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娶老婆要做什么
邓山才刚敲门,谷安马上就打开房门上向兴地把邓山引入,看来他根本一直就在门口等候。
“等等若青也会过来。”邓山一面说,一面和谷安坐下。
谷安呆了呆说:“喔,好的。”
“你有什么问题急著问我?”邓山问。
“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在这儿发呆。”谷安说:“我得快去王邦,想问问邓大哥该怎么去。”
“你要飞去吗?”邓山讶异地说。
“对呀。”谷安说。
“王邦很远呢。”邓山抓头说:”而且我几次去,都是搭乘别人的飞艇……实际的方位不确定。”
“原来邓大哥也不知道。”谷安一脸失望。
“若青可能知道,她等等过来,你问她好了。”邓山说:”但是你去王邦……不怕危险吗?”
“我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了。”谷安说:“我会换掉衣服,假装是王邦的人,不会和别人冲突的。”
“你体内神能如此庞大,又不知怎么内敛,太容易被人以心神感受到了。”邓山摇头说。
“嘎?”谷安似乎不知道修练内气也可以获得这种能力,他吃惊地说:“会被人感觉到?”
“对啊。”邓山说:”更别提你万一遇敌,每次使用界之后带起的大量神能流动,太明显了。”
“我以为……只有神使能藉著神能往外感受周围状况。”谷安愕然说:“原来内气也可以?但是内气又不能散发出去,怎么感受的?”
这倒问倒了邓山,邓山摇头说:“总之,你去那边恐怕是永无宁日,遇到高手就更危险了……而且,玉邦每个人都要带个身分辨认的戒指,没那东西怎么混得过去?”
“真糟樵……”谷安皱眉说:“那我该躲到哪边去?域外蛮荒吗……可是都没人可以说话,会很无聊……”这小子果然很爱找人说话……
邓山心念一动说:“你曾说过,希望有个没神能的世界?”
“是啊””谷安叹气说:”真有的话,我就躲过去,问题就是没有。”
“能跟我说为什么吗?”邓山顿了顿,想起不久前谷安为难的模样,换个口气说:“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谷安迟疑了一下,望著邓山,似乎有点为难。
“没关系,不用勉强。”邓山摇手说:“我会这样问,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坚决……又或是只是说说而已。”
谷安虽然有些不明世事,显得有点憨直,但其实十分聪明,听邓安说到这儿,他眼睛一亮说:“邓大哥,难道真有这样的世界可以去?”
邓山不知为什么,不大愿意欺骗谷安,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谷安本只是抱著一线希望,看邓山这模样,更坚定了他心中所想,他忙说:“邓大哥,我跟你说,我要是继续待在这世界,可能会害死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什么?”邓山吃了一惊。
“我不能说得太清楚。”谷安忧愁地说:”我必须离神国越远越好,这样影响的速度可能比较慢,但是不管多远,都还是会有影响……所以最好就是离开这个世界,就没关系了。”
“怎会有这种事情?”邓山讶异地说:”而且你的体质似乎天生就适合当神使,万一跑去没神能的世界,等到你体内神能用光,就变成普通人了耶。”
“就是这种体质在害人!”谷安愁眉苦脸地说:”要不是这种体质,我也不用逃跑了,我变成普通人没关系,我绝不想害死那人。”
是因为他不会用神能吗?也不对,余华曾这样问过,他也说不是,以邓山对神国、神使的认识,也想不出其他可能,只好不想,他思考了片刻才说:“确实有一个……没有神能的世界。”
“真的?”谷安跳了起来,高兴地大声说:”邓大哥,这是真的吗?真的吗?”
邓山正要回答,这时敲门声却突然响起。谷安吃了一惊,焦急地跳脚说:“这时候谁跑来了?”
“若青吧,刚她说过要来。”邓山看谷安一副被打扰的模样,倒觉得挺好笑的,余若青这可算是报仇了。
“啊!余大姐?”谷安敲著自己脑袋,奔去开门,一面说:“我倒忘了。”
邓山跟著起身,却见余若青换上一身轻便短装,里面穿的是显露出身材曲线的白色无袖紧身衣,配上露出小截大腿的同色短裤,外而则套上一件黑色轻纱交错叠成的蝶袖外衣,一直包到臀部收紧,虽然看得出身材,却又不至於太过养眼。
“余大姐快请坐。”谷安连连鞠躬说:“对不起打扰到你们,我正在请教邓大哥。”
余若青本来故意板著张小脸,听到这句话,消脸还是红了红,她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白了谷安一眼,走到邓山身旁,挨著他坐下。
谷安关好了门又急忙跳回,一面对邓山说:“邓大哥,你继续说。”
邓山看了看余若青的神色,解释说:“我跟他说,有个没有神能的世界。”
“你告诉他了?”余若青有点意外.
“原来余大姐也知道!”谷安更相信这是真的,他摩拳擦掌,兴奋地说:“可以告诉我怎么去吗?邓大哥,余大姐,拜托拜托。”
“你在这儿,没有担心或牵挂的人吗?”邓山说:“如果去了那个世界,永远都回不来这世界了。”
谷安微微一怔,茫然抬头说:“牵挂的人吗……也不能说没有,但是那人更重要,比起我,比起我的亲人,都重要太多了……邓大哥,我从此再也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如果我真的找不出办法,我真的得自杀了……可是我又不想死啊……”
“怎么会这么严重……”余若青忍不住皱眉说:“你会不会弄错了?又或者有人骗了你?”
邓山不由得点头,余若青这话可有道理,谷安这小子感觉很容易被骗,尤其他似乎挺相信他那莫名其妙的直觉,万一信错了人,岂不是被骗死了都还搞不清楚?
“这是真的。”谷安摇摇头说:“这种大事,我怎可能会被骗,别人又怎会对我乱说。”
邓山看著谷安,想了片刻才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谷安忙说。
“这样的话,是可以带你去另外一个世界。”邓山说:“不过……那个世界,比这儿落后很多喔,你可能会生活得不习惯。”
“没关系,我也是来自很落后的地方。”谷安眨眨眼睛说:“那儿很多人吗?有人可以聊天说话吗?也有像余大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吗?”
听到最后一句,余若青不禁啐了一口,瞪了谷安一眼。
“人倒是比这边多很多。”邓山好笑地说:“有没有人要跟你聊天,我就不知道了;至於美女……要比若青漂亮可不容易找。”
“少来。”余若青嘟嘴说:“回到那世界,你身边美女难道还少了?”
这话一讲邓山想起了柳语蓉,他笑容一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余若青随即察觉自己失言,不禁也勾起心事,低下头不伉声了。
谷安不明白眼前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抓抓头说:“总之,人多就好了,我不用再干神使,我要追女朋友!娶老婆!”
“神使原来是不准娶老婆?唔……”邓山想想又不对,南谷大镇全都是神使,这才换了一个方式问:“还是神官才不准?”
“不是每个人都不行。”谷安呆了呆才说:“像我这种倒楣的才不行。”
“什么啊?”余若青忍不住说:“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你是不是曾经对女孩子做过什么坏事,所以不准你娶老婆?”
“没有啦。”谷安抓抓头傻笑说:“其实,娶老婆要做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就是了,不过和女孩子说话感觉很舒服。”
娶老婆要做什么?邓山和余若青对看一眼,想起刚刚的事,两人脸都红了红,没人理会谷安。
“反正就是这样。”谷安倒不觉得寂寞,一脸认真地接著说:“我一定要去那个世界,求求你,邓大哥。”
“我既然跟你提起,就是有意带你去,只怕你不适应。”邓山换个口气,严肃地说:“这件事情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现在也还在等人处理。”
“噢!”谷安认真点头说:“那我就等邓大哥消息。”
“你真的不会后悔?”邓山又补了一句说:“想清楚喔。”
“不会。”谷安难得显露出忧色,叹息说:“这绝对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那就和我们一起多等几天吧。”邓山说:“我会通知你的。”
“邓大哥、余大姐也要去那个世界吗?”谷安疑惑地问:“不怕回不来吗?”
自己本是那世界的人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多提。邓山想想说:“我们也有特殊的原因。”
“喔……”谷安自己没说清楚,当然也不好意思问太多。
那差不多就这样了吧?邓山说:“还有其他的问题吗?没有的话……”
“啊,还有一个问题。”谷安望著已经开始瞪人的余若青说:“余大姐,对不起,这问题很快。”
余若青被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发作了,只白了谷安一眼。
“刚刚邓大哥提到的少数人权利问题。”谷安正色说:“我仔细思考了很久,明白这句话确实有道理,但是我还有其他想法。”
“喔?”邓山颇感兴趣地说:“你觉得道理在哪儿?又为什么不能认同?”
“所谓的少数或多数,只是相对而言……每一个个体,在不同的议题、情况或不同分割方法下,都可能成为少数。”谷安说:“所以,一味地以多数的意向决定,每个人的权利都可能被侵犯,所以不能忽略少数人的权利,比如……我们不能让一大一小两个群体投票,让他们决定哪一个群体被灭绝,这么一来,一定是少数的群体会被牺牲。”
邓山颇感意外,他虽然听过这句话,却未必能像谷安一样,解释得这么清楚;他只不过思考了一会儿,就已经完全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邓山点头说:“很不错呢,你继续说。”
“适合用多数意向决定的,通常是两者皆可选其一。”谷安说:“如果属於是与非、对与错、赞成和反对这种极端的问题,顶多拿来当做意见参考,不能拿来执行,否则很明显的是多数强迫少数。”
“我听不懂。”余若青忍不住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我等等再跟你解释。”邓山微笑说:”让谷安先说完:“所以,谷安,你认为神不该那么做,这种问题不适合让多数人决定?”
“等等,问题毕竟还是要做个决定。”谷安说:“这种情况通常就交给当时大多数人都信赖的领导者或团体,来为这种事情做出决定。当时大家都信赖神,也希望神这么做,而神也决定这么做了,所以,这方法就符合众人的期望和利益,因此我赞成。”
邓山皱著眉头,想了片刻才说:“好像不大对。”
“喔?”谷安吃了一惊说:“怎么?”
“不管决定了任何方法,都要有救济措施。”邓山说。
“救济?”谷安摇头说:“什么意思。”
“就是说:……”邓山想了想说:“万一决定错误了,或者结果不如预期,该怎么补救或改变的方法。当初决定让这世界变成这样,万一这个想法数百千年后发现错了,可有和平的补救或改善方式?还是非杀神不可?如果只剩这种不妥当的方式,这方案其实就不该推行。”
“喔……”谷安一呆,傻在那儿说不出话,隔了片刻,一脸崇拜地看著邓山说;“邓大哥,我好佩服你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没什么……你头脑才真的很敏捷。”邓山笑了笑,起身拍拍谷安肩头说:“你再慢慢想吧,对了,拜托想到明天以后再找我讨论。”
余若青跟著站起的同时,听到邓山这么说,脸不禁又红了起来。
“是、是。”谷安尴尬地说:”我今晚不会去打扰了。”
两方道别了之后,邓山和余若青回房。刚入门口,余若青便问:“你们刚说什么呀,好像很深奥。”
“在讨论神该不该释放神能,使得人类难以修练内气。”邓山解释,一面走到沙发坐下。
余若青靠到邓山身边,想了想才说:“你们的世界不是很落后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也许就是因为太落后吧……”邓山苦笑著说:“到你们这时代,管理众人的方式不知道怎么演变的,似乎一般人不用操心;但我们那个时代,这方面的事情才刚起步……不懂的人还太多……政客用似是而非的观念操弄著人民,各党派每天为了自己的私利在吵闹争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听多了,慢慢也会有点体会相心得。”
余若青其实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惹出邓山一长串的感慨,她怔了半晌才说:“既然那边这么乱……你都没考虑留在这边吗?”
邓山一怔,望著余若青说:“你比较喜欢这边吗?”
“我……我当然比较习惯这边的生活……”余若青迟疑地说。
“可是这儿整天都是打斗。”邓山说:“你不觉得很辛苦吗?”
“其实也没有啊。”余若青说:“我带著一个小队,在南坠岛另外一边寻找金灵,每天的日子也过得很单纯……我们可以一起去……”说著说著,她露出高兴的神色,似乎十分怀念那单纯的生活。
邓山迟疑了一下才说:“可是我因为安阳前辈的事情……已经不大可能单纯地过口子了。”
“对……是我忘记了。”余若青小脸上的光彩消失,黯然地说。
“别这样。”邓山不忍地搂搂她说:“跟我去吧,我会照顾你的。”
余若青微红著脸,虽然有点迟疑,仍对邓山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上次你巡视台湾那公司,最后你说的话吗?”邓山笑问。
“什么话?”余若青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跟我说:‘带我回你家吧。’”邓山抱抱余若青说:“这句话你忘了吗?我非得把你带回去不可。”
余若青心一甜,脸红了起来,靠著邓山说:“那……。”
“嗯?”
“还要继续吗?”余若青低声说:“我得先换下这身衣服……”
“我这样搂著你就好了。”邓山说:“我刚想到一件事情。”
“嗯?”余若青有点失望地问。
“我想先和语蓉谈清楚。”邓山说。
余若青吃了一惊,有些焦急地说:“为什么?你担心她不肯吗……我……”
“不是这样,你误会了。”邓山忙说:“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
余若青见邓山突然停下,讶异地说:“不是因为什么?”
邓山迟疑了片刻才说:“不是因为你愿意……”
余若青不明白邓山心中念头的转变,一时之问,听不懂邓山的语意,想了好片刻才说:“愿意?我……我听不懂。”
总不好从头说起,邓山轻搂著余若青说:“这些说来话长,你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喔……”余若青仍未释怀,但看邓山这么说,也不好追问,不过心中却颇有点忐忑。
“回去以后,我先带你去见我老爸。”邓山说:“还有我大哥大嫂,还有一个才一岁多的小捣蛋。”
余若青听得害羞,忘了刚刚的烦恼,低声说:“你们那儿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懂,他们会不会讨厌我?”
“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大家就都会喜欢你的。”邓山说:“当初你板起一张脸,看来很凶呢。”
“不那样,怎么管得住人?”余若青不依地说:“你不知道,我刚去的时候,被那些人欺负得多惨。”
“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这种事情。”邓山说:“回去以后,我会找工作,负责养你。”
余若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点了点邓山头说:“你还需要工作吗?”
“怎么?”邓山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空间孔一关,那个公司的所有资产不都是你的了?”余若青抿嘴笑说:“好几十亿呢,不够你花呀?据我所知,在那世界算挺多了。”
唔……自己都忘了,其实别说几十亿,那随自己动用的五千万,省点用也花不完了……不过空间孔一封,康伦等人再也不会过去,确实也要处理一下那公司的事情,不只不用再应徵新人,连旧人也没事情做了,看看公司要转型还是资遣,总要给人一个交代。
毕竟余若青是执行长的女儿,那份财产交到她手中,总比自己拿走名正言顺。邓山想了想说:“这种事情我不大会处理,你上次好像挺在行的,到时候你弄吧。”
“嗯……”余若青点点头,有点恍惚地说:“如果我有去的话……”
“什么?”邓山吃了一惊,抓著余若青肩头问。
“没啦,我开玩笑的。”余若青回过神,一笑说:“你真有这么担心吗?”
“别开这种玩笑。”邓山皱眉说:“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余若青感动地窝在邓山怀中,两人紧紧相拥,滚倒在沙发上。虽然邓山已下决定不偷尝禁果,但口手温存,却无须太过顾忌,很快就让余若青颠倒迷醉,不知身在何地,不过这么一来却是憋苦了自己,这坏处倒是始料未及。
这么又过了两日,居然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余华也似乎忘了三人,一直都没出现;而邓山一直等待著的朱勇华族老,也一样没有送任何消息过来。
邓山和余若青这两日无所事事,整天腻在一起自不待言,不过为了避免自己太辛苦,邓山倒也收敛不少,反而常拉著余若青一起去和谷安胡扯。除了开始那天讨论的问题比较严肃之外,谷安后来询问的,大多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问题。他虽然看似二十岁左右,但个性上却还挺像个十六、七岁的大男生,对许多事情充满了好奇;不过他真的十分聪明,不只过耳不忘,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比较稀奇的是,他不只不知道邓山世界的事情,居然连这个世界的事情也不大清楚,比如此时聊到神国的事情,余若青竟似乎比他还清楚。
“你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余若青忍不住怀疑起来:“真的来自神国吗?”
“是啊。”谷安一脸无辜地说:“我十五岁以前住在很偏僻的海岛上,但还是算神国范围内喔。”
“你小时候住在海岛?”余若青更不信了,她上下看看谷安说:“你皮肤这么白。”
“因为十五岁以后,我就被带去神都了呀。”谷安说:“然后就被关起来好几年,没晒到太阳,也很少人跟我说话。”
“就说你做了坏事。”余若青瞪眼说:“否则人家干嘛关你?”
“不是啦。”谷安忙说。
“还不承认!”余若青轻拍桌子,装生气说:“你不老实跟姐姐说,我们不带你去另一个世界喔。”
“余大姐不要这样啦。”谷安苦著脸说:“我是因为……体质这样,才被带去的啦。”
“喔?”余若青望望在一旁偷笑的邓山,这才靠回椅背说:“这样说好像还有点道理,后来呢?怎么跑来这儿的。”
“就是因为知道这样下去会害到人……”谷安说:“我就想办法逃出来了。”
“你没想回家去看看吗?”邓山插嘴问?
“我要是回去,一定会被抓到的。”谷安摇头说:“这次一定逃不掉。”
“神使遇到你,每个都变废人。”余若青没好气地说:“你在怕什么?”
“当然有比我更厉害的人。”谷安吐吐舌头说:“遇到他,我就变废人了。”
还有比谷安更厉害的人?邓山心中一动,在心中对金大说:“看来安阳前辈没错,要是和神国冲突,王邦确实没胜算。”
“嗯……”金大说:“不过,就算是当初和神国战争的时候,我也没看过这种人,以他体内蕴含的量来说,就连城王等级的高手也无法打破他的界,要是他懂得怎么运用神能,单是他一个人,恐怕就会是整个王邦的恶梦……”
“这么夸张……”邓山看看谷安,想不透怎么会出现这种人物,而且这么呆……
“邓大哥。”谷安摆脱了余若青的追问,跟著又问:“你刚说到大学?”
“也是学校的一种。”邓山之前刚解释到高中,现在只好接著解释:“高中读完之后,有些人就会选择继续读大学。”
“所以我刚才说,就像神国的学府一样。”余若青摇头说:“你居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呀,他们不让我出去。”谷安说:“我当初到神国之后,每天只看神典,然后偶尔有几个老神官会过来看我……就这样好多年。”
感觉好像挺惨的。邓山皱眉说:“只因为你有这样的体质就把你关起来,但是关了这么多年,并没有解决掉你的问题啊。”
谷安呆了呆,干笑两声说:“对啊。”
“你家里还有谁?”邓山问。
“我爸我妈,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两个妹妹。”谷安数着指头说:“这么多年没回去,有没有再生我就不知道了。”
生的还真多,邓山咋舌想,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人口越来越多,神使也就越来越多,日后会不会大家分到的神能都太少了,不够用?
谷安不知道邓山正胡思乱想,他接著说:“我们岛上只有一个学校、一个老师,所有小孩都在那儿上课,通常是上到十六岁为止……。我十五岁开始学习吸纳神法,然后有天就来了一堆人,我就被带走了。”
“你怎么忍了这么多年才逃跑?”邓山又问。
“因为我直到前一阵子才终於能用界,也才会飞。”谷安说。
“开玩笑吗?”余若青说:“比你差一百倍、一千倍的人都能用界了。”
“我就不会啊。”谷安又傻笑了。
“我知道了。”金大突然说:“这小子练功方式和你一样。”
“什么?”邓山讶异地问。
“不只如此。”金大接著说:“他就像一直在家主秘殿里修行的你,而且似乎没有适应不良的问题。”
“你意思是……”邓山说:“神能不断向著他全身穴窍冲激灌入?”
“对,直到他储存的量终於能抵挡了这股吸力,他才能使用界,将神能运出体外。”金大说:“这种状况居然超过了五年的时间,难怪体内蕴藏了这么可怕的能量……之前当然得关他起来,他没能抵挡能量冲激之前,若随便乱跑,身体很容易出事的,要一直保持在平静和放松的状态下才行。”
邓山回想金大一路帮自己修练,自己短短一个月内内气突飞猛进的状态,居然有人这样练了五年?那会有多可怕?这傻小子……真的要去自己的世界当废人吗?
“邓大哥。”谷安发现邓山用奇怪的眼光看著自己,忙说:”你在想什么?”
“我……”邓山望著谷安说:“我在想,你这样的人离开有神能的世界,真是太可惜了。”
“唔……”谷安瞪大眼说:“邓大哥,你不能反悔啦……”
“好啦。”邓山苦笑摇头说:“真是搞不懂你。”
“他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就带他去吧。”余若青倒是帮谷安说话:“那儿普通人很多,当个平常人也不差,而且他只要别乱用,体内的神能应该可以用很久。”
“嗯,我只是替他可惜。”邓山点点头,不再多提此事。
众人没目的地随口乱聊中,突然余若青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余若青接起,低声说了几句话,这才转头,皱眉对邓山说:“执行长找我和你去。”
平静了两天,又有事情了?邓山不禁也皱了皱眉,这才问余若青:“我该带武器吗?”
“带著吧。”余若青迟疑了一下说:“最近事情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我也带上弯刀。”
“既然这样,我连那双鞋子也穿上吧。”邓山说的是紫天靴。
“好。”
“我呢!”谷安跳起说:“我也可以去吗?”
“你在这儿等我们吧。”余若青摇头说:“执行长没找你,你也没法见他。”
“喔。”谷安一脸委屈,似乎有点坐立不安地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话自然没人理会,邓山与余若青离开谷安房问,回房取武器。余若青的弯刀可以很轻松地挂在腰问,邓山却有点烦恼,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带著这么长的棍子可是十分麻烦。邓山和金大商量半天,最后终於决定把花灵棍调整成和邓山身高差不多,邓山可就高兴了,这样携带起来方便不少。
金大却不大满意地说:“你想练这种长度该早说,改这样,我使用还没关系,你根本没练习过,万一动手怎办?”
“今天你不会失控吧?”邓山问:“昨天凌晨好像失控过了?”
“对。”金大说。
“那不就好了。”邓山说:“有架你不是都抢着要打?”
“这样说也对啦。”金大说:“我是怕有意外。”
“该不会吧?”邓山想起谷安刚刚最后说的话,眉头皱了皱,散出心神往外感受,却没感觉到什么特殊的地方。事实上,这栋大楼上上下下千百个神使走来走去,很难查探出有什么变化。
邓山和余若青搭乘著电梯往两百五十楼移动,邓山一面说:“我一直想不懂,这大楼三百层,为什么执行长不是在最高楼?”
“为了安全啊。”余若青理所当然地说:“在最高层的话,万一敌人来怎么办?”
“唔……也对。”自己老是跳脱不掉旧思维,这儿敌人可是会飞的。邓山笑说:“那什么样的单位可以踩在执行长头上?”
“上面五十层除了守卫以外,大多是空的。”余若青说:“好像有些地方拿来当仓库放东西,不过不多。
“好浪费喔。”邓山啧啧说:“五十层楼不用。”
“当时这些楼层木来就是为了防敌而盖上去的。”此时已经到了两百五十层,余若青一面走出电梯一面说:“你不觉得这一层特别高吗?”
“对喔。”邓山仰头望望,果然是挑高的格局。
“连秘书。”余若青一面打招呼一面说:“执行长要我们过来。”
“若青小姐、邓山先生。”连秘书微笑说:“执行长有交代,你们进去等等,他马上回来。”
余若青有点意外,带著邓山往里面走,一面疑惑地低声说:“怎么刚叫我来,自己却有事了……”
“等等看吧。”邓山才刚这么说,门外又走了一人进来,却是吴沛重,他看到两人,似乎也有点意外,点点头,没说什么。
“吴叔叔也来了?”余若青有点意外地说:“那么……轮值的神使们也跟著上来了吗?”
“嗯。”吴沛重说:“都在外而等候执行长指示。”
余若青微微皱了皱眉,望望邓山施了个眼色,却没开口。邓山一时会不过意,不明白余若青想说什么,但是却又感受到,余若青该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自己,却又不便在吴沛重而前说。
“她该是想到一百五十层那儿,防御空虚了。”金大提醒邓山说:“如果有敌人,谷安会有危险。”
“谷安到了这儿的事情应该很隐密吧?”邓山微惊下散出心神,一面说:“会有敌人吗?”
“如果是上次那些高手的话,你体察不到的。”金大说:“就像那时我们一躲起来,他们就找不到,你们都已经超越内敛内气的阶段了。”
“如果真有状况,你愿意帮谷安吗?”邓山颇有点担心,因为金大十分讨厌神使。
“他例外啦。”金大说:“反正他打算去你的世界了,去了那边,就算不上神使。”
“嗯,那……”邓山转头对余若青说:“我下去看看好了?”
余若青确实是担心此事,不过执行长说了要找自己和邓山来,邓山这时候离开,会不会得罪了执行长?若不是担心这个问题,余若青早已直说了,此时见邓山如此询问,余若青不禁有点拿捏不定。不过,很少说话的吴沛重倒是先开口了:“邓山先生,我不赞成。”
“吴叔叔?”余若青一怔。
“让执行长等候并不妥当。”吴沛重说完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难道……邓山微微一惊,难道余华把谷安出卖了?想到这儿,邓山提著棍子就要往外走,让吴沛重不至於出手拦阻自己。
“等等。”余若青突然一拉邓山,摇了摇头。
“怎么?”邓山低声问。
“要替自己想想……”余若青低声说。
此时得罪余华确实大不妥当,尤其朱家那儿一直没消息,朱勇华那胖老头对自己似乎也不怎么友善,说不定阳奉阴违,放著不管,自己这么苦等下去可就糟糕了。
但是就此不管谷安吗?想到谷安看著自己时,那清澈信赖的限神,邓山心一紧,摇头说:“不行,你在这儿等我。”说完,放开余若青的手,走到门口。但走到那儿,本该会自动开启的门户却没主动打开,邓山呆了呆,回头望望余若青,见她又担心地微微摇头,还是在劝阻自己。至於吴沛重,看著自己的神色也有几分怪异,彷佛有三分担忧,又有三分觉得麻烦。
看来要他们帮忙开启,是不可能的,邓山询问金大说:“怎么办?”
“从玻璃窗打出去。”金大说:“你运足十成力到棍上,除了这种超厚的多层金属门,一般建筑材料挡不住的……除非这层也是用建造避难所的特殊材质做,然后都没窗户。”
这儿总是使用那种云海之上的空间特效,三面一望无际,即使不是初次进入,邓山仍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墙壁或玻璃窗。邓山正迟疑问,金大说:“朝东那一大片该是玻璃窗,其他地方都有电路在走,只有那中问一大片特别绕过了。”
对了。金大对电流有感应……不过直接冲过去破窗而出,会不会太夸张了,连转圆的余地都没有了……邓山微一迟疑间,突然感觉到下方一阵神能巨大波动,同时有大量的能量正互相激荡爆裂散出,跟着又是神能的快速汇集,这当然是……谷安遇敌了!
这时候没法再迟疑了,邓山心念一动间,金大已经很有默契地接手,弹身扬棍间,脚下的紫天靴已经启动,长棍充满了邓山迫出的内气,轰地一下击破了那片巨大坚厚的玻璃,直接往外穿了出去。在金大控制下,紫天靴运行流畅的程度恐怕没几个人比得上,除非紫天团中有那种脚灵活度不输於手的人,否则很难与他相较。只见邓山在空中顺畅地一转,加速往下直落,到了一百五十层楼时急停转向,又是一棍破开落地窗,往里面走道冲了进去。
此时谷安房间那儿正不断传出能量爆震感,似乎正有人不断向谷安攻击,而谷安也只能一直用界抵挡……这儿没什么腾挪的空间,若是对方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包住了,对身为神使的谷安可是大为不利,何况他连攻击的方式都不大清楚。想到这儿,邓山更是焦急,只见金大带著自己快速飞过空无一人的休闲厅与甬道,一转眼就转入自己和谷安住房前的走廊,果然谷安的房门口已经大开,里而不断激教出强烈的能量。
上下呢?谷安怎不往那边逃?一面迅速接近,邓山的心神一面散出转过,除了感受到房间里面巨大的能量冲突之外,上下似乎也分别有好几个人,各自在武器上凝聚了强大的能量。
所以如果不打破上下楼层,可能敌人还少一点?邓山思考问,金大已经带著邓山冲入谷安房中,只见除了门口这边之外,其他三而墙壁都已经被打穿,八个带著紫面罩的高手,正此去彼来地轮番以武器向着谷安攻击,谷安不知如何应付,只能在每一次敌方攻来的时候,破出强大的界抵挡。对方也不和谷安硬撼,互相损耗了大量能量之后,就退回原地,换另一个人继续,是很典型的车轮战。
金大也不客气,刚抢入房中,马上甩动手中棍,向著最近一个人后方脑门直接劈过去。
这些人没想到突然有敌人出现,那人猝不及防下,只险险闪过头部,仍被棍敲到肩膊处,不禁唉地一声滚到地面。
“邓大哥!”谷安高兴地欢呼一声,不等邓山招呼,御使神能,向著他打开的缺口冲了过来。
同一时间,上下楼地板同时崩裂,一时也看不出有多少人涌入,邓山只感觉到自己被三、四人包围著攻击,而谷安也是上下都有敌人袭击,两人都被拦了下来。
这些人可都是高手,这么一逼,邓山的活动范围立即大幅缩小,若不是金大经验丰富,连在这斗室中一样能灵活运用著紫天靴飞转,恐怕早已经被敌人卡在墙脚挣扎了。
“叫那小子用全力释放界。”金大突然嚷嚷:“都快死了还顾忌什么?”
“全力?”邓山讶然问:“他没用全力?”
还差得老远!”金大说:“他只是用相对的力量在抵挡攻击,但是这样下去,他的神能慢慢还是会耗光的。”
这白痴小子……邓山忍不住扬声说:“谷安!你还客气什么,用全力放出界!”
“全力?”谷安一怔说:“危险耶。”
“什么危险……”邓山没好气地说:“我们才真的快危险了!”
“喔……”谷安这才发现邓山也被逼得到处乱转,而且自己这样下去确实不大妥常,只好抓抓头说:“邓大哥,你跑远点。”
不待邓山转告,金大已经带著邓山开始往外门外绕,还好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能在这房中使用紫天靴。靠著紫天靴的高速,邓山想帮谷安开路虽是力有未逮,想逃跑可就游刀有余,只看他几个乱转,追击邓山的人一片纷乱中,邓山已经破墙而出,往自己冲入的方向掠去。
刚冲出窗外没两秒,一股强大的神能猛然爆出,谷安的房间立即向著四而崩裂,连带著围困他的十余人,谁也停不住身躯,纷纷聚集能量护体往外退。只见一股强烈的气流向著四面八方直冲,这附近一串房间墙壁通通往外翻倒,上下楼层地板也往外急翻。谷安这一爆,上下被他打穿了五层楼,周围二十多公尺内,没有任何东西能停留在原地。
谷安正浮在能量散出点的正中心,见众人已经通通被逼退,他一收界,周围神能立即狂暴而迅速地向著他涌入。
“快来。”邓山忙叫。
“好。”谷安御使神能,随著邓山便跑,两人同时往东方急穿出去。
来袭的敌人,虽然全都是紫天团的人,但很明显,若非余华出卖了谷安,不可能让这么一大群人无声无息地潜人睿风大楼,而且还特意调开了周围的人群,让谷安一个人遭袭。虽然这可以看出余华认为自己还有用处,但邓山却不会因此觉得感激。
谷安和邓山两人速度都快,只不过刚冲出了大楼,一眨眼已经飞出数十公尺,后面那群紫天团的人这时才纷纷使用紫天靴,从后面追了上来。
“邓山!”这声呼唤从远远的上方传来,邓山抬头,只见数百公尺上方,被自己打破的那个大洞,一个娇小的身影探出头来,正在呼唤着自己。
“若青……”这下可麻烦了,如果就此反出睿风企业,那余若青怎办?
“带她走啊。”金大说:“叫小子先往东跑。”
“谷安,你一路往东跑。”邓山交代:“我去接若青。”
“好。”谷安一面逃,一面叫说:“他们飞得比我快,这下糟糕了,邓大哥,你要快来救命。”
“遇到危险就用界赶走他们。”邓山说。
“喔,好。”谷安急忙应了一声。
金大当即带着邓山往下方飞,却见余若青身旁另外探出一个人,也跟着往下方望,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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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也在房中的吴沛重。他不会拦阻吧?邓山飘到破碎的窗口,余若青也不等吴济重有任何反应,从空中一跃而出,向着邓山扑来。邓山在空中一抱,带着余若青,向已飞出颇远的那群人直追。
金大控制紫天靴的能力,虽然不比任何紫天团的人差,但是多抱着个余若青,毕竟还是慢了一些,还好依然比谷安还快,所以随着前方不断的爆震,邓山逐渐就要追上那群人。“若青,到我身后去。”邓山对怀中的余若青说。
“嗯。”余若青倒也习惯了,驾轻就熟地从前面攀到后面,紧紧抱住邓山,邓山则是双手持棍,对着那群人直扑了过去。
对方这次似乎真的不打算放走谷安,十几个人四面八方围着谷安飞,同时似乎也安排好了顺序,接连着攻击谷安。谷安除了用界应付之外,却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办法。
当邓山逐渐追上,对方反应十分迅速,尾端四个人转过身来,拿着武器,向邓山迎了过来。
“敌人很多。”邓山心中打鼓说:“没问题吗?”
“试试吧。”金大也没很放心,他顿了顿说:“要不是背着女人,机会就大一点。”
“不能抛下她啊……”邓山说。
“嗯,我知道了。”金大说“小心点。”一面带着邓山,向着那群敌人迎了过去。
现在控制身体的自然是金大,所以才能驾驭紫天靴,对付这些高手。金大本有点占不太到便宜的感觉,想快速取胜,多多少少都得用点花巧或险招,本来以灵巧的飞行技术可以大占便宜,但加上余若青这个负担,这方面的优势却又打平了.一次遇到四人,金大能维持不败已经不容易,想支援谷安却有点困难。
“邓山,放我下去吧。”余若青突然说。
“什么?”邓山讶异地问。
“我会赶去南坠岛和你会合。”余若青低声说:“找个飞艇过去不是难事。”
“我不放心你。”邓山说。
“这样下去不行。”余若青说:“你如果帮不了谷安的话,他真的很危险。”
邓山目光望过去,果然谷安被对方这样一连串的攻击下,虽然仍能抵抗,却似乎有点为难的神色。
“她说的对。”金大也说:“那小子体内蕴含的神能虽然很多,但是如果这样耗用下去,不用太久就会抵不过外在的吸引力了。到时不只是用不了界,连飞行都没办法了。”
也就是说,非得让余若青下去不可?邓山回头问:“若青……你真的有办法赶去?”
“放心。”余若青反而说:“我可没这么重视谷安小子、当然一定能去,才会这样跟你说……你才真要小心自己,不管谷安怎样,我不准你也赔进去,知道吗?”
这些对话的过程,邓山在表面上仍和四名紫天团的人对打不休。他胜在转动灵活,对方很难掌握邓山的方向;不过邓山若想欺近攻击,对方彼此防护下,效果仍然不大。但他们看到邓山一面灵活地打斗,一面还和身后背负的女子情话绵绵,都不禁大起戒惧之意.不过,没想到邓山说了几句之后,突然一个翻身往下直落,一溜烟地不见踪影。那四人一
呆,倒也不敢贸然追上去,转头似乎对看了看,还是决定回到大队。怎料他们飞到一半,却见背后已经没人的邓山,突然从另-个方位绕过,向着大队直冲了过去,此时他身后已无负担,在那四人一愣之问,迅速缩短了距离,反而比那四人还早接近大队。
围攻谷安的人们,其中应该有人指挥,很快又分出四人迎向邓山,而那远远追回的四人,一样向着邓山逼去。
这下可是八个人了,金大抖撇精神,操纵着紫天靴,彷佛蝴蝶般在人堆中高速穿行。在对方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时候,铿地一下,一个注意力集中在谷安身上的敌人,脑袋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那人一昏,平衡一失,被紫天靴带着,一面乱转,一面往远方飞,不知道会摔死在哪儿。
邓山见状可大吃一惊,连忙说:“这样岂不是摔死他了?”
“你现在随时都会死,别担心别人死活了。”金大叨念:“要不是你不会使用这鞋子,这么危险的战斗该交给你自己负责。”
“放过我吧。”邓山叹气说:“我单是看就觉得很紧张了。”
不过两人对话的时候、一个紫天团的人已经迅速地追去营救那人,这动作倒是让邓山安心不少。
“咦,这办法好.”金大却是另有想法:“打昏一个,还得一个人去救,等于一次打掉两个人。”他一盘旋,冲到谷安附近,刷刷刷几棍怪招展出,又把一个紫天团的人打晕。
众人看邓山突然神出鬼没起来,围困他的人便越来越多,反正谷安飞行速度不如紫天靴,要追随时都可以追上,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倏然间围往邓山的突然已有十几人。
“逃命!”金大看状况不对,左穿右插,上下乱飞地又闯了出去。
但是紫天团并没被诱出,他们发现邓山远离战团,就又回头围困谷安。金大发觉脱离险境,随即带着邓山身子又冲了回去,到处捣乱,不过连续这么几次下来,想奇袭已经不大容
易,而对方只要能招架住三、五招,很快就有同伙前来帮忙,金大也没这么容易得手。某次一个不小心,邓山突然被六个持枪、鞭、棍之类长兵器的高手牢牢困住,居然找不出往外窜逃的空隙。
“糟糕。”金大一面闪躲招架说:“交给你直线杀出去好了?”
邓山虽然一直有点胆寒,但是他知道金大是有架打不会不打,既然这么开口,就是真的需要自己出手,这时候还啰峻就没意思了,邓山只好说:“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我就接手吧:……”
“等等。”金大突然说:“下面那是?”
邓山注意力转过去,只见一群八名蒙面人正从远远的下方高速往上飞,每个人小腿都各绑着两个古怪椭圆半球状物体,正迅速往上方冲来。
似乎不是紫天团的人?但又是蒙面人,说不定是某个想来混水摸鱼的盗贼团……反正已经到了这种状况,自然是越乱越好,邓山还挺欢迎他们的。
邓山虽然没时问细看,也知道那群人目标是自己这个小战团,紫天团的高手似乎也是一惊,谁也不知道对方来意为何。不过,他们好不容易才逮住到处乱飞的邓山,也不肯轻易放
手,只一面提防着对方的突袭,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拦截邓山上。
因为御使内气者在空中飞行都是藉着科技产物,没当真接触也不知道对方深浅,所以也没人知道这些人功力如何。紫天团的首领似乎不安心,从另一面围困谷安的紫天众人中,又调来五、六人顶备,一面有人沉声喝问:“来者何人?”
那群人谁也不理会,冲上去拔出武器,对着紫天团的人一阵乱打,功力竟似乎都不逊于紫天团的高手。紫天团的人一惊,纷纷散开还手,一面发出告警呼啸。而那群人冲破了紫天团的防线,逼向邓山,却也是来势汹汹,一点都不像来解围的。
但是这时候两方彼此防范交战,已乱成一团,金大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左穿右插地闪过两群人的包围,带着这一大批人往谷安那儿直接冲了过去。
这些人小腿上的飞行器,不知道是用哪种方式操控,似乎比紫天靴还要灵活顺畅,所以这八人本以为八人合力可以轻松围擒住邓山,却没想到实际接触才体会到邓山在空中骇人的灵巧程度。这八人加上紫天团的人马,一大批人就这么追着邓山,一起陷入紫天团围困谷安的阵势之中,两方一阵乱打,那八人自然不是紫天团二十多人的对手。不过,紫天团的人一方面要顾着不让谷安脱逃,一方面又要小心神出鬼没的邓山,却也没办法好好对付那八人。
“好玩、好玩。”这样一团混乱,大大符合金大的口味,他一面乱叫,一面穿来插去,专找紫天团的人下手,果然没多久又被金大偷袭敲昏两人。
邓山眼看不对,提醒说:“要是把他们打光了,后面那批人围上来也挺麻烦。”
“唔,也对。”金大说:“那我两边都敲。”
“呃……”邓山也没理由反对,只好默许。这样交战的过程中,有时间对付谷安的人就少了,谷安稍有喘息的机会,神能立即迅速被他吸纳入体,很快又生龙活虎、精力充沛。他一面逃跑,一面偷看着飘飞的邓山,眼神里可是充满了尊敬与钦佩。
这时早已经飞出南谷大镇的范围,众人一路往东飞,眼看再过不久,就要出海。邓山此时前前后后已经把紫天团敲昏了六人,后来那批人也打翻了一个,都是趁两方交战时,抓准了机会突然高速接近偷袭得手;否则以对方的功夫来说,就算是偷袭,想得手也不是这么容易。
只不过被邓山偷袭的,往往因此被原来敌手打伤,在哀呼声中翻滚落下,是死是活就很难推测了。
双方越打越火,却又拿邓山没办法,正自大乱时,突然一艘大型飞艇从东北高空云端中穿出,向着众人逼来。
这又是谁跑来了?邓山暗叫不妙,如今就算对方拿不下自己和谷安,却也摆脱不了对方,就算一路打到南坠岛去,恐怕也是这个局面,虽然不妙,总也是个不输不赢,但若还有人来可就难说了。
“不怕。”金大得意地说:“说不定又是一批新的,更乱更好玩。”
邓山并不觉得多好玩,金大带着他到处乱窜,闹得他都有点眼花撩乱、颇感头晕,局面还要更乱的话,在半空中吐了出来,那才叫好笑了。
“后来的诸位,目标该是那位持棍青年吧?”飞艇中传来温醇厚实的声音:“两方目标并不冲突,无须做无谓的战斗。”
这话一说,紫天团的人首先放弃邓山不管,后来的那批人微微一怔,也不与紫天团的人继续冲突,转而专心追击邓山。
“什么?”邓山忍不住在心中叫:“这家伙居然是跑来帮他们调停的?”
“先去把那飞艇打下去!。”金大反应很快,带着邓山就往空中飞。
突然飞艇周围出现了一排短针似的束西,其中一管面对邓山的,倏忽间聚集了大量的神能。
金大吃了一惊说:“哎呦,有武器。”一面带着邓山转向急飞,往人群中扑了回去。
“什么武器?”邓山也感受到了那股能量,在金大带着他飞窜的同时,讶异地问。
“会有很强、很痛、很快的能量光束射出来.”金大动作不停,一面说:“太近的话不大好闪,感觉到能量猬集就要躲。”
“雷射光吗?”邓山大大皱眉,场景似乎越来越科幻了。
“不知道那叫什么,那是神国飞艇上会安装的武器,聚集神能为线状攻击。”金大说:“有这种武器的飞艇,一个人不容易接近。也有小型手持的呀,你看过不是吗?”
“那种东西喔……”邓山想起康伦等人当初追杀自己时使用的武器,才知道是类似的东西。
这时下方战团情况已经转变,紫天团和另外一方有了默契,一方专打谷安,一方专追邓山,两方暂时携手合作起来,只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问,邓山和谷安遇到的压力,比之前还
大。不过,金大这时比刚刚又更小心了些,适才差点被六人包住的经验可不怎么妙,而只要不被人围困住,对方一时也拿邓山没办法。而且,这两方虽说暂时各追各的月标,问题是邓山仍不断向紫天团与谷安的那个战团穿梭出人,两方毕竟互有戒心,彼此提防,这么一交错,往往让邓山或谷安的状况稍有纡解,只不过对于现状仍没有帮助。
就在这时候,邓山身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他微微一惊,只听金大一面到处逃命,一面叨念着:“谁在这种时候找人?要听吗?”
“我没认识多少人,找我的该都有重要的事情。”邓山说:“还是听好了。”
金大不甘不愿地抽空按了按钮接听,邓山耳旁马上传来余华的声音:“邓山?你在胡闹什么,快回来。”
呃……居然是余华。邓山颇有点后悔接了这通讯息,只听余华接着说:“抓谷安,是神国最高层的指示,紫天团只是他们请的帮手,别自找麻烦,快回来!”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点怒气。这该怎么回答?邓山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金大说:“关掉吧?”
也好,反正自己不可能这时候收手,邓山让金大把通讯器关掉,继续和这些与自己纠缠的高手们周旋。
又过了片刻,终于出海,谷安不断地回头望着邓山,似乎在等待邓山的指示,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往东跑,不过,看邓山辛苦地在人群中穿梭逃命,他也知道邓山没空说话,只好哀怨地继续往东飞。
还好可以分心的金大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和邓山一商量,邓山当即扬声说:“谷安,往东南偏一点。”
谷安其实也没时问说话,他闻声转向,却也不知道该转多少。
“这方向。”邓山倏然穿到谷安前方,向谷安指引了目标,跟着又逃回去。
如今邓山虽然没法趁机打伤敌人,但是这样不断地穿梭,还是颇影响紫天团攻击谷安的阵势,而他也是藉着紫天团和后面那批人的矛盾,才能一直在这边捣乱,虽然看情况,这样僵持下去,首先倒楣的应该还是谷安或邓山,却不知道会让他们拖多久。
一直随着战团飞行的飞艇,此时又传出了声音:“下面那位持棍青年,此时与你无关,请立即远离此处。”
虽然整个战团中,拿着棍子的并不只邓山,但是很明显这话是对邓山在喊,邓山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不答,继续让金大在人群中穿梭。
“对诸位的恩怨,我们并不清楚,本不该偏帮。”飞艇中的声音又说:“但既然阁下不断干扰,我们迫于无奈,只好出手……紫天团诸位,请先帮那群朋友擒下此人。”
啊?还有这样的?邓山一惊之下,果然见到紫天团霎时分出一半的人,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兜转过来,而且还隐隐与后来那批人配合,而那群人似乎也疑虑渐去,配合着紫天团的人攻向邓山。
不逃何待?金大一声不吭,转头带着邓山就往外溜。
好不容易七躲八闪地冲出重围,一直线逃命时,金大才说:“没得玩了、没得玩了。”
“什么?”邓山看金大一副不打算转头的模样,讶异地说:“那谷安怎办?”
“再打下去,连你也会死。”金大说:“后面那批人还不知道能不能甩掉。”
邓山回过头,果然看到后来的那群人正紧追自己而来,刚刚只打昏一人,现在还有七人紧紧追着自己。邓山心里有数,就算只与这七人对抗,也未必能获胜,又如何能回去援救谷安?
“真的不行吗?”邓山说:“之前二十几人我们还不是这样打?现在仍然是二十多人啊。”邓山算来算去,其实这一路乱打,金大也打昏了六、七个人,和一开始状况差不多。
“但是当时我一跑远,他们就不追了,所以可以回去捣乱。”金大解释:“这些人死也不放地猛追,一转头就被包住啰。”
真的不管谷安了吗?这……此时邓山感到更远的东方,似乎又有一大群人御使着能量飞来,虽然还看不到,不过,感觉上是一直线地往自己这个方位跑。
“前面来的不知是敌是友。”金大有点沉重地说:“若还是敌人……真是……很危险。”
原来金大一面说正一面折向。想避开前方的能量群,因为怕被后方追上,不能急速转折,但这么慢慢转,前方那群人似乎也止随着金大的方位而栘转,想避也避不掉。
很难得听到金大用这种口气说话,邓山呆了呆才说:“万一我快死了,你就想办法躲到水底下去吧,也许可以不被人找到……”
“不行。”金大说:“带个雷达来就找到我了……你这么想死吗?”
