到他冷冷地说“就知道不该参加fashion服饰的代言活动”,“不会受到威胁”之类的话,然后就听不清楚了。事后,林若然问沐彬是不是有什么事,沐彬只是淡淡地一笑说:“没事,你不用担心”,而后便自己一个人阴郁地坐在一边。
林若然虽然很想知道沐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但是他不肯说,她也没有办法。她想,或许他是有原因的吧,便没再多问。
而此时在学校,top成员之间却弄得有些不愉快。起因则源于尹瑭和沈萌、肖楠之间的“三角关系”。
尹瑭自和沈萌分手后,似乎和肖楠走得很近。大家经常看到肖楠开着车和尹瑭一起出去。而肖楠身边,再也没有今天朱蒂,明天莎莉,而是只有尹瑭一个人。肖楠摆脱了往日里冷酷的模样,整日里和尹瑭有说有笑。于是,又有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肖楠和尹瑭在交往!而且这次,肖楠是认真的了!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沈萌的耳中。
每次听到尹瑭和肖楠怎样怎样,或是有人替沈萌抱不平的时候,沈萌都是一笑了之,并且表示:他和尹瑭已经分手了,其他的事他不想过问。然而心中,他却实在无法欺骗自己——他还是很在乎尹瑭,不管她有没有移情别恋,不管她曾经是否真的喜欢自己,他都仍然很在乎她!
所以,这些天,听到尹瑭和肖楠的事情,沈萌的心里很烦、很乱,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每当一个人的时候,想起他和她曾经的种种,他的眼前闪过的都是些伤感的画面。
他常常想起林若然生日那晚,尹瑭跟他说的话:他们还是朋友。她以为,那句话能够令他宽慰些,可是,不是的啊,那句话实际上彻彻底底地将他据之了千里之外——他和她只是朋友,只能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常常想起她跟他提出分手后那段难熬的日子,那些天,呵,他真不知道他是怎样度过的。他只知道,他消失了一段时间,整日里只沉陷在酒精和烟蒂中,浑浑噩噩的,仿佛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每每想到这些,他又会觉得更加伤感。
他无奈、无助,也无能为力,只能隐忍着心中那份悲痛,令自己看开一些——或许,这是寻求解脱的唯一办法。
说起来也奇怪,这些天,许多女生在得知尹瑭和肖楠交往的消息后,纷纷向沈萌发来慰问信劝慰他、开导他、关心他,还有不少同学送来小礼物,希望他开心。廖益辉和潘晓峥还因此常常半开玩笑地说:“没想到,原来失恋的人最有魅力!早知如此,自己也多失恋几次了。”
沈萌无语,只是摇头苦笑——这些日子,他的话真的少了许多。
至于潘晓峥和廖益辉,则因为沈萌和肖楠的关系而在心理上或多或少蒙上了一层阴影。
潘晓峥对肖楠的态度倒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潜意识里似乎站在了沈萌这边;而廖益辉则在心理上对肖楠产生了很重的隔阂感:他是一个以朋友的为重的人,他总认为,不论沈萌有没有和尹瑭分手,肖楠都不应该和尹瑭交往,否则,他们三个以后要如何面对?他不能想象,top以后将会在怎样尴尬的环境里生存!