“我当然不想死……我还想帮谷安忙呢,没想到自身难保。”邓山叹一口气,远远眺望前方说:“那儿的人似乎没蒙面,说不定不是敌人。”那方的人众虽然还看不清楚,但是如果蒙面的话,该会看得出来。
“希望不是啰。”金大说:“否则就从海里逃,大家都看不远,机会会大一点。”
倒没想到这一招,邓山正要赞同的时候,远远已经看到那方人众的形貌,仔细一望,邓山松了一口气,领头的原来是朱勇华,他正领着.一十多个朱家高手向自己迎来。
“太好了。”邓山说:“这一定是来帮手的。”
“还是小心点。”金大说:“人类最喜欢突然翻脸了。”
“不会吧。”邓山暗想,如果真的倒楣到这种地步,死了也只能认了。
还好这倒楣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两方一接近,朱家人绕过邓山,团团把那七人包了起来,朱家以三打一,很快就占了上风,朱勇华也没出手,飘到邓山身旁,凝在空中。
邓山仔细一看,怪了,朱家的飞行器,和那七人腿上的倒是十分相似,一样是个半椭圆球附在小腿肚上,纵然形式上有点小小的不同,看起来很像是同一类产品。
“怎么?”朱勇华看邓山猛看着自己的脚,没什么表情地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邓山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道谢,连忙说:“多谢勇华族老,我差点就糟糕了……这些人不知道干嘛的,一出现就猛追着我跑。”
“可能是过去的仇怨。”朱勇华面无表情地说。
“喔?”邓山吃了一惊,莫非是朱安阳一百多年前的老仇家?难怪自己打不过。
朱勇华转头看了看邓山才说:“邓山先生,没开通讯器?”
“喔?”邓山忙说:“刚余华找我啰唆,所以我关掉了……啊,我刚刚是在帮一个人忙,那人也是被人围殴,如果可以的话……”
“我知道。”朱勇华皱眉说:“别帮那神使……神国的事情我们不该管,空间孔的事情我已办妥,这就去南坠岛吧。”
事实上,朱勇华一直留意着邓山的安危,之前一直没出面援手,就是因为邓山一直和神国的事情纠缠不清,此到邓山被那七人逼出,他才终于率队来援。
“他是要脱离神国呀。”邓山知道向己能力不够,忍不住出言拜托说:“他也想去那个世界,以后也不会回来了,可以……帮他一下吗?”
“我们和神国是敌对的,随时可能爆发战争。”朱勇华摇头说:“尤其我身为一族族老,任何接触都要很小心,不能乱来,要是今日的冲突扩大,引起战争,这责任谁也没法负责。”
这话说的也没错,但是真的不管谷安了吗?邓山一阵惶然,这么善良的一个年轻人被一群恶人追打着,怎么可以不去帮忙,更别提他一直相信自己会帮忙……
“那我们自己去吧。”金大突然说:“要打赢不可能,捣乱还有机会。”
“你还愿意去吗?”邓山又惊又喜地说:“不怕危险吗?”
“要是他们真的派个五、六人来死追你,那也没辄了。”金大说:“不过,这样剩下的人好像太少,不大可能把那小子的神能耗光。”
“那就太好了。”邓山说:“我们快去。”
金大当即带着邓山转头般,邓山这才想到自己忘了对朱勇华解释,只好一面飞一面嚷:“勇华族老,我自己去看看,晚点再回来……”
朱勇华吃了一惊,没想到邓山真的这么不怕死,他望着邓山飞去的身影,摇摇头,似乎懒得理会,很快便转回头,关注着这一面以众击寡的战况。
这时两方其实已经相距颇远,彼此都看不到对方,所以,谷安和紫天团的人根本不知道邓山这儿的状况。邓山此时寻去,也是依靠着对能量的感应,慢慢赶上战团,一段时问过去,当邓山赶到时,谷安与紫天团等人根本已经穿出了南坠岛上空,正往更东方的大海飞去。当他们发现拿着棍子的邓山远远出现,紫天团的人马上大吃一惊……莫非邓山把那七个高手通通收拾了?
这下他们可是更谨慎了,再派了八个人来拦截邓山,不过这么一来,围着谷安的只剩下几个人,谷安马上又轻松起来。
“逃命。”金大看到一堆人冲来,马上转向,带着邓山就溜。紫天团那冲来的八人见状一怔,不知该追还是不该追,上方飞艇传出声音说:“那捣乱的小子先拿下。”
那八人闻声,不再回头,直线追着邓山。
“这次怎办?”邓山在心底问金大。
“拖过去找人帮忙。”金大理所当然地说。
“呃……勇华族老不是说不想干涉?”邓山说。
“想救谷安只能这样呀。”金大无所谓地说:“还是不救了?”
“那还是拖过去吧……”邓山只好不管朱勇华等等会怎么瞪自己了。
两方一追一逃,很快地在空中又遇到了朱勇华等人,此时那八人已经被擒捉下来,由后方几个人提着,正往这儿接近。没想到却见到邓山又被人追着来,众人不待朱勇华吩咐,四面八方围了上去,而紫天团的人一怔,还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逃跑,就被团团包住,只好开始拚命。
这下子朱勇华脸色自然不好看,他看着邓山说:“这……”
“抱歉、抱歉。”邓山忙说:“我打不过只好逃命。”
既然都已经打了起来,多说也没用,朱勇华皱眉说:“那现在可以去南坠岛了吗?”
“谷安还没脱困。”邓山抓抓头说:“我再去一趟。”说着不等朱勇华再问,连忙要金大转身溜开。
当这次邓山再度出现的时候,紫天团剩下的十个人当然是又吃一惊,此时他们顾不得谷安,纷纷转头冲向邓山,一面斥暍:“我们的人呢?”
现在如果领着这群人过去,不知道那儿打赢了没?邓山正想着,金大却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没立刻逃命,一面说:“叫谷安来攻击。”
“他不会啊。”邓山讶然说。
“叫他用界攻击。”哉大说:“我们累成这样,他在旁边看戏吗?怎么可以!”
“呃……”邓山只好对在一旁发呆的谷安喊:“谷安,你选个人打。”
谷安一呆,回头叫:“打谁呀?我不会耶。”
“随便选个人撞过去吧?快撞到……就放出够力的界。”邓山只好这样说。
“喔?好啊!”谷安想了想,一头向着战团就冲了过来。
这群人到处堵着像蝴蝶般飞来舞去的邓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听到两人远远地商量打架方法,不知道该觉得荒谬还是害怕;这两个人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可是他们真这样搞的
话……
紫天团的人还没想清楚,谷安已经闭着眼睛胡乱冲了进来。
这小子的界,威力可是远达数十公尺,紫天团吃惊之下,众人纷纷闪避。金大偷个空,抽冷子又把一个人打昏,那人马上随着紫天靴的动力往下乱滚。
好像有用?谷安这时刚从另一端冲出,回过头恰好看到紫天团的人摔下,这下他可有点高兴了,转身又冲了回来。
谷安的来势,其实每个人都清清楚楚,所以闪避并不是问题,重点是这么一来,不只困不住穿梭灵动的邓山,更让他掌握到了一部分人闪避的路线,从而偷袭和攻击;而因为谷安正在接近,紫天团的人四面散关的同时,也没办法很完美地彼此支援,这样邓山成功的机会立即变大。而且谷安经过邓山附近时,被不会释放界的能量,邓山腾挪的空间远大于紫天团的人,何况他灵巧程度又远胜,几次冲错,紫天团的人连自保都有点吃力,更别想擒下邓山或谷安。他们首领见势不妙,一呼啸间,众人放过两人,转头逃命去了。
上方的飞艇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这次紫天团派了二十多名高手,几乎是整团的实力,擒捉一个谷安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也有应付意外状况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被这个不知是强还是弱的怪人,冲来跑去地搞到差点全军覆没……飞艇上的人到此终于沉不住气,缓缓降到与谷安、邓山相同的高度,上方出现一个人,远远对着这儿说:“谷安,你还要胡闹多久?还不跟我回去!。”
邓山望过去,只见那是个颇有点年纪的老者,白发短须,两眼有神,穿的衣服和谷安相似,果然是神国的神使。
回头望着谷安,只见他低着头不敢吭声,似乎很畏惧此人,躲到了邓山背后说:“怎办、怎办?这是大神官。”
“你是犯了什么法吗?”邓山讶然问谷安。
“没有啊。”谷安连忙低声说。
“那干嘛这样害怕?”邓山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没资格管你。”
“这样吗?”谷安呆了呆说:“可是我是神的子民……”
“神哪管这么多。”邓山摇手说:“不要害怕,跟他说你不回去。”
“我不敢。”谷安摇头。
“那我帮你说。”邓山转头对那儿嚷:“谷安不想回去。”
“你到底是谁?”那所谓的大神官,微微皱眉,望着邓山问。
“我是谷安的朋友。”邓山说。
“此事与你无关。”大神官说。
“也与你无关吧?”邓山说:“谷安想去哪儿,只和他自己一个人有关,不是吗?”
“你不明白事情的始末。”大神官望向谷安说:“谷安,你怎能把事情都推给朋友处理?有话亲自对我说!”
这么一说,谷安实在不好再躲,只好从邓山身后探头,结结巴巴地说:“大神官,我不想回去。”
“你别胡闹了。”大神官眉头皱成一线,沉声说:“不管躲到哪儿还不是都一样?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了。”
“不一样。”谷安摇头说:“我这次是要躲去……”
“等等,这个不能说。”邓山连忙打断,一面低声对谷安说:“那是秘密,说出来就去不成了。”
“喔……”谷安连忙对人神官改口说:“反正我会去一个不会再影响神能的地方。”
“哪有这种地方?”大神官叹气说:“你快回来,神王不会惩罚你的。”
“不行。”谷安摇头说:“真的有那种地方,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不会是被骗了吧?”大神官望着邓山的眼神有点怀疑,沉声说:“这位小兄弟,是你怂恿谷安的吗?这样拖延谷安回去的时间,对任何人都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只是帮助他,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邓山说:“我也不是为了任何好处。”
大神官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邓山,似乎不明白邓山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摇摇头对谷安说:“你心里有数,除非神王亲临,我们谁也没法抓你,所以这次才特别聘请紫天团出手,这对神国来说,已经是个污点,你还想怎么样?”
谷安听了十分难过,他苦着脸.向鞠躬说:“大神官,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为了神王好。”
“真为了神王好,你就乖乖回去!。”大神官气愤地说。
“我不能回去。”谷安虽然不断地鞠躬,口中还是这句话。
“难道你希望神王为了你离宫?”大神官彷佛在说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摇头说:“未免太过分。”
“当然不是。”谷安连忙摇手说:“大神官回去之后,请神王好好休养。”
大神官瞪了谷安一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隔了片刻,他目光转向邓山,脸色倒还不算太难看,只缓缓说:“这位怎么称呼?”
“邓山。”邓山回答。
“邓先生,谷安没对你说出所有事情,对吧?”大神官说。
邓山一怔,望望谷安,才回头说:“如果谷安觉得不需要说的,我也就不会去问。”
“邓先生对谷安确实挺照顾,想法也不能算错。”大神官说:“但这是因为你不了解内情才会如此。谷安自己也很清楚,他非回去不可,希望你别再阻碍,否则我们将会先全力对付你,难道你真想和整个神国为敌?”
好像有点恐怖……不过朱勇华刚刚说了,空间孔的事悄已经搞定,只要这次混过去,应该不用再面对神国的追击了……邓山心念一转,对大神官说:“那么这样吧,诸位先回去,让谷安自己好好想个几天,如何?”
大神官迟疑了片刻,终于点头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强迫他回去……谷安,你脑袋里面想的方法,根本就错了,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你听到没有!”
谷安仍然缩在邓山后面,不过神色看来挺坚定,似乎一点也没被大神官的说法给动摇。
“邓先生。”大神官目光转过,沉声说:“请你千万别教谷安奇怪的事情,他的心性……需要保持单纯、澄透、无垢……否则…否则……”
这是什么话?每个人都会成长,又怎么能一直保持孩子般的纯真?而且如果想让谷安保持单纯,就要把他关着,不让他与外人接触,这样也太不人道了……不过,反正马上就要和谷安开溜,也不用太认真地回答,邓山半敷衍地说:“我不会带坏他的。”
大神官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叹了一口气,对谷安说:“给你两日考虑,希望你自己回头,否则只好请神王亲自带你回去了。”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反应,从飞艇顶端开口飘入,跟着飞艇转向往北,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终于搞定了?邓山整个人只差没软了下来,还好现在依然是金大在控制身躯,邓山可以尽情地放松身体喘气。
谷安可就没这种命,他呆了好半晌才说:“邓大哥,今天全都是靠你,真是……真是……真是……”真是了半天,却想不出该说什么。
“总算安全了。”邓山不等谷安想出适当的辞汇,接口说:“空间孔的事情听说已经处理好了,我们过去吧?”
“真的吗?太好了。”谷安一面摇头.面说:“真想快点离开这个世界,那空间孔在哪儿?”
“南坠岛。”邓山往西方指回去说:“已经超过了,我们往回飞。”
“啊!余大姊呢?”谷安一面跟着邓山飞,一面问。
“她该到那儿等我们了。”邓山想起余若青,心中一暖,微笑说:“没法背着她打架。”
“那就好、那就好。”谷安松一口气说:“等等-起去那个世界。”“嗯。”
邓山点点头,想到以后不用再烦恼这儿的事情,和余若青起回到台湾生活,刚刚那的奔波疲累似乎都消失了。
异世游第四卷第2集 请......把我忘记
不久之后,邓山与谷安到了已被朱家控制住的南坠岛别墅。他们在别墅外刚落下,便听到远远传来兵刃交击声,邓山转过头,却见不远处的森林边缘,余若青被几个朱家人挡在外侧,两方正在冲突。余若青毕竟年轻,功夫差人数筹,何况是以寡击众,眼看着就要落败。
邓山连忙奔过去说:“住手!住手!自己人。”
朱安阳之事,在朱家也是最高机密,只有几名重要人物知道,那几个朱家人并不明白邓山的身份,但是他们也知道朱家上下对邓山十分尊重,此时见状,拦着余若青的几个大汉纷纷跳开。一个中年人往前走说:“邓先生,族老下令,除您之外,接近的每个人都先抓起来,等候发落,我们不知道这们是......”
“她是我朋友。”邓山连忙走到余若青身边,关切地说:“你没事吧?”
“没关系。”其实余若青早在飞艇上,就注意到这儿状况不对,她远远降落后,一直不敢接近。直到看到邓山和谷安飘落时的身形,才鼓起勇气,向着这儿奔来。
三人终于会合,邓山十分高兴,对余若青说:“刚刚真的很惊险,你没事吧?”
“没事。”余若青望着邓山,迟疑了片刻才说:“刚刚,执行长有找我。”
“啊!”邓山吐吐舌头说:“他也有找我,我听到一半关机了,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反正还不是要我劝你别管谷安......”余若青摇摇头,望着周围说:“这儿......朱家已经发难了?”
“对。”邓山高兴地说:“勇华族老说,这儿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善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谷安在这儿倒有个好处......”余若青苦笑说:“执行长的战力,现在根本不敢派来这儿......”
也对,余华手下大多是神使,有谷安在身旁,那些神使的战力等于全废了,就算知道这儿有变,也没法派人支援,倒是好人有好报,帮谷安也等于帮自己。
“邓大哥。”谷安突然讶问:“你说什么回去?”
“一直没告诉你。”邓山转头笑说:“我其实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所以我想回去,那个空间传送区就在这儿。”
“原来如此。”谷安大喜说:“我就知道邓大哥不会骗我,太好了。”
“你确定要过去那个世界?”邓山又问一次:“可能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喔。”
“一定要去。”谷安十分坚定地点头。
此时朱勇华带领的二十余人也刚飞抵,邓山望过去,见他们只提着后来那批蒙面人,却没带着任何一个紫天团的人,不禁有点意外。
俘虏自然不用朱勇华多交代,自有人带去处理。朱勇华走到众人身旁,打量了谷安两眼,又看了看余若青,才对邓山微微点了点头。
“勇华族老。”邓山颇有点担心地说:“后来那批紫天团的人呢?”不会都打入海中去了吧?
“缠斗一段时间后,放他们走了。”朱勇华说。
这样也好,否则抓来也是麻烦,邓山不禁有点佩服,这些族老事事谋定而后动,似乎不大会做一些无谓的事情。想到这儿,邓山忍不住又问:“那抓回来的人呢?”
“目标既然是邓山先生,就可能与往事有关联,事情处理妥当后,我们会带他们撤回大日城,再慢慢审讯。”朱勇华话锋一转说:“邓山先生在这儿,还有其他事情没处理好的吗?”
这是提醒自己该走了......邓山目光向四面眺望片刻,吸了一口气摇头说:“没有了。”一面回头对谷安和余若青说:“可以走了吗?”
谷安虽然相信邓山,但是毕竟这种事情他一直没听说过,几天来,心底还是一直有点半信半疑,眼看当真要成行,他又兴奋又有点害怕,有些慌张地点头。
余若青却似乎有一点点迟疑,她停了片刻,才对邓山点点头,一面说:“张达者呢?”
“对了。”邓山被余若青提醒,一面往内走,一面询问朱勇华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张允老伯?带他回王邦吗?”
朱勇华皱眉说:“怎么可能?他是神使。”一面忍不住又瞪了躲在邓山身后的谷安一眼。
对了,王邦很讨厌神使,邓山正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朱勇华已经接着说:“我已询问清楚,这空间机器可穿透无数的世界,如果没有定向装置,只能在无限的世界中随机乱选,没法选择固定的世界......现在两个传送区旁,他们分别安装了一对维持联系的同类周波仪,借此找到正确的通道,维持定向以及两面通讯,只要毁了你世界那台,两边的联系就断了,这边的传送器就算启动,也找不到你的世界。”
“原来如此。”邓山拍手说:“那就真的太好了,所以我过去之后,把那边的机器毁掉就好了?那机器长什么样子?”
“就在传送区那门后。”朱勇华说:“我会领你看。”
“好。”这下再无后顾之忧,邓山大感轻松。
此时众人已经走下了地下室,余若青突然拉了拉邓山说:“我去拿一下公司的相关文件印件。”
“不好找的话就算了。”邓山并不真在乎那笔横财。
“很好找,我知道在哪儿。”余若青笑了笑,往其中一间房间奔了进去。
邓山则跟着朱勇华走到传送区外认识所谓的周波仪。原来那只是嵌在金属门内侧的一个圆柱体,邓山本来以为只是装饰品,从没注意过那东西,而据说另一个世界的周波仪也是装在相同的位置。说到这儿,邓山才想起,还不曾打开那个世界的金属门看过。
邓山研究的同时,余若青手拿着一个扁平皮袋,从走道中走出。此时邓山正问朱勇华......“这该怎么破坏?”
朱勇华递过一个小方形物品说:“炸掉就好了,其实打碎也可以。”
那干脆打碎好了,邓山正想拒绝那个物品,还没武器,余若青已经微笑接过说;“这是定时爆药,我会使用。”
怎么破坏都无所谓。邓山转过头,却突然发现,余若青眼睛似乎有点红红的,仿佛刚流过眼泪,不禁讶然说:“若青,你眼睛怎么了?”
“这东西太久没人拿了,都是灰。”余若青递过那个皮袋说:“不小心弄到了。”
“眼睛还不舒服吗?”邓山将皮袋随手塞入怀中,心疼地拉过她说:“我帮你吹吹看?”
余若青脸微微一红,摇头说:“已经没事了。”不过说是这么说,她依然轻偎在邓山怀里,轻轻闭上眼睛,似乎心情有点沉重。
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吗?这也难免......邓山搂了余若青问:“我们这就去吧?”
“嗯。”余若青站直身体,突然说:“你和谷安先进去传送器,我想和勇华族老请教一点问题。”
“什么?”邓山讶然问。
“你别管啦。”余若青笑推了邓山一把,然后低声说:“我问问有关执行长的事情,勇华族老应该知道。”
问她父亲的事情?勇华族老又为什么知道?不管如何,这也没必要赶走自己啊......邓山虽然有点迷惑,但也不愿意和余若青为这种事情争执,只好耸耸肩,带着谷安走入传送区,隔着金属门看着余若青和朱勇华。他们在另一边的通道口,压低了声音交谈。
如果邓山把心神延伸过去,两人纵然是低声交谈,也未必不能听清,但一来余若青已经表示不想让自己听到,二来心神延伸过去,就算余若青没发现,朱勇华说不定也会有瓜,这种失礼的事情还是别做比较妥当。邓山只好压抑着好奇心,和谷安闲扯,一面偷瞧。
那方朱勇华的表情似乎有点疑惑,余若青看起来倒是挺认真的,两人并没有说很久,朱勇华便点了点头,余若青又嘱咐了几句......似乎大部分都是余若青在说,一点也像问问题的感觉......
“邓大哥。”去是谷安忍不住开口:“原来你是从那个世界来的,难怪这么清楚那边的事情。”刚刚朱勇华没事就瞪他,害他一肚子问题不敢发问。
“是啊。”邓山仍有点不安地看着余若青,一面随口应付谷安。
“那邓大哥为什么会过来的啊?”谷安又问。
“误打误撞的。”邓山想起这两个月的事情,不禁苦笑摇头说:“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世界。”
“喔。”谷安又说:“你们说那世界不能飞,那么大家都走路吗?还是都有飞艇?”
“有很多不同的交通工具。”邓山解释:“不过没飞艇这么进步,一般人的交通工具大部分只能在地面上移动。”
“原来这样。”谷安说:“哪种交通工具最多呢?叫什么名字?”
“这有点难说,要看地方,单车、机车、汽车,不一定。”邓山有点头大,谷安比刚到那个世界的金大还罗嗦。
“有哪有罗嗦?”久没出声的金大马上抗议。
“所以我说,他比你罗嗦啊。”邓山忙解释。
“听起来就不像好话!”金大哼哼说。
邓山和谷安又扯了几句,余若青似乎与朱勇华也谈完了。余若青微笑走过来,挽着邓山说:“好了,我问清楚了。”
朱勇华望望余若青,脸上神色还是有点怪异。邓山虽然有点迷惑,但毕竟现在场合不恰当,不用急着搞清楚,他当下向着朱勇华深深行了一礼说:“多谢族老大力帮忙。”
也许朱勇华对朱安阳的敬意,并不如其他人这么大,他倒是受了邓山这一礼,不过仍客气地点头微笑说:“邓山先生对朱家帮助很大,做这些小事是应该是。”
礼数已到,该回去了。邓山与朱勇华一起掩上了金属门,启动了开关,不久之后,那片紫色光波再度洒下,直到三人脚底,当紫色光影消失,邓山颇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这是真的吗?这事件事情真的都结束了吗?
“到了?”眼睛转啊转的谷安首先开口:“真的不同了。”对谷安来说,最明显的就是,本来一直在周身乱挤的神能突然完全消失,他一时之间颇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到了。”邓山点点头说:“先去毁了那什么周波东西。”一面往眼前那仿佛相同的金属门走去。
“我弄吧,急什么?”余若青笑着拉住邓山说:“你又不会使用定时器。”
“直接敲碎不是很好吗?”邓山笑说。
“先上去,去看看我那台车子还在不在。”余若青升起地板,拉开门说:“我等等再下来弄。”
“看车子在不在?”邓山讶异地问:“怎么样不先毁掉那什么周波器的?万一余华派人追过来就麻烦了。”
“因为车子如果不在,就代表另外有人跑来这世界了,比如康伦。”余若青白了邓山一眼说:“炸了他可就回不去了,不是吗?”
这一点自己倒没想到,总不能为了自己方便,让别人永远回不了家。邓山一时之间颇有点自责,连忙点头说:“你说得对。”
三人一起走出屋外,转到车库,不只那红色敞篷跑车还在,其他三辆吉普也整齐地停在里面,这样就不用耽搁了。
邓山松了一口气说:“太好了。”
余若青拍拍车子说:“这和飞艇一样,用的是半永久能源,所以不用担心燃料的问题。这按钮是切换飞艇模式和仿汽车运转模式,切换过来的话,就和一般汽车一样,方向盘会锁住不能上下移动;wωw奇Qisuu書com网如果在飞艇模式,就用那个控制高低......”
“若青?”邓山讶然望着余若青,怎么在这时候突然解释起这东西。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谷安会不会控制飞艇。”余若青笑说:“一不小心就说太多了。”
“我不会耶。”谷安很新鲜地在车旁上下看来看去,不过却不敢乱碰。
“这儿有使用手册,谷安你看一下。”余若青从驾驶座门旁拉下一个薄板,看样子是那世界的书。
“好。”谷安虽然有点莫名其妙,还是兴冲冲地拿起书来看。
“我和邓山说一些话喔,你在这儿等等。”余若青又交代了一句,随即拉着邓山回别墅。
走入别墅,余若青掩上门,邓山忍不住低声说:“若青,你怎么样......有点......怪怪的?”
“有吗?”余若青回过头,轻笑着问。
好像又没有......邓山不再多问,苦笑说:“你要和我说什么?”
“吻我。”余若青双臂缠上邓山脖子,身子贴了上去。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拥吻,邓山虽然一头雾水,仍紧搂着余若青,深深地吻着她,不过心中却有点担心,余若青今天反应实在不大对劲......突然间,邓山醒悟过来,莫非因为回到这个世界,就要面对柳语蓉的问题?她莫非是在害怕?
这样一想就合理了,邓山安下了心,虽然她现在会害怕,但很快自己就不会让她再为这种事情烦恼,以后一定要全力照顾她、爱护她,让她安心。
这一吻良久良久,好不容易才结束,邓山轻抚着余若青的背,紧搂着她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余若青紧贴着邓山的身子,咬着唇低声说:“山,你真的不想......”
现在?时地都太不恰当了,邓山低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先把语蓉的问题解决......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
“嗯......”余若青过了片刻才说:“你说的对,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邓山紧了紧怀中的爱侣,低声说:“要是让谷安那小子等太久,他说不定又会大惊小怪了。”
余若青低头一笑,不舍地离开了邓山的胸怀,缓缓点头说:“你去陪他,我去安装炸弹......”
“好。”邓山说:“不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那东西简单得很。”余若青望着邓山的眼睛,柔声说:“就算已经回到了这世界,你一样要很小心自己的安全,尤其是天选那些人,格外要小心。”
“嗯。”邓山点头说:“差点忘了还有那些人,不过他们似乎还可以沟通,不像睿风企业这么霸道。”上次和他们约半个月之后联系,这次耽搁这么久,不知道过期了没?
“你去看着谷安吧,否则他说不定把车开上天乱玩,摔下去就糟了。”余若青含笑说。
“对喔,那我过去喽。”邓山一惊说:“你快点上来。”
“好。”余若青轻跃到那仆人房入口,一面说:“如果谷安没事的话,你等等看一下公司的文件。”
“公司文件?”邓山差点忘了自己塞到哪去,呵呵笑说:“那种事情不急啦。”
“看一下啦。”余若青轻轻一笑,控制着地板往下。
邓山笑着转头,出去监视谷安,还好谷安没这么大胆,没真的把这辆飞车开出来乱玩,眼前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很新鲜,他偶尔看看车子,偶尔闭上眼睛,体会着没有神能绕体的感觉,偶尔又摸摸墙壁材质,偶尔又跑去打开那几辆吉普的车门,正忙得要命。
看到邓山走了出来,谷安高兴地蹦来说:“邓大哥,那使用手册我很多看不懂。”
“手册内容等等问若青,你别乱用神能。”邓山发现谷安跃动的时候,习惯性地带出神能托体,连忙警告说:“这儿没神能补充,你会越用越少喔。”
“对喔。”谷安吐吐舌头说:“遇到要命的事情才能用。”
“嗯......唔......”邓山说到一半突然停下,片刻之后才说:“下次教你一种方法,可以试着运行看看,说不定在这世界也能培养吸纳神能,就可以稍微使用一点了。”却是金大刚刚对邓山说了这么一串话,邓山转述出来。
“真的吗?”谷安大喜说:“那这样还可以飞吗?”
“这边和那儿不同。”邓山说:“能量离体,会耗失得很快,不容易飞,先不用想飞。”
“喔。”谷安虽然有三分失望,却也没很在意,他一转念说:“余大姊呢?”
“她去安装炸弹了。”邓山也有点担心,按理来说,那该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且爆炸时最好别待在那儿,怎么样余若青还没回来?
邓山和谷安又等了片刻,却听金大突然说:“唔,不对劲。”
“怎么?”邓山微微一惊。
“那是大量电流、磁流......”金大做出结论说:“有人在用传送器,快去。”
难道余华派人追来了?不可能啊,朱家那群人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失守,邓山吃了一惊,往别墅奔了过去。
“邓大哥,怎么了?”谷安讶异地问。
“我去看看。”
邓山来不及解释,奔到屋中,掠到仆人房,拉开门往下一看,却见下方紫色平面正好扫到底端,身在其中的余若青闻声抬头,她眼神充满着柔情与无奈,泪珠正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两人对望不到半秒的时间,眼前空间一阵震荡,余若青整个人的身躯,就这么倏然消失。
“若青!”邓山大吃一惊,她在干嘛?怎么跑回去了?
邓山往下一跃,落到房中,顾不得其他,又奔去扳动启动器,无论如何,先找到余若青再说。
但是不管邓山怎么扳动,传送器就是不为所动。
邓山正慌张的时候,金大迅速说:“这种需要聚集能量的工具,通常要过几分钟才能再次使用。”
“要多久?”邓山忙问。
“不知道。”金大说:“要看供给源,还有需求量,唔......快拆炸弹。”
“啊!”邓山心一惊,连忙扭动眼前的门把,要打开金属门。
才转到一半,门后突然轰的一声,一阵强烈的震动透过门户直传到邓山掌心。邓山心一凉,身子软了下来,竟是转不动那圆形门把。
金大知道状况不对,他也不吭声,直接控制着金灵部分,支撑着邓山的身子,扭开那金属门,带着浑身无力的邓山转过去一看。果然门后的那圆柱体已经被炸药炸成粉碎,一片片指头大的碎金属块,飞散在地面。
她......她为什么这么做......这样岂不是再也无法相聚?邓山惊骇之余,脑海中一片空白,转回门口,不断扳动着那个开关,希望那片紫色光束会突然启动,但是不管他扳动了多少次,那机关似乎一点作用也没了。毕竟,整个传送区的动作,其实还是另一个世界在控制,既然两边联系已断,这边的开关不管怎么按,讯息也送不过去,自然不可能启动。
邓山也不知道自己扳了多久,才松开手,抱头蹲坐在地板上,不知道眼前的事情是真还是假。
在这种时候,会受邓山心情影响的金大,自然也十分不好过,这次的严重性,已经远大于过去的每一次事件,金大连开玩笑打岔的情绪都被瞬间破坏,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而且他也心里有数,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安慰应该都没用了。
隔了好片刻,金大才缓缓地说:“她刚......有要你看公司文件。”
邓山被这一言提醒,连忙翻出怀中皮袋,打开所谓的公司文件。邓山胡乱抽出,果然见到里面除了一般文件之外,还放了张折叠起来的信笺。
邓山快手快脚地打开,见上面写着短短几行字:“好好爱惜语蓉。好好照顾自己。请......把我忘记。”
我怎么可能把你忘记?看着纸上还没干的点点泪痕,邓山心头抽紧,痛呼一声:“若青!”心伤之余,双目不禁泛出泪来。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声音冲入屋中的谷安,正在上面大呼小叫,讶异地往下望,只不敢乱用神能往下跳,他正担心地喊:“邓大哥,你没事吧?余大姊怎么了?”
邓山根本懒得理他,软软坐在地上,看着那张白纸上娟秀的字迹,邓山心乱如麻、心痛如绞,这一瞬间仿佛人生已经结束,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谷安越看越惊,这时顾不得神能不能乱用,他纵身跳下,摇着邓山说:“邓大哥,你没事吧......啊?这是余大姊写的吗?语蓉又是谁?”却是他看到了邓山手中的信笺。
语蓉......她是因为语蓉才离开的吗?邓山无神地望着谷安,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余大姊......回去了?”谷安看看周围的状况,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体会到邓山的难过,愁眉苦脸地说:“邓大哥,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要太难过了。”谷安个性本就单纯冲动而富于感情,看邓山难过的模样,他跟着眼圈也红了起来。
邓山反而已经渐渐从那一刹那的失落中复原,毕竟他的个性一向是理性多于感性,虽然还是十分难过,去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溺在其中。他强提精神说:“谢谢你。”
“我扶你起来。”谷安挽着邓山,瘪着嘴有点哽咽地说:“余大姊......怎么......唉......我不会说。”
这小子看起来倒是比自己还难过?邓山若不是实在没心情,否则还真有点想笑。他瞪了谷安一眼,摇摇头说:“你刚又用神能了?”
这一问谷安倒是忘了难过,尴尬地抓头说:“我看邓大哥你好像出事了,就......没办法......”
“谢谢你。”邓山说:“我没事......我们上去吧。”
“跳上去吗?”谷安问。
“有控制的机关。”邓山控制着机械往上移动,一面站直了身子。
“棍子、袋子。”金大突然出声。
邓山这才想起,刚刚心神一乱,花灵棍和那装着文件的皮袋都扔在地上。邓山拿起两样东西,将皮袋塞回怀中,内息一运,顺手将花灵棍的水分迫出,只见白雾在一瞬间往外弥漫,花灵棍缩回成小小一根。
“啊呀?这是什么?”看到白雾大吃一惊的谷安连忙跳开,一面挥手一面发问。
邓山这才想起忘了对谷安解释,看他那模样,苦笑摇摇头说:“没什么。”
“邓大哥搞的?”谷安瞪大眼睛,难以理解刚刚这么痛苦的邓山,怎么样一瞬间突然有心情变魔术了?
邓山还是没精神解释太多,挥手间轻送出一股劲风,迫开了白雾,收起花灵棍。此时两人已经回到一楼,邓山带着谷安往外走,一面缓缓地说:“那飞车我不会开......如果你也不会......我们就开别的车回去。”
“我也不会。”谷安摇摇头,突然又兴奋地说:“但可以试试!”
邓山茫然地说:“算了,放在这儿好了......”也许余若青有天会找到办法过来呢?这车本是她的,留给她好了......
她还会想过来找自己吗?她刚刚特别找朱勇华谈话,应该就是安排这一切......连信笺都写好了带过来,看来她早已经想妥,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自己为了和语蓉的一点义气,一直不肯真正和她......这样到底是对她好还是不好?
“邓大哥?”谷安看邓山又发呆了,担心地叫了一声。
“嗯......?没事。”邓山回过神,苦笑了笑说:“谷安,我们再等她一下子,好吗?”
“如果照那老伯说......”谷安说到一半停下,转口说:“没什么,我们等等看。”
事实上,谷安知道,如果照朱勇华对邓山所言,那周波器一毁,余若青就算想来,也没办法来了。不过谷安也知道,邓山不会不知此事,既然他还舍不得走,就多陪他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奇*书*网^.^整*理*提*供),那又如何?眼看着邓山站在车库口发呆,谷安双手摊,走到别墅门口梯子前蹲坐,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无声地等候下去。
邓山说等也不是真的在等,他何尝不知道已经绝望,只是他需要一个安静的时间,让思绪好好地沉淀,想到和余若青这段时间短暂的相处,每一个甜蜜的回忆,在这一瞬间都变成揪心的痛楚......她也未免太天真了,她难道以为这样退缩,自己就能厚颜无耻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回到柳语蓉身边吗?也许是因为自己一直不肯,她才下了这个决定吧?临走前她都还问了最后一次......如果当时自己答应,她是不是就不走了?不......她根本连细节都搞不清楚......她该只是为了语蓉......但说不定也因为......
这种时候想这些有用吗?到这时候,还在一直想为什么......就是因为这种瞻前顾后、想东想西的个性,才让她离开自己的,不是吗?如果什么都不想,好好全心地爱着她,也许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邓山恨恨地捶着掌心,怨恨自己这讨人厌的个性。
此时时序已经入冬,中横山区很早就已经昏黑,当呈椭圆的月影从东方浮现,渐渐平静、死心的邓山,望着空中皎洁冰冷的明月,一股凄凉寒意涌上心头......如果真的无缘......只能希望她能遇到一个会好好疼爱她的男子。这样的等候毕竟只是徒劳,邓山望了望在一旁发呆的谷安,心中颇有歉意,今天倒是连累了他......
邓山转头对谷安干哑地说:“谷安。”
“邓大哥。”谷安连忙站起。
“我们下山吧。”邓山说:“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没关系的。”谷安担心地望着邓山说:“邓大哥,你别太难过了。”
“我没事了。”邓山摇摇头,轻声自语说:“不管我怎么难过,若青也不会出现,不是吗?”
“嗯......”谷安似乎有点意外地说:“邓大哥能这么想......就好了。”
“我就是......我就是太理智了。”邓山莫名鼻头一酸,泪珠似将从眼角滑落,他随手揉了揉眼睛,强笑说:“我们开台吉普车回去吧。”
“吉普?”谷安听不懂。
“跟我来。”邓山领着谷安往车库走。
虽说抱着谷安飞回去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几台车放在这儿也浪费了......而且现在邓山心情十分复杂,并不想马上回到自己家中,反而有点希望这趟回程能更慢一点......
随手拿了一台吉普车的钥匙,邓山发动车子,仿佛发泄一般地踏着油门,在引擎怒吼声中,大灯与雾灯同时点起。邓山再凝视了这别墅一眼,终于转动方向盘,驶动车体,带着谷安离开这荒凉冷清的山林。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这几年来,不知道是因为地球暧化现象,还是有其他的因素,温度越来越高,已经连续好几年过着暧冬。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冬天与过去几年都不同,温度特别地低。
此时是十二月下旬,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气温越来越低,电视上不时传来有流浪汉冻死街头的消息。台中街头的行人或机车骑士,一个个都穿着厚实的外套、手套:至于屋子里面,开暧气的开暖气,用电毯的用电毯,偶尔也有人选择在房中烧炭取暖,当然万一没注意通风,发生意外,又会增添一起社会新闻。
其实台湾地处亚热带,说冷也冷不到哪里去,想看雪还非得爬上高山不可;但是对土生土长一直生活在台湾的人来说,摄氏十度左右的低温,就足以让他们把衣柜中最厚重的衣物都搬到身上,一个个臃肿肥胖地走来走去。
不过在台中市区文中路一栋办公大楼的十楼之中,有个不大不小的房间。这房间并未使用任何暖气之类的设备,但里面却有个正看着电视的年轻人身上只穿着轻薄的短衫短裤,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冷。
这儿虽然是办公大楼,不过,年轻人所在的房间却一点也不像办公室,反而更像一个挺豪华的小套房。
房间地板和墙壁主要以原木和石材装潢,简单的一张白色大床放在屋角,床头上除了一个仿古造型的古铜色电话外,只随意叠着几本厚薄不同的书。
床不远处,有组双人白色沙发,正对着那挂在墙上的大尺寸电视,电视下方地面一片石材平台,上面放着一组音响,里面正矗矗矗地传出电视的音效。至于衣柜,则是隐藏在电视的另外一面墙,却是整大片的书柜里面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不同的书,大概塞了个半满。
年轻人看来只有二十几岁出头,白净脸上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他头上那半长不短,有点杂乱的褐发胡乱披着,不时掉到他额前。年轻人一面随手拔开,一面专心盯着电视上播放的旅游纪录片,看起来又好奇又认真。
突然间,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年轻人一呆,拿起桌上的遥控器一按,将电视关掉,走去接起电话说:“来了,来了”
“谷安先生”电话另外一端,一个中年女子声音传来:“吃饭时间到了。”
“喔!”年轻人谷安开心地说“马上到。”跟着一转身,奔过去拉开房门,往外跑了出去。
门外是个更大的空间,这儿没怎么装潢,却开着暖气,地上是普通的大片石英砖,墙壁上则贴满了白色的壁纸,靠外的一整片窗帘拉开,冬天的阳光正大片洒入屋中,连灯光都省了。这大片的房间中,在靠窗那面,放着一张长条型的餐桌,此时餐桌上已经坐着一个青年,正望着谷安微笑。
“邓大哥!”谷安望着那位年近三十,穿着一袭轻便布衣长裤,脚穿居家皮拖鞋的青年,高兴地奔过去说:“你今天没出去?”
“没有,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这青年正是邓山,他望着谷安赤足上的一双毛腿,苦笑说:“你都穿这样出来吃饭?”
谷安一呆,尴尬地说:“我又忘了,我进去穿衣服。”一面急急奔入房中。
隔了片刻,谷安换上类似邓山的服饰,蹦出来坐下。一个中年仆妇随即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摆上,服待着两人用餐。
邓山带着谷安,回到邓山的世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回来之后,邓山就带着谷安住到了异世科研基金会,也就是当年余若青帮他安排的居所。
接着,邓山除了跑过两趟南投探望家人外,就把全部的心思放在结束异世基金会的相关组织和业务上,除每个人都发了一份丰厚的散费外,几名工作已久的教练,还特别多发了一笔奖金,听说这本该由董事长康伦处理,不过既然他文件齐全,又有公司大小印章,一切文件都合法的情况下,也没人追究为什么由他出面。
至于这公司另外还有一个相关企业,就是一个珠宝首饰批发经销商,这公司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利用进出口与销售的掩护,处理消化那些每年不断产生的钻石,获得的利润再转回基金会做投资。这整个营运系统,早在三十年前就由康禹奇建立妥善,邓山如果有心,只要每隔一两个月,把别墅那儿产出的钻石送去经销商,就可以持续运转。
不过,这毕竟不是合法的业务,邓山和在那公司做了三十年,明白部份内情的赵总经理长谈几次之后,知道对方也有退休的打算,两人商议之后索性把这公司一起结束掉,至于那些人造钻石,当然也从此停止生产。无论如何,单靠这三十年来的累积,邓山已经可以过着很满足的日子。不过他过惯了平常生活,除了多花了点钱打理谷安房间,其他方面还是以简单朴素,好用为原则来装潢摆饰。就如他住的那间大房间,除了简单的床,衣服,桌椅之处,也没增添什么其他的家具。
这一个月来,谷安从对这世界一无所知,到渐渐了解,他一直保持旺盛的好奇心,不断买书阅读,或者看些知识性电视节目,虽然还是很多地方不懂,但因为他记忆力和理解力都很不错,所以某些较特别的领域,他甚至比邓山还清楚。
“谷安。”邓山吃着吃着,突然说:“你下午有什么计划吗?”
“前两天买的书看完了,还是去书店逛逛吧。”谷安说:“邓大哥呢?”
“我想去找个朋友。”邓山经过这一个月的思考,终于决定去找柳语蓉。
“哦?”谷安有点意外,高兴地说:“公司的事情都忙完了吗?那我们可以开始出去逛逛了。”
『嗯,剩下这件事情处理妥当就好…」邓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没继续说下去。
其实邓山早该去找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柳语蓉,所以这段时间,他故意把自己的心思都放在处理公司事务上,否则以他的个性,根本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首要的地位,也不可能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几乎都处理妥当了。但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邓山终于决定和柳语蓉说个清楚,今日是星期日,如果她没别的约会,就该是待在家中,但她会没约会吗……?总之,还是要找找看才知道了。
「你功夫练得顺利吗?」邓山换了一个话题。
「没问题!」谷安得意地点头说:「经脉很流畅。」
「用出去的神能,能吸纳回体内吗?另外,有培育养气的感觉吗?」邓山又问。
「这倒是比较困难。」谷安皱眉说:『是有一点点感觉,不过,不像邓大哥说的那种感觉,很慢。」
邓山停了片刻才说:「可能因为外在能量太少,你又没金灵…」
『我不能用金灵。」谷安忙说,「会和神能冲突。」这可是神使的基本知识。
「嗯。」邓山说:「反正这儿是和平的地方,可能一直都用不到神能,不过推测上…如果你哪天用了大量的神能,便有机会借着那套功夫,慢慢又把神能吸纳回体内。」这番话当然是金大的见解。
「那样最好啦。」谷安无所谓,嘻嘻哈哈地说。
此时那中年仆妇又端了一道菜上桌,两人的对话自然停止,这妇人对着邓山恭敬地说:「邓山先生会回来用晚餐吗?」
「不会。」邓山摇头。
「我会!」谷安在旁自动叫了起来。
妇人看着谷安,像看着孩子一样,慈祥地笑了笑说:[知道了。]这妇人叫做李妈,和厨房里面另一位王嫂,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两人本来在十一楼的餐厅工作,邓山资遣员工的时候,两人觉得自己年纪已大,不容易再找工作,分别对邓山表达希望能留下工作的意愿,加上邓山想到谷安短时间内也需要人照顾,所以继续聘用两人照料自己和谷安的起居。
事实上,两人大多数时间照顾的都是谷安,邓山这一个月,除了深夜以外,留在这大楼的时间其实不算多,而像个大孩子般没什么心机的谷安,也颇得两位长辈的欢心。
餐后,邓山换上一套偏运动系打扮的休闲装,刚拿起那个从异世带回来的腰带型武器玩具,想了想,还是放了下去,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没机会打架,应该不用带着这东西。
「真的不带吗?」金大开口说:「天选的人不会来了?」
「他们好像不见了。」
这也是邓山有点迷惑的事情,上次来回一趟异世,回来仔细一看时间,总共只过了十四天,还在当初约定的期限之内,但是邓山过了两天拨电话过去找约翰,电话却无人应答。邓山根本不想多添这个麻烦,找不到约翰,对他来说是好事,当初只是被缠得没办法才答应,既然找不到人,邓山心安理得,很快就把这事情抛开。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邓山渐渐把他们的事情忘了,此时听到金大提起,邓山愣了愣才说:「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找我了,不过,不找最好。」
「我是觉得带着武器比较好。」金大说:「在这世界,如果遇到高手,我能帮的不多,你又只会棍法。」
「怎么说你没法帮忙?」邓山有点意外。
「因为这世界可以外发劲力。』金大说「虽然还是会消散掉,但是距离近的活,内气可以离体攻击。普通招式的用途就变小了…经过金灵部分的时候,我是可以帮你运转成黑焰气提升威力,但是内气透出体外多远,透出多少,全都必须由你控制;而且综合你我所学,也只有花灵棍法包含了远距攻击的招式……所以如果遇到这种程度的敌人,还不如由你自己应付。」
这一个月来,内气含量已经颇高的邓山,早已不大需要睡眠,每当深夜无法处理公务时,就是和金大练功夫的时间,这样让自己一直保持忙碌,才不会胡思乱想。
在金大帮助下,五六日前,整套花灵棍法总算是完全熟练,不过实战经验自然还颇为不足,而到了现在,邓山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金大突然一直逼着自己学那些棍招。
不过,这世界的飘散能量这么薄弱,有人能修炼到那种境界吗?虽然说带着也无所谓啦……邓山耸耸肩,把那玩具别到了腰上。该出门了,邓山走到床头柜,拿出一个多月没开启的行动电话,按下了电源开关,等候着输入密码。回来以后这段时间,邓山都用另外一只新办的行动电话处理事情,这支电话他一直不敢打开,深怕在毫无准备下接到了柳语蓉的电话。
随着一阵音乐声响起,邓山按下了几个熟悉的按钮,又过了一段时间,等电话和基地台产生了联系,邓山才选着柳语蓉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接通响铃时,那一端传来的电话音乐,是一首有点岁月的老歌,那是柳语蓉特别选的。邓山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想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慨,今日该怎么对她说呢?怎样才不会伤了她呢?
音乐声,突然消失了。但却没听到另一头的声音……
不,似乎有微微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听到柳语蓉低声地说:[山哥?][嗯……]邓山突然有点心慌,呆了呆才说:[我可以见你吗?]柳语蓉停了停才说:[你……想说什么?]她知道了吗?邓山没有心理准备,呆了呆才说:[你生我的气吗?][我……]柳语蓉停了好几秒,才低声说:[我不知道……]邓山颇有些慌乱,呆了几秒才说:[你……知道我回来了?][嗯……]柳语蓉顿了顿说:[半个多月前就知道了。][那么……]她岂不是难过了半个月?邓山心中自责,想了想才说:[你不想和我碰面吗?让我说清楚?跟你……道歉?]柳语蓉又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才说:「……你想挽回……吗?」
这时该怎么回答?邓山脑海中一片空白,又怕说错了话,又怕伤害了柳语蓉。
柳语蓉等了片刻,见邓山一直说不出话,她苦笑一声说:『既然不是,就不用了……山哥,再见。」
「再……」邓山这两个字还没说完,那端声息已经断绝。邓山放下手机,心中满是怅然,本以为需要见一面,把事情做个处理,没想到连面都不用见了?她虽然聪明又独立,但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啊……自己真是害苦了她。
邓山正自责时,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邓山一呆,发现又是柳语蓉拨来的电话,不禁有点意外,一面快手快脚地接通。
「山哥。」柳语蓉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她缓缓说:『我刚忘了说几件事。』「嗯,你说。」邓山提心吊胆地说。
「你……你家钥匙,我上星期寄去给伯父了。」柳语蓉说:「机车也停在你家楼下。』「唔……」邓山说:「车子是送你的。」
「没关系,我不用。」柳籍蓉停了停又说:「还有,姊姊想找你,用网路电话找她吧,她已经出国了。」
[语蓉。]邓山忍不住说:[我对不起你,你……你还好吗?]那端又沉默了下来,柳语蓉停了好片刻才说:[别再关心我了……让我忘了你吧。][就算只是朋友,也可以关心你呀。]邓山忙说:[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别说了。]柳语蓉突然打断了邓山的话,却又说不出话来。
邓山只觉得似乎隐隐听到鼻息抽噎声,不知道是不是惹得她哭了,心中又疼又怜,却又不敢多说。此时此刻,如果再释出不当的关怀,对柳语蓉更是另外一种折磨。
[我……]柳语蓉似乎终于恢复了平静,缓缓地说:[我不想……不想……再哭了……]说到最后,柳语蓉也不道别,直接断了通话。
所以,自己不用再去找柳语蓉了?她说柳语兰在找自己……如果被语兰抓到,八成马上被骂得狗血淋头吧?不过,逃避毕竟不是办法,邓山走到房间一角,打开那从公司九楼搬来,已经堆满了尘埃的电脑,静静地看着电脑画面启动,一面想着心事。这样和柳语蓉结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好来好去?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想听自己解释原因?虽然说自己回来后一直没去找她,可以感觉得出来情感已经变质,但她难道都不会想知道原因?
除非她已经知道原因了?但她又不可能知道若青的事情……这可真是古怪……这倒是可以问问语兰……想到这儿,邓山手脚放快了些,将电脑连上网路,以自己的账号登入网路电话的通讯软体,不知道柳语兰在国外哪个地方,这时间是否还清醒?连上了伺服器,邓山看着熟悉的名单,只见本在线上的柳语蓉突然消失了,心中不禁颇有点黯然,她是因为看到自己而下线吗?
柳语兰倒是还在线上,不知道语蓉有告诉她吗……邓山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电脑荧幕的对话视窗,已经冒出三个字:[臭阿山!]却是第一时间发现邓山上线的柳语兰,扔过来的讯息。
随即电脑中的通话铃声响起,邓山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隔了几秒,那一端传来声音:[你这负心汉总算敢出现了。]果然是熟悉的柳语兰。
[我……][你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躲到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你。]柳语兰接着说:[你有先找我妹妹吗?她怎么突然下线了。][对。]邓山说:[我刚打电话给她,今天本想找她道歉。][唉……]柳语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这种事情也怪不得你,不过你有这种倾向,怎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发现的?]这话邓山可听不懂了,讶异地说:[什……什么?][什么什么?]柳语兰噼里啪啦地接着说:[你要是移情别恋,我妹说不定还有点拼拼看的干劲,你却……我们对这种事情是没有成见啦,但是你想想看,我妹妹发现自己输给一个男人,她的心情实在是……][什么啊?]邓山大吃一惊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柳语兰呆了呆才说:[你不是和一个外国小帅哥住在一起了?很多人都看到了,还想装啊?不用了啦,这么熟的朋友了……只是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啊?你的性倾向是同性还是双性?][我不是同性恋啊!]邓山惨叫说。
[那是双性恋啰?]柳语兰啧啧两声,声音放小说:[感觉有点奇怪耶,做那个的时候不会找错……那个吧?][你胡说什么……我也不是双性恋。]邓山忙说:[我是……那叫啥……异性恋,很单纯的异性恋。][还说不是。]柳语兰说:[那为什么你回来以后,就顾着和那小帅哥一起住在你们公司的宿舍?然后就躲着语蓉了。]误会大了。
邓山一时说不出话来,柳语蓉原来是这样误会?自己该去解释清楚吗?这……邓山呆了好片刻才说:「语兰!」
[怎样?]柳语兰说。
「那个年轻男孩只是朋友,和我不是那个关系。」邓山说。
[那…」柳语兰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呆了呆才说:「你为什么回来不找语蓉?」
「因为…我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子。」邓山还是决定老实说。
「谁啊?」柳语兰只停了二分之一秒,马上说:『若青吗?」
「呃……」这就是女人恐怖的第六感吗?邓山呆了片刻才说:[…对。」
「唔…」柳语兰停了几秒才说:「她也住在那儿吗?你们公司。』「没有,她不在……」邓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顿了顿才说:「我和她不会再碰面了。』「为什么?」柳语兰接着问:「就算在国外,也可以去找她呀…还是又分手了?』「就当分手吧…细节先不说了。」邓山说:「和若青产生感情,让我知道…我似乎不是真心爱著语蓉,虽然我和若青也没有结局,还是觉得不该和语蓉在一起了。」
『你这样说…也不能算错…」柳语兰想了想说:「不过,还是要让我妹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她那几天哭惨了。』[这……也是。』邓山呆了呆,突然想到金大说的话,忍不住脱口说:「也许我真的喜欢的人其实是你。」
那一端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邓山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在意。』[嗯……]柳语兰没追究,只说:「我比较希望你和语蓉复合…我后来才知道,我妹喜欢你很多年了,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也不是这么说。」邓山叹口气说:「先不研究我喜不喜欢她,若青的事情让我很难过,所以暂时不想谈感情的事情。」
「那就是不够喜欢她了。」柳语兰说:「真糟糕,我妹好可怜。」
「这是什么结论啊。」邓山没好气地说:「谁说我不喜欢她了?」
「什么『暂时不想谈感情』都是藉口啦。」柳语兰一点都不放过邓山:「刚分手,正是最空虚、最需要人陪的时候。」
「你不也才分手没多久?」邓山忍不住反击。
「所以我那时候才会跑去…」柳语兰说到退儿,声音突然消失,没继续说下去。
「什么?」邓山问。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嘛,先想我妹的问题怎么解决啦。」柳语兰不知为什么突然大声起来。
当时柳语兰确定与男友分手之后不久,岂不正是跑来台中找自己?难道她……邓山心一慌,有点结巴地说:「语…语兰,你……你那时下台中…」
『我下去之前,就知道你和我妹交往了啦。」柳语兰带点促狭的意味说:「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邓山这才发现自己会错意,不禁有点脸红。
「你最不应该的地方,就是没跟我妹说清楚就变心。」柳语兰也不追究,接着说:「你就不能好好结束一段感情,才去开始另外一段吗?这才是我最不高兴的地方。」
[我那时人在异乡……忍了很久才…」邓山突然觉得不用再解释,叹息说:「反正是我不好,对不起。』「不管喜不喜欲,凭我们的交情,我总可以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我妹吧?」柳语兰说:「她之前很伤心,慢慢好了点之后,这阵子又有点自暴自弃的味道,我很担心,但是我又在国外,没法回去陪她。」
自暴自弃?自己倒没注意到…邓山呆了呆说:「可是…她不想见我。」
柳语兰沉默片刻,才烦恼地说:「真糟糕…」
[这样吧。]邓山说:[我今晚再试试看找她……至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同性恋。][对啦。」柳语兰突然哈哈笑说:「好好笑喔,我一直在想像你和男人嘿咻的样子,今天真相大白,真是剥夺了我的乐趣。『你……]邓山气结地说:[不要胡说八道。」
[晚了,我想睡觉了。柳语兰说:[妹妹就交给你了喔。」
「嗯…」邓山又加了一句:「什么时候会回国?」
「还不知道,我才刚来呢。」柳语兰说:「我有空就会上线,随时联络吧。」
「好,晚安。」
「拜拜。」还是和柳语兰说话没有负担…邓山心情轻松了些,但想了想,又开始烦恼,该怎么去告拆柳语蓉这件事情?
直接去一趟好了,反正衣服都换妥了。邓山穿上鞋袜,走出门口,直下地下室,准备驾驶吉普车。
邓山这段时间,出门都尽量不显露特殊能力,免得又惹来天选者之类的问题,虽然说在空中飞翔、在屋顶上跳跃,不只省时省力还很舒服,但是使用一般交通工具,或者安步当车,其实也是另有一种风味。邓山发动了吉普车,听着轰隆隆的引擎声音,心想,当初康伦他们买这车,纯粹是为了越过那几乎像河道一般的石子路,在都市里边行驶,其实还是小房车比较舒适又省油,或者该去买一台新车?
想到这儿,邓山又有点自责,手边一有钱,老是想着买东买西,什么都买的话,这样下去可不得了了…….不过,一台小房车其实也不算太多钱就是了…….这段时间,邓山的念头就像现在一样,一直在挥霍和节省之亲摆动,其实以这公司每年的收益,邓山大可过更豪奢的生活,但是从小节俭的他,老觉得不可以把钱乱花;而且这笔钱虽然已经变成无主之财,毕竟本来不属于自己,花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所以每当想花钱的时候,邓山总是有点犹豫不决,拿捏不定,一点也不像个可以随意动用几十亿的富豪。车子开出地下室,驶入文中路的车流,邓山一面驾驶,一面想着柳语蓉,她以为自己喜欢男人?想到谷安那俊美又带点稚气的脸,邓山不由得有点好笑,难怪别人会误会…….他那脸孔确实挺讨人喜欢,不过,谷安自己好像没有这种自觉…….当初他一直嚷着要来这儿交女友,却不知道有没有在外面认识女孩子?
转过了一个街道口,邓山突然想起那个一直都没回去的家,这时也不用怕柳语蓉发现。邓山心念一转,转过车头,向着那方向驶去。
不久后,邓山回到家门口,这才想起,锁匙当初扔在行李包中,留在那个世界没有带回来,而柳语蓉的又寄去南投了…….不知道老爸收到的时候是什么反应…….怎么进去呢…….去找锁匠吗?
‘咳嗽。’邓山脑海中突然传出转模作样的咳嗽声。
‘你根本没喉咙,假装什么咳嗽?’邓山在脑海中念了金大一句,这才突然醒悟说:‘啊,你会开锁。’金大嘿嘿笑说:‘平静生活过久了,你都忘记我能做什么了。’一面从邓山手指延伸出去,打开了邓山家的铁门。
一路开进去,邓山回到屋中,这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公寓,以前怎么样没觉得这么小呢?往内巡了一下,也没什么改变…….是不是该把一些重要东西搬去文中路那儿,然后把这房子卖了?正思考间,突然家中电话响了起来。、邓山吃了一惊,哪有这么刚好的?此时会有谁打电话过来?
邓山讶异地走过去,接起电话,只听到一个不大标准的口音说‘邓山?邓山?’‘我是。’邓山呆了呆说:‘约翰?’‘对呀!’声音那端十分感动,激动地说:‘噢!你居然记得我声音,你终于回家了!’这人正是当初天选研究中心派来的其中一个人--约翰.卡罗,邓山其实并不是真的认出他的声音,但是邓山实不不认识第二个说话带着洋味的老外,所以随便乱猜也能猜到。
‘我有打过电话给你,没人接。’邓山连忙辩白。
‘那个…….状况改变了,我过去的电话不能用。’约翰说:‘你的行动电话没有开,我有空就打去你家问问,前阵子有小姐接,但是她也不知道你去哪了。’邓山不禁默然,接电话的小姐应该就是柳语蓉,洋腔洋调的约翰来电,加上谷安又是洋人面孔,两个事情凑在一起,大概也是使自己被认为是同性恋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你回来就好了。’约翰说:‘我们是要通知你,我们在台北设立了新的天选中心。’‘嘎?’邓山吃了一惊说:‘台湾这小地方又没多少人,干嘛跑来这儿设立?’‘这个…….一言难尽。’约翰说:‘这一个多月发生很多事情,上海的中心解散了。’‘呃…….’既然这样也不好追问,邓山说:‘其实我对你们那研究中心…….并不是很有兴趣…….’‘我明白…….’约翰说:‘你放心,我们方针改变了,不勉强人了。’‘真的吗?’邓山十分意外。
‘真的。’约翰似乎有点尴尬,笑呵呵地说:‘勉强人,不大好,不是吗?’邓山有点半信半疑,顿了顿才说:‘那…….所以没我的事情了?’‘嗯。’约翰说:‘但是,天选者还是在一起比较好,很多事情没法和一般人商量,我们虽然不勉强你加入,但是如果你有需要,还是可以来找我们。你手边有纸笔吗?把我们的电话地址抄下,随时欢迎你来参观。’约翰说的也是实话,这种特殊能力产生的一些麻烦,确实不能和平常人讨论,比如一直以来无话不谈的柳语兰,这种事情还是不知该如何向她说起……邓山直接将约翰的联络方式输入到手机中,两人这才道别。
挂了电话后,邓山有点意外,天选中心这机构是出了什么事情?居然撤销了上海的分部,躲到台湾这小岛来?且不谈现在中国大陆那儿正在蓬勃发展,以天选研究中心吸收人才的条件来说,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找到有特殊天份的人才,单单一个上海市周边人口加起来,就和台湾差不多,何况还有中国的十几亿人口?怎么想都想不出他们为什么会跑来台湾。
不过,不管他们为什么迁来,既然不勉强自己加入,就是好事,不用多烦恼,现在异世科研基金会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眼前闲闲没事做…也许该去再找个工作?
「找工作,」金大忍不住开口说:「你不是不缺钱吗?」
[找工作也不一定真要去做。]邓山耸耸肩说:[那个过程其实挺好玩的。][你当初就是这样玩到另外一个世界去的。]金大说。
[呃……]邓山抓抓头说:[说找工作好玩是开玩笑,我倒是真想找个稳定工作,否则这样懒散下去,也不是好事。][多练功啊。]金大说:[你棍法虽然都会了,还可以练更熟一点。][整天在家里练功有什么意思?]邓山抗议说:[而且这棍法练会不就好了吗?要练到多熟?][你还早得很呢。]金大说:[现在只是会用,看到招式知道怎么应对,还需要死命死命地练下去,才能熟练于心,明白武学的真谛,总之,之后举手投足莫不有法,这样你不管拿到什么武器,都可以发挥出功夫。][这话怎么好像在那边听过?你哪儿听来的?]邓山抓抓头说:[最近我有看什么武侠电影或小说吗?]金大哇哇叫说:[我说真的啦!][好啦。]邓山笑说:[反正有空就练吧,又不急迫,不要拼成这样。][也该教谷安功夫。]金大念头一转说:[他神能这样凝练下去,和内气的性质十分接近,先教他一些防身武技,万一出事,也比较省神能。][不会吧。]邓山皱眉说:[连他也要教?][如果他出事情,你不会理会的话,就别教。]金大悠哉的说。
[呃……]邓山只好认输,点头说:[教他就是了,反正还不是你教。][不行。]金大说:[我所知的功夫,只有棍法适合这世界,但太多招了,教起来会太累。][那教什么?我又不会其他的。]邓山说。
[人类会创。]金大说:[等你练熟了,你可能就会创功夫了,这我就不会,我只会记功夫。][创功夫?真的吗?]邓山从没想过这一点。
[真的。]金大说:[但是要很熟很熟,所以要加油。][好吧,那谷安就只好慢慢等了。]邓山把这事情先扔开。
[还是先教他一点近身巧打好了。]金大说:[上次教你那套功夫就教他吧,那个鼓出内气也有一定的威力,只是外送出去没什么加成效果。][好啊。]邓山没放在心上,脑袋还想着找工作的事情。他心念一转,得意的说:[我可以回补习班教书。」
金大沉默半晌,最后才说:[人类真的是很难理解……居然硬是要找个工作浪费时间?]邓山懒得追究,自顾自地说:[别管这么多,我先去找班主任聊聊。][你本来不是要去找那个小女人?]金大狐疑地说。
[没关系,晚点再去……]今天先前打电话给柳语蓉,状况已经不大理想,当真见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演变,所以,邓山其实潜意识颇有点能拖则拖的心态在作祟,当下不管金大说什么,出了家门,开车往补习班驶去。
辞职离开补习班已经快两个月了,班主任见到邓山十分高兴,热络的问东问西,尤其当初邓山就是因为工作而辞去教职,班主任不免对邓山的工作多关心了几句。只不过邓山几乎没什么事情可以老实说出的,只好胡乱扯了一堆。
聊了颇久,邓山才提出自己已经离职的事情,班主任听出邓山似乎有意愿回来,这下可是更热情了,毕竟当初邓山上课的时候颇受欢迎,学生不少;后来换了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来教,第二个月马上掉了三分之一的学生,让班主任十分困扰。
聊啊聊的,班主任很客气地把邓山留下吃饭,邓山也就半推半就地待了下来。吃饱之后,学生也渐渐出现,班主任没时间陪邓山多聊,邓山这才告辞离开。
拖到这个时候,没理由再拖了。邓山开着车,驶到柳语蓉住处外的巷口,绕了两圈,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停下车子。邓山心中还是有点迟疑,先打电话过去?还是直接找过去?
不管如何,先看看她在不在家吧。邓山自经家主秘殿灌注之后,内气含量与过去大不相同,当年的余若青就可以体察百公尺以内的动态,此时的邓山,只要有心,隔几个街口一样能有所感应。邓山也不下车,直接送出心神,向着柳语蓉的住所凝聚。
嗯,她在家……似乎正一个人听着音乐,随口哼唱着,还有翻动书页的声音。邓山想象着柳语蓉一个人趴在床上,听着音乐,看着小说的轻松模样。自己也曾陪着这样的她,那时侯俩人都觉得一定会一直这样下去,怎料到会有今天的变化。
突然咚的一声,有些沉重的撞击异响传出。一时邓山猜不出那是什么声音……只听柳语蓉喃喃念着:“好无聊……”
她摔书吗?自己今天的电话,让她心神不定吗?如果解释清楚了,万一她还想继续,那又该怎么办?
此时屋中的柳语蓉突然哼了一声,关了音乐,叮叮咚咚地拨起电话。隔了片刻,只听她说:“莎莎,今晚想去吗?好无聊唷。”
“蓉蓉?不是前天才去吗?不满意那个小帅哥吗?”电话中的女孩声音有点甜腻,吃吃地笑了起来。
邓山也认识三、五个柳语蓉的同学,不过,电话那端女孩的声音虽然挺好听,却很陌生,邓山也没听柳语蓉提过这个名字。
只听柳语蓉淡淡地说:“算了吧,那小子只有脸能看,爬到身上不到三分钟就完蛋了,你前晚呢?”
“我倒是还好,不过那人有点变态,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完事,害我到昨天腰都还软的。”莎莎说:“如果你想去,我还是可以陪你去。今晚‘醉幻city’是内衣之夜,女生进去以后要换穿内衣或比基尼,男生一定比女生多很多,要去吗?”
“去啊。”柳语蓉说:“为什么不敢?”
“那你要穿比基尼还是内衣?”莎莎说:“我的比基尼不适合夜店的灯光说。”
“那穿内衣好了。”柳语蓉迟疑了一下说:“我有套黑纱的,还没穿过。”
“是为了你当初那个男友买……”莎莎说。
“别提他。”柳语蓉迅速打断了莎莎的话。
“好,别生气。”莎莎说:“现在这样不是很快乐吗?我是要说……那件镂空的地方不少耶,这样好吗?”
“嗯,不管了。”柳语蓉说:“那套内衣内裤整套的,那今天就不穿小丁啰。”
“好。”莎莎笑说:“你全身黑,那我穿全身白好了。”
“你少装纯洁。”柳语蓉噗嗤一笑说:“小心找到笨笨的处男。”
“不会每次都这样倒霉啦……” 莎莎突然说:“你喔,上大学以后就突然乖了一段时间,害我都一个人去,总算又开始找我了。”
“别说了啦。”柳语蓉有点不耐地说:“现在不是和以前一样吗?”
“对呀,嘻嘻。”莎莎说:“那我十点去接你。”
“嗯,掰。”柳语蓉挂上了电话。
听着音乐声又想起,呆坐在吉普车上的邓山,整个人好像被浇了一大桶冷水,从头冷到心底。
这就是……柳语蓉吗?这是自己认识了七年的那个小妹妹吗?她……她在玩一夜情吗?而且从高中就开始了?语兰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一夜,她为什么阻止自己?难道自己比那些夜店认识的男人还不如吗?邓山虽然曾感觉到柳语蓉似乎对这方面挺熟稔,却从没想到,她不仅有经验,而且老于此道……她为什么到大学就突然乖了一阵子,是因为自己吗?重新再过这种生活,也是因为自己吗?这就是柳语蓉所说的自暴自弃吗?
邓山在车中呆望着仪表板,听着柳语蓉洗澡、吹头的声音。又过了片刻。只听窸窸窣窣的更衣声传来,邓山猛然回神,这才发现已经九点了,自己居然在这儿发呆了两个钟头?
还要等下去吗?等到十点,看着打扮好的她去夜店猎男?
为什么自己这么心痛?这种心痛,不只是男女之间的心痛,还包含了对柳语蓉本来就有的兄妹情感,不论别人的看法如何,至少对个性有点古板的邓山来说,柳语蓉这么做等于是在糟蹋她自己。邓山突然什么都不想,跳下车门,走到柳语蓉住所大楼外,拨了电话进去。
“山……山哥?”柳语蓉有点意外的声音传来。
“我在你门外。”邓山说。
“啊?”柳语蓉怔了怔说:“我……我今晚……”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邓山心伤之余,说话也少了顾忌,黯然的说:“现在的我……已经失去进你房间的资格了吗……?”
电话那端沉默下来,过了几秒之后,柳语蓉终于说:“在门口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说完,大楼铁门倏然打开,邓山挂上电话,推看门走了进去。
邓山站在柳语蓉套房门口,心中思绪起伏着,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戒柳语蓉,但却知道自己不能不来,至于该怎么说,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柳语蓉在里面弄了半晌,这才打开门,两人目光对视,一种陌生的感觉横梗在其中,眼前人明明十分熟悉,但又像是陌生人一般。对望了片刻,柳语蓉才回过神,退开一步低声说:“进来吧。”
邓山走入门中,也跟着从迷惘中回到现实,他看了看已经换上居家睡袍的柳语蓉,素雅的脸还有点湿润,似乎刚用卸妆乳急匆匆抹去……她毕竟不愿挂着一脸浓妆面对自己……邓山望着柳语蓉,想着她国中时的天真模样,不禁有点痴了。
“山哥,你……你要说什么?”柳语蓉被邓山眼光看的有点不自在,首先开后说。
“我不是同性恋。”邓山说:“你们误会了。”
柳语蓉没想到邓山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她一呆,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我回来之后,不来找你,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既然开了口,索性说清楚,邓山接着说:“我出差的时候,爱上了若青……虽然她不愿意对不起你,不愿……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对你……我对你……”
“你发现,你已经不爱我了?”柳语蓉幽幽的接口。
“不是。”邓山望着柳语蓉说:“我对你并没改变,但是我开始怀疑,会对另外一个女人动心的我,对你是不是真爱?所以,回来之后不敢来见你……直到今天,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傻瓜一样……”如果自己精神上出轨就觉得对不起柳语蓉,那追求一夜情的她呢?
“为什么?”柳语蓉低声问。
总不能说自己听到她刚刚说的话吧?而且……她毕竟是对自己死心以后才这么做,也不能苛责她。但虽然这么说。邓山心中仍然充满了那种荒谬的感觉……邓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柳语蓉应了一声。
“ 我抱着你的那一夜……你阻止了我,说……你还有点不确定……”邓山低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可以告诉我吗?”
柳语蓉停了几秒,才缓缓说:“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你真的在意这个吗?真的爱你的,你才让他们拥抱你吗?这根本就是谎言吧?邓山很想大声问出口,又怕伤了柳语蓉的颜面,只凝视着柳语蓉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山哥?”柳语蓉见邓山仿佛呆掉了一般,低下头轻唤了一声。
邓山忍着差点冲口而出的质问,哑然说:“我……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因为……”柳语蓉眼睛红了起来,她低声说:“我曾有一段荒唐的岁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是否可以包容这样的我……如果我不阻止你,马上就得面对这个问题……我不想骗你,但又不敢说实话……”
原来是这样……邓山发觉自己误会了柳语蓉,内心不由得为之一软,他叹息说:“谁都有过去……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怪你……何必……”
“我也是一直很彷徨。”柳语蓉说:“不知道该一辈子骗你,还是全部说清楚,赌你能接受这样的我……那一刹那,我还没法作出决定,只好……”
“语兰知道你的过去吗?”邓山灵光一闪,突然问。
柳语蓉一怔,望着邓山说:“姊姊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邓山摇头说:“但是她很担心现在的你。”
柳语蓉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迟疑的说:“她告诉你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她答应我不说的……”
“没有啊,她什么都没说啊。”邓山吃了一惊,连忙解释。
“你刚听到,一点都不吃惊。”柳语蓉抬起头,望着邓山说:“你不要骗我了,山哥,你不是习惯说谎的人。”
邓山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点啼笑皆非,金大可是一直称呼自己是说谎冠军呢……而更离谱的是自己根本没说谎,却被她当成说谎。
重点是,自己确实先一步知道了她的荒唐,也难怪她会怀疑,邓山叹口气说:“语兰真的没说,她只是说。担心你自暴自弃,所以我听到以后,并不意外……”
柳语蓉听到之后,脸色却更难看了,她低下头说:“你这么说……你连这两个星期的事情,也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自己在柳语蓉面前,是完全说不了谎吗?她怎么一听就知道有问题?邓山却不知道,他在异域为了隐瞒金大的事情,招摇撞骗地胡扯都能过关,一方面毕竟是初识,不十分了解邓山,二来是因为别人无法想到更合理的解答,这部分只能归功于邓山的逻辑能力颇强,想得出没大破绽的说辞。
但柳语蓉可是认识了邓山七年,加上她本来就聪明细心,自然很容易从蛛丝马迹判断出邓山的言外之意,毕竟,若非邓山已经知情,又怎会听得懂‘自暴自弃’这四个字的意思?
邓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也许我不够真心爱你,但不代表我不关怀你,我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很心痛,我很难过。”
柳语蓉也没回答,反而说:“你现在一定很看不起我,对不对?”
“不。”邓山摇头说:“只要你停止这样伤害自己,我一点也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你知道了,还肯要我?”柳语蓉望着邓山。
“你胡扯什么……”邓山苦笑说:“我从头到尾,都只怕自己心意不够坚定,配不上你,你过去发生什么事情,我怎会计较?”
“也许这是我的报应?”柳语蓉低声说:“一个放浪的女孩又怎能奢求有专情的男友?”
“你…… 你不要……”邓山莫名地火上心头,生气地说:“不要再这样……说自己,你不是这种人,从来都不是。”
“我是这样的女孩。”柳语蓉望着邓山,柔声说:“我每晚都想着你,我想要你抱我,我和谁都可以做爱,只要把他们想象成你……山哥,你如果不要我,你就不要管我了……让我去……我去找和你又七分像的、五分像的……”
“不要说了……”邓山将柳语蓉猛一把抱住,心痛地说,不要说了:“我听不下去……”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柳语蓉在邓山怀中,她勉强装出来的坚强终于崩溃,语不成声的啜泣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相拥良久,两人心中情怀激盈,但心底深处却又知道过去的日子已经过去,再也不会回头,正相拥无言的时候,柳语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柳语蓉一惊,心知好友莎莎即将来接自己,她推开邓山,呆了片刻,这才接起手机。
“蓉蓉?我到门口啰。出来吧。”果然传来莎莎那开朗的声音。
“莎莎……”柳语蓉又看了邓山一眼,正迟疑时,邓山心一冷,叹口气,掉头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柳语蓉已奔过来一把抓住邓山,邓山转过头来,只见她红着眼睛不断摇头,邓山心本来就已经软了,又怎么走得出去?
“蓉蓉?怎么啦?”莎莎听出有点不对,讶异的问。
“莎莎,对不起。”柳语蓉停了停,看着邓山,红着脸说:“我……我男友回来了。”
“嗯?”莎莎呆了两秒,这才叹了一口气说:“枉费我打扮两个小时,闪人,掰掰。”
“莎莎!”柳语蓉忙喊了一句。
“忙完再聊吧。”莎莎说:“我可是识趣的很,加油啦,掰掰。”跟着挂上了电话。
柳语蓉放下手机,望了望邓山,低着头说:“你刚又想甩掉我……跑掉吗?”
“你……还当我是你男友吗?”邓山说的却是这句话。
“除非你真的是同性恋……”柳语蓉咬着唇说。
“当然不是,不过……”邓山忙说。
“那……除非你不要我了。”柳语蓉又说。
“我……我不是这……”此时此景,这种话如何说得出口?
“如果你真不嫌我……”柳语蓉依偎过来,搂着邓山脖子,星眸如醉地说:“我们把……上次没做完的是做完?”
邓山心跳如鼓,却又觉得不对,挣扎着说:“语蓉,我觉得不应……”
“不要……不要说话。”柳语蓉止住邓山,手一伸,关了大灯,在透过窗帘的路灯光影下,脱下睡袍,露出里面半透明的黑纱内衣,轻拉着邓山往床畔走。别说邓山了,此情此景,任何正常的男人,恐怕都舍不得松开这滑软如嫩、洁白如玉的小手。
两人倒在床上翻滚拥吻,渐渐情动,邓山抚摸着柳语蓉柔软的身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和余若青缠绵的情景,跟着又想起余若青当时孤立在传送区内,哭红着眼往上仰望自己的画面……邓山心中一股痛楚静悄悄地泛出,激情也渐渐冷却下去,不禁停止了动作。
两人身躯如此交缠,柳语蓉马上感受到邓山的变化。她心中一沉,低声说:“山……山哥?”
邓山轻声说:“你真的很美,我……抵挡不了你的吸引力。”
“那就不要抵抗。”柳语蓉紧缠着邓山的身躯说:“紧紧抱我。”
邓山心中的话,想说又说不出口,只好轻叹了一口气,闭上嘴巴。
“你……”柳语蓉突然低声说:“你不想要我,对吧?”
邓山根本不知道这句话的答案……随口说一个谎言当然很简单,问题是这样又怎么对得起柳语蓉?邓山正迟疑间,却感受到怀中柳语蓉原本炽热如火、柔软如棉的身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仿佛突然变得僵硬冰冷……邓山心中越来越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中的玉人。
柳语蓉缓缓松开了邓山,蜷缩到床的一角,做起低声说:“所以……你还是看不起我?”
“当然不是。”邓山跟着起身,用被子裹住柳语蓉在冰冷空气中微微颤抖的赤裸身子,缓缓说:“我一直都会……很疼你。”
“你和那位余姊姊,有做过吗?”柳语蓉突然说。
邓山一愣,怔了怔才说:“没有。”
“你也只愿意做我哥哥,不愿意当我老公。”柳语蓉有点奇异的平静,缓缓说:“你……你老实说,是不是想当我姊夫?”
“我……”此时此刻,有些言语仿佛不用再顾忌,邓山低头说:“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语兰,不过,刚刚并不是因为……”
“山哥,你终于承认了。”柳语蓉不等邓山说完,苦笑打断说:“为什么不说呢?你害苦我,害苦姊姊,也害苦了自己,连那位余姊姊,也害苦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你姊姊……”邓山抱着头,困扰地说:“我根本不懂应该怎样去分辨,我看着她、看着你、看着若青……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心底一直很疼惜你,但我就是不明白这算不算真感情,为什么……为什么我应该明白?为什么都是我的错?”
“不要说了。”柳语蓉摇着头说:“山哥,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邓山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心一酸,迟疑地问:“语蓉?”
“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勉强有什么意思?”柳语蓉说:“你去找姊姊吧,我祝福你们。”
“可是我和你都已经……我应该……”邓山有点头昏脑胀,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古板山哥,我们连做都还没做过,你就想负责任了?更别提我不知道和多少……”柳语蓉顿了顿苦笑说:“如果你只是单纯想要,我倒是无所谓……”
“语蓉……”邓山心痛如绞,难过地说:“珍惜你自己,别这样说话……”
“你走吧。”柳语蓉低下头说:“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邓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下了床,慢慢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几次回头看着柳语蓉,却又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直到全身都穿妥,邓山望着仍裹在被窝里的柳语蓉说:“语蓉……你随时有事记得找我。”
“嗯。”
“一定要爱惜自己。”
“嗯。”
“我觉得……我觉得……”邓山突然有点支支吾吾,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山哥,你放心,我不会玩一夜情了。”柳语蓉看透了邓山的想法,苦笑说。
邓山是想劝又觉得自己没劝的立场,所以说不出口,见柳语蓉这么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说:“这样是比较好……”
“你走吧。”柳语蓉咬着唇说:“再拖下去,小心我不准你走。”
她到底希不希望自己走?邓山苦笑了笑,不敢再说,道别之后,走出了柳语蓉的房间。
走到吉普车前,邓山掏摸着钥匙,心中满是惘然。一般男女关系走到这种程度,应该不大会在聊紧了吧,但是柳语兰又希望自己能帮她照顾妹妹,这可有点两难,如果继续牵扯不清的话,不知道又会怎么演变……
邓山一边胡思乱想,一面发动了车子,一面有点空虚的感觉。回台湾以来,邓山一直以为柳语蓉的事情将会很难处理,所以一直拖拖拉拉直到今日,没想到当真去面对,倒似乎已经处理妥当了?不过女人心如海底针,今天看似没事,过两天说不定又突然决定要找自己麻烦,这种事情,邓山实在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这种时间,台中的车流量已经很少了,在马路上随着灯号行驶的邓山,忽然间有点闷得发慌,忍不住在心中对金大说:“你有没有意见?”
“什么?”金大问。
“我也不知道。”邓山说:“你不是常有想法?怎么又突然都不吭声了?”
“到今天这种状况,你还是不肯推倒做完整套,我是觉得很失望啦。”金大说。
“我……”邓山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苦笑,只好叹气说:“我不是问你这个……”
“我不懂人类的爱情应该怎样。”金大不继续开玩笑,正经说:“不过你的逻辑也很奇怪,有点不通。”
“唔……”邓山说:“我的逻辑那边奇怪了?”
“这么说吧。”金大说:“你老是说真爱、真爱,不管和谁在一起,都觉得那不是所谓的真爱,但是,到底是谁告诉你真爱应该是怎样的?你怎知道世上是不是真有那种爱情?除非你经历过,那就没话讲,问题是你又没经历过,这不是很没逻辑吗?”
邓山愣愣的说:“好像有点道理。”
“其实,说不定你和这三个女人的感情都是真爱。”金大说。
“真爱怎么可能这么多个?”邓山愕然说。
“这又是谁说的?”金大说。
“唔……”这可难倒了邓山,邓山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好象不对。”
“我没法告诉你什么是对的。”金大说:“只是你脑海里面有很多想法,我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你的问题在于,你不顺着感觉走,想理智地思索出正确的选择;但是你所谓理智的思索过程,却加入很多莫名其妙不知来由的观念,那些是对是错都不知道,怎么能帮你最初选择?”
“是这样吗……”邓山停在红灯之前,思考着。
“我觉得唷,其实你每个都想要。”金大说:“但是心底又觉得这样不对,每个都无法舍弃的情况下,就拿不定主意了。”
“都要当然不对。”邓山皱眉说。
“那就甘愿点选一个,然后不要三心二意啊。”金大说。
“说得真简单。”邓山不由得苦笑。
“其实本来就很简单。”金大说:“选一个安定下来,应该都会很快乐的。是你太贪心了啦!”
这话让邓山倏然冒出一身冷汗,自己太贪心?原来是因为自己太贪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邓山想了片刻才说:“我该顺着感觉。和其中一个在一起?”
“对呀。”金大说:“这样最轻松,就算错了又如何?在看该怎么解决就好了。”
错了又如何?邓山从没这样想过……如果顺着感觉走的话,自己该不该和柳语蓉继续呢?自己确实还喜欢着她,愿意拥抱着她,但这可能是因为她美丽的外在……
“又来了!你又来了!”金大突然嚷了起来。
“什么?”邓山讶然问。
“你又开始想原因了。”金大说:“你想到的一定对吗?”
“呃……”邓山这才省悟,自己确实又开始思索着喜欢柳语蓉的原因,而且很武断地推定是因为她的美貌,自己这么做,真的不对吗?如果顺着自己的感觉,刚刚就该紧紧拥抱她,不该用沉默伤她的心吧……想到这儿,邓山不禁有点后悔。
“现在回去找她还来得及。”金大悠悠说。
邓山摇头说:“已经做错的就算了,不然这样反反复复,她不嫌我,我自己都受不了……”
“好吧。”金大也不勉强,顿了顿说:“那回去练棍好了。”
现在实在没有练功的心情,邓山心念一转说:“我们去看看海。”
“海?”金大讶异地说:“海有什么好看,不就是一大片水吗?”
“你这个完全没有美感的家伙。”邓山苦笑地骂了一句,此时刚好转为绿灯,邓山转过车向,往台中港行去。
台中港是兼顾商业、工业、渔业的一个港口,也是台湾的第三大港,不过对邓山来说,台中港商业和工业的部分,和他从没有什么关系,从读书以来,除了跳下那有点脏的沙滩玩水之外,主要就是去渔市场购买便宜又新鲜的海鲜。半夜当然没有渔市场,邓山只想开车到海边,吹吹海风,看看大海,听听海浪拍岸的声音,于是不管金大的抗议,沿着台中港路,一只往西行驶。
台中港范围不小,有满是鱼腥味的渔市场、渔港区,也有让商船货轮进出的商港区,当然在这种时间,这些地方都没什么好逛的。邓山只随便停了吉普车,翻过堤防,站在满是垃圾的沙滩上,看着海浪不断抚触着沙滩,想着自己的心事。
除了再也见不到的余若青之外,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女子,就是柳家俩姊妹了,既然不可能和柳语蓉继续发展下去,那么追求柳语兰应该不再有顾忌了吧?毕竟连柳语蓉刚刚都说了,支持自己追求她姊姊……不过,她说的是真心话吗?而柳语兰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邓山叹了一口气,不管功夫怎么练,一样搞不懂女人心里在想什么,练功夫毕竟不是万能的……
“这是废话。”金大很不给面子,率直地对邓山心中思量下了注解。
确实是废话,邓山自己也觉得好笑。看着天色渐渐明亮,邓山虽然没能想通什么事情,不过看着不断往复的海浪,心中繁杂的思绪,竟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摆平了。邓山虽然依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冷静下来想,其实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索性先把一切事情抛开也不错……
想到这儿,邓山突然自语说:“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什么?”金大问。
“啊……后天是语蓉生日……”
“喔?”金大说:“那你要怎办?”
“我不知道。”邓山摇着头,回想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六日,那次耶诞夜刚好是周日,一整个周末,学生们玩了整整两天,到她生日那天,没翘课的同学都不多了,更别提替她庆祝。当时是自己陪着她玩了一个晚上……其实她刚好在这日子出生,一直以来,会帮她庆祝的人应该都不多,不管自己和她现在关系如何,那天至少要尽一份心。
想到柳语蓉,难免想到几个小时前的温存,邓山想到她失望、冷却的那一刹那,心中不由得伤感,如果早点想通的话,就算是欺骗她,只要自己就此好好疼爱她,那又如何?为什么自己总是在事后才想通?
开车回到文中路,吹了一夜海风的邓山倒也有几分累了,他也不特别去找谷安打招呼,打算自行回到房中运气。却没料到一打开门,却见到谷安正在自己房间转来转去。
谷安也奔了过来,高兴地说:「邓大哥!」
这小子还是这种性子,遇到问题就忍不住急着想问。邓山笑着问:「怎么了?很急的话,可以拨电话问我啊。」
「我有事情想问你,但又好像没这么急。」谷安睁着大眼说:「有人约我今晚去舞会耶。」
「嘎?」邓山意外地说:「谁啊?」
「书店的几个小姐。」谷安说:「说她们学校今晚有耶诞舞会,我问她们那是什么,她们一群人笑个不停,没人理我,我就不敢问下去了。」
「呃……」邓山不禁苦笑,在台湾,可能只有谷安这个异类不知道耶诞的意思……邓山当即解释说:「耶诞是纪念耶稣的生日,某些学校在耶诞夜办舞会是一种习惯,你不是常看电视,没看到耶诞相关的广告吗?」
「我看到广告就转台耶。」谷安抓头说:「那我应该去吗?」
「可以呀。」邓山转念说:「但是你会跳舞吗?应该不会吧。」
「那是什么?」谷安连忙摇头。
「反正学生舞会,真会跳的也没几个。」邓山想起当年读书的日子,呵呵一笑说:「快舞就乱跳,慢舞就搂着女孩的腰,随着音乐左右慢慢踱步就好了,看看应该就会了。」
「有点可怕,邓大哥可以陪我去吗?」谷安又说。
「怕的话就不要去呀。」邓山好笑地说。
「我想去,但是会害怕。」谷安笑嘻嘻地说。「他们也说可以带朋友去,邓大哥反正也没事嘛?我们一起去玩。」
还是这么孩子气,邓山想起这一个月来也几乎都没带谷安去哪儿玩,心中有点歉意,于是点头说:「好吧…我晚上和你去,她们什么学校的?」
「西严大学,她们说在西美路二段。」谷安说。
「西美路有这所学校?」邓山皱皱眉说:「可能又是新设立的吧,这几年大学和学院一间间开,都记不住。」
谷安当然更不清楚,只好在一旁干瞪眼,不知该如何答话。
「那些小姐为什么会邀你?」邓山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呀。谷安说:「我和她们常聊天,昨天去买书!先是一个跑来问,后来就一整群都跑来了。」
看来俊美的谷安还挺受欢迎,邓山点头说:「你不是当初一直说要交女朋友,那些小姐里面有你喜欢的吗?」
「唔?」谷安呆了呆说:「没有。」
邓山不由得有点担心,希望女孩子这样问谷安的时候,他不要也回答得这么爽快……对了,自己老是问金大意见,也许可以问问谷安?虽然他没什么经验,不过个性单纯的他,也许另有可以参考之处?
想到这儿,邓山开口说:「谷安,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谷安说。
「你觉得真正的爱情,是怎样的?」邓山问。
「不知道耶。」谷安摇头说:「没去想过。」
「那……怎样的女孩子你会喜欢呢?」邓山又问。
「很多呀。」谷安这问题倒是很爽快、迅速地说:「电视上很多漂亮的女孩,我都很喜欢呀,只可惜都不认识。」
「这……」邓山呆了呆说:「只看长相吗?」
「认识以后再慢慢了解内在呀,内在怎能一下就看得出来?」谷安理所当然地说。
「但是,万一你追求对方,追到一半,才发现对方内在和你不合呢?」邓山问:「万一对方已经喜欢你了,这时候突然甩掉她,不是很过分吗?」
「不会啦。」谷安说。
「怎么不会?」邓山讶然问。
「正常是一方走一步,另一方跟着走一步的,如果两边步调不同,本来就会走不下去。」
谷安说:「所以如果你没有陷入很深,对方也该没有,不用太担心。」
「这谁跟你说的?」姑且不论对不对,邓山没想到谷安还真的有一番见解,不禁讶异地问。
「我们岛上的老师。」谷安说。
邓山一呆:「你们学校还教这个……?」
「不是啦,是我问老师的。」谷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居然问老师这东西,他对交女朋友还真有兴趣……邓山笑说:「那像你现在……很多喜欢的人,假如都在你眼前的话,你怎么知道该先追求谁?」
「就选一个最喜欢的呀。」谷安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问题是困扰。
「那万一选不出来了?感觉喜欢的程度都一样呢?」邓山不放过这个问题。
「如果感觉都差不多的话……随便选也可以呀,抽签?」谷安耸耸肩说。
这就是单纯人的解答吗,邓山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心中却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和谷安的人生观一样,也许就没这么麻烦了?
「是呀。」金大马上凑热闹说:「我早就说你想太多,自找麻烦,我看你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出国的姊姊吧?妹妹不也叫你去追她?快去吧!推倒、推倒!」
邓山想起柳语兰俏皮的笑容、爽朗的态度、不失天真的心境,不由得有一丝意动,但她如今远在异乡,等她读完书回国,又不知道还要多少年,现在怎么个追求法?邓山叹口气,在心中对金大说:「等她回国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她已经嫁人了呢。」
「为什么要等她回国?」金大不解。
「相隔这么远,连开始都很困难。」邓山说。
「去找她呀。」金大说。
「难不成我出国去追?」邓山说。
「有何不可?」金大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邓山觉得不大妥当,却又不知该怎么对金大解释。
「邓大哥,你还好吧?」谷安见邓山发呆半天,到最后居然自顾自地摇起头来,有点担心地询问。
邓山这才察觉自己失态,连忙说。「没什么,谷安,我教你一套功夫吧。」
「喔?」谷安高兴地说:「棍法吗?」
「棍法?那个很多招,很难学耶,你有兴趣吗?」邓山讶异地说。
「这样喔?」谷安一点也没想到辛苦的地方,只兴奋地说:「不然邓大哥本来想教我什么?」
「有一套拳法可以教你。」邓山说。
「什么拳法?」谷安问。
「呃……」邓山这才想起,那功夫一直没决定正确的名称,总不能当真叫偷鸡摸狗二十七手吧?