因为每个人都有心理上的负担,肖楠又整天不见人影,而廖益辉还要陪他的女朋友唐思媛,所以,沐彬没在学校的这段日子,top很少聚在一起,只是偶尔,沈萌和潘晓峥、廖益辉三个人会一起吃个饭,然后就各忙各的了。这一天晚饭后,沈萌真的想放松一下心情,忘记身边种种不快,便约了廖益辉、潘晓峥来练习室中练习乐器。
(九)2
练习室中——
吊顶的各式图案,在巨大吊灯的映照下,依然显得醒目、明亮。
四周的木墙围,在华丽壁灯的氤氲下,依然显得柔和、唯美。
吉他、贝司、电子琴、架子鼓……各种乐器依然一尘不染地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在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看到这些,廖益辉心中突然没来由地涌起一丝感伤,不由得叹了口气:“哎,以前,我们五个经常都来练习,而且都是一起来,一起走……可是现在,我们似乎很久没在一起练习了……top好像……要解散了……”
听了廖益辉的话,沈萌心情复杂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旁的潘晓峥微微怔了怔,而后突然笑了:“不要说这些泄气的话,top永远不会解散的!”他说着,当先一步走到电子琴旁,“我们三个一样可以演奏出经典的歌曲来!”说完,他用力地按下电子琴上的黑白键。
廖益辉和沈萌对望一眼,也各自走到自己的乐器旁,随着潘晓峥键盘音阶的起落演奏起来。他们演奏的是beyond乐队的一首经典老歌《逝去日子》。
三个人都忘我地演奏着,似乎将自己最大的热情都释放进了其中……
不知何时,只听一声细微的“吱扭”声响,练习室的门应声而开。然而,三个人演奏的太专注了,所以谁都没有在意。
门外,刚送尹瑭回寝室的肖楠听到练习室里传出的音乐声,不由自主地踱步来到这里。他怔怔地看着练习室中专心演奏的三人,微微笑了。沉默片刻,他推门而进。
他轻轻走到自己的贝司旁,拿起,和他们一起投入地演奏起来……
一曲已毕,只听廖益辉的鼓槌在架子鼓上一串敲击,最后“嚓——”的一声,音乐声戛然而止,只余下那一串串震撼人心的旋律回荡在诺大的练习室里。
练习室突然异常安静,三个人抬起头,诧异地望着不请自来的肖楠。
潘晓峥见到肖楠,显然很高兴,忙站起身和他打招呼。
沈萌抬头看了看冲他微笑的肖楠,他也想像以前那样对肖楠友好,或是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是,他做不到,他只勉强冲他笑了笑。
而三人中,廖益辉则显然有些不太高兴。
“阿楠,你终于出现了!”廖益辉一脸不悦的表情,阴沉地说。
“益辉,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很久没有出现了吗?”肖楠明显地感觉到廖益辉话中夹杂着的浓浓火药的气息,而这种气息无疑引起了他心中的不快:“又或者……我根本不应该出现?”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廖益辉的话语有些冰冷。
“我做过什么?我又应该清楚些什么?”肖楠不明所以,皱眉反问道。
听到肖楠若无其事地反问,廖益辉心中怒意更胜,上前一步质问道:“你做了对不起朋友的事,你抢了好朋友的女朋友,你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你不会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吧?!”他最痛恨背叛朋友的人,此时,他早已先入为主地认为,肖楠是背叛朋友的“叛徒”,他为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朋友而感到无比气愤。
“益辉你不要说了!”看到因为自己而欲起争执的二人,沈萌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地说,“肖楠没有对不起我,他没有跟我争,是我和尹瑭分手在先的!……”
“阿萌你先不要说话!”廖益辉忍着怒气打断沈萌的话,转而望向肖楠:“我真的不明白,你有那么多女朋友,你想找什么样的女孩子都可以,为什么偏偏和自己的好朋友争呢?”