「哈哈哈,你看,那时候嘲笑我,自己不敢说了吧。」金大马上冒出来奚落邓山。
邓山不理会金大,对着谷安说:「这功夫创的人没取名字,所以暂时还没名称。」
「喔!好。」谷安说:「在这儿学吗?还是外面?还是十二楼?」
邓山说:「这儿就好。」这儿空间连练棍都够了,练这套拳法自然是绰绰有余。
于是,邓山开始传授谷安那套功夫,但老实说,邓山虽然学会了这套功夫,除了和金大对拆过几次之外,还真没用过几次,未必有多高明,所以传授的过程,自然免不了需要金大插口指点。也因为金大嘱附邓山,该一招完全练熟才练下一招,否则学太多会整套乱打,最后会把基础搞坏,所以,邓山一开始只传了一个角度的三个动作,就不敢多传,想等谷安熟练再说。
不过谷安悟性极高,记忆力又好,许多法门闻一知十,那三招很快就打得似模似样,看起来角度挺准的。
「他很厉害呢,学好快。」谷安在练习的时候,邓山一面在心中对金大说。
「是挺快的。」金大说:「不过这种功夫,是内气不外发状况下的顶尖武学,差一点角度威力都差很多,想完全无误地抓到正确的位置,还是要花不少时间,再天才也没办法,不能太急,你可以让他用这三招试试其他的角度。」
邓山却没料到,当他传授了每一招的九种变化之后,谷安居然不怎么需要练习,就能把角度拿捏得挺准,彷佛这些功夫他早已经熟练了。别说邓山吃惊,连金大也很意外,这功夫金大可以确定,现在全天下会的只有邓山一人,谷安不可能练习过,那他怎能学得这么快?
邓山以此询问谷安,谷安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说配台着内气移动双手,自然就会放到正确的位置上,他也不知道原因,彷佛本来就会这套功夫一般。
眼看谷安练习无误,邓山教了三招又是三招,这一教一学,两人连吃午餐都忘了,直到晚餐时分,外面天色渐暗,谷安已经把二十七手两百四十三种变化完全学会。虽然没比金大带动下的邓山还快,却也是十分惊人的速度。
「这小子……」金大不由得赞叹说:「说不定真能教他棍法。」
「是啊。」邓山也在心中对金大说:「说不定他学会棍法之后,会比我先创出功夫来,真是天才。」
「很有可能。」金大说:「不过学功夫这么快,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不然是怎样?」邓山问。
「只有一种人具备这种自然能拿捏到正确位置的能力,比如我。」金大一点都不谦虚,得意地说:「就是已经熟悉了太多种功夫,也体悟到大部分武学的道理,这样移动之问,自然会找到最好的角度和变化,只要记得招式的大概方位,试演时,自然就会知道怎样出手才适当,所以我学棍法才会这么快。」
「就是你上次说的,举手投足莫不有法?」邓山问。
「对,就是这样,如果你也到这程度,就该会创招式了。」金大说:「可惜我虽然知道道理却不会创招式……」
「说也奇怪,你不是创出一套奇怪的养气方法吗?」邓山说:「为什么不会创招式?」
我脑海里的招式已经很多很多了呀。」金大说:「随便拿-个来都能用,也很难想出更新更好的。」
「还是说谷安的事情。」邓山说:「他怎么可能练过功夫?他神国长大的耶。」
「对呀!好奇怪。」金大突然醒悟,连忙说:「你快问他。」
邓山望着正快速挥动拳掌的谷安,看他兴奋的模样,似乎对练武也颇有兴趣,邓山心念一动说:「神国会不会禁止人习武?」
「不会呀。」谷安一面回答,一面演练着招式说:「但是不准使用金灵,所以没人练。」
在那个世界,不使用金灵就没法修养内气,当然没人练……邓山摇头说:「为什么不准使用金灵?」
「因为金灵会消耗神能。」谷安说。
「消耗神能?」邓山一时听不懂。
「我也不知道耶。」谷安说:「我是听人说的!」
「因为在那个世界,内气都是用神能转化入体,所以会消耗。」金大在邓山心中解释。
原来是这样……邓山接着对谷安说:「我知道怎么消耗的了,不过你们的神也真的很厉害,几百年来,一直有这么多人用金灵练内气,神能还是一样很多呀。」
「不只金灵,有些神使不珍惜神能,胡乱使用,耗用神能的量更严重,尤其南谷大镇那儿一些没有信仰的神使。」谷安说:「神王只好不断往外释放神能,很辛苦。」
「神王?释放神能?」邓山又听不懂了。
「对呀。」谷安说到这儿,突然一停手脚,惊呼说:「哎呀,这个不能说的。」
「怎么?」邓山吓了-跳。
「这是秘密。」谷安皱眉说:「不可以对外说的,神国都没多少人知道。」
「反正我们都离开那个世界,也回不去了,泄密应该也没关系,不用担心啦。」邓山笑说。
「也是……」谷安口中虽然这么说,却似乎仍未释然,摇摇头说:「但我还是不该说。」
「好吧,那我不问你了。」邓山换个话题说:「你好像已经熟练了,我和你过个招好了……啊,你会不会饿?要跟李妈说一声。」
「不会。」谷安说。
论内气的蕴藏量,谷安可比邓山还高出太多,就连邓山几天不吃饭都不当一回事,遑论谷安。只不过若是没事,两人还是依习惯进食,吃的不多就是了。
「啊……你今晚舞会和人约几点?」邓山又想起这件事。
「十点在在她们学校门口。」谷安连忙说:「我不知道路喔。」
「我大概知道路…现在还早。」邓山看看手表说:「那别吃晚餐了,别玩到忘记时间就好,你准备罗。」
「好。」谷安有点紧张地点头,退闲两步,拉开架势!
「我和他过招好不好?」刚从故障状态中恢复的金大手痒了。
「好啊。」邓山乐得轻松,答允了金大之后,对谷安笑说:「你小心点喔,我打打可能会用比较奸诈的招数对付你。」
「喔?好。」谷安本来就很佩服邓山,一听更紧张了些。
「唔……金大忍不住说:「什么奸诈的招数?你在说我吗?」
「你本来就很爱出怪招。」邓山在心底偷笑。
「哼!」有架可打,金大不再和邓山吵嘴,往前一扑,对着谷安攻去。
一开始,金大看在谷安初学乍练,出手毕竟还是客气了一点。而谷安刚开始确实因为紧张,颇有点手忙脚乱,不过在邓山几个指点之下,谷安越来越是顺手,和金大控制的邓山打得不分上下、金大本就好胜心强,带着邓山的动作越来越快,而谷安却也总能应付。
因为两方都没运使内气,速度有其限制,金大打打忍不住对邓山说:「跟他说运个三成内气,但是含而不放,你呢……运个六成,加上黑焰气加成,就和他差不多。」
原来自己内气和谷安差这么多?六成加上黑焰气,这可是不小的威力了,邓山担心地说:「有需要吗?会不会有危险。」
「不然这样太慢了,练不到反应。」金大说:「这小子比你还厉害,我等等要用怪招了。」
「别打伤他了。」邓山不由得担心。
「打伤他?我还怕输给他咧。」金大哼了两声。
谷安这么厉害吗?邓山-面照着金大的嘱咐,开口要谷安提升内气,一面仔细看着谷安的拳路,果然他不只是把这两百四十三手练习得非常熟,更特别的是,无论金大怎么变招,谷安总能在这两百四十三种变化之中、找到最适当的一招来应对。邓山现在只有棍法勉强可以达到这种境界,拳法可就差得老远,难怪金大会说谷安比自己还厉害。
要到这种程度,本该需要无数的实战演练,何况金大会的招式又多,邓山之所以只熟悉棍法,就是当初学会拳法与棍法之后,大多时间都是和金大演练棍法,加上金大又很清楚邓山的弱点与缺失,训练上十分有效率,才让邓山的棍法勉强到达这种程度。但第一次和人过招的谷安,怎可能一下就达到这种境界?只能用「不可能」来解答,邓山到这时候,才真的了解金大刚刚说的「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意思。
在这个时候,邓山发现金大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突然一个折腰闪避,跟着两手挥出,一上一下怪异地摆动着,同时脚踏着迅速且繁复的步伐,绕着谷安打转。
果然出怪招了,这招连自己都没看过。邓山看着谷安,却见他不慌不忙,前踏一步转身,两手往左下角一探,恰到好处地迎上划着奇妙轨迹的邓山双掌。
「怎么可能!」金大在邓山脑海中怪叫一声,带动邓山身躯,点地腾起闪过谷安这招,手脚在空中一阵乱舞,彷佛苍鹰搏兔一般往下探爪,对着正下方的谷安脑门抓去。
谷安却两手往上虚抓,一旋之间,和邓山的双掌一碰,虽然两人内气都含而不放,没有激烈的气爆产生,但两股庞大的内气这么对撞,仍产生一股强大的反挫力道,邓山被震着往后飞出数尺,谷安则登登登退了三步。
不只金大吃惊,邓山也大吃一惊,金大前一招藉着特殊的步法移动,配合上变化难测的双掌,除非早已见识过,怎能这么刚好地迎上?第二招由上往下攻击,更是欺负谷安所学的两百四十三种变化中,没有往空中迎敌的招式,金大本料想谷安纵然不呆住,也会手忙脚乱地后退,没想到谷安自行变化,选了一个最适合的方式和角度,往正上方迎去,却是恰到好处地抵挡了金大的招式。
自从过招以来,金大总能顺势变招,没让两方当真硬碰,直到刚刚那招身在空中,身形无法挪移,金大若再变招,恐怕真会有人受伤,金大也不敢冒险,所以就这么和谷安对碰了一下,两方各自落开。
「这小子一定本来就是高手!」金大一落地就哇哇叫说:「他是超级大骗子!快拿棍出来扁他!」
「别胡说。」邓山说:「他明明全身都是神能,又没金灵,怎么可能是什么高手。」
「唔……」金大想想也对,烦恼地说:「那怎么会这样?搞不懂啊!」
「谷安。」邓山望着谷安说:「你还好吗?」
谷安这时却是望着自己双手,似乎有点呆滞,听到邓山呼喊,才抬起头,愣愣地说:「什么?」
「你还好吗?」邓山重问了一次。
「还……还好。」谷安望望自己,抬起头对邓山说:「好奇怪。」
「什么?」邓山重问:「没事吧?你表现得很好喔,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我好像不是自己。」谷安有点慌张地说:「好像有人带着我身子移动,又好像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应付这些招式。」
「有人告诉你?带着你动?」邓山不由得开始怀疑,谷安身上莫非也有一只醒着的金灵?
「这样讲也不大对。」谷安抓抓头又说:「之前练拳的时候,我就有点感觉了,但不是这么清楚,刚刚过招才明显起来……我出招的时候,内气好像会引导我的手脚到正确的位置,然后我看到邓大哥一些招式,本来我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但是脑海中就突然知道这招式会打到哪边,然后也突然知道该怎么应付……好奇怪。」
这样听起来和金灵不大一样……
「当然不一样!」金大抗议说:「他身上若是有金灵,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怪物!有鬼!妖怪!妖术!」金大把跟邓山学到的辞汇都搬了出来。
「好啦,你别吵。」邓山转对谷安说:「这可能是你的天分?」
「不……刚刚和邓大哥那一碰之后……」谷安摇头说:「连内气运行的方法,也换了一种方式,这种好像更舒服,内气正不断地在我身躯出入凝聚……」
谷安说到这儿,突然伸掌在虚空中划了个半圆,带出一股庞然能量凝聚到掌心,只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势立即往外泛出。
邓山吃了一惊说:「快住手,你想拆房子吗?」
谷安呆了呆,纳气回体,一面焦急地说:「怎么会这样?我中邪了吗?」
「他刚那招可不是我们教的。」金大声音凝重起来:「那功夫是可以外发的,威力很大,连我都没看过,真的有鬼喔?」
连金大都没看过的功夫可不多,邓山不由得也有点心惊,看着谷安半天,邓山这才一拍手说:「是有一种可能性……虽然我一直不是很相信那种说法。」
「什么说法?」谷安可怜兮兮地问。
「转世轮回…」邓山说:「然后恢复了部分前世的记忆,大概你前世是个超级高手。」
「嘎?」谷安万万没想到最后会听到这个解答,当下呆在那儿,不知该加何反应。
当晚十点,邓山还是带着谷安到了西严大学校门口,若不是邓山当年也当过大学生,早有经验,今晚只怕是非迟到不可。盛大活动当晚的西严大学,除了本校的学生之外,学生们也各自邀请了许多校外人士,而因为校外的人一般来说都对这所大学不熟,多半都约在校门口会合,所以到了这种时间,校门口内外早经挤满了人、车子更是得停到老远。
还好邓山谷安两人都不怕走路,一路走来人山人海、万头钻动,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放眼望去,上千个年轻人正三五成群地散在校门口的空地各自聊天。既然呆站在这边,大部分都还在等人,许多男女聊上几句就不断往外张望,周围不断传来欢笑与招呼声,气氛十分热闹。
「有看到你的朋友吗?」邓山问。
「没有耶。」谷安四面看了看说:「没有穿书店制服的。」
「谁这时候还穿制服啊!」邓山笑骂:「一定穿别的衣服啦。」
「嘎?」谷安咋舌说:「我对她们长相不是很有印象,只记得衣服耶。」
「你这小子……」
邓山正不知道该不该骂人,远远的有个女孩的声音嚷起:「谷安?」
邓山和谷安同时望过去,只见另一边,七、八个年轻女孩聚成一团的地方,正有几个女孩朝谷安挥手,另外三、四个女孩也很好奇地望着谷安,却没什么人多看邓山一眼。
还好谷安很醒目。邓山和谷安当即往那儿走去,一路上,目光转向谷安的人可真不少,毕竟他身材高挑、高鼻深目,再加上俊美的脸孔,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
|Qī|邓山一面走,一面看着那几个女孩,她们虽然没什么太特殊的身貌,至少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其实也挺吸引人的,如果谷安对这些女孩子的外貌都没兴趣,那么他眼光还真的是高了一点。
|shu|「你们大家好。」谷安很有礼貌,走到那些女孩身旁,先笑着介绍邓山说:「这位是找最好的朋友邓山大哥,我们住在一起,他十分照顾我。」
|ωang|「钦……」邓山看着那群女孩惊讶的眼神,终於知道问题所在,他一瞪谷安说:「你都跟别人这样提起我呀?」
「对呀……这样错了?不然我该怎么介绍?」谷安愣愣地说。
「难怪别人以为我是同性恋。」邓山瞪了谷安一眼说:「原来是你害的。」
「同性恋是什么?」谷安虽然很努力吸收新知,但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还没能学到这个名词。
邓山正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谷安解释的时候,那七、八个女孩已经嘻嘻哈哈笑得东倒西歪,还有人正咬着另一个人的耳朵说:「就跟你说这外国人很好玩吧?」只不过以邓山和谷安的能耐,不管别人怎么咬耳朵,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后就说我是你朋友,就够了。」邓山说「不用解释这么多。」
「喔。」谷安只好点头:「那同性恋到底是什么?」
「以后再跟你解释。」邓山回头对那些女孩苦笑说:「我是邓山,不是同性恋,你们好。」
「邓大哥好。」几个比较大方的应了一声。
「邓大哥。」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笑着说:「既然不是同性恋,你和谷安为什么住在一起呀?」
「只是住在同一个楼层而已。」邓山微笑说:「因为他对我们这个社会还不大了解,我有时候会帮他一点忙。」
「那他从哪边来的呀?」女孩含笑瞟了谷安一眼说:「他好坏喔,每次问他,他都说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另外几个女孩也跟着起哄。
这小子未免老实过头了,邓山瞪了谷安一眼,看他呆头呆脑的模样又不禁好笑,只好摇摇头说:「你们还是自己问他吧。」
「唉唷!邓大哥,告诉人家啦。」几个女孩撒起娇来,不过邓山天性对这种事情兔疫,当初连柳语蓉撒娇都无效了,何况这些女孩?
他呵呵一笑退开说:「你们和谷安聊,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怕,我只是陪他来的。」
反正这些女孩有兴趣的毕竟不是邓山,看邓山闹不起来,很快就转移目标,围着谷安吱吱喳喳。谷安倒也是慢条斯理地认真应付着,邓山在一旁听着,发现谷安被问到来自何方这种问题的时候!说话可真是超级老实,又是另外一个世界又是神国的,只不过每句话都会被人当成笑话,倒是意外的效果。
邓山站在一旁,正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突然心中一紧,又是那种被人观察的感觉。他微微一惊,心神外散的同时,一面暗暗祈祷,可别在这种地方出事……
那种被注目的感觉,似乎来自身后不远的两个人,从能量感觉上并不像什么特殊的人物,而两人似乎也没对话,只一个劲儿地看着自己。
过了几秒之后,其中一个人注意力转开,低声说:「不去叫他吗?」这是个女孩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另一个人没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说:「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一穿入邓山耳中,邓山可是大吃一惊,这不正是柳语蓉的声音吗?原来她今晚也到了这个地方……邓山同时想起,另外一个女孩就是那电话中莎莎的声音,一时之间,邓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转头过去。
「不想见他就算了啦,我们走。」
莎莎顿了顿说:「真倒楣,今晚本来说好要好好玩的,居然在这儿也碰到……我看他也不怎么样啊,不就一个高个瘦子而已?」
「莎莎,你别这样说他。」柳语蓉幽幽地说。
「好啦,蓉蓉,你这样我看了好难过。」莎莎压低声音说:「你看周围多少男生在偷看你?干嘛这么死心眼?今晚我再帮你找个帅哥……」
「我说过以后不做那种事了。」柳语蓉决绝地说。
「好吧,我自己当荡妇。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今晚得乖点……」莎莎没好气地说:「要是我去拐你的山哥上床,你会不会和我翻脸?他功夫好不好呀?」
「莎莎,你别试探我。」柳语蓉声音中透出一股怒气,邓山可以想像得到,此时她一定沉下脸来了。
「凶得要命。」莎莎说:「我对他才没兴趣咧,你既然舍不得,干嘛又要放他走?」
「我……」柳语蓉声音低了下来,终於有点哽咽地说:「你不要害我哭。」
「好啦好啦……对不起啦,蓉蓉。」莎莎连忙说:「我开你玩笑的,都是我不好啦,别难过。」听到这儿,邓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疼惜,正要转身,金大突然怪叫一声说:「钦!等等!」
「怎么?」邓山吃了一惊,有敌人吗?
「你早上不是才决定要追姊姊?」金大说:「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邓山呆了呆,叹口气说:「她赶我走的时候,我以为她够坚强,提得起放得下,所以才……但我现在知道,原来她实际上这么伤心,我若置之不理,会一辈子后悔的……就像你说的,我和她在一起,其实也未必不快乐啊。」
「那姊姊怎么办?」金大说:「找机会偷吃吗?」
「胡说什么。」邓山没好气地说:「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样姊姊就不能追了。」不知为什么金大似乎十分惋惜:「其实时间可以治好伤痛的。」
「我想学学谷安,别规划自己的未来。」邓山说:「我现在不想看到她难过。就对她好,就这么简单。」说到这儿,邓山不等金大继续劝阻,转过身,向着两人走了过去。
邓山这一转头,目光和柳语蓉那已经泛红的大眼相对,柳语蓉心一惊,一滴清泪不由得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而她身旁那叫作莎莎的女孩,看邓山转身后毫不迟疑就往她们那儿走,忍不住低声说:「哇靠,他背后长眼睛的?早就知道我们在这边?」
邓山没时间打量莎莎,直接走到柳语蓉身前,左手轻轻抹去她脸颊的泪水,虚捧着她的小脸低声说:「语蓉,别难过了,都是我不好。」
男女之间,有些事情不需说清楚,在一言一行之中,自然会产生感觉,邓山这样的动作,柳语蓉马上感趣见到邓山的心态似乎有些不同,但她一时之间又不敢相信,只睁着一双大眼看邓山。
「可以原谅我吗?」邓山说:「让我以后好好地对你?」
柳语蓉呆了好片刻,突然退一步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敢置信,又似乎有点迷惑。
「也许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但这两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其实未来的事情没必要太担心。」邓山低声说:「现在这一刻,我心里只有你,你心里只有我,这样不够吗?」
「山哥。」柳语蓉烦恼地说:「你为什么总是在改变心意,你……要我怎么办?」
「我们为什么要烦恼以后的事情?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多压力?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不是吗?」邓山不知是对柳语蓉说,还是对自己说:「爱情本来就该是两人携手一步步往前走下去,老是担心走不完,又怎么能踏出第一步?」
「山哥……你现在,是真心的爱我吗?」柳语蓉仰起头说。
「我现在是真心地爱你,而且只爱你一个人。」邓山说到这儿,忍不住往前一步,伸手紧紧搂着柳语蓉。邓山知道自己并不是说谎,纵然心中一角仍有柳语兰或余若青的倩影,但自己这一刹那确实真的愿意全心地照顾她、爱她,难道这样还不够?
柳语蓉脸上的妆早已经糊了,她靠着邓山的胸怀,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滴地不断滚落。
「你可以原谅我吗?语蓉。」邓山轻声地说。
隔了良久,柳语蓉终於轻轻推开邓山,缓缓摇头说:「山哥……对不起,这样不行的。」
「为什麽……」邓山讶然说。
「你不能这样子。」柳语蓉摇着头说:「昨晚说不爱我,今晚又说爱我,你要我相信哪一个你?」
「语蓉……」邓山说:「昨晚是我没想清楚……不能原谅我吗?」
「我……」柳语蓉低下头,有些迟疑,似乎难以决断。
「够了喔!」一直在旁安静看戏的莎莎,忍不住跳了出来,挡在两人之间说:「你这臭男人,当蓉蓉是什麽?招之即来、挥之则去吗?你走开、走开、走开!」
柳语蓉和莎莎都是性感美女,邓山和柳语蓉又搂又哭的,早已引得不少人注意,此时莎莎这麽一嚷,望过来的人更多了。
邓山还没说话,柳语蓉已经扯着莎莎说:「别这样,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好啦……诶,你不准欺负蓉蓉喔。」莎莎噘着红唇,伸指警告邓山,这才让开,一面对四面瞪过去,迫走了一堆看戏的目光。
邓山走近两步,但此时他不敢贸然搂住柳语蓉,只低声说:「你不爱我了吗?」
「我不知道……」柳语蓉低声说:「我有时候觉得,像以前那样偷偷喜欢着你,好像还比较快乐。」
如果她真的这样希望,那自己当然不该再纠缚着她,邓山叹口气说:「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珍惜你,只带给你难过……如果你真的不想……」
「山哥。」柳语蓉突然拍起头说,「我们回到几个月之前的样子,你还是我的大哥哥那样,好不好?」
邓山愣在那儿说:「你意思是……」
「就是……我还是那个老是缠着你的小妹妹,你还是那个让我撒娇的大哥哥。」柳语蓉挽着邓山的右手,靠在他肩头说:「真的,这样就够了。」
「这……」邓山有点不知道现在是什麽状况。
「哎呀,说清楚了吗?又没事了吗?」一旁自莎莎拿着纸巾塞到柳语蓉手中,一面说:「蓉大小姐,你也补补妆吧?很多人在看你耶。」
柳语蓉这才想起自己脸上一定已经一团混乱,她抹了抹,突然望见邓山白色外套上的眼影粉彩和唇膏,不禁惊呼一声说:「糟糕。」
「没关系。」邓山低声说:「你先擦擦脸,不补妆也没关系,一样很好看。」
柳语蓉难得听到邓山的称赞,心中微微一甜,望了莎莎一眼说:「山哥,这是我高中同学,郭玉莎,莎莎。」
「你好呀,山哥。」莎莎大方地说:「我叫郭玉莎,大家都叫我莎莎,你也可以叫我莎莎。我在这儿念书,公行系,大二。」
「莎莎,你好。」
原来是在这儿念书,难怪刚刚会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邓山这时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郭玉莎,她披着-头长到背心的黑亮柔顺直发,明媚的五官,在巧妆下,显出点
成熟妩媚的气质,和柳语蓉那种带点甜稚的美丽不同。两人身材差不多,今日都穿着短裙,踩着高跟鞋,露出一双穿着丝袜的美腿;至於上半身,郭玉莎套了件显露身
材的紧身毛领外制皮外套,柳语蓉则是穿着一件长度刚巧盖过短裙的束腰小风衣,各有不同的味道。
「山哥,蓉蓉不好意思问,我可要帮她问。」郭玉莎大方地说:「你真的不在乎她以前的事情?可别以后突然翻起旧帐喔。」
「莎莎!」柳语蓉还在擦脸呢,没想到突然听到这句,忍不住红着脸叫了一声。
「我真的不在乎。」邓山诚恳地说。
「那就好。」郭玉莎说。「以后别再让蓉蓉哭了,我看了都难过。」
「莎莎,山哥以后只是我的大哥,你别胡说了。」柳语蓉很快地补了一点淡妆,挽着邓山右手说。
「咦?什麽大哥?」郭玉莎讶然说:「不是老公吗?还是没谈妥呀?」
柳语蓉脸红了起来,啐了一口说:「老是胡说八道。」
郭玉莎抿嘴笑了笑,突然歪着头说:「现在该怎办,我又该闪人了吗?」
「莎莎。」柳语蓉忙说:「一起去跳舞。」
「那等等舞会的时候,你老公要借我吗?」郭玉莎一把挽着邓山左手说:「这样我才不会无聊。」
被两个美女这样挽着,自然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不过,他倒是很不习惯这阵仗,让柳语蓉挽着的右手还好,左手可就有点僵硬,不敢乱动。
柳语蓉被郭玉莎调侃,脸一红说:「就说不是老公……这么想要老公,拿去啊。」
郭玉莎哈哈笑说:「放心啦,不会抢你老公的,不过,万一你老公想偷腥,我就不知道了……山哥,你觉得我怎样呀?」
邓山正不知该怎麽应付这个热情大方的女孩时,三人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邓大哥。」
邓山知道是谷安找了来,只好带着两女一起转身,一面说:「谷安,我帮你介绍……」
「哎呀!」郭玉莎看到谷安这外国帅哥脸,眼睛一亮说:「山哥,这是你朋友?」
谷安发现眼前出现两个足以让他心动的美女,也忍不住睁大眼睛左看右看说:「你……你们好。」
「这是语蓉。」邓山两手都没空,只好望望右手,过用眼睛介绍。他跟着看向左边说:「这位是郭玉莎——莎莎,是语蓉的朋友……这是谷安,就是和我一起回国
的朋友。」
「语蓉?就是那个语蓉?」记忆力奇佳的谷安,马上想起余若青纸条上的字,不过他毕竟不呆,说到这儿就自动停了下来。
「山哥,你也挺念着蓉蓉喔。」郭玉莎吃吃笑说:「连他都知道了。」
这还是别解释清楚比较好,邓山只能苦笑两声。
「你们是和谁一起来呀?」郭玉莎往谷安身后望了望说:「那些大一女生吗?」却是她发现,那儿有不少目光正向着这儿打量。
谷安一呆说:「她们是大一的吗?我倒没问。」
「看打扮就知道了啦……」郭玉莎俏然一笑,没说下去。
「她们在谷安常去的书店打工,邀谷安来舞会。」邓山解释说:「谷安没去过舞会,要我陪他一起来。」
「那……去和她们打个招呼?」柳语蓉此时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发现郭玉莎似乎对谷安十分有兴趣,不由得有点担心,忍不住开口打岔。
「嗯。」邓山也赞成去打个招呼,毕竟是人家约来的。
「谷安去就好啦。」郭玉莎一笑说:「人家又不是约山哥,她们看样子还在等人,我们两个在这站下去的话,腿可是会冷的,山哥你不心疼我,也得照顾一下蓉蓉
。」
这话说的也没错,这样挽着两个美女,走过去见另外一堆女孩也是很奇怪,于是问谷安:「那我们先去舞会?」
谷安望了望郭玉莎,迟疑了一下才说:「也好。」
「喂,谷安。」郭玉莎突然对谷安说:「你想和我跳舞吗?」
谷安脸一红,倒是老实地点点头说:「想,不过我不会跳。」
「等等我教你。」郭玉莎一笑说:「要来找我们喔。」
「喔,好,一定,等我。」谷安连忙点头。
郭玉莎拉着邓山说:「走吧走吧,好冷喔。」
邓山和柳语蓉对望一眼,都有点拿郭玉莎没辙,只好跟着她往学校内移步。
走着走着,柳语蓉忍不住隔着邓山说:「莎莎,你干嘛呀?谷安是山哥朋友,而且好像很老实,你别乱来喔。」
「不管。」郭玉莎也是隔着邓山探头说:「你们两个太甜蜜了,我吃醋,我也要找个帅哥男朋友,不过,那小子头发还得去造型一下……山哥,谷安真的很老实吗?」
「他真的很单纯,而且很多事情都不懂。」邓山也有点忧心,从刚刚谷安的眼神中就知道,他对郭玉莎颇有兴趣,若是郭玉莎当真要挑逗他,只怕谷安没有抵抗能
力。
「好像很棒。」郭玉莎嘻嘻笑着,也不知到底打什麽主意。
柳语蓉虽然担心,但中间隔着邓山,也不好说得太深入,只能皱着眉烦恼。
到了学校在礼堂布置的舞会场地,这儿的人潮可比门口更多,整个会场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在闪动的光影和节奏下不断晃动。此时放的是快节奏音乐,周围低音喇
叭轰隆隆地响个不停,郭玉莎和柳语蓉对於这种场合十分熟悉,两人拉着邓山挤到一个稍空的地方,开始扭动起腰肢,随着音乐扭动着肢体。
邓山反而不是很熟悉这种场合,只在一旁打拍子般地缓缓点着脚步,以免自己看来太不协调。
过不多久,逐渐跳出汗来的两女,外套都到了邓山手中,实在对快舞没辄的邓山,也靠到一旁的墙壁,远远看着两人。她们一个穿着细肩带背心,一个穿着半截小
可爱,迷你裙下被丝袜包裹的细长美腿在五寸高跟鞋的衬托下更引人注目,两人像两条火辣的蛇一般,随着音乐相对舞动着,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有些随着女友来的
男孩子,想看又不敢多看,但又一本忍不住偷瞧,另外还有不少男子跑到两人身旁大跳特跳,想吸引她们的注意。不过,两人应付这种场合也不是第一次了,要是有兴
趣与人勾搭,只要抛个媚眼笑笑,自然会有人摇着尾巴过来示好;如果没兴趣,两人就相对而舞,当旁边那些死命跳的家伙都是死人。
今日柳语蓉改邪归正,郭玉莎不吃窝边草,是不抛媚眼的日子,直跳到快节奏的音乐一停转慢的同时,两人不等身旁男子们开口,同时一转身,携手向着邓山那儿
走了过去。
到了邓山身边,又是一左一右挽了上来。这一来,邓山马上感觉到周围突然出现不少充满怒气的目光,他除了苦笑以外,也不知该说什么。
「那单纯小子呢?」郭玉莎四面望着。
「还没看到。」邓山也有一点担心:「你们会不会口渴?我去帮你们买点饮料。」
「这儿又没固定的位置,买了就不好跳了,先别买。」柳语谷劝阻说。
「反正我不会跳,可以帮你们拿着。」邓山笑说。
郭玉莎没看到谷安,有点没劲地说:「现在是慢舞,你们两个去跳吧。』「莎莎和山哥先跳吧。』柳语蓉抿嘴笑说:「不然有人会怪我不够朋友。」
「舍得吗?」郭玉莎笑望着柳语蓉。
「其实我不大会跳舞。」邓山连忙摇手说。
「干嘛呀,不敢和我跳吗?」郭玉莎哼了一声,拉着邓山离开墙边说:「来,搂着我的腰……唉,不是两手啦,你想干嘛?当我是蓉蓉呀?她等等生气我不管喔!放这
边、这边……」
邓山手忙脚乱了半天,才回忆起双手该放哪儿,和郭玉莎隔着一小段距离,望着她姣好的脸孔,邓山不禁有点感慨,若不是这样美丽的女孩,也没这么容易寻找一
夜情吧?但是也因为她的美丽,使她忘了该更珍惜自己「想什麽呀?」郭玉莎有一双挺媚的凤眼,她瞟着邓山说:「看着我发呆,可不是好现象。」
「我是在想,你也很美。」邓山苦笑说:「和语蓉在一起,让人都不知道该看哪儿,彷佛少看了谁感觉都是损失。」
「蓉蓉还说你不会说话。」郭玉莎妙目一转,一吐舌头说:「要不是你是她老公,我今晚就不放过你。」
邓山老脸一红说:「你说笑了。」
「嘻嘻。」虽然看起来是邓山牵着郭玉莎,实际上却是郭玉莎带着两人的舞步,她拉着邓山手,让自己往外转了一个圈,跟着又往内转到邓山怀中,靠着邓山说:「
我不是开玩笑喔。」这才转回正常的姿势。
这话很难回答了,邓山看了看柳语蓉那儿,此时正有一个年轻人向她邀舞被婉拒,邓山不禁说:「如果我能拥有她,就已经很够了。」
「好吧,算你有良心。」郭玉莎随着舞步微微扭动,腰肢传到邓山掌心的触感,是一个柔若无骨、充满弹性的感受。
「我问你喔。」安静不到一分钟,郭玉莎又说:「如果啦,我说如果喔……如果你和我偷情,你会告诉蓉蓉吗?」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邓山尴尬地说。
「居然这样说!如果我全力诱惑你也不行吗?」郭玉莎噘起红唇,佯怒说:「你敢说不行的话,我会翻脸喔。」
『那……可以饶了我,不要全力诱惑我吗?」邓山只好这样说。
『这样还差不多。』郭玉莎噗嗤一笑说,「算你聪明。」
『你都没有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吗?」邓山有点吃不消,决定不等她开口,自己制造话题:『让你……想定下来的?』郭玉莎歪着头想了想,敛起笑容说:「也不能说
没有。」
「那……」邓山看她神色不对,不敢问得太直接,只说:「没缘分吗?」
郭玉莎停了片刻,终於摇摇头说:「他没你这种度量。」
原来是……邓山一怔说:「你自己告诉他的?」
「不是……但是世界看来很大,有时候又很小。」郭玉莎低声说:「做过的事情,永远会跟着自己,没法假装没做过……你不在乎蓉蓉的过去,我很替她高兴。」
「那男人气量太小,是他配不上你。」邓山安慰说,「多珍惜自己,你会遇到配得上你的男人。」
「糟糕,你说话这麽温柔,害我想哭了。」郭玉莎头侧靠着邓山胸口说:「让我靠一下,好不好?」
邓山不由得偷看了墙边的柳语蓉一眼,只见她眼中有点意外和疑惑,却没有怒气,邓山这才安心了点。和她对望了一眼,打个眼色,要她放心,柳语蓉点了点头,
似乎多了点担忧的味道。
「抱着我。」郭玉莎本来搭在邓山肩膀上的手,绕上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胸口就这麽贴上了邓山的胸。
邓山有点尴尬,却又不忍心推开,只好轻轻揽着她腰,一面和声说:「怎麽突然这么难过呢?」
「为什麽蓉蓉会遇到你,我却没这个运气呢?」郭玉莎低声说。
「我也害语蓉哭了好几次了。」邓山叹气说:「其实我很对不起她。」
「我偶尔可以找你聊聊吗?」郭玉莎说。
「如果你有问题需要我帮忙的话,当然可以啊。」邓山说。
「如果是想和你说说心底话呢?想和你碰个面、吃个饭、看个电影呢?」郭玉莎眼睛抬起,瞅着邓山说。
「你这样说,我会误会的。」邓山皱眉说。
「你没误会……我要求的也不多。」郭玉莎低声说:「别告诉蓉蓉……不就好了?」
「不行。」邓山放开了郭玉莎,退开一步说:「我不能这样做。」
「真的不行?」郭玉莎眼睛水汪汪的,彷佛要哭出来一般地说:「偶尔-次?」
「对不起。」邓山摇摇头说:「你只是一时寂寞,我会当作没听过这些话。」
「好吧,算你过关。」郭玉莎突然噗嗤一笑,又牵起邓山的手,恢复了一开始跳舞的姿势。
邓山一呆说:「什么?」
「我和蓉蓉约好了,第一次和对方男友碰面,就要帮对方测试男友忠诚度。」郭玉莎笑说:「你拒绝我,是因为对蓉蓉够忠心,还是因为我魅力不够呀?」
「当然是因为我够忠心。」这种题目根本只能选前面一个答案,但邓山也不禁有点生气,皱眉说:「可是你们魅力也很够,这样逗弄人太危险了,也太不厚道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柳语蓉可不是把自己当男友。
「谢谢山哥的称赞,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郭玉莎笑容可掬的鞠了一个躬,反而害得邓山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过了几秒,邓山叹一口气说:「其实你也误会了,我刚虽然对语蓉道歉,但是她拒绝跟我复合,所以我们……」
「唉?」郭玉莎吃了一惊说:「她在跟你开玩笑吧?」
「不是。」邓山说。
「我等等去问她……唔,谷安来了耶。」郭玉莎突然一吐舌头说:「拐这个外国帅哥比较重要,改天再问。」
邓山跟着望去,果然见到柳语蓉正引着谷安往这儿来,四人一会合,很自然地交换了舞伴,邓山和柳语蓉搂在一起,郭玉莎则带着谷安越跳越远,没两分钟就不知
道跳到哪儿去了。
邓山和柳语蓉随着音乐慢慢移动,一面轻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说着说着,柳语蓉突然噗嗤一笑说:「刚刚莎莎在诱惑你吗?」
这话邓山可不敢贸然回答,故意眨眨眼说。「是吗?」
「否则她走的时候,干嘛偷偷跟我比个OK,然后又竖个大拇指?」柳语蓉笑说:「山哥还想赖,原来你也不老实。」
这两个小女生花招良多,防不胜防,原来还会用手语沟通,邓山苦笑说:「有些话,毕竟不好说。」
「我知道啦。」柳语蓉侧着脸,轻贴着邓山的胸,吐气如兰地说:「莎莎这么漂亮,你也不动心,我很高兴。」
她刚刚才说要先把自己当大哥,现在却又这样……到底是什麽意思呢?邓山迟疑了一下:「语蓉……我……你……」
「嗯?」柳语蓉说:「想说什麽?」
「你……想搬来和我-起住吗?」邓山说。
柳语蓉脸庞整片红了起来,低头埋在邓山胸前,停了片刻才说:「这是大哥该对小妹说的话吗?」
「语蓉,我真的不懂你。」邓山苦笑说。
柳语蓉没回答这句话,仰起头,突然抿抿嘴轻笑说:「以前我不管怎麽诱惑你,你不是都没反应的吗?」
「有吗?」邓山讶然。
「你那时恨本没把我放在心里。」柳语蓉噘嘴说:「老当我是长不大的小妹妹。」
「也许因为……」邓山叹口气,苦笑说:「我要是不把你当小妹妹,就没法不爱上你吧。」
柳语蓉脸泛红潮望着邓山,突然咬着唇低声说:「山哥你……你好过分。」
「怎麽了?」邓山吃了一惊,连忙搂紧柳语蓉说:「我说错了什麽?」
「你明知我想保持距离,却又一直说让我动惰的话……」柳语蓉回搂着邓山,在他耳畔低声呢喃说:「这样……人家会……好想要你。」
「语蓉……」邓山已经有点错乱,不知道应该更搂紧她一点,还是把她放开?还好柳语蓉没多久就恢复了平静,她将邓山稍微推开,继续随着音乐慢慢舞动,一面白
了邓山一眼说:「山哥,你不准再这样了。」
「你刚不是要我多疼你一点?」邓山苦笑说。
「对啊。」柳语蓉故意板着脸说:「可是不准诱惑我。」
邓山忍不住抓了抓头说,「明明是你自己……」
「住口!」柳语蓉咬着唇忍笑说:「不准说。」
邓山傻笑片刻,转过话题说「下次你回台北,我送你回去吧,好久没拜会伯母了。」
柳家也是个单亲家庭,父亲在她们姊妹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只留下一个台北万华小面摊。柳语蓉母亲靠着她们父亲传授的秘诀汤头,加上会做生意,不只把两
个女儿拉扯长大,生意还越做越旺,除了万华本店把左右店铺买下来打通,还在桃园、新竹等地,总共开了四家分店。虽然不算什么大企业,也颇具规模,到万华提起
柳记面馆,知道的人可不少。
柳语蓉听到邓山这句话,迟疑了片刻才说:「好啊。」
「怎麽了?」邓山没想到柳语容反应这么冷淡。
「山哥,你知道吗……为什麽我明明这麽喜欢你,却只要你当我大哥?」柳语蓉突然说。
「我不知道。」邓山老实地说。
『你很疼我、宠我,我知道。」柳语蓉说:「但是你真的不爱我。」
「我……我觉得……我应该是爱你的啊。」邓山说。
「你如果爱我,就不会在遇到我的时候,才说那番话了……」柳语蓉说,「你没见到我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我,不是吗?」
这话邓山可真的无法辩驳,自己似乎真的一忙别的事情就把她忘了,原来自己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才想到她的需要?