……
看到情绪激动的三人,潘晓峥觉得事情不对,他想上前劝止,可是这里似乎没有他插话的余地,于是,他马上想到了沐彬——在top中,沐彬的话往往是最具权威性的。
然后,他忙掏出手机,拨下沐彬的电话……
fashion服饰休息间——
今天是最后一组拍摄。沐彬所有的宣传照都已经拍完了,但是,林若然还剩下一组春季套装的照片没有拍。沐彬便在休息间等候林若然。
桌上,手机屏幕上的灯光不停地闪耀着。沐彬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段传来潘晓峥焦虑的声音:“沐彬,你现在在哪呢?能回来一趟吗?……”
突然接到潘晓峥打来的电话,听到他焦虑的叙述,沐彬的眼底掠过一丝黯光。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十分,时间还早。
他合上手机,深吸口气,然后在拍摄间的门外深沉地望了望正专心致志拍照的林若然。
今天是最后一次拍摄了,他不想打扰她,于是,他拜托工作人员转告林若然一声:学校有点事,他先回去看看,如果林若然拍完照,让她等他一下,他一会儿回来接她。
工作人员非常乐意地表示:没问题。
沐彬点点头,匆匆离开了。
(九)3
Top练习室——
练习室中依然很安静,廖益辉严厉的质问声回荡在练习室的每一个角落里。
“哦,”肖楠点点头,故作轻松地一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你们误会了,我和尹瑭没有交往,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好朋友?呵,你几时转性了?以前你三天两头换女朋友,可是现在,那些女孩子都不见了,却天天见你接尹瑭出去……”廖益辉突然觉得肖楠的话很可笑:“你这话哄哄那些无知的女孩子还行,难道我们对你还不了解吗?”
听了廖益辉的话,肖楠突然觉得很气愤,他狠狠踹了一脚身旁的凳子,怒道:“这就是你对我的了解吗?这种了解未免也太廉价了!”
“够了,你们不要吵了!”一向温文尔雅的沈萌此时也不禁怒气冲冲地道。
“不,阿萌,别人误会我不要紧,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肖楠稍定了定气,转而对沈萌道,“他们都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和尹瑭交往。我天天接尹瑭出去,是因为尹瑭报了一个表演的课程,我也在那旁听,所以天天接送她而已。”
沉默片刻,沈萌忽而微微一笑,淡淡地说:“你没有跟我解释的必要。”
“这还不是证明你在追她?”廖益辉依然认为肖楠在狡辩,气愤地说。
肖楠的目光一一扫过三人:潘晓峥一脸焦虑的模样,似乎想劝止几人,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是好;沈萌始终低着头,似乎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而廖益辉则认定他背叛了好朋友,怒不可遏地与他争执。他突然觉得心灰意冷,仿佛自己到了孤立无援的绝境。他只觉得以前对于尹瑭曾是沈萌的女朋友,所以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追她的顾虑真是多余,于是,他绝望地摇了摇头,说:“别说我没有追尹瑭,就算我真的追她,有什么问题吗?我承认,我是喜欢尹瑭,可我没有跟她说过任何逾越朋友界限的话,更加没有做过任何逾越道德标尺的事!”他说着,冷笑一声,“不过现在,我想我要重新考虑了。”
听到肖楠最后一句话,沈萌心中突然一凛。下面的话他不想再听了,他想马上离开。然而,令他气愤的是,他的双脚却不听使唤地固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终于肯承认了?”廖益辉愤愤地点头说。
“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肖楠冷冷地回话。
“她以前和你的好朋友交往过!”廖益辉重重地、一字一字地说,仿佛是在提醒这个他认为顽固不化的人。
“那又怎么样?”肖楠的回答依然显得理所应当,“我是真心喜欢尹瑭的,我对其他女孩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我曾经也进行过心理斗争,尝试着让自己放弃喜欢她的念头。可是,我可以说服自己,却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你们告诉我,嗯?”他的目光再次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廖益辉身上,“益辉,你和思媛的父母都不同意你们来往,你们退缩了吗?”