「我很高兴你疼惜我的每一刻,都让我有幸福的感觉。」柳语蓉说,「我也很舍不得失去这种感觉,但是……终究是不行的,所以,你要帮我克制这份感情,好
不好?别再让我更喜欢你了……」
「对不起。」邓山一怔,苦笑说:「我以前因为想太多,产生了不少苦恼,此时宁愿什麽都不想,想到什麽就说什麽……没想到又错了。」
柳语蓉一笑说:「这几个月以来,我总觉得我越来越不了解你。」
「我自从去上班以后,瞒着你很多事情。」邓山说「有时间的话,我通通告诉你好了。」
柳语蓉颇有点讶异,之前每次问邓山公司的事情,邓山都想尽办法混过去,没想到这次居然主动想说……良久,柳语蓉才低声说:「山哥,你什麽时候要告诉我?」
「随时都可以啊,你有空就可以。」邓山呵呵笑说:「现在开始也行。」
「别的也罢了。」柳语蓉说:「可以告诉我若青姊的事情吗?」
「你想知道若青的事?」邓山有点意外。
柳语蓉点了点头,又说:「除非你不想说,那就不勉强……」
邓山想起余若青离去时的那一眼,仍是黯然神伤、为之心碎,这份感觉,也许不管过多久都不会忘怀……邓山怔仲片刻,这才缓缓地说:「也没什麽不能说的,不过
整件事情,还是要从头开始说起……」
从音乐又转快的时候,邓山与柳语蓉就走到某个乐声较小、灯光阴暗的墙角,靠着墙,轻靠着低语。邓山花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简单说出自己这段时间来去另
一个世界的事情,当然也提到自己和余若青感情的变化,不过,为了顾及柳语蓉的感受,邓山并没说清楚金大的事,反正柳语蓉有兴趣的部分并非习武和战斗,不说出
金大的事情,倒也不影响故事的发展。
柳语蓉乍听之下,自然不敢相信,但是在她的认知里,邓山不是会编织这种谎言的人,加上有个活证人谷安可以询问,她不由得有七、八分相信。当她听到自己和
邓山差点当真缠绵的那一夜,余若青就在屋外偷听,整张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忍不住暗骂了好几句。
随着邓山慢慢地说着故事,柳语蓉却也渐渐体谅了余若青,直到邓山说到最后,听到余若青那张字条的内容,柳语蓉的眼泪不由得泛了出来,扑在邓山怀里轻声地
啜泣。
「就是这样。」邓山说,「我那时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你,所以刚回来的一个月,都在处理公司的事情,躲避着不敢去见你。」
「嗯……我明白。」柳语蓉慢慢止住泪水,叹息说「余姊姊好傻,她为什麽要顾忌我?」
「她刚刚认识的时候看来很冷漠,其实心肠很软。」邓山说。
「山哥,你一定很喜欢她喔?」柳语蓉仰起头说:「比喜欢我多吗?」
「不是这麽说。」邓山轻抚着柳语蓉柔美的脸庞,烦恼地说:「但是我看着她难过,就无法忍受那股心疼的感觉,那时我在她身边,所以……但是今天看到你难过
,我也一样心痛,为了不要让你难过,我也愿意做任何事情。」
「那你以后得练习狠心一点。」柳语蓉苦笑说。
「你真这样希望吗?」邓山无奈地说。
柳语蓉眉头皱了起来,推开邓山,有些生气地说,「我不知道。」
邓山叹了一口气,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换个话题说「你当初怎麽以为我是同性恋的?」
说到这一点,柳语蓉果然轻笑起来,她摇摇头说「你回来一阵子之后,我们班上小蝶在文中路看到你,她知道你,然后就问我……」
「然后呢?」邓山说。「我后来去问你们公司楼下的管理员。」柳语蓉眼睛一转,吐吐舌头说:「你和谷安是那个……是他说的。」
「怎会这样,我和谷安从没有什麽亲昵的动作呀。」邓山苦笑说。
「我本也不大确定。」柳语蓉低下头说:「但你又一直不来找我……」
「对不起,我不该逃避的。」邓山又心疼了。
「我不怪你。」柳语蓉说,「如果你在那种状况下,还马上来找我,我知道事实之后,大概会看不起你吧……而且……」
「怎麽?」邓山说。
「若非如此。」柳语蓉靠着墙壁低声说:「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厘清自己的思绪。」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了,既然这样,也无须强求,只希望她能早点从这份感伤中走出来。至於自己呢?邓山叹了一口气,也搞不清楚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
么。
「如果还能见到若青姊姊,你会怎麽做?」柳语蓉突然说。
「再也碰不到了」邓山说:「平行世界有无限多个,两方的周波联系一断,不可能……」
「我只是说如果嘛。」柳语蓉说:「如果再见到她,你会和她在一起吗?如果这样的话,你怎能和我在一起?」
「你问得我头好晕。」邓山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该怎麽做才对了。」
「随你自己高兴吧。」柳语蓉随着音乐转了个圈,又靠到邓山身旁的墙壁,牵着邓山左手说,「爱情没有标准答案,若是难免对不起人,也只好对不起了,不要一
直去想比较好。」
「那你……」邓山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苦笑说:「算了,没事。」
「山哥,你是不是想问我……既然我这么说,为什么不干脆先和你在一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柳语蓉眨眨眼睛问。
邓山叹了一口气说:「你怎麽这么聪明?」
柳语蓉敛起笑容,缓缓说「因为我知道你终究会离我而去,爱得越深,到时候我会越痛苦,我不想再这麽难过了,你已经甩过我好几次了。」
邓山难过地垂下头,今晚也不知道说了几次对不起,再说真的也没什麽意义了,伤害已经造成,只好在能弥补的地方尽量弥补一下……
两人正沉默的时候,柳语蓉突然一征说:「我有电话。」一面从小提包中,取出那正不断震动的手机。柳语蓉一看萤幕,笑着说:「是莎莎,她一定是在找我们。」
「啊。」邓山想起谷安,不禁拍着自己脑袋说:「她带着谷安跑到哪儿去了……」
柳语蓉一面打开手机,一面忍不住笑说,「我可不敢保证……莎莎?」
「保证什麽?」郭玉莎的声音传出:「贤伉俪快乐吗?」
柳语蓉俏脸微红地说:「就跟你说我和山哥不是……你这小荡妇,把谷安吃了吗?」
「这种大餐不能随便糟蹋。」莎莎哈哈大笑,一面彷佛对旁边说:「谷安,你说对不对。」倒是听不到谷安的回答。
「你想干嘛呀?」柳语蓉心中微微一惊,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今晚要安份吗?谷安是山哥朋友,你别……」
「蓉蓉,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挺喜欢他的。」郭玉莎说:「他好俊喔,什麽都不知道,好好玩。」
「那你...」
「我准备带他回家啦,你跟老公回去没问题吧?」郭玉莎说。
「什麽?」柳语蓉吃了一惊说,「你不是从不带男人回去的吗?」
「所以,这时候就该祝福我啦。」郭玉莎说,「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汽车旅馆是什麽耶?好好笑喔,难道要我教他怎么开房间?这样好奇怪。」
柳语蓉陡然想起,邓山说过可以听到很小的声音,柳语蓉望向邓山,见他果然是有点古怪的表情,柳语蓉又气又急地说「你真的……真要这样?」
「哎呀,你好会担心,我知道啦,你怕老公生气对不对。」郭玉莎笑嘻嘻地说:「你把电话给山哥,我让谷安跟他说。」
柳语蓉没办法,只好把电话递过,邓山接到手中,果然听到传来谷安的声音:「邓大哥?邓大哥?」
「谷安,你还好吗?」邓山问。
「我很好啊,我可以跟她去吗?」谷安好像也挺高兴的,呵呵笑着说,「莎莎说要拿很多东西给我看。」
「什麽东西?」邓山大感不妙。
「秘密!嘻嘻。」郭玉莎的声音突然出现。
「对呀,她不肯跟我说。」谷安也笑着说。
这一听就知道两人根本就黏在一起,才会声音都听这麽清楚,邓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谷安虽然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毕竟是成年人,也不该限制他的行动,
至於感情这种东?西,自己都修不及格了,也没什麽资格给建议。邓山呆了呆才说:「你真的想去的话,就去吧。」
「喔,那好啊。」谷安说:「那我晚点才回去。」
「嗯。」邓山说:「这世界你还很多不知道的,一切小心点。」
「好。」谷安还没说完,郭玉莎又叫了:「山哥,我还要和蓉蓉说话。」
邓山只好把电话递给柳语蓉,只听郭玉莎压低声音说:「蓉蓉,你跟老公回去啦,去他房间检查一下,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柳语蓉知道邓山听得到这句话,不由得脸红起来,愤愤地说:「你……你今晚腰一定会闪到。」
「哎呀,好恶毒的女人。」郭玉莎嘻嘻笑说:「好啦,再见啦,爱你唷。」
「去死吧。」柳语蓉挂上了电话,回头看着邓山,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要去我那儿,检查一下我是不是同性恋吗?」邓山好笑地说。
柳语蓉本已有些尴尬,邓山这麽一说,她俏脸泛红,别开目光低声说:「怎麽检查?」
邓山才发现,刚刚自己那句话颇有性暗示的意味,而这正是柳语蓉一直告诫,现在该避免的事情,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了好片刻。邓山终於叹了一口气说「既然这
样,等你不想跳以后,我送你回家吧?」
舞会虽然正热闹,但柳语蓉心中却少了那份欢乐的感受,她摇摇头说:「现在就回去吧。」
「嗯。」邓山握着柳语蓉的小手,穿过人群,往礼堂的大门口走去。
两人挤出人群,到了校门口,那儿依然是人山人海,只不过一直人来人往,也不知道换过多少批人。邓山和柳语蓉走出人群,向着邓山停车的地方走去,一直到上
了车子,两人都没说话。
邓山发动了车子,驶入移动不算快速的车流之中,过了片刻,邓山望着前面的路口,忍不住又说:「真的不去?」
柳语蓉却低下头望着下方,闭着嘴,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彷佛没听到一般。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邓山在路口一转方向,向着柳语蓉的公寓驶去。
又开了一段距离,邓山放在排档杆上的手,突然被柳语蓉的小手覆盖着,柳语蓉正低声说,「山哥,谢谢你。」
「谢什麽?」邓山说。
「谢谢你……送我回家。」柳语蓉说。
如果刚刚自己硬是转向往文中路,柳语蓉恐怕也不会反对?邓山不禁有点莫名的荒谬感,叹息说「你这样下去,我根本不能和你见面了。」
「山哥?」柳语蓉带着一抹愁容,抬头望着邓山。
「等等你是不是要再谢谢我,不进去你的房间?」邓山苦笑说。
柳语蓉两手掩面,低泣说:「你别这样,我也很难过啊,难道我不想吗?」
「如果我硬来呢?」邓山苦笑问。
柳语蓉低下头拭泪,没有回答。
邓山等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说:「我明白了,短期内,会尽量不打扰你的生活。」
「山哥……」柳语蓉迟疑了片刻,终於说:「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终於让邓山的心冷却下来,她既然也一直在要与不要之间挣扎,何苦为难她?到了柳语蓉居住的巷口,邓山也不找停车位了|奇-_-书^_^网|,就这麽路旁停下。两人
对望着,柳语蓉欲言又止的时候,邓山先一步说「后天是你生日……你准备怎麽过呢?」
「山哥还记得?」柳语蓉强笑说,「还不就这样随便过,叫莎莎陪我去吃个大餐吧。」
「现在我不适合陪着你,所以我就不来了。」邓山也挤出笑容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用了」柳语蓉摇摇头说。
「那我就随便送啰。」邓山说:「万一不喜欢,可不能怪我。」
「送我-个吻吧。」柳语蓉一笑说:「我可以提早领吗?」
「语蓉?」邓山一楞,柳语蓉已经凑了过来,轻轻地点了点邓山的唇。
这样蜻蜓点水般的吻,速度自然很快,四片唇才刚一接触,柳语蓉便快速地退开,浅浅一笑说:「这样就够了,其他什麽都不用,山哥,再见了。」
「再……再见。」邓山望着柳语蓉走出车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唇,刚刚那是个怎麽样的吻?为什麽一点都感觉不到甜蜜,只从心底涌出一股酸涩的心伤??当晚,谷
安果然没回家,邓山自己心情在翻腾,也没心情担心谷安。说到底,谷安顶多是被郭玉莎拐上床,也没什麽好损失的,不过有机会的话,倒是要和他好好谈一下,免得
他对性爱的态度受到不好的影响。
到了第二天中午,谷安才回家,神色颇有点古怪,邓山也不好问他,和郭玉莎之间有没有发生什麽事情。
经过这一夜,倒是让邓山想起谷安一直没有行动电话,於是确定谷安一切无恙之后,邓山便带着谷安去选了一支行动电话,还教会他使用方法。不过这段过程中,
谷安倒是都有点神思不属的,不知道在想着什麽,邓山几次想问,又不知该如何问起,想起自己烦恼事情更多,而且谷安又是那种闷不住的个性,若是真有事情想问,
自然会来找自己,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又过了一日,到了柳语蓉生日当天,邓山思索了半天,想不出该不该送柳语蓉生日礼物,如果要送,又该送什麽比较恰到好处?对邓山来说,金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问题,却怕送出太贵重的东西,反而造成柳语蓉的困扰,最后邓山还是手写了一张生日卡片,再去花店选了一束花,请花店连卡片一起送去。
到了晚上,邓山在金大催促下,终於提起劲演练棍法,这两日邓山心绪纷乱,大多只是运气宁心,颇有点懒得拿起长棍蹦蹦跳跳。
没想训练没几分钟,谷安却突然敲门闯入说「邓大哥,我有事情想问你。」
「这小子两天不问,这时候却跑出来?」金大好不容易才让邓山练功,见谷安来打扰,忍不住嚷嚷说:「赶他出去!」
邓山暗暗好笑,却也不说破,只对谷安笑说「你想问什麽?」
「莎莎跟我说,邓大哥和蓉蓉分手了?」谷安说。
这小子「蓉蓉」两个字倒是叫得挺顺口……邓山皱起眉头说「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邓大哥还会不会继续努力。」谷安说。
「莎莎要你问的吗?」邓山叹口气说。
「不是,是我自己想问的。」谷安说。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邓山说:「不过短时间内,我该不会去找她吧。」
「喔……」谷安点头说:「就是还有可能啰。」
『你到底问这干嘛?」邓山问。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追求蓉蓉?」谷安呵呵一笑说:「既然邓大哥还有可能追她,那我就不要去找她好了。」
谷安想追求蓉蓉?这可真让邓山大吃一惊,邓山讶然说「你不是……你不是那天和莎莎回家吗?」
「对呀。」谷安点头说。
「你们两个……」邓山一时还不知道该怎麽措辞,想了想才说「合不来吗?」
「不会啊,我们聊得很开心,一直聊到她睡着。」谷安说。
「那……你怎麽没考虑追求莎莎?」邓山说。
「唔……」谷安歪过头说:「感觉不对。」
「感觉不对?」邓山颇迷惑。
「嗯。」谷安说:「莎莎很好相处,我们也聊了很多,但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邓山说:「难道你对蓉蓉有心动的感觉吗?」
「要相处过才知道啦。」谷安呵呵笑说:「不过既然邓大哥喜欢她,那就算了。」
如果谷安和蓉蓉在一起?邓山想着这种可能性,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痛。他上下望了望谷安,却又不禁想,谷安个性和善率直、待人诚恳,虽然对这个世界还不怎麽了
解,但也他有强烈的求知欲望,吸收速度又快,一段时间以后,应该生活上也没什麽问题,简直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如果他当真爱上语蓉,该会好好珍惜她吧?「谷安
……」邓山停了停才说:「你有和莎莎上床吗?」
「上床?」谷安似乎一时之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神国不是用这种方式形容吗?邓山抓抓头说「就是夫妻会做的事……」
「夫妻会做什麽事情?」谷安呆了呆说:「应该没有吧。」
「没有吗?」邓山呆了呆才说:「那莎莎没有对你……没有什麽表示吗……?」
「表示?」谷安呆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地说:「啊,莫非邓大哥是说……她是有些动作啦,不过因为我没什麽回应,她先是有点生气,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好了,应该
没事。」
这小子是柳下惠吗?为什麽没回应?舞会时,那艳光照人的莎莎展开诱惑的时候,自己可是差点承受不住……邓山虽然有许多的事情想问,但千头万绪,一时也说不
清楚,只好叹了一口气,直接说:「这样说吧,如果你真能好好疼爱语蓉的话,我不反对你追求她。」
「邓大哥?」谷安吃了一惊。
「她就像我最爱护的妹妹一样。」邓山难得板起脸,正色说:「你绝不能抱着玩笑的心态去和她接近。一定要很认真对她,如果你惹她伤心,我可真的不会放过你
!」
谷安没被邓山的表情和语气吓到,只露出爽朗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我对爱情,一直都是很认真的。』如果真的这样,倒也没什麽不好的,谷安个性比自己单
纯,又似乎有柳下惠的不花心天份,这样一个男孩子和语蓉交往,也不算坏事……至于语蓉的过去……邓山看着谷安的笑容,稍微心安了一些,谷安不是个小气的人,
应该不会在乎那些事的;而且,这毕竟是语蓉自己该去面对的问题,可不能越俎代庖,干涉太多……邓山想到这儿,终於叹口气说,「那么就这样吧,你希望我帮你什
麽?」
要是谷安想要语蓉的电话,这可有点困扰,要给人电话当然得先问一下语蓉,但是如果自己为这种事情打电话给语蓉,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不用了。」谷安呵呵笑说:「我只想知道邓大哥和她的关系,知道不用顾忌就够了。」
「连电话之类的也不用吗?」邓山讶异地问。
「知道学校和科系,还找不到人的话,那是我自己没诚意。」谷女笑嘻嘻地说,「而且由邓大哥给我电话,似乎也不大妥当,不是吗?」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邓山拍拍谷安的肩膀说「如果你们两个两情相悦,我会真心祝福你们。」
「谢谢啦。」谷安目光带着期待地说:「还得聊聊看才知道,希望能快点和她碰到面。」
「加油。」邓山挥手说:「没事的话,我继续练功夫。」
谷安正要点头告辞的时候,邓山放在一旁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谷安两跟一亮,有点高兴地望着邓山。不会这麽巧吧?邓山呆了呆,拿起电话,却见来电的居然
正好是柳语蓉。算这小子运气吗?自己该帮他说一说吗?邓山看了看谷安,虽然还拿不定主意,仍接起电话说:「语蓉?」
「山哥!」传来的虽是女子声音,却不是语蓉,那个有点兴奋的声音正嚷嚷说「蓉蓉生日,你居然敢缺席?」
「啊……」邓山怔了怔才说「莎莎……你在帮语蓉庆生吗?帮我跟她说生日伙乐。」
「我才不帮你这负心……」莎莎的声音突然中断了,隔了两秒,却传来柳语蓉的声音:「山哥,对不起,莎莎有点醉了,她不听我劝,硬要打这电话。」
「没关系,你们出去吃饭吗?」邓山说:「回家了没?」
「嗯,回家了」柳语蓉声音颇平稳,淡淡地说「我收到花和卡片了,山哥,谢谢你喔。」
「不会。」邓山叹了一口气,就算想故意装成没事,两人间的距离感还是慢慢出现,也许日后慢慢连碰面的机会都会消失……
望着满脸期待、直盯着自己的谷安,邓山心中微微一动,正考虑要不要帮谷安牵个线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那端,柳语蓉又说:「山哥,有件事情……上次那个谷
安……」
邓山一阵意外,讶异地说:「怎么了?」
柳语蓉似乎有点迟疑,顿了顿才说「莎莎一定要我说,可是……」
「我来说。」莎莎又把电话抢了过去,带着点醉意说:「「山哥呀,我告诉你喔,谷安一定是同性恋啦。」
「呃……」邓山一呆,只听莎莎接着说「我可是亲身测试过的喔,山哥,你要没那种兴趣的话,快点离他远一点,以测安全!」
「莎莎!」似乎是柳语蓉的叫声,跟着果然电话又回到了柳语蓉手中,只听她说「山哥,莎莎说话随便惯了,你别介意,她只是觉得谷安似乎对女孩子……没兴趣
……所以……这个……」
电话中的每一句,身在不远处的谷安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至於同性恋的含意,谷安似乎也已经弄清楚了。
邓山看着谷安尴尬的表情,不禁有点想笑,想了想,邓山对柳语蓉说:「我让谷安直接跟你解释好了。」
「什麽?」柳语蓉万万没想到邓山会冒出这句话,她惊呼一声说:「谷安在旁边吗?糟糕了。」
「有什麽糟糕?」邓山隐隐听到莎莎隔着一段距离说「他敢说他不是同性恋?老娘只差没脱衣服,那小子……」
「莎莎,你小声点啦。」柳语蓉知道邓山和谷安都是耳力过人的人物,不禁又羞又气。
「语蓉。」邓山苦笑说:「我把电话先给谷安,他也想跟你说生日快乐,顺便让他自己解释这件事情。」
「喔……好。」柳语蓉虽然在语气中故意带着一点冷漠,但当真感觉到邓山不想多说时,仍不由得有点黯然,至於谷安是不是同性恋,她其实也没怎麽在乎。
将电话递给谷安的邓山,心中其实也颇有不是滋味的感觉,但是既然柳语蓉拒绝了自己,当然希望能有其他的男人给她幸福,如果她和谷安刚好投缘,毕竟是不错
的选择,自己怎样也不能在其中妨碍……
见接过手机的谷安,一时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邓山挤出笑容,把谷安推出门外,一面低声说「慢慢跟她说。」
掩上房门之后,邓山重新拿起那从异世带回的玩具——银色长棍,他望着长棍好片刻,终於长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一瞬间,棍花迅速翻飞,房中诺大空间棍影飞洒
,异啸大作,邓山将自己全部的心思、精力都凝注在棍法之上,也许……也许这样一来,那藏在心底的郁闷,会像那不断往外飞甩的内息一般,逐渐的飘飞、淡薄、消
散无踪。
左右无事,半个月很快过去了,谷安的同性恋疑云获得澄清之后,和柳语蓉约会了数次,据说柳语蓉并不排斥谷安,至於进展到了什麽程度,谷安没说,邓山也不
好意思询问。只听说莎莎知道谷安不是同性恋之后,曾发过好大一场脾气,也不知道现在气消了没。
而邓山的这半个月时间,除了练棍还是练棍,此时他已经不是为熟练而练,只是半习惯性地,借着迅速、流畅的挥动棍法,让自己思绪沉淀。毕竟此时已经没有什
麽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一时之间,又提不起劲出门玩找工作的游戏,只好整天挥着长棍打发时间。
到了后来七、八日,看不下去的金大挺身而出,凝出人形和邓山过招,那会变型的玩具武器,反而变成金大的专用武器。毕竟金大会的武器招式多,和邓山过招时
,剑、刀、棍、鞭各种招式都能练习,而邓山则从头到尾拿着花灵棍应付,一个星期下来,邓山越来越是熟练,金大不管怎麽使用怪招,都很少占到便宜。
到了今日中午,金大和邓山搏斗了两个小时之后,金大突然一面跃开,一面喊:「停。」
邓山微微一呆,收了棍势说:「怎么了?」
「不用打了,不用练了。」金大扔了那玩具武器,缩回邓山身上。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金大叫自己不要练功。
邓山忍不住好笑说「难道你想到新的功夫要我练吗?」
「不是。」金大说:「你已经够熟了,再练也没用了。」
「唔。」邓山微微一愣说:「这样吗?那……之后只需要运气练功吗?还不是靠你就好了?」
「不是。」金大说:「练气固然重要,但在招式上,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一直演练熟悉的招数了,你需要动脑筋,或是说……需要启发和灵感。」
「那是什么意思?」邓山听不懂。
「该怎么说……这样说吧。你现在看到招式基本上已经不大需要思索就能找出适合的招式应对,要输已经很难了,对吧!」金大说「但是面对高手的语,要赢却还
不够,比如说,你就还没能赢过我。」
「怎么可能赢过你?」邓山张大口说:「你可是千年老妖怪。」
「才几百年啦!什么老妖怪!这不是重点!」金大哼声说:「重点是,你的攻势没能连成一串,找出自己最适合的脉络。面对敌人攻击时有许多的应对方式,最差
的是单纯地防御,再好一点的就是连消带打、守中带攻,打断对方的攻势,你现在已经勉强算是到了这个程度……」
这样还不够吗?邓山疑惑地说:「那更上一层楼是怎样呢?」
金大接口说,「当对方也是高手的时候,当然也是攻守兼备的反击,这样来来去去就没完没了,想赢过这种人,每招必须连贯,并配合着自然的道理和气势,到最
后就有机会使对方不得不产生破绽。」
邓山呆了片刻才说:「听起来有点玄……这样该怎麽做?」
「比如我和你过招。」金大说「你不觉得都是我掌握主动权吗?虽然越来越赢不了你。」
邓山想了想,点头说:「好像有点这种感觉,你的攻势都是一波波的,而我的每一招似乎是分开的……唔,是不是有点像下棋,要预先想好自己和对方的下法,然
后预先布局?把每招连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金大似乎终於松了一口气地说:「你懂了就好,慢慢想吧。」
「我还是不懂啦。」邓山忙说:「就算说要布局,又该怎麽布局?」
问题是,金大向来不怎麽有耐性慢慢解释,刚刚已经算是少见的费心思了,此时他只说:「慢慢想就会想通了,反正花灵棍法有两千零四十八变,你不缺招式,就
看你怎麽串起来。」
金大要是不肯说,邓山也拿他没辄,只好苦笑了笑说:「总之,我现在不用练功就是了?」
金大说:「嗯,你可以去看看山光水景、飞虫走兽,虽然我不大清楚那有什麽帮助,不过之前他们遇到这个阶段,似乎都是这样度过的,然后就突然灵机一动,就
想通了。」
「出去走走倒也不错……」
自己一直待在屋子里,虽然不怕闷出病来,却也颇浪费生命。不过,孤伶伶一个人出游却颇有点凄凉的感觉。至於谷安……他现在忙着和柳语蓉约会,也没空和自
己一起出去吧……
「找他们一起去啊。」金大插口说:「你可以找莎莎陪你,刚好两对。」
这可是邓山从没想过的配对模式,他不禁失笑说「别胡扯了。」
「其实也不错啊。」金大说「你看到莎莎女孩的时候,心情也很好。」
「那只是欣赏漂亮女孩的时候,自然产生的愉快感觉,和感情无关……而且莎沙和语蓉都是学生,怎麽出门玩?」邓山一面和金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面收起银
色玩具,跟着把花灵棍的水汽排出放到一旁。反正照金大所说,现在棍法没什么好练了,可以暂时先缩起来。
收妥之后,邓山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一面对金大说:「如果说要看山看水的话……其实可以回南投一趟,也没带你去过……不过,不知道老爸
气消了没。」
邓山父亲那时收到柳语蓉寄过去的信和锁匙,自然是一头雾水,后来和邓山取得联系后一问,知道了来龙去脉,当下把邓山狠狠地数落了一顿;邓山自知有错,也
只好乖乘挨骂,现在正是想起此事。
「南投好玩吗?」金大顿了顿又说:「你老爸好凶,别回去比较好。」
「呵呵,可能还会骂几句吧,不过,不会气这麽久吧……过年之后,差不多可以把老爸接过来台中住了……」邓山之前一直担心自己身边还会发生其他意外,不敢
去南投找父亲,不过,既然天选中心那方面的人不来找自己麻烦,看来看去,自己除了感情问题处理得乱七八糟之外,倒是该没有别的问题,也许该让大哥夫妻经松一
下……
「过年?过什麽年?新年不是刚过?」金大不明白邓山的意思。
「喔,你不知道农历新年。」邓山说:「我们这儿有两种历法,一种是西历,就是比较类似你那个世界,四年一闰日的历法;还有一种东方以前传下来的,就是农历
,是闰月的……农历年对台湾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节日,一家人都会团圆在一起……啊,那语蓉她应该放寒假了?」
说着说着,邓山才突然想起此事,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紧。难怪谷安前几天老是不见人影,语蓉既然放假了,两人约会的时间自然变多了,看起来他们进行得挺顺利
的……
「别舍不得了啦,就算不是谷安,那小女孩总也会找到对象,不会一直等着你啦。」金大没好气地说。
「我……我才没有这个意思。」邓山有三分恼羞成怒,啐了一声说:「不是要我多看看山光水色吗?我去看旅游频道,看会不会开悟。」一面往外走。
这儿只有客厅和谷安房间有放电视,邓山房间虽然大,他和金大却常常拿着棍到处乱挥,所以只放了很必要的家具,其他生活物件并不多。
走到客厅的沙发那儿,邓山打开电视,随手乱转,正寻找着想看的频道时,只听身后门声响动,谷安从房中钻出,一面高兴地嚷嚷说:「邓大哥!你不练功了?」
谷安没出去约会?邓山心中隐隐有三分安慰,但一面又对产生这种心情的自己感到厌恶,他皱了皱眉暗骂自己两句,苦笑说:「暂时不练了。」
「邓大哥,你看六十六台。」谷安一面说「好厉害,好厉害的新能源,和我们的神能有点像。』不是开玩笑吧?邓山微微吃了一惊,一面选台一面问,「像神能?怎
麽可能?」
这似乎是经济新闻之类的电台,此时播报员正说到,「……对这种比所有能源都便宜的新能源来源,依然是北京遁能企业的最高机密,发言人表示,这种新能源的
取得和储存技术已渐渐稳定,各相关技术产业也同步研发当中。据说西欧某汽车大厂已和遁能企业签约,研发新能源专用的引擎,估计两年内就会上市。发言人并发下
豪语,十年内将提供地球两成以上的能源供应,四十年内将超过五成,预计遁能企业股票在中国上市的时候,将会掀起……」
这公司在北京?是中国大陆那儿研发出来的?真不简单呢,如果这企业的科技是被中国政府掌握的话,那么下个世纪的世界警察恐怕要换人当了。
邓山一面听,一面胡思乱想时,这新闻已经到了尾声,播报员很快地换了下一个新闻接着播报。
邓山转过头望向谷安,只见谷安双目放光地说:「听说那新能源储存容易,储存和使用过程中无谓的热消耗比较少,而且完全没有废弃物产生……是不是很像神能?
」
其实,邓山也不大清楚神能在人体以外的运用模式,此时听到可是大吃一惊,神能除了可以储存人体运出使用之外,也能储存运用,这已经让邓山十分意外,更没
想到在自己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这样的能源出现?难道这世界也冒出神了?这可是大麻烦……自己的世界若变成神国那种模样……
想到这儿,邓山忙说「那公司有顺便宣传什麽宗教吗?还是……有什麽神仙下凡的新闻吗……」
「没有耶。」谷安眼睛一转,笑说「邓大哥,则担心啦,虽然像神能,但应该不是神能,新闻里没提过在人体储存运用的报导……不知道为什麽叫『遁』能。」
「我也不知道……」邓山安心之余,思绪清明了些,皱起眉头说「真有这种能源的话……该有很多有权有势的人会看不顺眼,尤其是靠石油赚钱的那些……没想到
他们能顺利成立公司,看来老板不只是有钱而已。」
「邓大哥好厉害,那公司真的有很多麻烦喔。」谷安忙说「他们公司大楼,听说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尝试入侵和破坏,然后也一直被他们请的保全人员抓起来送给警
察。」
如果真是那些有势力的人派来的,没这麽容易被抓吧?不过反正在这个世界,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世界未来怎麽发展和自己关系不大,如果有这样的能源
,让大家都能省钱,毕竟是好事,只能说乐观其成了。
「那公司不知道还请不请保镖耶?」谷安突然歪着头说,「这种大公司应该薪水很多。」
邓山讶异地望着谷安说,「我给你开的帐户,钱已经不够用了吗?」当时可是直接转了五十万进去,虽然不算什么大笔财富,但如果花光了的话,也未兔太快了些。
「不是啦。」谷安连忙摇手,尴尬地抓抓头说「蓉蓉跟我说不该花你的钱,应该自己去赚。」
「没关系啦,她不清楚你的状况,你在这世界没身分,不方便赚钱。」邓山想了想,又低声自语说:「听说有些国家的身分不难买到……有机会去问问好了,不然老
是没身分也不好,以后万一和语蓉……总要有个身分去注册……」
「什麽注册?」谷安听不懂了。
「没什麽。」邓山笑了笑说「你今天怎麽留在家里?语蓉还没放寒假吗?」
「放假啦,她前天就回台北罗。」谷安笑说「她不让我跟去,说寒假要陪妈妈。」
听起来好像相处得不错……邓山压制住自己心底那莫名的烦躁,挤出笑容说「那一直到过年,你都没事做啰?要不要和我回南投?不少地方好玩的喔。」
「南投?」谷安两眼一亮说,「日月潭?溪头、杉林溪?玉山、合欢山?」
邓山反而吓了一跳说:「你……你还挺清楚的。」
「听蓉蓉提过。」谷安顿了顿说:「她说刚考上大学时,邓大哥有带她……」
「喔,对,我带她去玩过……」
邓山想起一年多前,柳语蓉刚考上先德大学的那个暑假,自己确实花了一段时间带着柳语蓉?玩遍了南投各风景区。当时的她就像个刚长大的女孩,在自己身边开心
地转来转去,有时温婉娇憨,像个天真的天使,有时又调皮促狭,彷佛迷惑人心的小妖精,让人目眩神迷,转不开目光,又不敢多看……
「邓大哥。」谷安突然喊了一声,把邓山的思绪抓了回来。
邓山尴尬地笑说「不好意思,我们刚说到什麽?」
谷安顿了顿,收起笑容说:「邓大哥,我和蓉蓉……到现在为止,只算是比较常见面的朋友,如果你还喜欢她的话……就……」
「你在说什麽?」邓山连忙摇手说:「你别担心我的事情。」
「如果邓大哥喜欢她,我现在……还可以退让。」谷安认真地说「但是如果再继续下去,我又万一当真喜欢上她的话,那时邓大哥才要我放弃,我也不会放弃的喔
。」
「我明白。」邓山点头「你放心吧,我和语蓉是有不少的回忆,我也告诉过你,我很疼惜她,但是我已经不能给她幸福了,所以你只要是认真的,就不用顾忌我。
」
『好,我明白了。」谷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现在还……不够喜欢她?」邓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现在还只是很表面的接触。」谷安歪着头,慢慢地说:「虽然常一起出门……她的外貌足以吸引我,谈吐和笑容也很让人心动,不过,还不算了解她心中真正的
想法,至少要等到了那个阶段,才能谈喜不喜欢吧。」说到谈恋爱,谷安好像比自己专业不少,自己都不敢说真的了解了柳语蓉呢……邓山听得有点惭愧,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觉得她虽然愿意和我出门,但是心里似乎筑起了一道墙,把真正的她藏在里面,一点都没显露出来。」谷安说「这样代表她还没喜欢上我,所以……我
还需要努力啦!哈哈哈。」说到最后,谷安莫名其妙地突然又高兴起来。
「好。」邓山不再提柳语蓉的事情,转过话题说:「总而言之,你跟我回南投就是了,没事的话,今晚就走?」
「可以啊。」谷安从沙发上弹起说:「去几天?我要准备多少衣服?」
「唔,多拿几套换穿的吧,我们过完年才回来。」邓山说:「那儿可没人帮你洗衣服,还有啊,你虽然不怕冷,也别穿得太少,别把我老爸吓坏。」
两人正讨论的时候,邓山放在房中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邓山微微一怔,一面交代谷安,一面走回房间随手接起电话。刚应了一声,只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有些
哽咽的声音,这声音莫名地熟悉,邓山心中一惊,忙说「语蓉吗?怎麽了?发生什么事了?」
隔壁房的谷安,听到邓山这三句话,只一瞬间就跳到了邓山房门口,一脸意外地望着邓?山。
「山哥……」电话中的柳语蓉,似乎强忍着泪,抽咽了几声才缓缓地说「我……我出车祸,妈妈在开刀,怎麽办?怎麽办?我……我……」
「别急,慢慢说……你和伯母出车祸?……你呢?你没事吧?」邓山说。
「我小伤,没事……可是妈妈……妈妈流好多血……现在在开刀……医生说很危险……」
柳语蓉说到这儿,哇地一声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邓山听到柳语蓉这般嚎陶大哭,心头蓦然揪紧,当即说「你在那间医院?我马上过去。」
「南……南方综合医院。」柳语蓉哽咽地说:「山哥,我……我……」
「你先别乱跑,在医院里面等开刀结果。」邓山迅速地说:「高铁大概最快,我马上去搭高铁……你随时有任何状况,马上打电话给我,知不知道?」
「好。」柳语蓉顿了颇又说「我该不该打电话告诉姊姊?我……我还应该通知谁?我只想到找你……山哥……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邓山想了想说:「反正语兰就算知道,一时也赶不回来,等……等出开刀房再通知她吧,总之,你一切等我赶到再说,好不好?你现在心神很乱,别离开医院乱跑喔
。」
「好……山哥……」柳语蓉停了停才说「谢谢你。」
「谢什么,傻瓜!」邓山说「你手机电池省点电,没事就先别说了,有事就马上打给我,先这样啰?我马上出门。」
「好,山哥……我等你喔。」柳语蓉无助地说。
「嗯,拜拜。」邓山挂掉电话之后,抬起头,见谷安还愣在门口,邓山当即说:「还不快去套上衣服和长裤,我们上台北。」跟着转头走去衣柜,拿出外套批上。
谷安呆了呆,才说:「我也去吗?」
邓山正急忙塞着钱包、手机、钥匙等杂物到外套口袋中,闻声愕然回头,「你不去吗?」邓山以为这种时候,谷安一定会想陪着柳语蓉,所以才打算搭高铁,却没想
到谷安会这麽反问。
只见谷安低头想了想,终於一点头说:「嗯,我也去。」跟着回房穿衣服去了。
「不用带其他东西了,换洗衣物到台北再买。」邓山一面收拾一面交代,和谷安两人快手快脚地收拾妥当,出门拦了计程车,直往乌日高铁站。
总算一路上没有出什麽意外,邓山和谷安花了两个小时左右,赶到台北万华附近的南方综合医院,这时候大约是下午三点。两人到了医院,询问服务人员之后,终於在开刀房外的等候室,看到裹着一条医院的绿色被单,衣衫不整、蓬头散发、满脸泪痕的柳语蓉。
柳语蓉似乎颇有点失神,正低头望着地面喃喃自语着,一直没注意到两人接近。直到邓山站到她面前,轻轻唤了一声,柳语蓉才突然惊醒过来。抬头一看清邓山,她扔下被单,扑入邓山怀中,那似乎才停了不久的泪水,仿佛溃堤一般再度失控。
此时,邓山才知道柳语蓉为什麽这麽狼狈,她额头、身体、手臂,其实也捆绑了不少纱布绷带,衣服也因为急救包扎而被剪破,只能靠着那个被单遮掩。邓山感觉到怀中的柳语蓉一面啜泣,一面正不断颤抖,觉得又心疼又难过,他连忙伸手拿起被单,从柳语蓉身后将她裹住,一面轻拍着她的背一面轻声安慰说:「别怕,山哥来了,别怕。」
柳语蓉哭了好片刻,这才渐渐收声,她在邓山怀中抬起头,无助地说:「山哥,妈妈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邓山紧紧抱着柳语蓉说:「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嗯,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柳语蓉低声念着这句话,彷佛多念几遍,就能让这句话成真,而她似乎也真的逐渐镇定下来,神色稍微平静了些。
「山哥比我还先到?蓉蓉还好吗?」邓山转头,却看到等候室的入口处,郭玉莎正奔来。「莎莎……」柳语蓉这时才发现谷安,她微微一怔说:「啊,谷安也来了……谢谢你。」
「嗯。」谷安点点头说:「你没事吧?身上痛不痛?」
「只是一些小伤口。」柳语蓉把那被单裹得紧了点,低下头。
郭玉莎走到柳语蓉身旁,扶着她坐下,从包包拿出湿纸巾轻擦着柳语蓉脸上的泪痕,一面位声说:「我等等去外面先帮你买件外衣,好不好?」
柳语蓉点头的同时,邓山闻声醒悟,连忙解下自己外套说:「语蓉,你先穿这个。」
「山哥,这样你会冷。」柳语蓉一怔说。
「我不会冷。」邓山帮柳语蓉裹上,一面笑说:「你担心的话,我来穿这床单。」
柳语蓉看邓山怪模怪样地披上床单,不禁微微一笑,但笑到一半,想起难过的事情,那笑容顿在嘴角,又缓缓消失了。
郭玉莎见状稍微安心一点,对柳语蓉说:「我马上回来。」
当她往外走的时候,谷安突然说:「我去买点吃的喝的。」一面随着郭玉莎往外走。
郭玉莎见谷安和自己并行,似乎不怎麽愉快,半嘟着嘴瞪了他一眼。不过,谷安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还回了一个颇阳光的微笑,郭玉莎则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会谷安。
邓山望着两人,心中十分惭愧,自己怎么都没想到呢?柳语蓉可能好几个小时没喝过水了,更别提衣服如此明显,还是谷安和郭玉莎比较细心……邓山在柳语蓉身旁坐下,轻叹口气说:「我什麽都没注意到,还好他们有来……」
「山哥。」柳语蓉轻轻靠到邓山肩上,低声说,「你来了,我就心安了,我……我相信妈妈没事的。」
「嗯,一定的。」邓山连忙说。过了片刻,邓山突然想起,不知刚刚的一切,谷安看在眼中是何感想?他想了个想才说:「我擅自把谷安带来,我以为……」
「山哥……」柳语蓉一转身,扑到邓山怀中,哽咽地说:「我现在没心情演戏了,你叫他走好不好?」
演戏?邓山一呆说:「叫谷安走?」
「不,我该谢谢他愿意来……」柳语蓉摇摇头,泪眼迷朦地说:「但是我……我现在实在没心情……」
「别放在心上。」谷安正提着一包塑胶袋,微笑走进等候室说:「我明白的。」
谷安?邓山心中暗暗叫糟,自己心神纷乱,竟忘了留神谷安的形迹,不过事实上,谷安内息比邓山只高不低,若是真不想让邓山发现,邓山还真的难以察觉。
?谷安走到柳语蓉身前蹲下,从塑胶袋中取出一罐热咖啡说:「喝这个吗?」
柳语蓉一双大眼望着谷安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谷安打开易开罐口,放入吸管递给柳语蓉,等她喝了一口之后,才缓缓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邓大哥。」
「谷安?」邓山可真吃了一惊。这时不是谈这种事的时候吧?「我也知道邓大哥还喜欢着你。」谷安又说了这一句。
这话一说,柳语蓉那苍白的脸颊终於透出一抹血色,她忍不住望了邓山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不过你们两个,都认为你们的感情无法继续。」谷安说:「所以我尝试着和你更熟悉,想知道会不会有未来……现在虽只是普通朋友,不过随时间过去,也许有机会更了解彼此……当然,在那之前,你或我都可能爱上别人,也没什麽稀奇。」
说到这儿,柳语蓉终於抬起头,正视着谷安的眼睛。
谷安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因为我清楚这些,所以你们就算表现出彼此的关怀,也不用顾忌我的存在,我也不会因此疏离你。」
柳语蓉过了好片刻,终於开口说:「你……你好奇怪。」
「是吗?」谷安抓抓头嘿嘿笑说:「也许吧,毕竟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呀。」
「等我妈妈好了以后……」柳语蓉低声说:「我会试着更多了解你一些。」
「就这样吧。」谷安呵呵笑了笑,把袋子交给邓山,一面说:「我去周围逛逛,邓大哥,只要需要人跑腿,就打电话通知我一声。」说完之后,谷安挥了挥手,又走了出去。
柳语蓉望着离去的谷安背影,过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他是个好人。」
「嗯。」邓山点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
「所以……」柳语蓉望了邓山一眼说:「所以你希望我和他交往?」
邓山苦笑一声说:「我才不希望。」
这语说得柳语蓉一呆,转头望着邓山说:「什麽?」
「不,没什麽……」邓山惊觉失言,又不知该怎麽说下去。
柳语蓉一时没能会过意来,疑惑地凝望着邓山。
还需要说得更清楚吗?邓山望着柳语蓉,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柳语蓉看着邓山眼睛,攸然间明白了,她缓缓低下头说:「我懂了。」
「语蓉,别提这些了。」邓山轻拍着柳语蓉纤细的肩膀,低声说:「帮伯母祈祷吧,希望开刀顺利。」
「嗯,山哥说的对。」柳语蓉收拾起纷乱的心情,双手在胸前合起,闭起眼睛,专心一致地低声默咏
不过邓山虽然说祈祷,一时之间他却也选不出该向哪个神膜拜,毕竟平时他也没什麽宗教信仰,就算临时想抱佛脚,也不知道该选哪一尊……不过,柳语蓉却是十分虔诚地闭目默念着,邓山望着她苍白而绞好的脸孔,不由得满心怜惜,好不容易才克制住那股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又过了一段时间,郭玉莎带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回来给柳语蓉换上,邓山这才终於不用继续披着那绿色床单,聊了一阵子,谷安也回来加入,三人一面舒缓着柳语蓉的心情,一面慢慢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今日一早,身为企业老板的柳语蓉母亲,特别安排了一天假期,打算带着久未返家的宝贝女儿去百货公司好好逛个一天,但开车出门没多久,没想到就发生了意外。
柳语蓉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当她稍微回过神的时候,身旁的母亲已经失去知觉地躺在血泊中。之后,柳语蓉就吓呆了,浑浑噩噩地让医护人员送到医院,直到包扎妥当,办了必需的手续,柳语蓉才回过神来寻找母亲,当时她母亲已送入开刀房。柳语蓉心慌之下,首先就是打给邓山,然后一个人在这儿哭了一个多小时,才想到打电话给一样回台北过年的郭玉莎,所以郭玉莎才会比邓山、谷安还晚到。
「那麽……只有你们的车出事吗?不是和其他的车相撞?」郭玉莎正讶然问。
「我不知道……听说妈妈受伤这麽严重,是因为翻过了安全岛时,撞上了什麽机器……」柳语蓉忍着泪水说:「那东西撞入车子,刺伤妈妈……」
谷安靠着邓山低声说:「安全岛是什麽?」
「比较大的马路中间,那种会种树的地方。」邓山随口回答谷安,跟着说:「可能是撞到测速照相之类的机器……」
「我不知道。」柳语蓉摇头说,「不管那是什麽,只要妈妈没事就好。」
「嗯,一定没事的。」邓山说。
又过了片刻,柳语蓉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邓山也心情宁定了些,看看已经是晚餐时间,邓山开口说:「一直这麽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语蓉,要不要让莎莎先陪你回家换个衣服?休息一下?」
「不,我要在这边等结果。」柳语蓉马上拒绝。
「你家很近,有消息我马上打电话给你?」邓山又说。
「对呀。」郭玉莎也在帮腔:「蓉蓉先回去一下没关系吧?」
「不,不要。」柳语蓉噘嘴摇头。
「那吃点东西吧?」谷安说:「如果都不喜欢,我再去买别的。」
「没关系,我不饿。」柳语蓉苦笑摇了摇头。
「不行。」邓山脸一沉说,「硬吞也要吃一点,大家都吃。」
柳语蓉没想到邓山突然板着脸训话,微微一怔,说不出话来。
郭玉莎不禁皱眉低声说:「山哥?」
「那时老爸也……没什麽,勉强吃一些就是了。」邓山自觉失态,挤出笑容说,「别让生病的人替你担心,自己要先照顾好自己。」
却是邓山母亲两年前因病过世前,就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样的一段时间,除了生病的人在和死神拔河之外,负责照顾的家人们也得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邓山的父亲当时一时无法接受,吃睡都不稳定,差点跟着病倒,后来虽然没事,邓山却印象十分深刻。而当时邓山有兄嫂和父亲轮流陪伴病人,此时柳家只有柳语蓉一人在此,柳语蓉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的话可不行。
「对啊,大家都吃点东西。」见两人沉默下来,郭玉莎打着圆场,一面拿起一个三明治说:「谷安每种都买了啊?这麽多?」
「对啊。」谷安笑笑说:「每种都拿一个。」
柳语蓉已然明白了邓山的意思,虽然实在没有胃口,仍勉为其难地拿起一个面包,缓缓咬着,但看她那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一时之间,众人都静默了下来。
直到八点多的时候,通往开刀房那儿的门口终於打开,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一面解开口罩一面说:「张素瑜女士的亲属?」张素瑜正是柳语蓉母亲的名字,柳语蓉迎忙跳了起来,向着医生走去。
邓山等人毕竟算不上亲属,此时似乎也不大好意思跟过去旁听,只好远远看着关切,不过看柳语蓉的表情虽然难过,至少没崩溃,该不是最坏的消息。三人彼此对望了几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医生话说得挺快,没多久就转头离开,三人连忙接近,看着柳语蓉,等她说话。
柳诺蓉望着三人说:「医生说……妈妈已经送去加护病房,现在……伤口虽然已经缝合,但因为失血过多,头部有伤,麻醉药性退了后并没清醒,这两天是危险期……医生要我……要我……」说着说着,柳诺蓉眼眶红了起来。
「怎麽?」郭玉莎见柳语蓉说不出口,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要我先做心理准备……」柳语蓉终於哭了出来,一面说:「还要我……还要我通知其他?家属……我……我得跟姊姊说……我……我打电话……」柳语蓉一面拿起行动电话,一面泪珠大滴大滴地掉落,只见她按着按着,手一颤,电话往下滑落,还好谷安手快,一把捞起,没让电话摔到地上。
「医生这麽说,只是要你有心理准备,还是有希望的。」邓山沉声说,「你自己不能先放弃了。」
「嗯……」柳语蓉抹了抹泪,但除了点头之外,却也说不出话来。
「加护病房有固定探病时间,不是随时都可以进去,这麽晚该不行了。谷安,麻烦你去门诊大楼的服务台问一下,调查清楚,等等去医院门口找我。」邓山毕竟有经验,镇定地分派任务说:「莎莎,请你送语蓉回家,至於语兰则由我来通知,我和语兰联络好之后,再跟你们联系。」
谷安也不啰嗦,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我们也走吧,我陪你们走到外面。」邓山轻扶着柳语蓉往外走。
柳语蓉此时心乱如麻,虽然不想回家,却也不知该怎麽办,只好一面抹泪一面走,一面说,「山哥,你要怎麽跟姊姊说?要姊姊回来吗?」
邓山问:「你希望她回来陪你吗?」
「嗯……」柳语蓉微微点了点头说:「可是,姊姊才刚去不久……会不会耽误到她……」当真耽误也没办法了,邓山叹口气说,「我把状况说给她听,她自己决定吧……就算她马上回来,也要两三天时间……对了,你还有什麽其他亲近的亲戚要通知吗?」
「没……没有了吧?」柳语蓉摇了摇头。
「嗯……我就送到这儿。」到了医院大门,邓山停了脚步说:「你们坐计程车回去,莎莎,你今晚……」
「我今晚陪蓉蓉睡。」郭玉莎一面扶柳语蓉上车,一面微笑说,「山哥,还是你要来陪蓉蓉?」
这话害得柳语蓉和邓山两人不禁相对而望,柳语蓉在一瞬间的恍惚中,竟颇有些期待。
但两人只对看了短短一刹那,柳语蓉旋即转过目光,低下头生气地说:「莎莎,这种时候还胡闹,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啦好啦,我陪你睡,蓉蓉乖。」郭玉莎眨眨眼,搂着柳语蓉赔罪。
「我和谷安可能会去找饭店吧。」其实两人几晚不睡也是小事,不过邓山总不能这麽回答,只好这麽随口说。
「好,那……我们等你电话。」郭玉莎嫣然一笑说。
「嗯,交给我。」邓山点点头说。「你们放心。」
「我们走了。」郭玉莎关上车门。
「语蓉,回家以后还要再吃点东西喔。」邓山隔着车窗又嘱咐了一句。
「山哥真是放不下心喔。」郭玉莎笑说:「我会照顾蓉蓉啦。」
柳语蓉虽然白了郭玉莎一眼,心中仍不免感到一股温暖,对邓山点了点头,这才让车子行驶离开。
邓山望着越来越远的黄色计程车,心中却挺沉重,事事实上,邓山心知柳母这次就算化险为夷,也不是躺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的,她经营的企业非得有人处理不可,柳家既然没什麽别的亲戚,柳语蓉又还在念书,除了柳语兰回来接手之外,实在也没别的办法。
而柳语兰为了出国念书努力了这么久,还因此和男友分手,没想到却出了这种事情,只能希望柳母能早点痊愈,一切恢复正常,否则语兰的人生规划等於完全落空,她一定会十分失望的……邓山叹了一口气,按着行动电话的按键,准备通知远在海外的柳语兰这个坏消息。
此时的计程车中,柳语蓉和郭玉莎两人却都沉默着没开口。柳语蓉是对刚刚郭玉莎的言语还有点生气,加上此时心情难过,所以沉默不语;不过她心中却也有点意外,郭玉莎向来耐不住沉默,怎麽突然安静下来,难道刚刚自己回了那句话,就让她生气了?柳语蓉偷眼望向郭玉莎,却见她不像生气,只似乎正在思考着什麽,神色有点迷惘,又有点开心。
「莎莎,你怎麽了?」柳语蓉不禁问。
郭玉莎回过神,彷佛吓了一跳,有点慌张地说「什麽?没什麽。」
「你在发呆?想什麽?」柳语蓉问。
「我在想……刚刚的事情。」郭玉莎低声说。「怎麽了?」柳语蓉皱眉问。
「啊,先别管我。」郭玉莎搂着柳语蓉的腰低声说:「你和山哥真的没希望了吗?」
柳语蓉眉头皱起说:「莎莎,我心情现在很糟,不想开玩笑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郭玉莎敛起笑容,低下头说:「你真的不要他的话,我……我想……」
「什麽?你说什麽?」柳语蓉突然明白郭玉莎的意思,吃了一惊。
「他……刚刚感觉很可靠啊,你也知道……我看到这种男人,就会完全没抵抗力……而且我听你说多了他的好处,似乎除了古板些之外,也没什麽缺点不是嘛……」郭玉莎脸颊微红,低声说:「可是他好像还是喜欢蓉蓉,完全没注意到我……」
「莎莎……不行的。」柳语蓉叹了一口气。
「我当然不会和你抢。」郭玉莎有点发急地说:「可是你说……」
「不是我。」柳语蓉顿了顿说:「这次发生这种事情,姊姊……可能过两天就会回来了,等你看到他们两人相处……就知道山哥喜欢的是谁了。」
「山哥喜欢你姊姊?」郭玉莎可真是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柳语蓉说。
「我只知道你姊不喜欢我,唔……她以前不是有男友吗?」郭玉莎问。
「是啊,就算这样,山哥看着她的眼神还是……」柳语蓉低声说:「山哥对我姊的感情有多深,一直看着他们两人的我最清楚,笨山哥自己都没我清楚。」
郭玉莎不禁问:「那你为什麽……」
「因为姊姊本没把山哥看在眼内啊!我想让他忘记姊姊,爱上我……」柳语蓉叹了一口气说:「总之,我失败了。这次姊姊若真的回来,我想促成他们……莎莎,你只是一时心动,早点放弃吧,山哥糊里糊涂的,老是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你陷下去的话,到最后……会和我一样惨的。」
「原来是个地雷男人。」郭玉莎双手叉在胸前,靠着椅背叹气说:「好吧,本美女提得起放得下,和他保持距离就是了。」
柳语蓉不禁莞尔,她忍笑摇摇头说:「我要是跟你一样就好了。」
因为南方医院离柳家本不远,两人闲谈间,已到了目的地。走下计程车,柳语蓉正摸索着钥匙时,突然行动电话响起,她一看来电,连忙接起说「山哥?」
「嗯,语蓉。」果然是邓山打来的,邓山停了停才说:「语兰说,她会尽快赶回台湾。」
柳语蓉停了片刻,才有点害怕地说:「她有没有生我的气?」
「傻瓜,这是意外,谁会生你的气,语兰还很担心你呢,她说晚点会打电话给你。」邓山说:「另外,加护病房的探病时间是每天的早上十一点和晚上七点半,都只能进去半小时。」
「那……要到明早十一点才能去看妈妈?」柳语蓉说。
「对。」邓山说:「所以,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先陪你去伯母的万华柳记总店一趟,再来医院。」
「公司?」柳语蓉一怔才想到此事,她呀的一声说:「啊,我都忘了。」
「我们只是先去做个知会。」邓山说,「伯母痊愈之前该怎麽运作,等语兰回来以后,你再和她讨论决定该怎麽办吧。」
「公司的事情我都不懂的,让姊姊决定吧。」柳语蓉说。
「嗯,你别担心,不管有什麽事情,我都会帮你们的,好不好?」邓山和声说。
柳语蓉眼眶又泛红了,不过此时不是难过,那是一种足以让泪腺失控的温暖感动,她抹了抹眼角,轻轻地应了声:「好。」
「那就这样啰,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来找我。」邓山说。
「嗯,山哥晚安。」柳语蓉关了电话,这才推开挤在一旁偷听的郭玉莎说:「听够了没?」
「我听不出来他喜欢你姊耶。」郭玉莎贼兮兮地笑说「但是,我觉得他对你真是好到让我嫉妒。」
「山哥就是这样温柔……不然我也不会爱上他。」柳语蓉低下头,叹口气说:「但当拥抱着我的时候,他心中却会想起别的女人,这样又何苦?」
「什麽意思?」郭玉莎一征。
「就是这个意思。」柳语蓉怎好意思说清楚,一瘪嘴,打开屋门往内走。
「说清楚点嘛。」郭玉莎追着跑,一面嚷:「他做爱时喊错名字吗?」
柳语蓉脸红起来,连忙关上门,一面瞪眼说「你这疯女人给我节制点,这种话喊这么大声。」
「谁教你不说清楚。」郭玉莎理直气壮地说。
「姑娘不想说。」柳语蓉哼了一声,一面往内走一面说:「我先去洗澡。」
「那我打电话问山哥。」郭玉莎说。
「你敢!」柳语蓉马上停住脚步。
「我当然不敢,好蓉蓉,你快自己告诉我。」郭玉莎搂着柳语蓉,央求说。
「不要。」柳语蓉忍着笑说。
「快说,你只要告诉我,我就陪你一起洗澡当奖励。」郭玉莎突然吻了柳语蓉耳垂一口说。
柳语蓉红着脸将那玉莎一把推开说「谁要你陪,我真的要去洗了。」
「好啦。」郭玉莎笑说「说真的,你手上、身上有伤,方便洗头吗?真不要我帮忙?」
「没关系。」柳语蓉知道郭玉莎开这些玩笑,主要也是想让自己心情放松,她强笑着摇摇头,自行盥洗去了。
这时的邓山和谷安早已经会合,正商议着晚上该到哪儿去,两人对於住饭店都有点兴趣缺缺。当邓山提到台北有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型书店时,谷安大感兴趣,马上表示要去晃一晚上;但邓山却对看书没这麽有兴趣,他心念一转,突然想起天选研究中心的约翰,於是打算过去看看。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手之后,邓山按着当时记录在手机中的住址,搭乘计程车寻了过去。
那地方虽然说在台北市内,计程车却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原来那地方却是座落在阳明山别墅区,若不是屋子外面立着一个金属招牌,根本只像是一个富豪的度假别墅。
此时已经快十点了,虽然里面仍有灯光,却不知这时间打扰妥不妥当?