“我们的情况和你们不同……”
“哪里不同?”肖楠突然打断廖益辉的话,反问道。
“阿楠,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你不该喜欢上自己好朋友的女朋友,这样,你和阿萌以后见面会很尴尬的!”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潘晓峥突然开口说。
“我知道,你们都不站在我这边。”肖楠冷笑着点点头,“但是什么叫喜欢上自己好朋友的女朋友?”他的声音俨然有些激动,“你们大概都不知道,在阿萌和尹瑭交往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尹瑭了!我和阿萌是同时喜欢上她的!正是因为阿萌也喜欢尹瑭,我才选择了放弃……”他深吸口气,尽量令自己的情绪平稳些,“而且当初,我没有信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尹瑭幸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掉以前那样经常换女朋友的毛病……可是现在,我知道,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
“原来是这样……”沈萌恍然。然而,肖楠的话却令他心中犹如千斤巨石压下般沉重。
廖益辉一时间无言以对,而潘晓峥则因为肖楠的话为之一振。
“益辉,你谈过恋爱,应该能明白。”肖楠继续说着,而后转头望了望潘晓峥,“晓峥,你没谈过恋爱,不能感同身受,我不怪你……”
“我明白!”潘晓峥突然打断肖楠的话,情绪略有些激动,声音微有些颤抖,“我当然明白,和自己的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儿,而自己却要放弃的那种感受,我怎么会不明白?”
“晓峥,你怎么了?”几个人诧异地望着情绪俨然有些激动的潘晓峥,关切地问。
“哦……没什么。”潘晓峥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恢复成往常阳光的模样,微笑着说。
“你这么说,是不是你也和自己的好朋友喜欢过同一个女孩子,结果你放弃了?”肖楠注意到了潘晓峥的异样,忙问道,“感情的事你从来不提,是不是因为这个?”
潘晓峥一阵沉默。
“晓峥的朋友不多,也就我们几个吧,这女孩儿是谁?”看到潘晓峥沉默,肖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试探地问,“唐思媛?……”
听到“唐思媛”的名字,廖益辉狠狠瞪了眼肖楠,说:“什么?尹瑭吧?”
沈萌和肖楠听到廖益辉猜“尹瑭”,同时瞪了眼廖益辉,然后三人互望一眼,齐声说:“又或者是……林若然?”
“我是同性恋行了吧。”潘晓峥微有些脸红,开玩笑地说,“好了,不要乱猜了,没有的事。”
正当几人因为猜测潘晓峥的想法而气氛略微缓和的时候,练习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沐彬匆匆进来,望了望将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的四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九)4
林若然拍完照片,从拍摄间出来时,工作人员告诉她,学校有点事,沐彬先回去了,让她等他一下,他一会儿会来接她。
林若然微笑着对向她传话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她看了一下手表,才七点半,时间还早。她想,自己先散着步往回走吧,好久没有运动了,也算锻炼锻炼身体,而且,说不定路上会碰见沐彬呢,就算碰不见,她也可以坐车回去。
Fashion服饰的工作人员见她一个人离开,忙对她说,这里离凌翔学院很远,不行的话派辆车送她回去。林若然说,时间还早,不碍事的,便婉言谢绝了。
“Fashion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在距离市区不远的郊区。在夏天,晚上七点半这个时间,这里人群熙来攘往,十分热闹。然而,初春的这个时间,这里则显得有些凄清。林若然独自漫步在路边的人行道上,道旁刚刚吐露出嫩芽的行道树,在月色的掩映下,越发显得高大挺拔。
“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解脱了!”林若然舒了口长气,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月色下,她苗条的倩影跟随着昏黄路灯的投影,变得时长时短,晃动不止。然而,她却不知,在她身后200米的距离处,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自她从Fashion服饰出来时,便盯上了她。
林若然边漫步边观赏着路边的风景,突然想起应该跟沐彬打个电话说一声的,便从包包里掏出了手机。
就在她播下沐彬号码的那一刻,白色面包车突然从后方驶到她面前,从车里跳出了两个戴黑色墨镜的魁梧大汉。
两大汉不由分说,一个上前去从后面用手帕捂住了林若然的嘴,另一个则帮忙驾着她的肩膀,将她托上了汽车。
他们绑架的动作十分娴熟,显然是经过训练的。而林若热俨然成了掌控在老鹰爪下的小鸡,甚至连呼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们抓上了车——那一刻,挣扎与反抗都无济于事。
至于她的手机,则在刚刚拨通沐彬的电话时掉在了地上……
“喂!喂!”电话那端传来沐彬焦急的声音,“若然,说话啊!若然……”沐彬暗暗心惊,一丝不祥的预感自心底猛然袭上心头。
他合上手机,神情严肃,眼底依稀闪过一丝恐慌。
“沐彬,怎么了?”top四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若然大概……出事了……”他的声音依稀有些瘫软,但仍强自镇定着,“我去找找她!”
“我们和你一起去!”top四人忙跟上前去。
略一沉思,沐彬默然点点头。
几个人似乎忘记了先前在练习室中发生的不快。潘晓峥坐在沐彬的车中,而沈萌、廖益辉则坐在肖楠的车中,两辆车火速地向fashion服饰股份有限公司驶去。
沐彬面色沉稳地开着车,然而他心中,却如火焰升腾般躁动不安。
他的黑色保时捷在道路上疾驰。
在行至一立交桥最高处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闪耀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沐彬心中一惊,强作镇定的翻开手机盖。
电话那段传来一个女孩的呼叫声:“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唔……唔……”似乎在挣扎,而她的嘴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很明显,是林若然的声音。
“若然!”沐彬急唤一声。
就在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紧,眼底,似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沐彬,林若然出什么事了?”潘晓峥见到沐彬紧张的神情,知道事情不对,忙焦急地问。
而沐彬,却紧闭双唇,皱眉不语,俨然是在凝神倾听电话那段传来的话语。
“沐彬,你好啊……”电话那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悠闲地说。
“果然是你,你想怎么样?”沐彬仿若并不惊讶,只是阴冷地问。
“哦,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见见你,呵呵。”男人的声音阴沉,还带点戏谑。
“你要找的是我,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这倒是,我呢,也是只想见你一个人,其他多余的人我可不想见……”
沐彬神情凝重地合上电话,一个急刹车,将汽车停在了天桥边。
突然的急刹车令潘晓峥吓了一跳,幸好他系了安全带,否则非撞到玻璃窗上不可。他诧异地侧过脸去看了看沐彬。
“晓峥,下车。”沐彬平静地说。
“沐彬……?”潘晓峥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快下车!”沐彬低吼。
潘晓峥皱了皱眉,无奈打开车门。
“肖楠的车马上就到,告诉他们一声,不用找了,我知道若然在哪儿了。”
沐彬说完,急踩油门,汽车便冲了出去。
潘晓峥心情烦躁地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
“晓峥,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不一会儿,肖楠的车在潘晓峥身边停下。
潘晓峥二话没说,打开前门坐了进去。
“阿楠,跟着沐彬!”
肖楠一点头,踩上油门,车子便驶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从沐彬的车上下来了?”坐在后座上的沈萌关切地问。
“沐彬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就让我下车了,还说,让我们不用找了,他知道林若然在哪。”潘晓峥眉头深锁,“我想,林若然一定是遭绑架了!”