「先生?」计程车司机刚刚已经报了价钱,却见邓山愣在那儿,不禁开始怀疑邓山是不是想坐霸王车,本来以为好不容易接到一个稍微长途一点的客人,莫非反而得陪上一笔油钱?
「我先打个电话,等一下。」邓山决定先打电话给约翰-卡罗,问问状况再说。
似乎是找人来付钱?司机安心了些,反正就算要等,收费表也一直在跳,倒是不怕吃亏。
电话正响间,突然那挂着天选研究中心招牌的金属大门缓缓地往旁拉开,里面正有人从庭园的另外一端快速奔出,一面对这儿挥手说:「噢!邓山先生!欢迎欢迎。」那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约翰,而他手中正拿着响个不停的电话,一面高兴地对着邓山招手。
他怎麽知道自己来了?也许是监视器看到吧……不过既然有人在就没问题了,邓山付了计程车费,走下车门。约翰已经站在车外,一面高兴地说:「真没想到居然是你,太欢迎了。」
「我有个长辈出了车祸,我上台北来帮忙的。」邓山一面随着约翰走,一面说:「所以这几天会在台北,今晚刚好没事,想到上次你留了地址,就过来看看。」
「车祸?」约翰关心地说,「严重吗?」
「嗯,还没脱离危险期。」邓山转过话题说:「我会不会来得太晚?」
「没关系,没关系。」约翰笑说:「我今晚刚好轮晚班,正好一夜没事,只不过大部分人在休息,没法帮你介绍。」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来看看你们,不介绍反而自在。」邓山说:「另一位……啊,提姆,他不在吗?」
约翰笑容微敛,叹口气说:「他……他没能过来,我已经和他失去联络很久了,希望上帝保佑他平安。」
「失去联络?发生什麽事情?」邓山吃了一惊,莫非在这世界也有争斗?自己恐怕来错了。
「那是在上海发生的事情,等等坐下来再慢慢说吧。」约翰领着邓山走入大门,转过大厅,绕到一个小客厅,一面请邓山坐下,一面说:「这次除了来看看我们之外,有没有我们做得上忙的地方?」
「啊,不说没想到,倒是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邓山说。「我有个朋友没有身分,想弄个身分,不知道该怎麽做才好?」
「这个简单。」约翰说「要快的还是慢的?」
「这种事情不是越快越好吗?」邓山说。
「快的就是假身份,文件是伪造的,可以应付一般用途,但是毕竟有风险。」约翰说:「如果有钱又有时间,那可以先去买个非洲或中南美洲小国家的国籍和护照,然后经由合法的手续,申请移民到想有身分的国家,这种方法就比较花时间了,但也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这麽说来,两种可能都需要。」邓山沉吟说:「伪造的应付急用,然后再弄个合法的……」
「需要我帮你介绍吗?」约翰笑说:「虽然我们现在很惨,但是这方面的门路还是有的。」
如果要约翰帮这个忙,万一他开口要自己帮忙,可就不好拒绝了。邓山思考了一下,先语带保留地说:「我去问问我朋友的意思好了,有需要再麻烦你。」
「好啊,反正这只是小事。」约翰说。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即一个端着托盘,年约六十余岁,精神矍铄的老者,打开门含笑说:「邓先生是吧?时间晚了,招待不周,请喝茶。」
一见老者,约翰连忙起身接过托盘,一面将托盘上的茶杯、茶壶摆开,一面介绍说:「邓先生,这位是郑伦主任,是我们这儿的其中一位负责人,和我一样从上海来的。」
原来是上海来的,难怪口音不大一样,不过负责人跑来干嘛?有点意外的邓山起身说:「郑主任您好。」
「别客气、别客气,请坐。」郑伦很热情地招呼邓山,一面说:「我从他们的录影,见识过邓先生的风采,邓先生的能力似乎属於我们东方内息修练一脉的?」
「录影?」邓山微微一愣,望向约翰,自己当初不是毁掉记忆卡了吗?
约翰也想起此事,有点尴尬地插口说:「后来修好了,那是提姆的能力。」
可以把坏东西修好?这可有点出乎邓山意外,不由得多看了约翰两眼。
郑伦接口说:「约翰和提姆是心念能力类,和内息修练产生的能力完全不间,主要依靠的是意志力。约翰可以隔空控制物品移动,提姆具有恢复物品的能力,提姆的能力虽然不强,却十分独特,可惜……可惜……」
可惜他在上海死了?到底在上海发生了什麽事情?如果询问下去,会不会涉入太深?邓山还在考虑要不要接口的时候,郑伦已经转开回原来的话题说:「虽然说邓先生是修练内息,在理论上可以一直成长,但邓先生的能力还是太过突出了,更何况您才这个岁数……虽然十分唐突,我还是必须询问邓先生,这是您天赋异禀?还是有名师指点?又或者有特殊的原因?」
这个可不能说,总不能把金大和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通通解释一遍吧,对方不把自己当疯子才怪。
邓山正迟疑间,郑伦却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以体会邓先生想保守这个秘密,但若非全人类正受着威胁,我也不敢冒昧询问。」
扯到全人类去?这个帽子会不会太大了。邓山皱起眉头说「郑主任,您在开玩笑吧?」
「真是说来话长……」郑伦停了一下,似乎正思考着该从何说起,过了片刻才说:「这半个多月来,有个企业正逐渐放出风声,说他们掌握了新的能源,这件事情,邓先生可知道。」
北京的遁能企业?恰好上午才在电视上听过,但也只听到后小半段,邓山微微一怔说:「不是很清楚,新能源怎麽了?」
郑伦微皱眉头,缓缓说:「这种新能源的特色,据说不用耗费地球资源,使用后也不会有二次污染,而且最重要的是,比现在主要使用的石油、燃煤、天然气等能源都还要省钱,又比核能安全。」
这比上次听到的还棒呢。邓山点头说:「听起来很不错。」
「是啊。」郑伦苦笑说:「很明显的,只要这种能源一推出,全球经济体系一定会产生大变化,倒闭的企业、失去饭碗的员工、员工的家属,连国家之间的微妙平衡关系,都要重新建立,影响的层面不知道会多广……」
听起来是完全站在反对一派呢,难道「天选」这个组织,已经被石油相关国家或企业收买,准备去做破坏?还想拉自己去帮忙?邓山谨慎选择用词说:「既然这种能源已经不是秘密,相信世界各国还有各大企业都开始做因应计划了吧,到时产生的影响,该没有我们现在想象的这么大……而且,有更省钱的新能源,对人类来说……该是好处吧?」
「嗯,邓先生果然有客观的见解。」郑伦反而一笑说:「您说的没错,新能源确实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人类的期待,毕竟现在人类主要运用的能源,几乎都越用越少,还会破坏环境。所以,虽然很多有利益冲突的国家或企业不想让这公司成长,但有更多人愿意主动支持,加上北京政府的全力协助,所以他还是能挡住各种明暗攻击,不断照着计划进行……」
嗯,听起来好像不错……邓山正在点头,却见郑伦突然摇了摇头说:「但是有个最重要的问题,却没人注意到。」
「什麽?」邓山问。
「这能源哪儿来的?」郑伦苦笑说:「现在世上,只有『遁能企业』的高层,和我们『天选中心』的人知道。」
「你们知道?」邓山好奇地说:「为什麽?」
「因为遁能企业的人和我们决裂之前,本来也是天选中心的人。」郑伦说。
原来是这样……邓山接着问最重要的问题:「那麽,那些能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郑伦望着邓山,缓缓说:「这种能源名叫遁能,其实就是生命力,有时也称之为生命遁能,是吸取人类的生命力而来,被吸取遁能的人,完全不知道已经受害,但是体质却会大幅衰减,没有精神,也失去抵抗力,只要随便得到一点小感冒,就会因引起的并发症而死亡,在中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了,如果让他们发展下去,全世界都会因此受害,一定要阻止他们!」
不是开玩笑吗……这种离谱的事情,一定要在自己身旁出现吗?额头冒出冷汗的邓山,放下差点滑落的茶杯,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知该如何应答。
连邓山在内,小客厅中的三人都沉默着,谁也没开口,郑伦和约翰是期待地望着邓山,邓山脑海中思索的,却是该如何才能脱身。
基本上,邓山根本不相信郑伦最后说的那串话,什麽吸取人类的遁能?乾脆说吸血鬼算了,哪有这种事情?八成这组织和遁能企业产生了冲突,加上觉得没法勉强自己加入,想借着这个谎言把自己顺便骗进去,帮他们一起对付这组织。
要是闹翻了,自己虽然应该闯得出去,以后说不定还是会有一堆麻烦,该怎样才能不撕破脸地让他们死心呢?邓山正思索时,从上台北之后就很少开口的金大,突然在邓山心底说:「你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对了,可以问问金大。邓山当即在心中说:「你们那世界不是比我们先进几千年吗?你听过这种事情吗?人类有个什麽生命力或叫生命遁能的,可以拿来当能量用?」
「是没听说过。」金大说:「现在使用的能源,神国和南谷大镇那儿主要就是神能,而王邦诸国则以太阳能、地热能和核能为主。」
「没用石油了?」邓山问。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金大说。
「可能早就用光了。」邓山也不计较,做出结论:「总而言之,就连你们那儿也没这种东西。」
「可是……」金大说:「如果真的曾经有过,这种不当的能源取得模式,应该已经消失了,所以我不知道也不奇怪,就像石油我也没听过,而且两边历史毕竟已经不同,很难说。」
唔,这话也对,但不管如何,这种说法还是很奇怪,而且很不合情理,人体就算真有什麽生命遁能,但是没修练过的人,又能提供多少能量?想供应世界需要的能源,岂不是一堆人都被吸到死?人都死光的话,又要去跟谁赚钱?想来想去都是破绽,这种谎言未免太……
「邓山先生?」约翰突然轻唤了一声,却是他们看邓山脸色变幻,沉默许久不吭声,忍不住喊上一喊。
「是。」邓山回过神,乾笑一笑说「老实说……我实在不大相信世上有这种取得能量的办法。」
「当然,一般人不容易相信的。」郑伦从怀中取出一本相簿,递给邓山,一面说:「第一张是在一个大型采石场拍的相片,你看看。」
似乎没几张相片,邓山接过打开,一开始的相片,拍的是一个山下的大坑,周围都是一圈圈的走道,上下还有许多的绳梯和牵引器具。看样子这儿是沿着走道往外开挖,然后将采集到的石矿用机械往上送,只见数百名矿工们在烈日下散布在采石场中,赤着上身挥舞着十字镐、铲子等工具,一个个又瘦又黑,不过看来还颇有精神的样子,不少人有说有笑的,还对着镜头挥手。
「这是每隔一日拍一次的模样,你看下一张。」郑伦说。
邓山翻过,不禁微微一惊,同样的环境,同样的人们,但是整个采石场给人感觉却完全不同,仿佛笼罩着一股死气,每个人垂着头,有气无力的,更别提谈天说笑,仿佛一群行军很久的部队。这是真的吗?找这麽多人演戏也有点费工夫,而且演得还挺真实的……
邓山翻到第三张,却见这张虽然是同时间拍照,做工的人数却少了大概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或坐或立,也没人动作,每个人脸上表情都是惶恐和茫然,然后在矿坑底部,排着一大排香案,有些穿得比较整齐的人正在一旁观望着,不知在做什麽。
「那时已经倒下大半的人。」郑伦叹息说「没有人知道原因,村里间盛传这儿出了鬼怪,因为矿坑是这县城很重要的经济来源,坑主、县委办公室主任、公安科长等人都来了,不过这些人又不大敢拜,怕一拜又惹上是非,最后还是让几个工头强打起精神上了香……后面是这采石场的最后一张。」
邓山一面听,一面翻下一张,却见整座采石场空荡荡的,一些黄纸随风飘散,彷佛一片死域,邓山一怔抬头,却见郑伦点点头说:「没错,四天后,全部人都倒下了,那儿卫生环境又不好,两个月内,所有矿工都因为各种不同的疾病而死亡,没有一个医生找得出原因。」
这是真的吗?邓山发现后面还有相片,一面翻,一面疑惑望向郑伦。
郑伦点点头说:「后面四张是另一个省份的矿坑相片,只不过并非开放型的采石矿坑……至於最后一组七张是一个偏远山区的中学,发育中的学生,生命遁能极充足,他们连吸取了一个星期,才让那三十个学生通通倒下……」
缓缓翻看着照片的邓山,心中不禁越来越是惊骇,这些事情不是开玩笑吗?难道是真的?大陆那儿发生过这种事情?邓山这时顾不得自己的怀疑,抬头说:「这种事情怎麽可能会被允许?」
「没人知道……甚至没人肯相信……」郑伦痛苦地说:「因为未来巨大的利益就摆在眼前,只要不相信,良心上就过得去了……如果我们不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整个实验计划,也许也不愿相信有这种事情。」
是这样吗?邓山望向约翰,约翰倒似乎比较冷静,点点头接口说:「不只是这样,遁能可以吸取,也可以对人释出,对衰老的人来说,可以借着提升生命遁能,进而大幅提升身体的自愈能力与效果,这对大部分的疾病都有效,换个方式说,就是可以大幅延长人类的寿命……这种能力对许多有权力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不对。」邓山说,「既然知道会死人,为什麽要一直吸到他们倒下?这根本就是杀人不是吗?」
「这是第一阶段的测试,三个地方是由不同的能力者一起展开的,当时并不知道会死人。」郑伦说:「之后的实验,便开始减少一日内的吸取量,受害者的寿命虽有因此延长,但还是大幅伤害对方体质,而且无法复元,所以我们也开始反对这项计划。」
「就算这些都是真的,这样吸取数十人、数百人的所谓生命遁能,能有多少?」邓山说:「而且一个人身上又能藏着多少能量?如果人身上有这麽多能量,那当人出了意外死亡,怎没爆炸?」
「你不明白。」郑伦摇头说:「生命遁能本来和现实世界并不会互相产生关系,所以才称之为『遁能』,是一种隐藏的奇异能量,必须经过能运用的人吸取使用,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至於蕴含的量,这两百人的矿坑,一天内的产能就接近一个中型电厂十分之一的日产量。」
好像很多……但就算如此还是不行啊,邓山摇头说:「就算真有这麽大量,吸一处就死一批人,总是不能长久的,又怎麽可能取代全世界的能源供应?」
「这就是我们决裂的原因……」郑伦摇头说:「他们后来竟大量制造试管胚胎、复制胚胎,想从生命遁能最饱足的婴儿吸取,反正这些孩子无父无母,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越说越夸张了……
邓山本来的半信半疑已经变成八分怀疑,不由得皱眉说:「真的?」
「当然,所以一定要阻止他们。」郑伦叹口气说,「惭愧的是,当真决裂,我们却不是他们的对手,天选组织先是亚洲两个分部一败涂地,又过不久,欧美几个分部也都被他们做破坏了,反而是逃到台湾的我们暂时没事。」
「为什麽?」邓山有点意外。
「因为海峡两边政权关系有些特殊。」郑伦苦笑说:「那儿要派人过来比较麻烦,也不方便利用政治力,加上台湾人口稠密,资讯发达、媒体自由,出了事容易闹大,对方不免多有顾忌,这儿反而成为最安全的地方。在世界各地逃出大难的同志,现在都想办法住这儿集合。」台湾近来和中国大陆的政治关系确实有点复杂,不过,这不是邓山现在关心的事情,他思忖了一下才说:「你们只有这几张相片?这不够当证据吧?」
「确实如此。」郑伦叹气说「我们已经把这些讯息送给北京当局,但他们却不予理会,我们也送去联合国相关组织告发,一样没有回应,这证据实在是不够……」
「那你们打算怎样?」邓山问。「直接把真相对新闻媒体揭露?」
「没用的,因为证据不足,对方只要说我们是恶意毁谤,我们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郑伦低下头叹息说,「其实,主要的证据都在天选各中心的电脑中,他们将一切都破坏了,说不定他们没追来并不是因为政治关系,而是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
这麽听来,已经没救了吧?先不管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又能怎麽办?邓山苦笑说:「就算我相信你们,也愿意帮忙,也得先想出办法啊?」
「如果今日拦阻不了他们,也要培育下一代去阻止。」郑伦说:「所以,我才冒昧地询问邓山先生修练的秘诀,若我们多几个如邓山先生一般的高手,也许可以潜入北京遁能总部,给予一定的破坏。」
别说这理由有点牵强,就算是真的,自己的办法也没法传授……邓山当即缩头说:「我有特殊的机缘,并非我不愿说,就算是说了,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模仿。」
「但是录影带中,还有另外一位年轻女子,一样有高强的身手。」郑伦似乎不信,皱眉说:「难道她也有特殊的遇合?」
录影中的女子……那是……若青?邓山想起她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就是微微一痛,虽然已经过了两个月,余若青那娇小而无助的身影,现在还是清晰地存在在邓山的脑海中,想到两个月前,和余若青相处的短短十余日,其中刻骨铭心之处,一思及仍令人神伤。她现在过得好?吗?是否还记得我?那娇怯怯的身形是否更形消瘦?那温软朱唇是否仍飘着同样的清香?
两人见邓山突然沉默下来,茫然地望着空中,不禁对望一眼。郑伦这才试探地唤了一声:「邓先生?」
邓山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揉了揉眼角说:「对不起,我想到那位朋友,不禁有点失态了,她的状况和我一样,没法拿来当参考。」
「听说那位小姐似乎对我们颇有敌意?」郑伦问:「她也在台北吗?」
邓山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她……她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郑伦一怔说:「原来如此,真是抱歉。」
邓山见郑伦似乎不信,也不想多解释,说:「我没法传授什麽特殊的诀窍给你们,打打杀杀,我也不怎麽喜欢,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帮忙吗?」
郑伦和约翰脸上都是失望,一时都说不出话来时,金大却突然在邓山心中说:「我说喔……」
邓山这才想起,从接到柳语蓉电话之后,金大就一直保持安静,有点意外地问:「怎麽?」
「你不喜欢打架,可是我喜欢耶。」金大哼声说:「不能枉顾我的权利。」
「呃……」邓山说:「可是会有危险啊。」
「他们既然把你捧这麽高,代表他们觉得你很厉害,可以应付敌人,但是他们不知道,嘿嘿……」金大贼笑说,「其实现在的你,比那时候的你还更厉害多了,所以该挺安全的。」
「唔……」邓山还没来得及辩解,金大又接着说:「你今天烦恼了一天,可知道我多辛苦啊,找点好玩的给我玩吧?」
原来金大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才安静下来的?邓山不禁苦笑,刚和金大结合的时候,稍微心情不愉快,他就忍不住哇哇叫个不停,现在倒似乎渐渐习惯了?
「才不是习惯了。」金大说:「因为我知道叫也没用,你反而嫌吵,心情又会更不好,还不如安静点。」
「不好意思啦。」邓山说:「生而为人,难免有情绪起伏,你多担待吧。」
金大还没回答,郑伦已经叹口气站起说:「既然这样,也不能勉强邓先生……」
邓山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说:「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
郑伦一怔之间,约翰已经接口说:「你朋友身份的事情吗?那个没问题……」
「不,不是此事。」邓山说:「这件事情,我还得和朋友商量。」
「喔?」约翰有点意外地说:「那麽是什麽?」
「那个录影……可否复制一份给我?」邓山有点伤感地说:「我这才想起,我连她的照片都没有,如果可以的话……」
「这个……」约翰苦着脸说:「那资料只存在上海的电脑,后来被遁能企业的人一起抢走了,现在资料可能在北京……」
这样就被办法了,总不能杀去北京遁能企业里找吧?邓山苦笑站起说:「既然如此只好罢了,很抱歉,没能帮上诸位的忙,我告辞了。」
「在我们这儿住一宿吧?」郑伦表情并不怎麽热络,半客套地说。
「不了,明早还有事情。」邓山说。
「那么……约翰。」郑伦说,「你送邓先生下山。」
「好。」约翰站起说,脸上不知为何露出喜色。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下山的。」邓山其实打算飞下阳明山,但此时自然不能老实说。
「噢,不行。」约翰一面摇手,一面说:「你特别跑来趟,一定要送的,这么晚的时间,计程车不好叫,怎麽可以让你自己走下山?别客气、别客气。」一面说,约翰还偷偷对邓山挤了挤眼要他答应,也不知道什麽意思。不说出自己会飞的话,确实是不大好拒绝,郑伦虽然不大相信自己,却也还算客气,邓山也只好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不久之后,约翰从地下室驶出一台银灰色中型房车,载着邓山沿路下山,绕过了两个弯之后,约翰突然长嘘了一口气:「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怎麽了?」邓山莫名其妙问。
「主任、院长他们怕对方已经追来,除了有事情之外,不准我们随便离开屋子。」约翰叹气说:「我已经两个月没下山,闷死了,今天若不是你来,也没机会下山。」
原来如此,邓山好笑的说:「这种时间下山能做什麽?」
「当然是去发泄一下。」约鞠笑说,「我可是正常的男人啊,一赶去吧?我请客。」跟着对邓山挤眉弄眼了一下。
邓山摇摇头说:「我没兴趣,谢了。」
「别跟我客气啦,一起去,一起去。」约翰笑说:「这种事情一个人去多寂寞啊?」
「我真的没兴趣。」邓山推搪说:「而且我长辈还在加护病房,我现在没什麽心情。」
「啊,我倒忘了。」约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跟着说:「那麽你的饭店在哪儿?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路旁停下就好。」邓山说:「时间还早,我当作散步回去。」
「散步?就在这附近吗?」约翰吃了一惊。
「我走很快的。」邓山微微一笑:「你去忙你的吧,难得有机会下山。」
约翰想起邓山的能力,呵呵一笑说:「那我就不客气罗。」一面把车停靠在路旁。
邓山和约翰分手之后,一个人在路上晃了晃,这儿是重庆北路的北端,一路往南走,到万华也不过几公里路,邓山反正不急,就这麽一面想着事情,一面踱步时,突然金大在他脑海中嘿嘿地笑了几声。
「怎麽了?」邓山问。
「你不想去惹麻烦,麻烦自己上门啰。」金大得意地说。
邓山微微一楞,心神往外放山说:「有人跟踪吗?」
「从山上就一路跟下来。」金大说:「本来四个人,现在分两个人跟你。」
两个人?自己怎麽一点都没察觉?邓山心神往外散出,一面说:「是天选中心的人吗?」
「感觉上像是监视那房子的人。」金大说:「本来埋伏在房外,跟着我们下山的。」
也对,如果是天选的人,没必要监视约翰,莫非他们的对头遁能企业已经追来了?不过,邓山一面体察,一面疑惑地问:「在哪儿?我怎麽感觉不到?」
这种时间、这个路段,行人已经不多,邓山感应到几个路人,都不像跟踪自己的模样,不禁有点疑惑。
「在空中飘着呢,比神使还邪门。」金大说:「你太不小心了,只把心思放在路面上……别抬头!你没穿那帽子,用翅膀追不上他们,先装不知道。」
「空中?」邓山微微一惊,心念随之转移,这才注意到上方近百公尺处,果真有两个人的凭空悬浮着。最让人吃惊的是,邓山居然感应不到使他们飘浮的能量,只能察觉到那两人体内蕴含着的普通能量。
「好奇怪,那两人怎麽飞的?」邓山讶然说。
「所以我说邪门吧?」金大说:「神能都还可以感应到,这不知道什麽鬼能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遁能?」邓山心中微怵:「我本来还不大相信有这种东西。」
「你觉得那老头骗你?」金大说。
「该说我很难接受。」邓山说:「你还记得他说那些矿工被吸了一天,累积的能量接近一个电厂十分之一的日产能,那能量可不少,要是真能存在一个人体内,那人等於可以随手毁掉几个城市。如果真有一群这样的人存在,应该早有人被恐怖组织吸收了,现在这世界哪还会这么和平……」
「说不定不是存在某人体内。」金大说。
?「啥?」邓山微微一怔:「你意思是,好几个人一起吸的?」
「这也有可能。」金大说,「不过,他们不是说可以储存了吗?只要一面吸一面存就好了,能够在人体外储存使用,就是一种很大的进步,要是内气可以多存个两三份带着,用光了再拿出来,那多方便啊,不用省着用了。」
「啊。」邓山被金大这麽一点醒,点头说:「你说的对,看样子他们可能才刚研究出储存的方法,所以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我本来还在想怎麽这麽巧。」
「现在怎办?」金大说:「回家去拿鞋子?不然打不到会飞的。」
「别只想打架。」邓山没好气地说:「对方又不认得我,把他们甩掉就好了。」
「太可惜了吧!」金大不甘愿。
邓山摇头说:「要是连累到语蓉她们,可就糟了。」
「好吧。」金大说:「想好办法再甩,否则对方发现形迹暴露,大概就会动手了。」
「嗯……」邓山稍微加快了脚步说,「等到了高楼比较多的地方才好溜。」
很快地,越来越接近热闹的台北车站周边,这儿附近大楼林立,那两个会飞的家伙,似乎也因此飞得更高了。邓山一时想不出来该怎麽开溜,眼看路旁一间营业到天明的豆浆店,邓山索性走了进去,叫了一碗热呼呼的豆浆,外加一套烧饼油条,坐下来休息休息。
「我仔细体会,他们体外似乎真有种怪怪的能量在作用,但是很不明显。」邓山等餐的时候,对金大说。
「嗯……从你察觉的那一刹那,我刚就在想这个问题……」金大说。
「什麽意思?」邓山问。
「我因为和你感觉是联系的,所以我知道你感受到了东西。」金大说:「但是我感受不到,又不是神意之类的……既然是能量,我为什麽感觉不到?」
「怎会?」邓山讶然问。
「真的啊。」金大说:「很奇怪……」
「反正先甩掉他们再说……」邓山说,「最好是不要涉入这件事。」
金大却说:「但是……看样子刚刚那老头说的话挺多可信的,你确定不管这件事吗?」
「唔……」这话可让邓山有点烦恼,邓山个性本有点古板,也可以说有点莫名的正义感,如果当真是牺牲无数的人才能取得这种能量,要邓山当作没事一般地离开,确实大违本性。
邓山思索了半天,终於说:「现在语蓉、语兰还需要我帮忙,我若是同时插手这件事,难免会牵连到她们……等柳妈妈的病况稳定,我不用和她们姊妹碰面之后,再想办法查出事实吧。」
此时食物送来,邓山一面吃,一面感受着那两人的位置,发现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走入建筑物中而飘落,这样问题就容易解决了。邓山吃饱喝足后,和老板稍作商量,旋即从厨房走出后门巷道,逃之夭夭。
现在得快点离开这附近才行,邓山在巷道中加快了脚步飞掠,直到穿过另外一条大街才放慢了脚步,继续向南走。
一面走,邓山一面用心神观察着对方,那两人应该是完全没发觉自己离开,现在还在原来的地方飘飞。又奔走了一段距离,因为距离越来越远,邓山慢慢无法感受到他们的位置,也渐渐安心下来。
那两人现在应该到处乱飞寻找自己吧?为了怕引人注意,自己又不敢全速奔跑……邓心心念一动,挥手拦了计程车,嘱咐车子往万华驶去。虽然这时间那儿也没什麽好逛的,但是南方医院和柳语蓉家都在万华附近,到了以后再看该怎麽杀时间。
坐在车里的邓山,心里还挺得意的,那两个人看到满街都一样的计程车顶,总不可能把自己找出来吧?正想的时候,邓山突然感受到远远一股异样、陌生的能量突然从空中冒出,正迅速地斜向下方疾飞,和刚刚感受到那两人身外的能量似乎很接近……
「停车。」邓山突然叫了一声。
「啥?」司机吃了一惊,放慢了车子的速度,正想询问邓山时,车子前方数公尺远,突然无端端地爆起一股强大的能量。
轰隆一声巨响声中,大片黄土泥沙四面飞散,司机一面乱叫,一面连忙紧急刹车。在煞车声尖叫的同时,一块脑袋大小的柏油路面,砰地一下飞砸入挡风玻璃,眼看就要轰到司机脑门,邓山连忙探身拍出一掌,打飞那土块的同时,带起的劲风,连那已碎裂的挡风玻璃都被激得整片往外脱落。
此时车子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司机望着自己前方空荡荡的车窗正在傻眼,口中不断地胡言乱语,除了有些听得出来是国骂,其他倒也不好分辨。
邓山也不啰嗦,急忙掏了张钞票塞到司机手中说:「我坐到这就好,不用找了。」说完不等司机回魂,开门往外飞奔而出。
此时四面尘土飞扬,气流四溢,柏油路面炸散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黄土,周围的住家纷纷开窗往外探视。邓山抬头一望,果然见到空中两个黑影正悠悠然地飘来,邓山这可真起了火气,若不是自己及早发现,这一团能量砸到计程车上,自己也许没事,那司机岂不是惨了?邓山恨恨地瞪了那两人一眼,快速地向着路的另外一端奔跑。
跑没两步,又是一团能单从空中轰来,还好邓山感应得到,闪避并不困难,只不过路面又?被炸凹了好大一个坑。
「不扁他们吗?」金大哇哇叫:「他们好像想干掉你耶?」
「怎麽扁?」邓山一面跑一面说:「用金灵飞上去不行吧?」金灵飞行靠的是鼓翅与滑翔,而对方却是凭空漂浮,可以任意移动,能做的动作差太多,打空中战会吃大亏。
「早知道该把那飞天鞋子带着。」金大咕哝地说:「还有还有,看到有水的地方,记得让棍子吸水。」
「知道了。」邓山此时奔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闪过一个能量团的同时,邓山选了个有骑楼的街道冲去。此时也顾不得红灯不红灯,邓山飞跳过一辆急驶而过的轿车,钻入骑楼下,藏身到柱子之后,如此一来,对方还想攻击自己的话,就得降低到一楼的高度。
「这不是水龙头吗?」金大嚷嚷。
邓山百忙中看了一眼说:「那上面锁住了。」一般在屋外的水龙头,为了避免被人滥用,可能会设计成可锁的形状,这个水龙头正是如此。
「你傻了吗?扭开啊。」金大说:「还是要我帮你开锁?」
「啊。」邓山还真的没想到。
此时性命攸关,不能顾忌这麽多小细节,邓山当下运劲于指,轻轻扭断了锁头,打开水龙头,一面将花灵棍放在水柱下,运劲内吸。心中一面庆幸,还好昨日中午急忙收拾东西时,有顺手把这小棍子放到口袋里带来,至於那个银色玩具,因为要挂在腰间,邓山反而因为嫌麻烦没带,否则也不用吸水了。
花灵棍吸水和排水的速率,和内息强弱颇有关系,邓山当时被「家主秘殿」好好灌了个饱,内息量大增,比起那个世界的顶尖高手虽还有一段距离,却也已经不能小觑,此时只花了几秒的时间,便让花灵棍迅速涨大,足堪使用。
邓山关了水龙头,一面对金大说:「他们好像不敢过来。」
「嗯……」金大回答难得有点迟疑。
「怎麽了?」邓山一面观察着对方的位置,一面询问:「你想接手吗?」
「我当然想!」金大一秒都没停顿,马上冒出了这四个字,但是他随即说:「可是我……」
「你要故障罢工吗?」邓山心念一转说,「不对啊,你前天才故障过,还没这麽快。」
「不是……」
说到这儿,邓山感觉到对方又是一团能量轰来,对方的目标居然直接对准柱子,依照前几次的经验,这一下连水泥柱恐怕都会被打断。邓山不敢停留,迅速移动到另一跟柱子后,同时?那股能量轰地一下将水泥柱炸裂,骑楼下停放的摩托车被炸得四面翻滚,同时那区域的骑楼上方跟着产生龟裂,扑簌簌的白灰粉末往下飞洒,一个好好的大楼霎时变成危楼。
要是再多打断几跟水泥柱,这大楼岂不是要塌了?这些人太过分了。邓山不愿意连累无辜的人,转身加快脚步飞奔。一面跑,邓山一面说:「你刚说什麽说一半?」
「我感觉不到他们那种能量。」金大生气地说:「我接手的话,怕慢半拍。」
「喔?」邓山有点意外地说:「当我一感受到,你不就立即知道吗?」
「虽然理论上是同时,但是反应上还是会慢半拍。」金大说:「就像我控制你身体运作,也多少会慢上一点……这两个加起来,实力就会打个六、七折了;加上这敌人又有点诡异,实力不明,我随便接手不大妥当。」
「原来如此。」邓山点头说:「那麽还是小心点,我先应付。」
「你别用全速跑和闪。」金大说:「跑慢点。」
什么古怪建议……被打到怎办?邓山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
「这样才会有机会。」金大说。
虽然一时还听不大懂,不过,金大绝对不会害自己倒是可以确定。邓山也不多问,放慢了速度,一面奔跑一面说:「明天不知道新闻会怎么说,希望附近没有什么监视器……啊,你帮我改一下长相。」
「改长相?」金大不明白邓山的意思。
「就是眼睛拉长点,鼻子高点,嘴巴大一点、额头秃一点之类的,总之,是稍微随便调整一下。」邓山说:「这样就算被拍到,也看不出来是我。」
「喔喔!了解了,这个好玩。」金大马上开始动作,不过,因为金灵部分是服帖着邓山皮肤,他倒是一点也感觉不出自己脸上有没有什麽改变。
邓山又逃过了两条街,一直找不到机会反击,而那两人一直打空,也渐渐减少了攻击次数。他们一直紧追着邓山的同时,似乎也渐渐在缩短距离、降低高度,也许他们察觉到,攻击距离太远,邓山似乎不难闪避。
远远地响起警笛声,不知道多少台警车正往这边赶,若给警察赶到,在地面跑的自己可会先倒霉。邓山听着警笛声,一面选相反的方向跑,一面忍不住偷笑,看来警笛是用来通知逃跑方向的?