“绑架?”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显然非常惊讶。
“那还不报警?”沈萌旁边的廖益辉追问道。
“我只是猜测,还不确定。”潘晓峥犹疑着。
“沐彬有可能是担心林若然有危险,又不想我们涉险,才不让我们跟着的。”沈萌沉思说。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觉得,我们更不能袖手旁观。”潘晓峥赞同地点点头,语气更加坚定。
“对!”几人又异口同声说——关键时刻,他们总是异常默契。
“我们可以离得稍远一些,不要让绑匪发现,否则,事情可能会变糟!”廖益辉沉声说。
“嗯!”肖楠默默点头——他知道,“开车跟踪”这个重任是他的。
下了立交桥,沐彬仍然心急火燎地开着车,不经意的一瞥,发现肖楠的车在后面跟着。他心中一燥,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紧,车子驶得更快。
“沐彬有意要甩掉我们!”肖楠急切地说。
“或许,绑匪要求让他一个人去……否则,他不会中途让我下车的!”潘晓峥边说,便用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沐彬的车子。
“绑匪的话怎么能信呢?这个沐彬,一遇到林若然的事就乱了阵脚了。”廖益辉心情烦躁地说。
沐彬眼见甩不掉肖楠的车,心中焦燥,前方刚好有个十字路口,还有三秒就红灯了!沐彬猛踩油门,汽车“刷”的一下就冲了过去。
肖楠的车紧随而至,但可惜,这里已经是红灯了。肖楠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再望前方,沐彬的车已经驶出去很远了。
“五十九,五十八……”
“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
“二十一,二十,十九,十八……”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
短短六十秒间,来往穿梭的车辆时不时地遮挡着top几人的视线,等绿灯亮时,却早已不见了沐彬汽车的影子。
肖楠心中愤愤,狠捶了一拳方向盘。
……
(九)5
沐彬的汽车火速地在公路上行驶着,一刻也不敢耽搁。这期间,他又时不时地瞧瞧自己的手机——他知道,对方还会打电话来的。
蓦地,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又一个陌生的号码出现在沐彬的手机屏幕上。
他第一时间抓起电话。
“喂!”沐彬低吼。
“你有没有照我的吩咐做啊?”中年男子的声音显得既悠闲,又得意。
“我是一个人来的。”沐彬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而低沉地说,“你在哪?说要见我,又不告诉我地点!”
“富达塑钢厂,知道吧?”
“知道。”
“嗯,给你十分钟时间,先到那里,一会儿我给你电话。”
“喂!喂!”
沐彬焦急地低吼。然而,中年男人说完,便挂上了电话。手机那端,仅余下“嘟——嘟——”的盲音。
沐彬气极败坏地将手机摔在身旁座位上。
富达塑钢厂在北五环附近的秦淮路上,那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时常有黑社会出没,治安颇有些混乱。沐彬顾不着这许多,wωw奇Qisuu書com网开着车径直向富达塑钢厂疾驰而去。
然而,往往越是焦急,越是会遇到不巧的事——到了秦淮路口,沐彬才发现,这里最近在修路!
无奈之下,他忙把汽车停在路边,向富达塑钢厂飞奔而去。
“十分钟!只有十分钟!”
沐彬的脑中反复回荡着中年男人的话——虽然,那只是他随口说出来的。
以他对他的了解,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迟到了一秒钟,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可是老天爷偏偏又喜欢跟他开玩笑,在这个时候,让这里修路?!
这该死的路!
他拼尽了全力地跑着。他知道,林若然多在那个人手中一分钟,便会多一分危险。
所以,他秒秒必争,不敢有丝毫耽搁——尽管几天没日没夜的拍摄,已累得筋疲力尽,但是,他仍然使出浑身解数地向前跑着。
渐渐,他浑身开始燥热起来,黑玉般的头发仿佛精灵般不停地跳跃,额上,也开始有汗珠沁出。
他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跑过了——去年,他打破校际长跑记录的时候,都没这么尽力过。
当然,校运动会的跑步,他只是量力而行;而此时此刻,他却在拼命……
他的腿渐渐酸软起来,但步子却迈得更大——因为这条路很长——仿佛是永无止境的。
而他——却偏要在无止境的道路上找到不可能实现的终点……
两旁的行道树在暗夜下不断地倒退——仿佛,是以汽车的速度倒退着……
……
终于,他看到了希望——前方有座高大的铁门!富达塑钢厂就在前方不远处!
近了一步!又近了一步!……
他终于到了!
可是……这里没有人。
天早已经黑了,塑钢厂的大门紧紧关闭着——仿佛关闭着所有的希望。
他向四下里观望,希望能从四周黑暗的角落里找到些人的踪迹——然而,这里什么也没有。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沐彬想都没想,立刻按下接听键。
“到了吗?”中年男人仿佛乐呵呵地说。
“你故弄玄虚些什么!?”沐彬厉声质问道。
“呵呵,沐彬,你还是一点没变啊。”中年男人慢悠悠地拖着长音说。
“你在哪?”沐彬无心听他调侃,阴冷地问。
“呵呵,你倒是很心急呀……呵呵呵呵……”中年男人仿佛很开心地笑着,“好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你沿着塑钢厂的后门,向东走五十米,穿过一个小树林,那里有堆废墟,我在那里等你,呵呵呵呵……”
“喂!喂!”沐彬想问他林若然是否安全,然而对方说完便挂了电话,丝毫不给他询问的机会。
沐彬挂上电话,无暇多想,发足便向中年男人说的地点狂奔而去。
这条路没有路灯,仅有月色洒下淡淡的光。
沐彬跑得有些眩晕,眼前几乎是黑暗的一片。
渐渐,前方依稀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影。
沐彬心下一惊,暗暗警戒着自己:他要沉着,他一定要沉着,不能让对方以为抓到了他的把柄。
于是,他渐渐放慢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离那几个“黑影”越来越近……
淡淡的月光洒将下来,最前方那个“黑影”映着月光渐渐扭转过头……
沐彬小心谨慎地移步过去,凝视着那人乐呵呵的面容,淡淡地叫了一声:“坤叔……”
(九)6
当林若然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细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照进来,轻抚上她微微颤动的双目。
林若然慵懒地翻了个身,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寝室的床上!
她吃惊地坐起身,却突然觉得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她用手拍了拍脑门,竭力地回忆着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记得,昨晚,她从Fashion服饰出来时,被两个魁梧大汉绑上了车。他们将她带到一个破旧的工厂,她见到了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男人微眯着眼睛对她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示意手下将她绑在一个凳子上。
虽然当时,她仿佛无所畏惧地呼喊让他们放开她,其实她心里,是十分害怕的。就是现在回忆起来,都还有些后怕。回想起童年时那次被绑架的经历,她有些感叹起当时的勇气来。或许,她可以用“初生牛犊不畏虎”来形容那时的她吧,因为那时无知,所以才无畏,现在见识多了,反倒会有些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了。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好像她被人用迷药迷晕了,嗯……好像是的……朦朦胧胧中,她隐约觉得有人去那个破工厂里救她,好像,有个高大的身影将她抱了出来……但是,那个人的脸,她却怎么也瞧不清楚……再然后呢?她想不起来了,实在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看到自己是和衣而睡的,而且衣衫上还有被绑架时沾上的污迹,她真的要怀疑昨天发生的事是不是她的梦。
“若然,你醒了?”正当林若然疑惑于昨晚发生的一切时,尹瑭端着饭缸从外面推门进来,笑靥如花,“我帮你打了饭,快起来吃吧。”
林若然见到尹瑭进来,仿若见到救星一般,忙下了床,拉着她问:“尹瑭,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会在寝室?我记得昨晚我明明……”
“昨天是益辉、晓峥、沈萌、肖楠他们四个送你回来的。你不知道,昨天他们送你回来的时候,说你被绑架了,可吓死我了!不过还好,你没事。”尹瑭说着,笑了起来。
“是他们四个送我回来的?他们怎么知道我被绑架了?又是谁把我从绑匪手中救出来的?”林若然隐约觉得把她从破工厂里抱出来的仅是一个人而已。
“哦,我忘了问了。”尹瑭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那沐彬呢?沐彬在哪?”