正跑间,金大突然又说:「西边跑。」
西边?哪边是西边?邓山到处乱逃,早已经失去方向感。
?「你的左后方。」金大补了一句。
左后方……邓山一转头,只见一整片高楼,不禁傻眼说:「翻过这高楼吗?」
「绕过去吧。」金大说,「现在跳高危险。」
「嗯。」邓山说:「那儿有什麽?」
邓山一面转向,金大一面说:「那儿人类的能量反应很少,一般生物能量比率大幅提高,应该是森林,到那边去打。」
「森林喔?大概是公园。」邓山对台北其实不熟,加上刚刚这一阵乱跑,早已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更不知道那是什麽公园。
照着金大的指示,邓山很快找到了金大口中的森林。邓山一跳翻过围栏,躲在一株树后停下说:「在这儿打?」
「嗯,可惜这儿树木少了些。」金大抱怨说。
「人工的难免。」邓山说:「不过,在这儿至少不怕伤到路人。」
「刚刚要你速度放慢,这样对方该比较敢接近你。」金大说:「等到距离够近,有机会就全速出手,不过,一次要把两个人都打下来,否则跑了就追不到了。」
原来放慢是为了骗人,金大果然是老奸巨猾。邓山说:「跑了的话就算了呀。」
「什麽老奸!不要偷骂我……他们好像总能追到你。」金大说:「可能有什么类似追踪器的东西,但是我找不到。」
「啧,好像是……看样子只能两个人那打下来……」邓山叹了一口气,皱眉说:「唔,他们分开了,这该怎麽打。」
却是那两人忽然分成一前一后,堵着邓山的前后,这才缓缓飘降,停在大约十余公尺高的空中,凝视着邓山。
一直以来,邓山都在逃跑,根本没时间看对方,此时好不容易从树枝之间往上瞧,却见两名身材普通、打扮相同的短发男子。这两人一身黑,黑皮鞋、黑色长裤,上身还裹着一件黑色及膝风衣,脸上都带着一个黑色大口罩,根本看不出长相。
邓山看清两人,对方也看清楚了邓山,两人眼神微微一变,皱眉对看一眼,虽然因为口罩看不到表情,却仍能感觉到他们吃惊的神色。邓山不由得暗暗怀疑,不知道金大把自己的脸变成什麽模样……
此时邓山对面那人缓缓开口说:「不管你跑多远,我们都能找到你,别浪费时间。」
听起来真的有在自己身上搞什麽怪机关,不过只要是会放出电波的,应该都瞒不过金大才对,说不定和那所谓的遁能有关系。邓山思忖了一下说:「你们……追我做什麽?」
「你是台湾人?不是内地过来的?」那人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
「是啊,怎麽?」邓山说。
「天选研究中心没有这麽年轻的台湾人。」那人说:「但你也不是普通人,你是他们最近在这儿吸收的?」
「我不是天选中心的人。」邓山皱眉说:「你们是谁?」
「你怎麽发现我们在追踪你?」黑衣人问。
这混蛋,我问的问题从不理会,自己倒是问个不停,想到刚刚一路被追打,邓山火气渐渐冒了起来,哼了一声说:「我的问题,你如果一昧忽视,那就不用多罗唆了,我不和这种没礼貌的人说话。」
黑衣人怔了怔,眉头一挑,不见他身体有任何动作,却有一股看不到的怪能量,无声无息地从他掌中浮出。邓山长棍往上一指,怒斥说:「够了,只会偷袭的条伙,给我停手,你们今晚破坏的还不够吗?」
那人一怔,还真的没挥出那股能量,邓山身后另一个黑衣人却已经惊呼一声说:「你真能感应得到?」
身前那人的掌上的能量缓缓敛去,目光注定邓山说:「难怪你能一路躲开我们的攻击,你不该是敌人。」
「我本来就不是敌人。」邓山说:[是你们无缘无故跑来找我麻烦。]
[不,我的意思是,你必须成为我们的人。]黑衣人说。
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和这种人说话实在会短命,跟他吵架,他说不定还觉得无辜。邓山叹了一口气,摇手说:[够了,我们谁也别干涉谁,各自走各自的路就是了。]
[嗯,如果你坚持不同意,我们可能没法对付你。]黑衣人这次倒是听得懂人话了,邓山才觉得有点欣慰的时候,却听他接着说:[需要更高级的遁能者才能说服你,那么只好到时候再来拜访。]
果然是遁能者……呃,刚刚这话的意思是……他们随时可以找到自己?邓山沉声说:「你到底在我身上玩什麽花样?」
「你虽然有感应到遁能的天分,但是因为还没受到启发,只能感应到部分性质转化、具有攻击力的遁能量,但原始的遁能质,你是无法感应的。」黑衣人得意地说:「你身上有我附上的遁能,在这股能量消散之前,我随时都可以掌握你的方位。」
这样岂不是完蛋了?邓山徵微一呆,却听金大开口说:「打昏他们。」
打昏?邓山有点意外,金大接着说:「让他们昏倒三天三夜,那怪东西总该消散了吧?」好主意。
邓山目光转了转,对黑衣人说:「你说要受到启发才能感觉得到,怎样才能启发?」
「加入我们之后,自然会帮你启发。」黑衣人接着说:「还有许许多多说不尽的好处……总之,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那么……遁能是怎么来的?」邓山试探地说:「靠修炼吗?」
「等你加入以后自然就会知道。」黑衣人说:「你如果已经想通了,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我们会带你去组织。」
邓山很想直接询问所谓的遁能是不是吸收他人的生命力而来,但这麽一问,对方就很清楚自己和天选研究中心的人商谈过此事,那时想再抽身,恐怕是更困难。邓山看看对方两人的位置,两人都在十公尺高左右,一前一后,两人分隔大概也差不多十公尺,自己全力一扑,跃冲上十公尺高倒不困难,问题在於打昏一人之后,另外一人该怎麽应付……
「用棍法。」金大说:「外发的招式。」
「你不是说,那种招式能发不能收,不能乱用?」邓山问。
「这种情况不用不行。」金大说:「而且既然隔这麽远,该打不死他。」
只好这样了,邓山鼓劲於棍,迅疾地在身前一旋,抖出一片棍影,同时内气往外鼓涨,狂啸声中,那彷佛大片的内气脱棍而出,向着身前的黑衣人冲了过去。同时邓山转身一弹,往身后另外一名黑衣人冲去,却是邓山觉得身前这人说话比较没礼貌,所以让他吃比较痛的功夫。
而两名黑衣人没想到邓山突然发难,那片脱棍而出的气劲,只一瞬间就轰上了那人的上半身,黑衣人一昏,颈上脚下地往下便摔;而同一瞬间,邓山也已经出现在另一人的面前。
那黑衣人大吃一惊,一面往后飞退,一面从全身冒出奇怪的能量,可能就是所谓的遁能,不过那些能量还没来得及围集,邓山已经一棍敲到了对方脑门上,那人身子一软,马上往下摔。
哎呀!邓山这才想到,这两人可都在空中,这十公尺摔下去,可别把人摔死了……邓山连忙将眼前这人抓住,飘落的同时急忙回头看着另外一人,却见那人正一路撞跌着树干,断枝折木、声势浩大地滚落。
邓山落地一跃,飘到摔惨的那人身侧,只见他衣衫碎裂,浑身都是撞击擦伤与裂口,连口罩都已经不知道滚落到哪儿去了。邓山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他呼吸倒十分正常,当下稍微安心,转头再观察另一人的状态。
「唔……」没想到这人却呻吟出声,眼睑微动,却似乎快要清醒过来。
邓山又吃-惊,连忙在那人后脑勺再多补了一掌,让他继续沉睡,一面对金大说:「我打太轻了吗?」
「不会吧。」金大说:「我感觉还挺恰好的,也许这人脑袋比较硬。」
真奇怪,邓山又望向另外一人,却发现更奇怪的事情,那人身上那一道道带着血丝的撕裂伤口、青紫肿伤,居然正在缓缓地收口复元中。邓山从没看过这种事情,吃惊之余,忍不住扳开对方的嘴上下张望。
「你在找牙齿?」金大感应到邓山的部分思绪,讶异地问:「找不到尖牙齿?什麽意思?」
「没……没什麽。」邓山尴尬地说:「我以为这世界还真的有吸血鬼,伤口这种复原方式,好像在拍电影一样:还好没看到奇怪的犬齿,否则我真要以为……」
「结果不是?」金大问:「吸血鬼是什麽?」
「一种怪物。」邓山说:「传说靠着吸人血就可以长生不死的活死人,而且受伤也会快速复元,他们会长出两个又尖又长的犬齿,通常是在人类的脖子上打两个洞吸血……」说着说着,邓山不耐烦了,挥手说:「反正这种故事是胡扯的,因为古人不了解血液,认为里面含有生命力,所以才产生这种传闻故事……现在人体血液,已经可以用白色的人造血液取代……哈哈,不知道吸血鬼吸到人造血液会有什麽反应?」
「就算是胡扯也很奇怪,为什麽要长出犬齿?」金大又说:「犬齿也不是用来打洞的,是用来撕裂、割裂肉块的,要吸血该学蚊子,把嘴巴变成吸管。」
「不过说到这儿……」邓山说:「如果很久以前就有这种能力者,可以吸收他人生命力成为遁能使用和治疗自己,再加上一些活人鲜血献祭的仪式,从而产生吸血鬼的传闻,也不会很奇怪了。」
「那吸血鬼怕什么呢?」金大挺有兴趣:「会不会这些家伙也怕?」
「不可能啦,传说没几个可信的。」邓山虽然这麽说,还是解释说:「好像怕阳光、大蒜还有银……啊,怕不怕银我搞不清楚,怕银的好像是狼人……」
「狼人!那又是什麽?」金大越来越兴奋。
「原来你喜欢这种东西,我晚上去租两卷吸血鬼录影带看好了。」邓山好笑的说。
「我是在找这些人的弱点。」金大说:「如果他们真的怕大蒜,那么送他们两颗,也许就可以昏上三天了。」
「没这麽好吧。」邓山呵呵笑说,「会有那种传闻,只因为这些都可以杀菌,古代人们连杀菌的原理都搞不懂,发现这些东西有维持洁净的神奇效果,自然就就认为可以驱邪了,尤其是银最明显,所以别太认真。」
「喔,原来是这样。」金大说。
「我倒想问你,内气继续修练下去,能以这样的速度恢复伤口吗?」邓山望着那人身上一个个完全收口的伤痕,狐疑地问。
「修练提升的代谢速度没这麽快……通常是因体魄强健,不畏惧一般病菌与异物,使得恢复速度比一般人快。」金大说:「只有气血、经脉之类的创伤,能藉着内气通行快速调整……」
「这样……」邓山沉吟说:「那所谓的遁能,可能真和『生命力』脱不了关系。」
「听说神能也能提升痊愈速度喔。」金大说:「下次可以问问那小子,不过,神能性质上和内气就相似多了,不像这怪能量,我完全感受不到。」
「他们说我有天分,可以去让人启发咧。」邓山轻松下来,有三分得意地说。
金大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哼声说:「你这种个性,让你吸别人生命力,还不如叫你自杀比较快。」
「也是。」邓山呵呵一笑说:「我确实没兴趣,唔,这家伙快醒了。」衣裳破碎的黑衣人,又被邓山敲了一下。
「醒得还真快。」金大说。
「不过,这人身上的伤都快痊愈了,看了真有点羡慕。」邓山皱眉说。「而且,想把他们打昏三天三夜好像挺难的。」
「捆起来呢?」金大说。
「那还要来解开他们。」邓山抓抓头说:「怎办?我想不出办法。」
「不然就杀了他们啰。」金大说。
「别胡说。」邓山一拍手说:「打电话问问约翰好了。」
邓山拿出行动电话。铃声响了好片刻,直到转成语音信箱,都没人接听。邓山正感迷惑,金大已经开口说:「我猜……他正推到紧要关头吧?」
「啊……」邓山这才想起约翰跑去做啥,不由得有点好笑,邓山也不管会不会打扰,重新又拨了一次电话。
这次依然是响了挺久,不过电话总算是接通了,邓山喂了两声,那端却没出现声音。又过了几秒,约翰才气息粗重地说:「来……来了,原来是邓山……找我什么事?」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有急事。」邓山说。
约翰呼吸声又重又喘,不过似乎并没生气,他喉咙似乎有点沙哑,乾咳了两声才说:「没关系……刚……刚忙完……什麽急事?」
「我抓了两个跟踪我的遁能者。」邓山说。
「嘎?」约翰惊呼一声说,「你抓了两个?怎麽抓的?他们会飞耶,真的抓到了吗?』
「嗯,总之是抓到了。」邓山说:「可是很麻烦,打昏了一下就醒来,该怎麽办?」
「对!对对……真的是遁能者。」约翰连忙说:「要让他们一直受伤,直到伤口没法快速复元,就代表他们的遁能已经消耗光了。」
千刀万剐吗?就算他们痊愈得快,也是会痛吧。邓山颇有点不寒而栗,摇头说:「我做不到这种事,能不能只绑着他们?」
「不行,他们一醒过来,只要使用遁能,随便都可以松绑。」约翰说:「遁能其实和我的念动力是类似的,都是以心念操控,绑手脚并不能阻止他们运用,一定要先把遁能耗光。」
「帅哥?」约翰那儿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子声音:「要加时间吗?」
「呃……邓山,你等等。」约翰那儿安静了好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掩住了收音口,邓山摇头等待的时候,又对那两人各补了一掌。
「好了好了。」忙完的约翰出声说:「这样吧,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大妥当。」邓山说,「当时跟踪我们下山的有四个人,其中两个跟着我,另外两个跟着你,你一来,那两人八成会跟来,让他们发现可就麻烦了。」
「嘎?也有逝能者跟踪我?」约翰说「你怎麽不告诉我?」
其实邓山那时还不知道,不过现在不能这么说,邓山只搪塞地说:「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反正你……去发泄……也不怕人跟踪,没关系吧。」
「这……」约翰说:「那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擒下他们呢?」
「因为他们一直跟着我不放啊。」邓山说:「说用什么原始遁能质追踪我,甩都甩不掉……」
「喔,那个有效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约翰说:「不过只要他醒着,就可以随时远距离补充……」
这倒是个好消息,也就是说,如果自己连续把他们敲昏两个小时以上,就可以开溜了。邓山一面安心了些,一面问:「远距离是多远?」
「无限远,所以当初一反目,大部分的重要人物都没能逃掉。」约翰说:「还好我们这边也有遁能者,可以消掉那股能量,否则郑主任大概也逃不出来。」
原来天选中心这儿也有遁能者存在?郑伦刚刚说的时候,可是一点口风都没透露……虽说算不上自己人,但是那老头说得这麽义愤填膺,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却不知天选中心这儿的遁能者,他的遁能又是从哪儿吸来的?说到底其实都是一丘之貉……
邓山摇摇头说:「我明白了,就这样吧,我自己处理。」
「什麽?」约翰意外地说,「你要怎麽处理?」
「敲他们两小时啦。」邓山说,「反正天亮之前,我也没什麽事情,两小时后我放了他们,躲远点就好了。」
约翰迟疑地说:「可是……若是将他们交给我们,对我们帮助很大……」
「还是算了吧,毕竟我还不是他们的敌人。」邓山说:「把他们交给你们,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这……如果你坚持的话。」约翰无可奈何地说。
「谢谢你。」邓山顿了顿说:「如果和这些争斗无关的事情,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随时告诉我。」毕竟邓山颇感激约翰告诉他这些讯息,否则还不知道得敲这些人脑袋多久呢。
「不客气。」约翰苦笑说:「看来我们日子也不长了……也许以后没机会和你碰面了。」
「怎麽这麽说?」邓山说。
「连我这种小人物都派两个人跟踪,可以想见他们已经来了多少人。」约鹤说:「我们已经没地方逃了,只能等死了。」
「这……」邓山听到这话还真有点不忍心,正迟疑间,约翰却强笑说,「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啦,听说他们还会顾念一点当年的交情,只要投降的话,不会吃什麽苦……」
「如果真的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话,为什麽你们不化整为零呢?」邓山说。
「画成什麽零蛋?」约翰中文虽好,一些不常用的成语还是有点陌生。
「化整为零。」邓山解释:「就是不要聚在一起,保持着联系、分散到世界各地,这样依然能维持住实力,何必聚在一起,让人一网打尽?」
还好约翰似乎听得懂一网打尽,没提出新的疑惑,他迟疑了片刻说:「上面的想法我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是认为,等世界各地天选中心的人都集合到这儿后,应该可以和对方对抗,而如果我们现在马上躲起来,那些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也是有点道理。」邓山说:「那你怎麽这么悲观?认为一定打不过。」
「遁能者的能力太强了……」约翰苦笑说:「算了,反正你不涉入也算聪明,说太多对你也不好。」
虽然这本是邓山的期望,但听到约翰这麽说,邓山却也无言以对,两人结束了通话。邓山将那两个倒霉的遁能者拖到森林暗影之中,稍有反应就往脑门轰,一面思考着今晚的事故。
今日若只是和郑伦会面,以郑伦那种说话不尽不实,又一副对邓山不怎麽信任的态度,邓山是不怎麽介意他的死活。不过,约翰对自己倒真是挺够意思的,加上遁能者既然真有其事,当真不理会的话,确实可能会有不少人受害。想到此处,邓山不由得当真兴起一点想帮忙的念头……只是现在柳语蓉、柳语兰两姊妹更需要自己,为了这两人,就算是世界的未来也只能先排第二,等两姊妹的问题处理妥当再说。
不过虽然心中这麽想,邓山难免还是有点心虚和挣扎。正迟疑间,金大突然出声说,「我跟你说啦……怪能量的人,也在等他们集中,这样可以一次搞定,所以才会监视每个离开的人。」
这话有道理,邓山大表佩服,毕竟金大不是白活了几百年,邓山当即对金大说。「你觉得怎样?」
「不怎麽样。」金大兴趣缺缺地说:「这种怪能量我感觉不到,不大敢出手,既然有架只能你打,我就没意见。而就算真要打,看气氛还会拖一段时间,你可以先等看看小女人的娘死了没。」
「你这乌鸦嘴……」邓山叹息说:「要是柳妈妈真的不幸,不敢想象语蓉会多伤心……」
「人总是会死的。」金大说:「就算会悲伤,也只是一段时间,过去就好啰。你若是真以为没有你在,她们就没法处理,那也未免太不理性了。」
「你说的对。」邓山点头说:「她们并不是当真需要我……只是我一定要帮忙,我过去很对不起语蓉……我……」
「好啦好啦,帮就帮,别想了,越想越难过。」金大打断邓山说:「我倒有一件事情得和你商量。」
邓山一怔说:「什麽?」
「上次入家主秘殿,到今日,已经过了两个月了。」金大说:「这两个月,我一直保持周期性失控的状况,但也因此,我发现这样对你比较好。」
「比较好?」邓山说:「哪一方面。」
「内气的刺激。」金大说:「在这症状前,我是整天不断对你灌入内气,并刺激全身穴脉,现在我才发现,中间稍停一下,似乎效果更好一点,毕竟人类的身体,偶尔还是需要休息一下。」
「喔?」邓山说:「这是好事啊。」
金大说:「嗯,这样过了两个月,你的内气量虽然不断增加,但是身体其实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再经麽一次质的转换。」
「像上次一样吗……」邓山想起上次把整个床单弄得都是汗的往事。
「完全不同。」金大说,「上次是打通全身经脉,既然已经打通了,就不用再通了,这次比较像家主秘殿那次……」
「什麽?」邓山吃了一惊说:「那次不是差点就……差点就……」
见邓山说不下去,金大一点都不给面子地接口说:「差点一直高潮到死,还好有色心抑制剂救你一命……不过这次不会啦。」
邓山老脸发红说:「为什麽不会?」
「上次是秘殿中的庞大能量拚命挤入你体内,才会这样。」金大说:「这次要靠你自己慢慢引入,所以问题不在於后半段,而是在前半段。」
「前半段?」邓山还是听不懂。
「就是改变内气的结构形式,从而提升强度。」金大说:「家主秘殿使你内气全失,当你进入之后,再强迫性地补入。此时你的内气,除了含量被迫大幅提升之外,内气结构也随着秘殿中的内气而变化,但是这次得靠你自己存想内气,使之变化……这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麽?」邓山问:「听起来风险比上次小。」
「你根本没练过内气,都是我在帮你练的。」金大没好气地说:「要你定下心来观想几天,你定得下来吗?」
「唔……」邓山当然也没把握,想了想,邓山笑说:「也没关系啦,若是当真定不下来,就不要提升啰,也许不需要变这麽强。」
金大说:「如果有哪个会飞的家伙,把你的语蓉妹妹或者语兰姊姊抢到高空中威胁你,你又跳不了这么高,那怎办?」
「这种问题太过分了啦!」邓山忍不住翻白眼说,「再怎麽练,也会有我跳不到的高度啊。」
「反正越强越好,至少要尽力。」金大说:「若有天遇到事情,就只差那一点内气,你日后后悔一辈子不打紧,我的情绪还得跟着受连累,未免太不划算。
「呃……」邓山被说得无言以对,只好说:「定心观想对吧?那等我有空的时候就做啰。」
「有空还不够,要准备好几天的时间。」金大说:「这一关迈过去,你差不多也算是顶尖高手了,只要你手上有棍,再加上我没失控可以帮你运出黑焰气,就算回到那个世界,能打赢你的人就很少了……除了……」
邓山等了半天,却没听到金大接着说下去,不禁问:「除了什麽?」
「除了那小子……」金大说:「要是那小子变成敌人……啧,打不过,太强了,真是没办法……」
「谁啊?」邓山一头雾水。
「还有谁?」金大说:「就是神国那小子。」
「啊,你说谷安?」邓山呵呵笑说,「要他变成我的敌人很难吧,他比我还像好人。」
「那是另外一回事。」金大说:「你内气再次提升后,虽然仍有些老头可能比你强,但是强强得有限,靠着精妙的招式还可以抵御,就算打不赢也不容易输。但是那小子的神能含量却是……完全不同的层次……根本没得比,更别提他用起招式简直像天才一样……万一有天你真的和他翻脸,我看如果偷袭失败的话,直接投降比较快。」
邓山虽然并没想和谷安比高低,但听金大说成这样,也不禁有点疑惑地说,「谷安真这麽强?」
「对啊,天生怪胎!」金大说:「否则神国干嘛特别把他抓去关起来?那次要不是我们插手,他就得被抓回去了,这种人的存在会破坏世界的平衡!」
「反正现在不用再回去那个世界了,这些事情不用去想。」邓山望望手表,又看看地上昏迷的两人说:「他们越醒越慢,看样子遁能耗掉不少了。」
「身体复元消耗的能量好像挺多。」这个话题金大也有点兴趣:「他们刚刚攻击你,一团团能量不断打来,一点都不手软,没想到治疗几次自己的昏迷震荡,就耗用得差不多了?」
「嗯……」邓山毕竟是理工科毕业,思忖了一下说:「在极短时间内,加速身体的新成代谢治疗受伤的部位,需要加快许多细胞的化学反应,确实需要不少的能量,未必比攻击性的能量少。」
「唔,听不懂。」金大难得说这句话。
「我猜想啦……」邓山说:「一般伤口的复原本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想在短时间内治疗妥当,一定也需要很庞大的能量和养分。若我真的听从约翰的建议,不断地制造伤口,他遁能耗尽的时候,可能也会造成很严重的营养不良,必须大量补充,除非他可以用能量化生肉体,那不大可能,耗用的能量多到离谱……总而言之,攻击性的能量,和能量结构、释放方式,还有瞬间燃放速度有很大的关系,不一定要很大量。」
「啊啊,这我就懂了啦。」金大可开心了:「这不就是招式和内气运用的法门吗?不是量多就一定好。」
「说的也是,这是你最在行的。」邓山也笑了起来。
邓山和金大这麽随口聊着,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邓山给那两人再补了最后一下,随即扔下他们不管,跳出这片森林。走到大路上看到路上的指标,邓山才知道刚刚白已是躲到植物园的园区一角去了。
走着走着,邓山和三个年轻男子交错而过,发现那三人从看到自己开始,就一脸惊愕死盯着自己,过了一下子,两边越来越接近,那三人却变成低下头不敢看自己,快步地走过,直到经过自己,才听到他们开口低声讨论……
「你……你们看到了吗?」
「有,好奇怪……」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别说了,走……走快点吧。」接着三人没再多说,急急忙忙地快步离开。
他们是见鬼了吗?邓山一愣,突然想起之前曾要金大帮自己「易容」,他把自己弄成什麽怪样了?邓山连忙走到路旁一台小货车旁,对着后照镜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无论是眼睛、鼻孔还是嘴巴,居然都变成方型的……难怪刚刚那两个黑衣人看到自己,也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金大!」邓山气结:「这是什麽模样啊?」
「你不是要让人认不出来?」金大理直气壮地说。
「你看过人眼睛鼻孔是方型的吗?」邓山说。
「所以我很有创意,对吧?」金大得意地说。
「……」邓山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快变回去吧,让你做这种事情,是我自己不好。」
「嘎?」金大说:「好像很不满意耶。」
「至少还要像个人吧?」邓山说:「现在是半夜耶,害人吓到,很不厚道。」
「唔,真的很不像吗?」金大说:「我看起来都差不多说,我认人是用能量在认的,不是用长相。」
毕竟人类和金灵是完全不同的生物,邓山也不是真的生气,反而觉得好笑,摇摇头说:「无所谓了,反正目的达到就好。」
金大跟着说:「对呀、对呀!」
再过一两个小时,天也快亮了吧?万华小吃虽然出名,却不知道清早有多少间开门?邓山心情放轻松了些,辨明了方向,继续向着万华那儿走去。
很快又过了四天,这四天倒是十分平静,无论是天选中心或者遁能企业,都没人出现在邓山身边。
前三天,早晚各一次进入加护病房探访昏迷中的柳母,成为邓山和柳语蓉这两天的固定活动;而因为谷安根本不认识柳母,头一日作陪之后,柳语蓉开始客气地婉拒谷安同行。谷安也不勉强,跑去买了一本旅游书,托邓山帮忙租了一辆中型房车,开始进行大台北地区巡礼,毕竟台北周边能玩、能逛的地方比台中多了不少,听说今日打算跑到野柳那儿去,也不知道玩得尽不尽兴。
至於郭玉莎,虽然仍常来探视柳语蓉,但年关将近,她自己家里也有事情要忙,而且既然有邓山在旁边,郭玉莎也挺放心,除了早晚电话关切之外,出现的次数也渐渐减少。
而第二天开始,邓山就在万华附近找了一个饭店暂居,虽然不用睡觉,但晚上除了特种行业之外,能逛的地方实在不多,找个地方住下,至少可以养养神思考事情,也可以看看新闻。
那一夜沿路逃窜,路面被砸了几十个坑洞,还有些大楼的梁柱半毁,新闻里却没什麽人关切。第一天还有采访和路人,最后警察的结论是有人恶作剧,正努力追缉,之后就完全没有相关消息,彷佛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情。
今早,邓山没陪着柳语蓉,因为今日柳语兰即将返回台湾,此时邓山正在桃园机场的机场大厅,准备迎接柳语兰。
等候的同时,邓山一面拨电话和南投的父亲联系,告知除夕自己不打算回南投。邓天柏知道柳家母女的事故之后,倒是十分赞成,何况他知道邓山颇有几分对不起柳语蓉,更是顺势多骂了几句,要邓山好好照顾她们姊妹。邓山除了唯唯诺诺以外,自然也没什麽好辩解的。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邓山看看时间,离柳语兰抵达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加上通关时间……自己今日太早离开饭店了,邓山正有几分懊悔的时候,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在医院的柳语蓉、在飞机上的柳语兰,应该都不方便拨打电话才对啊?邓山一面狐疑,一面取出手机,却见上面是谷安的行动电话号码。
「谷安?」邓山接起电话。
「邓大哥。」谷安爽朗的声音传出:「我回来了,刚到医院门口,有没有付麽需要我跑腿的?」
「啊?你昨天不是说想去野柳吗?己邓山问。
「后来没去了。」谷安呵呵笑说:「突然想起我不是来玩的,还是过来看看好了。」
「嗯……」邓山看看时问说:「语蓉应该正在加护病房里,你再过半个小时,打电话问问她,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现在人在桃园。」
「桃园?」谷安吃了一惊说:「邓大哥离开台北了?」
「我来机场接语兰,她今天回台腾。」邓山顿了顿说「谷安,关於语蓉,我有个回题想问你……」
「怎麽了?」谷安说:「邓大哥直接说没关系。」
「那我就直说了。」邓山说:「虽然语蓉前几天那麽说,但你就真的完全不管她,似乎也不大好吧……你真的喜欢她吗?」
「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呢。」谷安说:「她之前是挺吸引我,不过经过这件事情,让我感受到,蓉蓉:-…有点反应太激烈。」
「会吗?」邓山并没这种感觉,甚至觉得柳语蓉算是挺镇定了。
「唔,该怎麽说,其实她自己也没自觉吧。」谷安说:「该是习惯了,并不是有意的。」
邓山依然没听懂,呆了呆才说「习惯激烈?」
「喔,是我没说清楚。」谷安说「啊……不说这个,邓大哥,你在桃园机场?还要多久才会接到人?」
「一个多小时吧。」邓山说「我出发得太早了些。」
「我来得及赶到吗?。」谷安说「去当司机,接你们回来。」「应该可以吧……邓山说:「但是我们坐计程车就好了啊。」
「没关系啦,反正我车都租了。」谷安说:「我闲得有点无聊,跑一趟好了。」
无聊?邓山笑说:「那……就随你罗。」
「见面再聊。」谷安挂了电话。
谷安似乎又不想追求语蓉了?因为两人根本还算不上开始交往,邓山倒也不担心柳语蓉伤心,只不过有点替她可惜,谷安毕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啊……习惯激烈又是什麽意思?语蓉虽然悲痛,但至少不影响生活,而她体谅到大家的担忧,偶尔也会挤出一点苦涩的笑容,这样还有什麽不对吗?
「我可以说话吗?金大说。
「嗯?邓山好笑地说:「什麽时候这麽有礼貌了?」
「我可能知道谷安的意思喔。」金大说:「但是怕说了你会不高兴。」
「怎说?」邓山问。
「谷安的意思,可能不是习惯激烈,而是说,那个激烈是一种习惯。」金大说。
「嘎?」邓山更听不懂了。
「就是说」金大想了想说「她妈受伤了,她当然难过,但是表现出来的难过,比实际还要多.」
邓山呆了片刻,才听懂金大的意思,忍不住皱眉说:「别开玩笑了,你的意思是,语蓉是假装的?「看,生气了吧。」金大说:「早知道不说。」
「还没到生气的程度,只是不懂你为什麽这麽说。」邓山说:「大家都是自己人,语蓉有什麽好装的?而且假装对她又有什麽好处?」
「所以那小子才会说——习惯了。」金大说:「其实大多数的人都差不多这样,你也有一点喔。」
「嘎?我也有?」邓山吃了一惊。
「就是说……本来未必这麽难过,但是依照情理这情况应该难过,结果表现出来的就比实际难过了。」金大说:「就像这次,其实你不来帮,柳家姊妹也未必处理不来,但你还是跑来帮,而且不敢走。要是那小子,可能就真的不理会,等人叫他才帮,他是那种很率真的人。」
「我可是真心的想帮忙啊。」邓山说。
「你内心深处也知道,不帮其实没差多少,不是吗?」金大说:「既然如此,你的帮忙真的是为了她们吗?还是满足你自己?」这话虽然难听,邓山却也不知该如何辩解,他停了片刻才说:「照你这样说的话,我也是多事了?」
「不,根据我的观察,其实一般人都这样,不这样反而变成怪人,所以你不会察觉那女孩的不妥之处,他们也不会觉得你多事。」金大说:「但是谷安小子个性直率,就会察觉到,而且可能会觉得别扭。」
「那……这麽说来,我的一些行为,谷安也会看不顺眼罗?二邓山抓头说。
「应该吧。」金大说:「不过他又没打算追求你,所以不会太在意吧,那小子对自己未来的老婆似乎要求很高,对朋友的要求却并不怎麽高。」
「呃……」
真不像是好听的话,邓山心念一转,突然察觉,金大其实也是这种率直的个性,难怪他会理解谷安的感受……也许谷安会觉得自己根本不用来接语兰,让她自己坐计程车回台北不就好了?而他想来接自己,理由居然是闲着无聊,这似乎也太过老实……不过这样也不能算错,只是在这个社会里,似乎没办法用这麽简单的方式过日子……
「钦1」金大突然说:「你的色心抑制剂快回来了耶,有没有推倒的计划?」
邓山脸微微一红说:「你又胡说什麽。」
「你这事到临头就打退堂鼓的家伙!」金大说:「现在已经没架打了,你还整天守身如玉,人生两大乐趣你都没兴趣,莫非你真有毛病?」
什麽人生两大乐趣……邓山忍不住笑说:「别胡扯了,语兰回来至少得忙好一阵子,哪有心情谈情说爱,过一阵子再说。」
「这可不一定。」金大说:「你要推最好快推,我有不祥的预感。」
「什麽预感?」邓山迷惑地问。
「我突然想起那女人的性子。」金大说:「要是让谷安小子看到那女人,恐怕会爱上她喔。那小子没你这麽假,一会儿心情不适合,一会儿状况不允许,罗哩罗唆毛病一大堆。」
「你没搞错吧,谷安才二十岁……」邓山说:「语兰顶多当他是弟弟。」
「不信走着瞧。」金大哼声说。
谷安真的会喜欢上柳语兰吗?邓山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有些心上不安,颇有点坐不住,忍不住在机场大厅来来去去地踱步。
不到一个小时,谷安就赶到了机场和邓山碰了面,两人在大厅坐下。
邓山正不知该怎麽询问谷安时,谷安反而先开口说「邓大哥,我刚电话里说的,你当作「怎麽了?」邓山一怔。
「不管怎样都是我和蓉蓉的问题。」谷安似乎有点尴尬地低头说:「我不该和邓大哥提。」那麽到底金大猜的对不对呢?自己该怎麽问呢?邓山正烦恼着,谷安又说:「因为就算我不追求蓉蓉,也不是因为她哪儿不好,只是因为她的个性没让我心动,就这样而已。」
「所以,你不打算追求她了?」邓山问。
「不能这样说啦。」谷安笑了起来,抓头说:「她很有吸引力的,在我找到真心喜欢的人之前,我还是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喜欢上蓉蓉呀。」
邓山颇有点无言以对,在谷安的口中,感情这事情彷佛轻轻松松地就能水到渠成,不用强求也不用烦恼……但是当真有这麽容易吗?会不会因为他从没真心喜欢过某人,所以还没品尝过患得患失、手足无措的感受……
「谷安,万一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呢?」邓山突然问。
「没关系。」谷安说「我只要表现出我的真心,总有一天可以感动她的。」
「万一她有心爱的对象呢?或者有男友…甚至丈夫?」邓山说。
「只要我真心喜欢她,我不在乎她的过去。」谷安抬头说「首先要尽力而为,让自己不后悔。」
「你不怕人家觉得那是骚扰或纠缠吗?」邓山说。
「当然也要看状况啦……」谷安乾笑说:「如果对方不喜欢,那还硬黏着对方,当然不行。」邓山看了谷安一眼说:「就算真如你所说,那某人的老婆这样被你抢走,岂不是很倒楣?」
「能被我抢走,就是他的错啦。」谷安理直气壮地说:「不是吗?」
「我怎麽觉得好像不大妥当。」邓山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已经喜欢上了,就没办法…不过说是这样说,邓大哥,你放心啦。」谷安呵呵笑说.「实际上,有对象的女子,基本上我会保持距离,让自己不要喜欢上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所以,当初和蓉蓉接触前我会先问邓大哥,是邓大哥还有意思,我就不接近蓉蓉了,就是避免这种状况。」
这样的话,造成伤害的机会总算是小了些,邓山点头说:「这样比较好一点。」
「我会努力找个没对象的女人的。」谷安摩拳擦掌地说:「对了,语兰姊姊是怎样的女
「呃……」这小子,邓山皱眉说:「她现在是没对象……不过她比你大不少喔。」
「那种事情没关系啦。」谷安笑说:「等等让我仔细瞧瞧。」
金大再也忍不住,在邓山心中哇哇叫:「告诉这小子,姊姊你先预定了,让他闪远点!」
「不好吧。」邓山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追语兰。」
「反正先说先赢。」金大说。
「哪有这样说的。」邓山苦笑。
「拿你没办法。」金大换个话题说:「对啦,遁能者的事情,你不告诉这小子吗?」
邓山说:「我不大想让他牵涉到这种事情里面去。」
「喔……」金大说:「但若是有他帮忙,会安全很多。」
「他太单纯了,虽然他老说自己会看人,我还是会担心。」邓山说:「天选中心和遁能企业都是大型组织,两方冲突斗争,牵涉到的事情太多,若是谷安被人利用,岂不是糟了?」
「好吧。」金大说:「可惜这麽一个高手,居然不能拿来用。」
又过了一段时间,邓山的手机终於响了,邓山接起,那熟悉的声音传出:「阿山?」
「语兰,到了吗?」邓山忙问.
「是啊。」柳语的声音中,听不出来长途搭机的疲累,依然是那么清亮明快。她迅速地说:「我通关罗,拿好行李到入境大厅了,你呢?」
「我在大厅等你啊……」邓山望着入口,终於和那熟悉的目光相对,两人相对一挥手,同时挂上了电话。邓山跨开大步,向着柳语兰迎了过去。
束着马尾、脂粉未施的柳语兰,裹着一件长到小腿的风衣型外套,看不出里面的穿着。她脚下踩着双运动鞋,手中拖着感觉比身体还大的皮箱,身上背着帆布大背包,正快步向着邓山走来。邓山兴奋之余,腿上用劲,几个大步就冲到了柳语兰眼前,正不知该说什麽时,柳语兰眨了眨眼,噗嗤一笑说:「阿山,你怎麽跑这麽快,」
「我帮你拿皮箱。」邓山说:「累不累?」
「不累,在飞机上除了吃就是睡。」柳语兰递过大皮箱,一面说:「我妈现在怎样?」
「还在昏迷。」邓山说:「医生说没有立即的危险,但是如果拖太久没醒……也不大乐观,现在为了避免感染,医生建议多用一些健保没给付的药物,我和语蓉商量,已经先做主同意了」
「这种钱当然要花。」柳语兰点点头说。「还有。」邓山接着说:「医生说,一直没清醒,应该是因为脑中残余的小血块影响了神经,如果过年之后还是这样,医生考虑开一次脑部手术,不过手术成功率并不高。」
「成功率不高?那不是很危险吗?」柳语兰皱眉说。
「是啊,所以要家属同意。」邓山说:「医生意思是,一直这样拖下去更不好……当然最好是这几天就清醒,就不用担心了。」
「妈妈不会有事的。」柳语兰咬咬唇,转过话题说:「语蓉呢?她还好吧?我上飞机前和她通过话,她还在自责。」
邓山不禁想起不久前金大说的话,颇有点不是滋味,叹了一口气说:「应该还好吧,今天是莎莎陪她去看柳妈妈。」
「郭玉莎啊!」柳语兰啧了一声说:「这两个小鬼,高中时候一起学坏,现在有乖点吗?」
「呃……」邓山可不敢保证,只好说:「她虽然很活泼,但似乎真的很关心语蓉。」
「嗯。」柳语兰目光转到一直在旁呆立的谷安身上,对邓山说:「咦!这是不是……」
「啊,这是谷安,因为之前的工作认识的,现在和我住在一起,很单纯的大男孩。」邓山帮两人介绍:「这就是语蓉的姊姊,我们常提的语兰。」
「语兰姐姐好,我是谷安。」谷安行了一个礼,微笑说。」
「哈哈!果然是你!」柳语兰鼓掌大笑,指着谷安鼻子说:「就是你,害我对阿山充满遐想。」
「充满……遐想?」谷安眼睛瞪得老大,望着眼前这语出惊人的柳家大姊。
「对啊。」柳语兰贼兮兮地笑着,白了邓山一眼说:「可惜不久之后,幻想就破灭了。」
「别乱想……」邓山苦笑摇头说:「我实在不明白,为什麽你这麽期待我是同性恋?」
「嘿嘿,我也不明白……」柳语兰继续往外走,-面说:「没想到谷安也上台北了,你们之前电话里都没提,现在都住我家吗?」
「我住饭店。」邓山说。
「干嘛住饭店?我家有客房啊……」柳语兰转过头望着邓山,疑惑地说「还是语蓉不让你住?你和语蓉到底怎样了?」邓山压根没想到住进柳家,被柳语兰这麽一问,当下有点答不出来。不过有谷安在旁,柳语兰有些问题也不大好问,她见邓山没答话,想了想说:「我们怎麽回台北?」
「语兰姊,我是司机。」谷安举手:「车子在停车场。」「那走吧,上车了我再打电话给语蓉。」柳语兰望望手表说:「她也该离开医院了。」
三人脚步都快,很快地到了停车场,将行李塞到后车箱时,邓山问「怎麽带这麽多东西?」柳语兰一怔,顿了顿才说:「我东西都带回来了。」
「啊?」邓山一愣。
「反正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去。」柳语兰一笑,随即砰地一声关上后车箱,走到后座坐入车中。
邓山和驾驶的谷安两人坐在前座,柳语兰一个人坐在后座,当车子开始驶动,柳语兰随即拨打电话和柳语蓉联系。两姊妹倒没聊太多,短短交谈了几句之后,柳语兰便挂了电话。
「阿山。」车子转交流道时,柳语兰突然说:「到了我家以后,你和谷安有什麽事要做吗?」邓山转回头说「通常我会陪着语蓉,一直到晚上看过柳妈妈之后才离开。」
「那谷安呢?」柳语兰问。
「我这几天都到处乱逛。」谷安说:「今天当大家的司机好了。」
台北市里开车麻烦,从我们家到医院,用走的就好了吧?」柳纽明兰说。
确实说远也不大远,对一般人来说,约莫是二十多分钟的路程。邓山和谷安对望一眼,有点尴尬地说:「这几天都是坐计程车。」
「阿山变成有钱人了,这种钱也花得下去。」柳语兰笑着摇摇头说:「对了,这车是谷安的?自己租的,语兰姊。」谷安说。
「啧!」柳语兰双手盘在胸前说:「阿山,你们公司赚很大吼?好像都很凯耶。」
「这……」邓山只好乱以他语说:「这几天情况特殊啦。」
「也快过年了。」柳语兰望着车窗外,突然说:「本来以为今年过年不会回台湾,没想到还是回来了。阿山,你什麽时候回南投?谷安跟你回去吗?」
「我会留在台北。」邓山说:「也许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谷安跟着说「我无家可归,跟着邓大哥,负责跑腿。」
柳语兰噗嗤一笑说:「真的吗,你们两个要跟我们一起过年?」
「是啊。」邓山苦笑说。
「那还住什麽饭店!都来家里住。」柳语兰接着说:「语蓉说要等我们吃饭,吃了就去收拾行李吧。」
「行李倒是不多,我们急忙赶上来,大多都用买的。」邓山说「但是你家只有一间房不是?」
「你们两个男人不习惯一起睡吗?」柳语兰说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语兰!」邓山忍不住翻白眼。
「好啦,我房间给你睡,我去妈妈房间睡。」柳语兰笑说。
这样就没理由拒绝了,邓山正想说好,柳语兰突然嶝了邓山一眼说:「我让你睡我房间语蓉不会生气吧?」
「这个,当然不会吧。」邓山连忙摇头。
「你也不准在我房间做奇怪的事情钦!」柳语兰说:「上次你突然把全套床单换掉……
恐怖,不知道干了什麽,哼哼。」
「不……不会啦。」邓山尴尬地说:「那次……是意外。」
「哼,等等再和你算帐。」柳语兰毕竟和谷安不熟,有他在一旁,一些话不好出口,换了个话题说:「妈妈如果醒来,医院会马上通知我们吧?」
「是啊。」邓山说。
「那该不用天天去。」柳语兰沉吟说:「除夕快到了,医生也未必会去……阿山,你知道柳记面店的状况吗?过年怎么休假之类的……」
「我只陪语蓉去过总店一次。」邓山说:「分别和那四个店长联系过,他们打算过年后,如果柳妈妈还没醒来,要闲会讨论之后该怎麽营运,语蓉希望到时候由你主持。」
「哦?己柳语兰用手背托着下巴,咬着下唇皱眉说:「这我也不大在行呢,过年是不是发年终奖金啊?……阿山,你不是当过好几年业务经理?要帮我喔。」
「升上经理不到一年我就辞职了啦。」邓山苦笑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有稍微和总店店长聊过,那些店长都干了好几年,基本上柳妈妈本有一套管理模式,休假早就排好年终奖金更是出事之前就已经发了。」
「喔,那就好。」柳语兰松了一口气。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第五家分店的事情。」邓山说:「新的店面已经找好,条件也谈得差不多了,只差还没请柳妈妈做最后的决定和安排,他们想知道应该继续还是乾脆暂停,过年后,就该给房东一个答案了。」
「唔……己柳语兰说:「阿山,你说呢?」
「这一投资装修就是好几百万呢。」邓山说:「我想,除非你真的接手这个生意,否则……」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柳母无法恢复的状态下,柳语兰正式接下这个生意的管理责任,才适合做这种决定。柳语兰迟疑了片刻才幽幽地说:「阿山,我妈妈会不会好?」
「医生也还不敢说。」邓山叹气说:「但是别放弃希望。」
「现在这样,那新店面只能先放弃……」柳语兰歪着头说:「但是妈妈为什麽要一直拓展呢?钱该够用了呀?」
「我不知道柳妈妈怎麽想,但是就我的想法来说,因为现在规模还太小,不拓展的话,升迁管道就堵死了。」邓山说:「没升迁机会,员工就不会做长久,也缺乏表现欲,素质也会降低。比如这次的第五家分店,本来预计是由总店的副店长去接手,如果他做得好的话,就能升店长了……据说,柳妈妈之后还有打算要往中南部开拓新店面,到时候会从店长之中选人当区经理,现在的总店店长对这位置就很有兴趣。」
「这样喔?柳语兰说:「那就该尽量拓展罗?」
「不是这样说。」邓山好笑地说:「这还牵涉到人才的培养速度,还有市场调查、当地居民习惯、竞争对手等等因素。而且,每次新店拓展都是几百万的投资,必须有承担的能力,若拓展太快,资金运用上反而会出现压力。」
「喔喔。」柳抓叩兰睁大眼睛,彷佛重新认识邓山一般地说:「你怎麽知道这麽多?」邓山不禁好笑,摇头说「这是最基本的啦,没什麽了不起,你因为一直在学术界和科技界,没接触过这种事,才不清楚。」
「我真的没兴趣从商。」柳语兰皱眉说:「现在是没办法,不然……」
邓山和她相识了这麽多年,早已了解柳语兰的个性,此时也没什麽适当的话安慰,他只好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前方不断接近的路面。
三人沉默之中,很快地到了台北。他们先到柳家将柳语蓉接出,到附近一问小餐馆用餐。
至於郭玉莎,她知道柳语兰不大喜欢她,已先一步离开。
席间,柳语蓉得知邓山、谷安将暂住到家中,虽有点意外,却也没表示异议。而柳语兰发现谷安和柳语蓉似乎也挺熟稔,看了看两人,也没多问。
等到饭后,四人走出餐厅,柳语兰回头说:「邓山,你和谷安住在哪个饭店?」
「我住华盛饭店。」邓山说:「至於谷安……」
「我没住在那儿。」谷安嘻嘻笑说·这几天到处玩,都睡车上。」
「那你缫洗怎办?」柳语兰怔了怔说。
「和人借。」谷安说。
「怎麽借?」这下轮邓山吃惊了。「很多好人愿意借我用浴室啊。」谷安说。
因为谷安一脸无害?还是因为他是外国帅哥?邓山和柳家姊妹对望了望,决定不再追问。
「那麽……我问大家一个问题。」柳语兰突然说:「谷安是好人吗?」
「当然。」谷安马上胸膛一挺说:「货真价实、百分之百的好人。」
「真的吗?」柳语兰目光转向邓山和柳语蓉。
柳语蓉不禁轻笑,微微点头说:「是啦,谷安是好人。」
「喔,那谷安先送你回家可以吗?」柳语兰说:「我想和邓山一起去饭店收拾东西。」
语兰姊跟去饭店做什麽?柳语蓉意外之余,莫名又生出了一点醋意,但她旋即想起,自己已经放弃邓山,更打定主意要撮合邓山和姊姊,此时不该露出无聊的妒意,当下点头强笑说:
「可以啊,谷安不会欺负我啦。」
「你和我去饭店干嘛?我自己收拾不就好了?」邓山讶然说:「我可没带女人进房间过。」
「谁管你这种事……」柳语兰难得脸上微微一红,悴了一口说:「你忘了我要跟你算帐。」邓山这才想起,柳语兰想弄清楚自己和语蓉的关系,想谈这事,自然得避开柳翅叫蓉和谷安。当下邓山不再表示意见,四人分作两组,谷安开车载着柳语蓉以及柳语兰的行李返家,邓山和柳语兰安步当车,往隔着三条街的饭店走去。
其实邓山也没什麽好收拾的,几件换洗内衣,拿个塑胶袋就装齐了。两人一路上已经聊了不少,当邓山收拾妥当,柳语兰也大概弄清了现在的状况。
「那谷安呢?二跷腿坐在床畔,看着邓山收拾的柳语兰,突然冒出这句话。
「谷安怎样?」邓山问。
「你干嘛带他上台北?柳语兰说:「他和我们家又没这麽熟,何必麻烦他上来?」果然瞒不过柳语兰,邓山苦笑说:「他本来有点想接近语蓉,加上又没什麽事做,所以我就带他上来了。」
「本来?」柳语兰皱眉问。
「现在好像念头比较淡了。」邓山尴尬地说。
「唔,好吧,那不管他。」柳语兰说:「你和语蓉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邓山说:「因为若青的关系。」
「你不喜欢她了吗?还是她不喜欢你了?」柳语兰说·「不是这麽说。」邓山说。
「那既然你还喜欢她,她也还喜欢你,若青又不会再出现,你又不是同性恋,为什麽还是一定要分手?」柳语兰一连串说出来,气都不用喘一下。
这问题不好回答。邓山停了片刻,拿着塑胶袋转身走到门口说:「你已经弄清了我和语蓉现在的状态,至於原因就不用管了,走吧。」
「回来,你太残忍了。柳语兰从床上跳起,一把抓住邓山外套的左手袖子,将邓山往回拉,装出怒气说:「你要我一直抱着这个疑惑吗?不行。」
邓山回过头望着柳语兰说:「知道以后,你会后侮的。」
柳语兰微微一怔,有点迟疑地说:「为---…为什麽?」
「所以我不想告诉你。」邓山摇了摇手,要柳语兰松开袖子。
柳语兰却不放手,低声说:「难道……难道·…」
难道什麽?邓山心中微微一惊,回头说:「别胡思乱想,不关你事。」
柳语兰用力把邓山身子扭转回来,两人面对面,柳语兰睁大眼睛,认真地凝望着邓山说:
「难道:-…难道是因为我?这女人居然说得出这句话来?问题是好死不死又让她猜对了,该怎麽办?邓山望着柳语兰,才要开口否认,柳语兰已经先一步说「你现在要是骗我,我会恨你一辈子。邓山一呆,颓然靠在身后的门上,叹了一口气,终於说不出话来。
「这麽说:-:己柳语兰轻声地说·「是真的?为什麽?我跟语蓉说过不用顾忌我啊--:」
邓山一怔抬头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什麽?」柳语兰还没会过意来。
「什麽叫不用顾忌你?邓山说。
「这·--:」柳语兰转过身,走到窗旁往外看,停了片刻才说:「非说不可吗?」
「语兰·-…」邓山抓着头说:「我很笨,求求你别打哑谜了。」
「阿山。」柳语兰一直望着窗外,轻声说·「你和语蓉真的完全没机会了吗?」
「为什麽这麽问?」邓山问。
「因为答案会影响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柳语兰说。
「嗯---·‘邓山想了片刻,终於苦笑说:「我是觉得没指望了,我已经伤害她太多了。」
「哦?而且我们两个心里都有数,就算勉强重新在一起,分手的原因其实还是存在,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邓山说:「有点理性的话,我们就该保持距离,别再彼此伤害了。」
「分手的原因·-依然存在吗?」柳语兰转过身来,指指自己的鼻子说:「我?」
邓山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既然如此……好吧。」微侧着头的柳语兰,似乎下了什麽决心,突然说:「阿山,我跟你说…我一直很喜欢你喔。」邓山还是第一次听到柳语兰这麽说,不由得有些傻眼,呐呐地说不出口.