“我问了他们,他们都说没有见,我也不知道呃。”
“怎么可能?晓峥他们都知道我被绑架,沐彬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沐彬知道,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甚至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林若然烦闷得想着,也顾不得吃饭,忙去找手机准备给沐彬打电话。找了半天,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在被绑架时掉在了地上。
于是,她又忙用寝室的电话打沐彬的手机。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拨了几遍都是这样的声音。
林若然微有些心惊,隐约觉得事情不对。
于是,她又播下top其他几人的电话。
她首先对他们送她回来的行为表示感谢,然后,她便问起沐彬和昨晚发生的事。
“沐彬?……哦,我没见啊……昨晚的事啊……呃……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哦,不好意思,我这会有点事,下次见面再说好吗?”沈萌温和地说。
“沐彬啊,这小子最喜欢独来独往了,你不用管他,没事的……”廖益辉爽朗地说。
“沐彬啊,我不知道啊,什么?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这里信号不好,听不清楚啊……”肖楠大声说。
一连三个电话,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林若然觉得他们似乎是商量好的,好像——他们在有意遮掩着什么。
于是,当第四个电话准备打给潘晓峥时,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先入为主。
“喂,晓峥。”
“哦,若然,你好,有什么事吗?”
“听说昨晚是你们几个把我送回来的,谢谢。”
“哦,这事儿啊,不用客气。”
“嗯……我想问你,沐彬在哪?”没等潘晓峥开口,林若然忙说,“不要告诉我你没见过他或你不知道他在哪,这样的话,益辉他们几个已经说过了,但是我不相信。”她顿了顿,又说,“昨晚,你们都知道我被绑架的事,还把我送了回来,没有理由沐彬不知道的。昨晚,他怎么没有送我回来?今天,他连个人影都没,手机也是关机状态,是怎么回事?他没出什么事吧?还有,昨晚,我被迷晕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我救出来的?……”
“等等等等,若然,你一下问我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你一个一个问吧。”
“哦,对不起,”林若然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得确实过于急了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愿意告诉我就好。”
“没关系,你问吧。”
“沐彬他人呢?他没出什么事吧?”
“你放心吧,他一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呃……听说,宗叔那边有事,让他回去了。”
“是这样啊……”林若然边思考潘晓峥的话边问,“那昨天,绑匪怎么会放了我的?”
“呃……这我就不知道了……有人打电话让我们去的……去了以后,我们发现你躺在一辆出租车里,车里又没有其他人,我们就把你送回来了,绑匪大概是……抓错人了吧……我们是……虚惊一场啊……”
“是吗?”林若然半信半疑地皱皱眉头,“晓峥,你不会骗我吧?”
“怎么会?!”潘晓峥说着,不自然的“嘿嘿”笑了两声,“你认识我这么久了,我是那种会扯谎的人吗?”
“……”林若然思考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呃……还有别的事吗?”
“哦……没有了,谢谢你啊!”
林若然挂了电话,可仍然觉得潘晓峥的话里似乎有什么漏洞,可是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吃完饭,林若然一下午都没有去上课。她一直在寝室里,守着桌上那台始终静默着的电话。她企盼着那里会有铃声响起。然而一下午,那里都是寂静无声的。
一连两天,沐彬都音信全无。林若然担忧的同时,不禁想起莫俊峰突然离开时的情景……
她不免有些心灰意冷,黯然地想:“难道沐彬……也要这样对我吗?”
第三天的晚上,沐彬终于有了音信——在林若然都没有料到的时间,他往她们寝室打了一个电话。那时,林若然正在背英语单词。
“喂,”沐彬停顿片刻,接着说,“明天下午三点,盛莞湖旁的小树林见,我有话要跟你说。”他冷冷地说完,便挂上了电话。
他没有问她,她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去;他也没有问她,绑架的事有没有吓到她,他只是那样冷冷地说——冷得不近人情,一如初遇时,他所表现出的冷漠和疏离。不,初遇时,他对她至少还有些客气,而这次,他却是极其冷酷的,他那阴冷命令的口吻,令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林若然平静地挂上电话。
她没有释怀,更加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她只是觉得沐彬有些怪——他完全不像以往的他——不,应该说,他又恢复成了以往同学们见到的那个他,而不是那个对她关心、对她体贴、对她呵护的他了。
林若然突然觉得心里有种异样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