「但是,我不觉得你喜欢我呢。」柳语兰说:「虽然语蓉一直这麽说,我并不相信.」
邓山终於开口说「为什麽你不信?」
「如果你连『喜欢我这三个字都不肯说出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说到这儿,柳语兰转过身来,清澈的目光凝视着邓山。柳语兰不等邓山回答,又说:「如果你害怕我拒绝,所以不敢说,那一样是不够喜欢我。」
邓山竟有点不敢和柳语兰对视,低下头说:「可是你也从没说过啊………」
「对啊,我虽然喜欢你,但还不到没有你不行的程度,所以我可以忍着不说。」柳语兰说:「你也是吧,我后来有了男朋友!你也一样笑着恭喜我,不是吗?虽然‘·…我那时其实并不想看到你的笑容。「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可以忍受这些。」邓山苦笑说:「也许我不懂得爱人吧?」
「
「她说…我心底最喜欢的毕竟还是你。柳语兰眉头微微皱起说:「你当真觉得,我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吗?「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啊。」邓山苦笑说:「直到……某些时刻,你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才发现,语蓉说的似乎是对的。」
「晤:此柳语兰背靠着窗户,轻踢了踢地毯说:「每个人状况都不同,好像也不能太苛责你……」
「所以?邓山呆愣地接口。
「既然这样,如果你想要我当你女友,可以喔。柳语兰抿嘴一笑说「嫁给你,也是可以的喔。」
只这麽淡淡一笑,邓山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坪坪跳了起来,不知道柳语兰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怎麽?」柳语兰望着邓山,眨眨眼说·「我会错意了吗?其实你并不要我?」
「不,不是。」邓山说:「我怕……你在开玩笑……」「不是开玩笑。」柳语籣低头说「我对爱情,没有语蓉这麽执着,没有你,我也不会太难过,所以不和语蓉争。但是,如果你和语蓉不可能发展,你又喜欢我的话,我毕竟不讨厌你啊,为什麽要拒绝你?」
「这……真的吗?」邓山向着柳语兰走了几步,不知道该不该将她一把搂住。
「等等……」柳语兰推了邓山胸口一下,不让他太过接近,正色说:「有两件事情我得先说清楚。」
果然没这麽好的事情,邓山苦笑说·「怎麽?」
「你这什麽反应啊?柳语兰瞪眼说·「一副我在找麻烦的样子。」
「你不是要找麻烦吗?邓山故意一表正经地说:「那麽请说,我洗耳恭听。」
「第一,你也知道,我最想要的不是嫁人,是继续念书做研究。」柳语兰说:「如果妈妈病好了,我马上就会甩了你,自己出国喔。「呃……邓山说:「我不能陪你去吗?「我去念书耶,忙得很,你跟来干嘛?柳语兰食指一点邓山脑门说:「而且你以前英文就烂,这麽多年单字文法都还老师了吧?跟我出国……你想每天待在公寓洗衣煮饭,等我回家陪你做爱吗?」
邓山无颜以对,只好说「也不用说成这样…」
「反正出国的话,几年内都没空谈恋爱啦,你另外去找个女人吧。」柳语兰说:「别守活寡,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也说不定心血来潮,在国外就随便嫁掉不回来了。」
「别嫁得太随便吧。」邓山大皱眉头。
「反正我出国了,就不要你管了啦。」柳语兰擦腰说:「这就是第一点!」
语兰毕竟是语兰,自有不讲道理之处,邓山无言以对,只好说:「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柳语兰声音放轻了些说:「我不是什麽温柔爱幻想的女生,对爱情也没什麽憧憬,更不懂罗曼蒂克,什麽情话之类的我根本不懂说,所以和我交往,会很没有恋爱的感觉喔。」
「你是这样吗?」邓山倒不知道。
「你不觉得我当初有了男友,还是整天和你到处鬼混吗?」柳语兰瞪眼说「开始那半年,他三、五天就为这种事和我闹情绪,后来才认命了。」
「这……」邓山说「你为什麽不多陪他一点?」
「有些事情和你在一起做会比较开心啊。」柳语兰说·「这样说好了,当我好朋友,和当我男友,其实我态度都差不多,不要期待我会特别温柔。」还有这样的喔?邓山忍不住抓头说:「那……那干嘛交男友……」
「当然……当然还是会有不同啦。」柳语兰眨眨眼说。
「什麽不同?」邓山问。
「什麽都要说清楚吗?」柳语兰脸庞泛起一片薄红,轻轻跺了跺脚,低声骂:「你这傻瓜。」
「呃……」邓山看到柳语兰的模样,心微微一荡,不由自主地跟着红着脸,说不出话。
「我说完了。」柳语兰的羞涩模样,只出现了短短一刹那,她抬起头望着邓山说「就这两点,你可以接受吗?」
「这……一定要出国就分手吗?」邓山颇有点苦恼。
「一定要分手!别婆妈啦!」柳语兰说:「但相对的,若我出不了国、念不了书、做不了研究,你又愿意娶我的话,我就嫁你了。你不用考虑如何求婚,约一天去公证就好,拍照请客办典礼有点麻烦,可免则免,不过如果你坚持也无所谓。」
「就这样决定……会不会有点儿戏啊?」邓山不禁傻眼。
「我和你都认识八年了,还有什麽好考虑的?」柳语兰瞪眼说:「你再拖拉就算了,当我都没说过。」
「怎麽这样?邓山张大嘴说「想想都不行喔?」
「哼,原来这麽需要考虑?柳语兰瘪嘴一扭头说:「我看当我没说过好了,回家吧。」
「别……」邓山连忙说「我接受、我接受。」
「你真的接受?」柳语兰凝望着邓山说:「你说清楚点。」
「我接受你这两点……特色。」邓山苦笑说:「反正看样子,就算我受不了想分手,你也不会在乎。」
「什麽?」柳语蓉踢了邓山小腿一脚说:「居然敢打这种主意?」
「我是开玩笑的啦。」邓山连忙苦着脸说。
「哼,不过你倒没猜错。」柳语兰说:「要是你想分手,我不会纠缠你的,以后还是朋友,不过,你若是不说清楚就跑去跟别的女人偷情,我会恨死你喔,连朋友都没得作了。」
「唔……我明白了。」邓山说。
「真的明白?」柳语兰轻轻牵起邓山的手,一笑说「那……就这样,我是你女友了。」
两人相识多年,偶尔也有过类似牵手的肢体接触,但是这次带来的感觉却完全不同,邓山心中坪坪跳个不停,不知是真是幻。他握着那有点冰凉的柔软小手,不知为什麽心中却是没有一丝不安,当初和余若青或柳语蓉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惶愧,彷佛做错了什麽事情……
此时却彷佛理所当然,又彷佛水到渠成,没有一点勉强。
对那两人,自己不能说没有爱恋之心,但更多的还是肉体上的吸引力,也许就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一直有点惶然,而眼前这精明爽朗有时还有点蛮横的女子,却让自己整个安心下来,彷佛早该如此,一点都不需要怀疑。
两人这般牵着手沉默了片刻,柳语兰望着邓山问:「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吗?不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女人吗?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是很奇怪。」邓山抓抓头说:「不过这个奇怪女人,我也偷偷喜欢了八年,没办法。」
柳语兰脸微微一红,看了邓山一眼,随即低下头,停了几杪之后说「你傻呆着干嘛?」
一头雾水的邓山望着柳语兰说:「回家吗?」
「你有了个女友。」柳语兰不可置信地望着邓山:「只想牵牵手吗?」
「不然呢?」邓山吃了一惊,呐呐地说:「你个性这麽特殊,我怎麽知道该做什麽?」
「你不是和我妹交往过吗?」柳语兰眼睛转了转,低声说:「什麽都没做过吗?」
邓山又惊又喜,放大瞻子,握着柳语兰的手紧了紧说:「会不会太快了?」
「都拖了八年了,是太慢了吧。』柳语兰低下头浅笑,洁白修长的粉颈显露在邓山眼前。
邓山心头一热,轻搂着柳语兰的肩膀,迟疑地说:「我……我……」
「傻瓜阿山,你一定要我说可以,才敢吻我吗?」柳语兰说完,举起双手,轻扶着邓山脸往下拉。邓山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时候,四片嘴唇已经轻轻地印在一起。
邓山脑门一热,紧紧地抱着柳语兰,隔了好片刻,柳语兰好不容易挣开邓山的唇,喘了两口气,这才在邓山耳畔低声说「飞机暖气烘得我浑身黏黏的……你……你真想的话……让我先冲个澡。」
邓山心跳如鼓,呆呆地说:「可……可以吗?」
「我是你女友啊。」柳语兰嫣然一笑,轻推开邓山说:「冲一下很快。」
「那……那我等你。」邓山傻笑说。
柳语兰脱下风衣,散开束起的马尾,只见黑而长的柔顺秀发倏忽大片洒下。她快手快脚地喔将头发盘成一团,走到浴室口,突然停步回头说:「那个……你身上有吗?」
「什麽?」邓山问。
「套子啊。」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
「没、没有。」邓山连忙说:「那…我去买……哪儿有卖?」
哪儿有卖?柳语兰脸色一沉,带着三分惊怒说:「难道你和语蓉都没用过?你怎麽……」
「你误会了。」邓山忙说:「我们没做过。」
柳语兰一呆说:「那……若青呢?」
「也没……」
柳语兰傻了片刻才说:「你……都没做过?」
「嗯……」邓山反而有点莫名的内咎,尴尬地说:「很奇怪吗?」
「怎会这样?」柳语兰讶异地说:「语蓉……不肯吗?」
「也不是……」邓山想到过去几次悬崖勒马的经历,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为什麽……你……你一切正常吗?」柳语兰表情怪怪的,迟疑地问。
「当然正常。」邓山好气又好笑,瞪了柳语兰一眼。
「难道是因为……」柳语兰低头想了想,走近邓山,轻握着邓山手,目光中露出三分柔情说:「那别在这儿做,我们先回家……晚上再慢慢来,好不好?」
邓山虽然不明白为什麽要这样,却也只能点头,哪敢有别的意见?
异世游 第五卷 遁能.新世界
不久后,两人携手离开饭店,向着柳家走去,邓山走着走着,忍不住开口说:「语兰。」
柳语兰转头说:「干嘛?」
邓山说:「你说晚上再……你不去睡你妈房间了吗?」
「对啊,」柳语兰讶然说:「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不是。」邓山反而有点尴尬,呐呐地说:「可是语蓉和谷安都在……」
「我都不害躁了;你害什麽躁?」柳语兰噗嗤一笑,斜睨着邓山说:「还是你怕语蓉生气?」
「当……当然不是。」邓山忙说。
「不是就好。」柳语兰说:「对了,我们的事情,我会去和语蓉说,你不用管。」
「喔,好。」邓山点了点头。
「以后,你也少招惹语蓉了,」柳语兰接着说:「否则我会吃醋的。」
「你会吃醋吗?」邓山还真有点意外。
「当然!」柳语兰瞪了邓山一眼。
邓山心里头莫名有些暖洋洋的,含笑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说:「姑娘可是忍了好几年了。」
怎麽说得好像是我的错?邓山有点委屈地说:「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你也喜欢我。」
「因为你是傻瓜。」柳语兰哼了一声,甩掉邓山的手。一个人往前走。
「语兰……」邓山连忙追着跑,却也不知道该怎麽赔罪。
「钦……那个,这儿有。」柳语兰突然止步,下巴一扬,向着路旁比了比。
差点跑过头的邓山望过去,只看到一问便利超商,邓山想了几秒,才醒悟说:「喔!这儿有卖那个?我去买吗?」
「难道要我去买?」柳语兰推了邓山一把说:「快去,我在外面等你。」
「是、是。」邓山连忙听命,认分地前去选购成年男女的必备物品。
回到柳家后,语兰和语蓉两姊妹在柳语蓉房中密谈了好一阵子,直到接近晚餐时问,两姊妹才从房中出来。心中有鬼的邓山,连忙望向两人。
先踏出门的妹妹柳语蓉,眼睛红通通的,望了邓山一眼,就别过目光;而姊姊柳语兰则是皱着眉头,对邓山招了招手,示意邓山过去。
邓山随着柳语兰到了她房间,柳语兰把门关上,坐到床侧,拍拍身旁说:「坐。」
邓山坐到柳语兰身旁,轻搂着她的肩问:「怎麽了,不顺利?」
「没有。」柳语兰靠着邓山的胸说:「语蓉祝福我们,她也认为我们该在一起。」
「喔,太好了。」邓山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明白两人为什麽是这表情。
「但是她要求我一件事情。」
「什麽?」
「她希望,我们这几天在家的时候不要太亲昵,」柳语兰皱眉说:「她还会因此难过,希望给她一点时间,调整心情。」
也怪不得她,自己当时想到谷安和柳语蓉交往,也颇不是滋味,何况是在眼前上演亲昵的动作……邓山想到这儿,微微一惊说:「所以晚上……」
「对,」柳语兰笑说:「我还是得去住妈妈房间,我们两个也不能关在房间里太久,免得她乱想……这几天你就先忍忍吧。」
邓山难免有点垂头丧气,苦笑了笑,没说话。
「别这样。」柳语兰转身抱着邓山的腰,轻吻了他脸庞一下,柔声说:「不差这几天啦,我不会跑掉。」
「说的也是。」邓山心中一暖,回拥着柳语兰说。
「再让你抱一下下,然后就该赶你出去了。」柳语兰不等邓山动作,自己迎了上去,两人倒在床上耳鬓厮摩,越拥越紧。好不容易柳语兰猛然一推,把邓山推开,滚到床的另一边跳下,一面整理衣服,一面忍不住偷笑说:「够了,再下去不得了。」
邓山可也是勉强维持着理性,一双眼睛直望着柳语兰,说不出话来。
整好衣服的柳语兰,突然失笑说:「噗,真是自找麻烦。」
「什麽?」邓山一头雾水。
「要是我没叫你来家里住,只要去饭店找你就好啦。」柳语兰吐吐舌头说:「现在搞成这样。」
「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
「你以为只有你在忍吗?」
邓山也只能苦笑:「我会忍耐的。」
柳语兰半笑不笑地白了邓山一眼。
邓山听出话中的含意,一下子热血上涌、脸红耳赤,颇有点头昏脑胀。
「你出去吧。」柳语兰散开有些乱的头发,把马尾重新绑妥说:「我换换衣服,收好带回来的行李,就去整理妈妈房间。」
「嗯。」邓山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叹了一口气,走向房门。
「钦,阿山。」柳语兰突然说。
「怎麽?」邓山回过头。
「你胡子刮乾净点。」柳语兰摸着自己脸颊,嘟着嘴说:「粗粗的磨人。」
会吗?邓山一面点头,一面自己摸了摸,倒没特别粗的感觉,语蓉和若青可都没抱怨过,语兰果然是最难侍候的一位。
「还呆什麽,快滚出去!」柳语兰笑说。
走出房门外,谷安和柳语蓉两人正在客厅聊着,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目光同时转了过来。谷安还是那样一脸阳光的笑容,柳语蓉的笑容,可就带着点复杂的味道了;邓山尴尬地笑了笑,掩上门,走到客厅,加入两人的对话。
晚餐后,柳语兰在邓山和柳语蓉相陪下,进入加护病房探视母亲;至於谷安,则很尽责地当起司机接送三人。
晚上虽然没医生巡房,探访加护病房的人却比白天还多,到了七点半,三人关了手机,随着人潮进入准备室,套上医院准备的外袍,鱼贯走入加护病房。进入加护病房的人虽多,但一股沉重的压力,逼得人人都压低了声量说话,反而让经由辅助呼吸器所带动的呼吸声,变得格外响亮。
邓山与柳语蓉指引着柳语兰走到柳母病床旁,三人望着依然昏迷的柳母,谁也没说话。
经过了这几日。柳母容色更显憔悴,她身上安插着粗粗细细的各式导管,旁边一堆看不懂的仪器,跳动着数字和画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不禁让人感受到一股凄凉。
这……就是妈妈吗?柳语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母亲,过去母亲的模样总是精明能干、充满精力,虽然父亲早死,但乐观又坚强的母亲不只把两个女孩带大,还将柳记面店打理得越来越兴旺。中年后微微发福的她,声音响亮又有元气,走路迅速得彷佛刮着风一般,为什麽……如今却变成这个模样?
见柳语兰沉默了许久都没开口,邓山不由得有点担心,走近两步,轻握着柳语兰的手说:「还好吗?」
「这麽多管子……妈妈不会痛吗?」柳语兰凝视着母亲身上许许多多的导管,低声问。
「姊姊,对不起。」柳语蓉牵着柳语兰另一边的手,眼泪已经先滴了下来。
「别哭。」柳语兰拿出手帕,抹抹柳语蓉的眼角说:「妈妈变瘦了呢,等她醒来一定很高兴。」柳语蓉的泪根本止不住,只能不断点头说;「嗯。」
「我跟妈妈说一下话。」柳语兰放开两人的手,凑到柳母耳畔,低声说:「妈妈,你的语兰回来罗,还不快点起来陪我……你答应过我,我只要回家,你就会做特制大餐招待我的……如果你再不起来,我就不去念书了,随便找个傻瓜嫁了喔……那个傻瓜你也认识,对啦,就是那个懒得赚钱的傻瓜,不过现在好像发达了些,我也还不知道他钱怎麽赚的,以后我问清楚了再跟你说。」
原来自己在柳母口中,是懒得赚钱的傻瓜?邓山摸摸鼻子,不敢吭声。
「你的面店我会去处理,但是你知道我都不会,所以如果处理得乱七八糟,醒来不要骂我喔。」柳语兰喃喃地说:「你要是一直不醒来,我若火大了,会把柳记面店通通卖掉喔,你还不快点起来的话,到时候生气也来不及了喔……」
见柳语兰说个不停,邓山不由得有点担心,低声说:「语兰?」
「妈妈应该会听到吧?」柳语兰回过头来:「我有听人这样说过。」
「应该会吧。」邓山其实不清楚,但也只能这麽说。
「嗯。」柳语兰又转回头,低声说:「妈妈,我和语蓉以后不会天天来看你,你要是想见我们,要加油,早点醒来喔……」
「姊姊?」柳语蓉意外地应了一声。
「妈妈不会希望我们天天来这儿的。」柳语兰起身,望着柳语蓉说:「你难得放个寒假,不要整天跑医院,我们两个早上轮流来,晚上就别来了。」
「可是……」柳语蓉注然欲泣地说:「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能做什麽。」
「等会儿再跟你说。」柳语兰摇摇头说:「我多跟妈妈聊一下。」
「嗯……」柳语蓉低下头,另一手握着柳母没有反应的手,轻轻地啜泣着。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三人走出了加护病房,一路沉默地走到大楼出口。走到门口时,柳语兰往外跳出一步,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彷佛甩开了烦恼,她回头说:「语蓉!」
「姊姊?」柳语蓉讶然问。
「不要悲伤了,」柳语兰说:「如果妈妈真的治不好,到时候再大哭一场就好了,不要整天哭。」
「我……知道了。」柳语蓉才刚收了泪,这一说,眼眶又红红的了。
「如果妈妈好起来,你这几天不都白哭了?」柳语兰微笑说:「这麽亏本的事情别做。」
「姊姊。」柳语蓉好气又好笑,抓着柳语兰的手不依。
「语兰姊说得好。」谷安从暗影中走出来,一面笑说:「我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来接你们。」
「你这小司机倒是挺好用的。」柳语兰瞄了谷安一眼说:「听说你之前在追我妹妹?」
柳语蓉脸一红,颇有几分尴尬,这几天她根本没理会谷安,反而和邓山比较亲密,但是柳语兰一回来,才不过几个小时,突然就告诉自己,和邓山已开始交往……虽然谷安应该还不知道这事,但是柳语兰当着邓山的面谈到谷安追求自己的事情,柳语蓉总觉得颇别扭,不知道该怎麽表态。
「没错。」谷安倒是大方得很,望着柳语蓉笑笑说:「不过好像不大投缘,所以后来就没追了。」
什麽不大投缘?这小子倒挑剔起我了?柳语蓉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望了谷安一眼,心中冒出两分怒气,那份尴尬的感觉倒是不见了。
「喔?」柳语兰笑说:「那你还留在台北做什麽?」
「帮邓大哥和大家的忙啊,」谷安笑说:「比如跑腿或当司机。」
「你倒是很帮阿山喔,他给过你什麽好处啊?」柳语兰瞟了邓山一眼说。
「邓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谷安认真地说:「而且现在也是邓大哥在照顾我。」
拍连续剧吗?这种话没有正常人会大声嚷嚷的……邓山看周围不少人目光转了过来,连忙说:「好了,回去再说吧,车呢?」
「跟我来,晚上车位不好找,停得远了点。」谷安转过身,率先往外走。
柳语兰一面跟着迈步,一面说:「医院附近很难停车,以后还是走过来,不然就坐计程车。」
「那我不就没事做了?」谷安笑说。
「租车很贵的,没打算出门玩的话,就退租了吧。」柳语兰说。
「喔?好啊。」谷安说:「每天两千元很多吗?我不清楚。」
「每天两千还不多吗?」柳语兰咋舌说:「你今天只开了一趟桃园机场,我们叫车回台北的话,也几百元就够了吧,坐巴士更省。」
「哦,原来如此。」谷安对这世界的金钱还不是很有概念,只能呵呵傻笑。
柳语蓉轻吟了一声说:「你花钱倒不心疼。」
这话言下之意,是骂谷安乱花邓山的钱。谷安有点尴尬,抓抓头对邓山说:「那……邓大哥,对不起。」
这样说就不大厚道了……邓山有几分不高兴,皱眉说:「语蓉,怎麽这麽说话?」
柳语蓉也惊觉自己失言,低下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谷安,对不起。」
「没啦,是我没用,不会赚钱。」谷安笑说。
「怎麽回事?」柳语兰不明白始末,在旁一头雾水。
「没什麽。」邓山给柳语兰一个眼色,要她别急着问。
柳语兰耸耸肩不再追问,倒是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当即说:「对啦,阿山,你们公司现在是怎麽状况,你们两个怎麽这麽早就放假了?」柳语兰一直还没弄清邓山的工作,今日从回来就忙个不停,直到现在才想到询问。
「这说来话长呢,」邓山笑说:「你有时间慢慢听吗?」
柳语兰噗嗤一笑说:「没有简单点的版本吗?」
「简单的版本啊……」邓山抓抓头说:「就是公司突然变我的了,然后我就把公司大部分业务结束了,所以现在我没工作。」
「啊?」柳语兰没想到简单的版本是这个模样,她还在发愣,谷安也凑热闹地说:「我也没工作,现在是邓大哥在养我……邓大哥,我有没有工作可以做啊?我也可以赚钱啊。」
这小子身分问题还没解决呢,怎麽去赚钱。邓山正烦恼,柳语兰又问:「阿山养你?那阿山你现在钱从哪儿来?」
「公司的信托基金、股票、存款也变我的啦,」邓山耸耸肩说:「所以不缺钱。」
「咦!很多吗?」柳语兰好奇地用手肘推了推邓山。
「不……不算少。」邓山对柳语兰倒没什麽隐瞒的念头,但实在是怕一下子把她吓到,所以不敢说出实际数字。
「怎麽会这样?你拐骗公司老板娘吗?她死前指名你当继承人吗?」柳语兰开始乱猜。
「姊姊。」已经知道内情的柳语蓉,听得忍不住好笑说:「不是这样啦。」
邓山也笑着摇头说:「就跟你说说来话长,你又想听简单的版本,又问个不停。」
「好咩,」柳语兰嘟起嘴说:「好像只有我不知道??」
「我不会瞒你啦。」邓山笑说:「你想听,我就慢慢说。」
「啊,这样好了。」柳语兰神秘地一笑说:「阿山陪我散步走回去,一路上告诉我?」
邓山心中微微一跳,脸上有点发红,这散步会不会走到旅馆去?
谷安却是一怔,回过头说:「你们不坐车?」
「有点想散散步。」柳语兰看着邓山轻笑说。
柳语蓉却有点不满了……让谷安带自己回去吗?这个当面说和自己不投缘的家伙……而姊姊就这麽想和山哥约会吗?
柳语蓉不由得有几分不快,但是又不好明摆着反对,索性说:「谷安乾脆去还车吧,我也用走的好了。」
「啊?」谷安呆了呆说:「大家都这麽想走路吗?我送你们回家再去还,也可以啊。」
柳语蓉这才发现自己走路的理由有点牵强,连忙强笑说:「对喔,那先送我回家好了,谢谢你。」
柳语兰看了邓山一眼,轻笑接口说:「改天再拷问阿山好了,今天还是一起坐车回家。」
「姊姊?我……」柳语蓉脸上有点发烧,知道自己的小心眼被柳语兰注意到了。
「没关系,一起回去。」柳语兰笑说:「阿山,好不好?」
「好啊。」邓山虽然有三分失望,却也不愿意为了一时之快而让柳语蓉难过,当下四人通通上了谷安的车,一起回柳家。
再过两天,星期三就是除夕夜,这将是谷安在这个世界经历的第一个农历新年。
从星期一柳语兰返台,谷安与邓山两个大男人也跟着搬入之后,柳家本来悲伤的气氛突然一变,多了几分活力。
到了星期二,也就是除夕前一天早上,柳语兰突然抓着大家开会,准备要四人各尽其能,在除夕晚上,弄个像样的年夜饭出来。
不过经过讨论的结果,会最多菜色的竟然是邓山。柳家两姊妹一个只会菜脯蛋,一个只会煮稀饭,毫无贡献的能力;谷安更不用提,逃出神国之前,他连续五年处於半软禁状态,连离开房间煮开水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下厨。
於是邓山不得不当上大厨,至於二厨,因为剩下三人造诣不分上下,只好猜拳决定,谷安很荣幸地获胜,因为柳家厨房实在挤不下第三个人,於是柳家两姊妹只好负责留在饭厅待命。
开完会之后,邓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决定了菜色,四人便开开心心地出门大采购;好不容易大包小包搬回家,才刚收好坐下,柳语兰却又一声令下,指挥四人大扫除,当下乒乒乓乓又是乱成一团。
据柳语兰说,过去柳家因为没有男子,许多较粗重的打扫工作都只能放弃,比如大片玻璃窗的拆卸清洗,大型柜子、家具的移动清扫等等,今年既然有两个大男人,不扫可惜。
柳语兰这可是选对了帮手,这世间比他们还有力气的男人可不多,只不过柳语兰见两人搬起重物,恍若无物,只以为男人就是如此有力,倒也没多怀疑。
到了除夕当日,从下午开始,邓山就为了晚餐而忙碌,加上谷安笨手笨脚的帮忙,可谓忙上加忙。到晚餐时分,邓山好不容易整治出了整桌的菜色,虽然大概有半桌的食物和预计的模样不大相同,反正其他三人也看不大出来……毕竟乍看之下,菜色还是挺丰盛的,也算是大功告成,只要没让会煮菜的人看到,就不大丢脸。
却没想到柳语兰早有预谋,拿出数位相机,打算把菜色拍下留念。邓山急忙搁阻,不想谷安和柳语蓉却拍手叫好,四人笑闹了好一阵子,这才终於坐到桌前,准备用餐。
才刚坐下,柳语兰突然说:「啊,差点忘了,等等我。」
三人面面相观,都不知柳语兰又打什麽主意,只见她奔入房中,跟着拿着两大瓶酒,笑嘻嘻地说:「来,今晚喝高粱。」
「为什麽是高粱?」邓山好笑地说。
「你这餐有猪、牛、鱼、鸡,还有海鲜,我不知道该买白酒还是红酒。」柳语兰说:「这是妈妈房里发现的,拿来凑数。」
「高粱太烈了吧,」邓山说:「别说不适合语蓉,谷安恐怕也没喝过酒。」
「没良心的阿山。」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说:「你当年生日怎麽把我灌醉的,你都忘了?」
「呃……大一的事你还记得?」邓山这才想起当初那种喝高粱的方式。
「山哥灌醉过姊姊?」柳语蓉抿嘴笑说:「灌醉了干嘛?」
「嘿嘿嘿,」柳语兰贼笑说:「我昏迷啦,谁知道他干了什麽?」
「我什麽都没干!」邓山忙说。
「所以才说你没良心。」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
这话什麽意思?邓山脸一红,岔开说:「那样喝是可以,但是语蓉和谷安要小心,别喝多了。」
「别提醒他们。」柳语兰卷起袖子说:「语蓉!去把杯子拿来,我今晚要把你们两个小鬼灌醉。」
「一定要喝吗?会不会很呛。」柳语蓉喝酒经验可不少,却没喝过酒精浓度这麽高的,不由得有点担心。
「配热开水喝就不会了,想多点风味的话,可以加蜂蜜或话梅,要是有果汁也可以。」邓山一面说,一面去厨房取来热水瓶。
「家里只有蜂蜜,想加的人自己加。」柳语兰笑着说:「我喜欢原味。」
「我要蜂蜜。」柳语蓉一面拿,一面说:「有点像伏特加调成鸡尾酒的做法,不过我没喝过热的。」
「可以直接喝吗?」谷安对原来的味道颇有兴趣。
「可以呀。」柳语兰嘻嘻笑说。
「不要吧。」邓山推过杯子说:「你闻闻看。」
谷安一闻,连忙后退说:「还是加水好了,一比二,不,一比三。」
「谷安是第一次喝,大家喝淡点。」邓山拿了个透明玻璃壶,配成一比五的浓度,才倒给大家。四人杯子斟满,杯子一碰,开始了这餐年夜饭。
高粱酒本身浓度高,味道够,喝不习惯的人还真不容易接受,但是一配上热开水,就出奇地滑顺。尤其柳语蓉加了蜂蜜,彷佛甜甜的鸡尾酒,更是容易入口,她两杯落肚,浑身马上暖了起来,喝的速度也渐渐增快。
至於谷安,他可是第一次喝酒,才一杯灌进去,白净的脸马上涨得通红,舌头跟着大了起来,一面嚷着还要。邓山还有点迟疑,柳语兰却十分开心,马上帮谷安又倒了一杯。
一个多钟头过去,没吃几口菜的谷安,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躺到沙发昏迷了,餐桌上只剩下柳家姊妹和邓山。邓山见柳语蓉今晚喝得有点过量,不禁说:「语蓉,喝得差不多了吧?」
「山哥,你别看不起我。」柳语蓉红着脸,白了邓山一眼说:「我酒量还不算太差喔。」
「喝醉了总是不好。」邓山说。
「不会啦,」柳语蓉美目瞟过说:「我第一次和姊姊还有山哥喝酒呢,怎麽会喝醉,我看姊姊才快醉了。」
「嘻嘻。」柳语兰果然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笑着说:「今晚要守岁耶,我才不会喝醉。」
「你们慢慢喝吧。」邓山摇头说:「我收拾桌子。」眼看着整桌菜加上火锅,还吃不到一半,邓山大有白辛苦一场的感觉。
刚把菜肴收到冰箱,邓山正打算洗碗,外面传来柳语兰慵懒的喊声:「傻瓜阿山、笨蛋阿山,你扔下我跑哪去了?」
「我在洗碗啊。」邓山喊了回去。
「放着,我明天再洗,出来陪我们喝。」柳语兰嚷。
「对啊,山哥快出来,我跟你划拳。」柳语蓉也跟着喊。
「两个酒鬼!」邓山擦了擦手出来,摇头说:「我不喜欢喝醉,你们喝吧,我当公证人。」柳语兰一拍桌子说:「好,语蓉!我和你划?」
柳语蓉也卷起袖子说:「来就来!」
柳语兰和柳语蓉这下还真的开始划起酒拳,比输的就一杯灌了下去,邓山则沦为负责斟酒的小弟,两人这一比,越喝越快,柳语蓉连蜂蜜都不加了。邓山眼看不对,劝了几句没用,也只好放弃,认命地斟酒,反正语兰喝醉了也只是睡着,酒品不算太差,妹妹语蓉大概也差不多,两人既然爱喝就让她们喝,明早头痛再说。
两姊妹酒量当真要比的话,柳语蓉其实应该小胜一筹,不过吃饭的时候,她因为心中有事,自斟自饮地喝多了些,到这时和姊姊一比,不免有点落於下风。喝到最后,她终於靠着椅子,迷迷糊糊地说:「想睡了,不玩了……?」
柳语兰也已经有点迷糊,见状一推酒杯说:「哈哈,睡觉。」跟着一头趴到桌上去。
「我回房去。」柳语蓉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却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邓山连忙扶着她说:「我送你回房。」
柳语蓉看着邓山,突然一把将他推开说:「不要;我自己走,你去陪姊姊。」
「语蓉?」邓山一呆。
「我……自己走……」柳语蓉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走。
邓山不敢扶她,但也不敢离她太远,否则这一摔可不得了。好不容易护送到了房间,柳语蓉走到床畔,回头看着跟进来的邓山,柳语蓉挺直了身子,瞟着邓山低声说:「山哥,你到我房间,想干嘛?」
「我扶你躺下就出去。」邓山说。
「就这样吗……」柳语蓉坐上床,挥手说:「那你快出去吧,不用操心我……我就算没有你……就算没有……」
邓山不好多接话,扶着柳语蓉躺下,帮她盖好被子。柳语蓉口中,虽还喃喃不知道念着什麽,但头靠到枕头上没多久,就鼻息沉沉地入睡了。
邓山关上灯,走出房门,却见醉眼迷蒙的柳语兰,正托腮望着自己直笑。邓山回一个笑容说:「醉了吗?」
「嗯,醉了。」柳语兰笑得好甜。
邓山看得有些脸红,慌张地说:「我把谷安也送回客房去。」
「那……你快点回来。」柳语兰说。
「好。」邓山不明白自己心怎麽乱成这样,急忙抱起谷安,把他扔到客房床上,胡乱拿被子盖上就奔了出来,反正谷安也不会受寒,不用太注意;其实,柳语兰虽然肤色白誓、五官鲜明、身材姣好,天生条件不差,但因她个性率直,加上言行和打扮偏向中性,比起言语巧媚、打扮柔美的柳语蓉来说,在女人味上总有三分不如。
但是今晚这醉态下的甜笑,却让邓山不由自主地心动不已,有种又慌又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感觉。邓山不到几秒的时间就奔回柳语兰身旁,轻轻扶着她说:「我回来了。」
「嗯……柳语兰头靠着邓山的肚子,低声说:「我也想睡了。」
「不守岁了?」邓山笑说。
「不要了。」柳语兰头往后仰,闭上眼睛。
邓山托着柳语兰后仰的头,轻抚着她脸颊说:「酒鬼兰,你今晚怪怪的。」
「对呀。」柳语兰得意地笑说:「因为我有阴谋。」
「什麽呀?」邓山问。
「不告诉你。」柳语兰伸个懒腰说:「傻瓜阿山,我懒得走了啦。」
「那……那我抱你回房。」邓山说。
「嗯。」柳语兰点了点头,又吃吃地笑了起来。
邓山心头小鹿乱撞,连忙抱起柳语兰,正往内走,柳语兰突然睁开眼睛,鳜着嘴说:「你要去哪?」
「你不是想睡?」邓山讶然问。
「都过了七年,你怎麽一点都没进步?和大一那时一样。」柳语兰忍不住掩着嘴笑起来:「傻瓜、笨蛋,真受不了你。」
「什麽啊?」邓山真的搞不懂了。
「去你房间啦,傻瓜。」柳语兰头埋到邓山怀里说。」
原来大一那次不是真醉?自己果然是傻瓜,恍然大悟的邓山,当下抱着柳语兰转向,往自己房间走去。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你这丫头几岁?邓山有点莫名其妙,上下看着弓筱莹,有点迷惘。
「那时刚研发出最粗陋的储存器,欣喜若狂的我们,为了验证吸取的是体能还是生命力,彼此争执不休,最后我和另两名遁能者,决定分头找出答案。」弓筱莹说:「我们都知道,想要不伤害人命,是找不出答案的,只有一、两个案例也是不够的,却没想到三人同时做了一样的决定,于是分头各牺牲了一群人……也因为这次死人太多,因此种下了天选中心分裂的种子,他们认为我们有罪,其实也不算错……」
那相片是二十年前的?邓山回忆着当时看相片的感觉,倒没有发黄的印象,但是确实似乎有点年代了。邓山想来想去,忍不住还是开口说:「弓主任,我不知道是不是哪儿有了误会,你刚说:……那些事情,是你二……十年前做的?」
「嗯,」弓筱莹微微一笑说:「我的外表和实际岁数并不相同,这就是遁能的功效。我在二十岁出头掌握了遁能的奥秘,只要生命力保持丰足,永远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不会一衰老。」
邓山忍不住问:「那么弓主任今年是……」
「邓先生。」弓筱莹露出微笑,打断了邓山的话说:「问女人年龄,可是不礼貌的喔。」
望着弓筱莹,邓山不由得有点骇然,永远都是二十岁的模样?这能力好像真的不错,莫非还可以长生不老?要是这种人越来越多,世界会变怎样?本以为她不愿人家叫她小姐,是因为个性偏向中性,但会不会只因为她其实是个婶婶或婆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邓山本来是万万不会相信的,但是眼前这貌似二十出头的女子,言行间透出的老练和沉稳,在在都不像是二十岁的女孩所能拥有的,不想相信似乎也不行。
「邓先生。」弓筱莹接着说:「不管你对我个人的观感如何,一切事情,总要等弄清楚之后才能做出决定,所以你可以稍安勿躁,听我说明吗?」
眼前这不知是婶婶或婆婆的女子既然这么说了,邓山也只好点头听命。「二十多年前,因为我们做的傻事,差点阻断了遁能的研究。」弓筱莹望着夜空,缓缓说:「若不是取得的遁能实在太过好用,我们的能力可能就此被封印也不一定。」
「封印?」邓山忍不住问。
弓簌莹对着自己眉心中央一点,浅笑说:「把感受遁能的器官破坏就好了。」
「那是什么?」邓山露出疑惑的表情。通常邓山和人对话时,大多保持安静的金大,此时也忍不住叨念:「什么器官?为什么我也感觉不到?」
「邓兄弟。」弓筱莹突然换了称呼,哂然一笑说:「如果你什么都想知道,那说个两天也说不完的。」
这一笑,还真有点大姐的味道,邓山尴尬地笑了笑说:「也是。」不过,她外貌又是如此稚嫩,彷佛柳语蓉那种岁数,若是留长头发,稍微打扮一下,恐怕也不遑多让。
「总之,我们的研究还是继续下去了,一年年过去,我们渐渐找出量产的方式。」弓筱莹说:「但是很可惜的,排斥的人始终排斥,最后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说到这儿,并没比孙组长多说多少,邓山点点头,等待着下文。
「说到感受遁能。」弓筱莹接着说:「如我这般,天生能感受并掌握原质遁能的人并不多,所以过去遁能者很少,但如果能感受到经转化后的遁能,就有成为遁能者的资质……这也是今日我和邓兄弟碰面的原因。」
邓山早就知道他们想吸收自己,对方既然这么开门见山地提出,邓山也就率直地说:「但是我并没兴趣变成遁能者。」
「你不想自在飞行吗?不想长生不老吗?」弓筱莹微笑说:「你不想治好那两位漂亮小姐的母亲张素瑜女士吗?」
可以治好柳妈妈?邓山大吃一惊,遁能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但是……治好之后,柳语兰就又会出国去了,邓山心中一股不舍的感觉生起……啊!自己怎么能这么想,难道自己期待柳妈妈继续病下去吗?邓山猛摇摇头,挥开那让自己惭愧的想法。
「真的不想?」弓筱莹误以为邓山拒绝,讶然说。
「不是这个意思……」邓山说:「如果你们能治好重病患者,为什么不帮助更多的人?」
「遁能有限,但可以做的事情太多,怎么决定该用到谁身上?」弓筱莹耸耸肩说:「而且,遁能毕竟是由其他人类提供而来,就算暂时存放在遁能者身上,也不是遁能者可以随意耗用的。」
「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邓山沉着脸说。
「因为假如你身为遁能者,自然就有一小部分的遁能配额,可以让你运用,你想用到谁身上,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弓筱莹笑说:「这算是一种福利吧。」
邓山不禁沉默下来,内气炼得再高深,也只是利己,如果遁能真的能分给其他人,那么……自己的亲友可不就都会长生不老了?
「话先说在前头,免得说我们拐骗你。」弓筱莹似乎看透了邓山在想什么,正色说:「遁能者储存的遁能,使用上是受到管制的,想治疗非遁能者的重病,或者提升生命力,都需要耗费很大量的遁能,每一丝可都得用在刀口上,别以为你能造福多少人。」
果然是这样……邓山听到这儿,对弓筱莹不禁多了几分好感,这一点她大可不用提醒自己,却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邓山点点头,看着她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和善之意。不知道实际几岁的弓筱莹,微微一笑,转过头说:「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遁能的来源,到底是不是伤天害理了。」
这自然是最重要的,邓山点了点头,安静地等候着弓筱莹接下来的说明。「这部分,就算是加入我们组织,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才能决定是不是让他全盘了解,毕竟这属于极机密的部分。」弓筱莹说:「我只能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损害到任何人,也希望你能相信。」
这样教自己如何相信?邓山心念一转,试探地说:「既然弓主任说得这么明白,我也就不客套了,郑伦老先生曾说,你们大量复制胚胎,并制造试管胚胎,从遁能力最丰富的婴儿,取得你们需要的遁能,这话难道是胡谒的?」
弓簌莹听到这话,脸色凝重,沉默片刻才说:「这种事情确实发生过……」
「弓主任?」一旁的朱组长忍不住嚷了起来。
弓簌莹目光一转,盯了朱组长一眼,朱组长马上低下头,不敢再阬声。邓山脸色却已经变得十分难看,怒说:「这样还敢说不会损害任何人?难道你们根本不当胚胎婴儿是人吗?我想,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不,这样才有谈下去的必要。」弓筱莹却一笑说:「那件事也是过去的事情,我不否认遁能的研究过程中,曾伤害了不少人,虽然现实的法律无法制裁我,我也从不讳言我背负了不少罪孽……但是我跟你保证,现在的遁能企业绝对没有这么做……任何人都可以唾弃我、攻击我,但是谁都不能阻止无罪的遁能企业。」
对方要是明摆着是大坏蛋,拿自己亲人要胁,就如睿风企业的余华那般,邓山虽然无可奈何,却也很清楚该怎么应对。但眼前这女人说强硬也不强硬,明明掌握了邓山亲友一切的资料,却也没拿出来威胁,反而好言好语地对自己解释个不停,但她又似乎不是真心想让自己加入,否则怎么老说一些听了让人发火不满的事情?而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那个保证,听起来十分有力,让人不由得很想相信她……望着弓筱莹,邓山不由得想,如果这些人是可以沟通的人,那么也许自己该更努力一点,说明清楚自己的立场。邓山沉吟几秒,整理了思绪之后说:「这样说吧,我没有你们伤天害理的证据,总不能听天选中心一面之词,就认为你们罪大恶极;但我也不愿贸然相信你们,而且我本与世无争,不想牵涉入太麻烦的事情……简单地说,能不能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
弓筱莹淡淡地笑说:「那如果有天,你发现了我们伤天害理的证据呢?」
这问题可讨厌了,邓山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那么我会尽力阻止你们。」
「好,说得出这句话,虽有点狂妄,也算正直。」弓筱莹倒不生气,接着说:「那么,接下来就要说到重点了……邓兄弟,老实告诉你,几十年来,从天选中心一直到遁能企业,不管在东方还是西方,我们一直相信,能力者,是需要被控制和监视的……如今因为我们自己的冲突,天选中心已名存实亡,这个责任,我们遁能企业必须承担下来。」
这话邓山可不大认同,当初约翰就是这个口气,本以为天选中心转了性子,原来现在变成遁能企业做这些事……邓山当即摇头说:「这样一点也不合理。」
「不合理吗?」弓筱莹说:「为什么?」
「并不是每个能力者都会为非作歹。」邓山说:「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人加以控制,等于侵犯他人的自由。」
「那么,你的意思是,枪火弹药应该自由贩售拥有,不用管制罗?」弓筱莹说:「就算是欧美等准许人民持有武器的国家,想购买武器也是必须登记并受到管制,更不能随意使用,不是吗?」
邓山倒没想到这一点,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弓筱莹已经接着说:「而不少能力者的能力,比普通的枪炮弹药威力还大,更是无影无踪,难以追缉。这一点,相信邓先生不会否认……如果枪炮弹药的管制,不是侵犯自由的话,为什么对能力者的管制却是呢?」
如果从这角度来说,确实无可辩驳,邓山低着头没说话,弓筱莹仍没停止,缓缓说:「如今邓先生只因为自己不滥用能力,因此希望保持自由,甚而不惜与我们冲突,万一有一日,你的亲友被无人管束的能力者所害,那时你会作何感想?」
邓山勉强说:「就算被管制着的人,也不能保证不会乱来啊?」
「正如枪炮一样,不管如何管理,仍会有漏洞、仍会有意外,但更不能因此不加管制……任何措施都不能百分之百地防范意外,目的只是降低意外发生的机率,邓先生是明理人,应该听得懂。」弓筱莹缓缓地说完,表情轻松地望着邓山,似乎一点也不怕邓山继续提出问题.
正如弓筱莹所说,邓山是明理人,如果对方说得有道理,邓山也不会昧着良心硬拗;如果对方所谓的管理,着眼点主要是监视和预防,而不是势力的扩充,那么似乎也不是坏事……邓山望着弓筱莹,突然有点感慨地说:「弓主任。」
「嗯?」
「你在天选中心也待很久了吧?」邓山说。
「确实待了很久,我是拉萨分部创始者之一。」弓筱莹微微一笑说;「不是想间接探听我的年龄吧?」
「不敢。」邓山笑笑说:「如果每个天选中心的人,都能像你,误会会少很多。」
弓筱莹怔了怔,低下头想了想,才说:「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邓山讶然望着弓筱莹,只见她思索了一下,才抬起头笑说:「多谢邓先生的提醒,这一点我们确实忽略了。我想,这就是近三十年来,天选者吸收能力者时常起冲突的原因……这些年轻人没什么能耐,也没见过世面,妄自尊大、自以为是,连礼貌是什么都不知道,难怪到处惹事……到最后就算找出老人家出来擦屁股,但是往往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说着说着,弓筱莹还横了身旁三人一眼,似乎连他们也一起骂下去了。
上次那两个人确实很没礼貌,邓山若非不好意思落井下石,还真的很想顺便多告状一下,等等……什么叫作「近三十年来」?这位大婶……不,这位婆婆到底是多老了?
「对了,既然邓先生这么说……应该是愿意加入我们了?」弓筱莹说。
「不,还有一个问题。」邓山说:「虽然弓主任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枪炮的管理,都是由每个国家的政府机构所管制,管理的法令更多是人民代表所制定,至少具有公信力。但是老实说,我并不信任遁能企业,又怎么能任由你们来管理?」
「我还以为邓先生忽略了这一点呢。」弓筱莹说:「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当真希望超能力者,由各国的政府机关管理控制吗?」
邓山一呆,又说不出口了,这种特殊能力者要是让各国权力者控制,恐怕只会变成战争或谋报的工具,更别提自由了……
「能力者,只能由能力者来管理。」弓筱莹神色肃然:「因为只有能力者,才最清楚能力者多么讨厌被人利用。」
「你们不是和北京政府密切合作吗?」邓山忍不住问。
「那是为了站稳脚步。」弓筱莹一笑说:「但是我们不会被利用的,不久之后,我们还会和更多国家的政府、跨国企业密切合作呢。」
「总要提供些什么,对方才会和你们合作吧?」邓山说。
「让某人多几年寿命、或者大病得愈、或者重获精力,不就得了?」弓筱莹扬眉说;「有钱或有权者,缺的不就是这个?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这点遁能成本,我们还是愿意付出的。」单是这个能力,就能让世界上大部分有权力者俯首听命了吧:···?这组织真的很可怕,若一个走偏了,可说是这个世界的大灾祸。反过来说,若是他们真的为人类着想,确实能以很快的速度改善整个世界……自己该相信他们吗?
「其实虽然说被管束,也不至于太不自由。」弓筱莹说:「如果不愿意到企业中工作的话,除定期的检查和面谈之外,就是在我们安排下,以小组的模式分散在社会中生活,小组的人选由我们安排,具有互相帮助以及互相监视的功能,避免超能者失控,造成社会不安。」
「听起来似乎不是太过分。」邓山有点心动。
「但是我希望你选择更好的模式。」弓筱莹说:「就是成为遁能者,进入企业中帮助我们,我们现在十分需要增加遁能者的数量,这和未来新能量的产能有绝对关系。」
「不,不。」邓山连忙摇头说:「刚刚已经提过了,我没兴趣。」更别提邓山还不知道遁能到底怎么来的。
「一般能力者得知有机会成为遁能者,大多欣喜若狂·」弓筱莹微微一笑说:「看来,邓先生真的对自己的修练能力有很大自信。」
「不敢。」邓山微微一笑,事实上,邓山当真也颇有自信,虽然自己不能像遁能者一样飞天遁地,操控奇异的能力,但是邓山确实不觉得自己不如对方。
「但我还是真心期待邓先生能答应。」弓掖莹很坚持地说。
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要自己加入?邓山有些无奈地说:「不差我一个吧?」
「邓先生不明白……同样是遁能者,但无论是吸纳或输出速度,储存能力,运用技巧,每个人的能力还是不同……」弓筱莹说:「其中储存能力,和此人成为遁能者之前,本身生命力的强度很有关系。」
「嗯,弓主任的意思是……」
「修练者,生命力通常比一般人强大许多,更别提修练有成者。」弓掖莹望着邓山说:
「如邓先生这种出类拔萃者,有机会成为百年难遇的强大遁能者。」
「如果我真的这么优秀……」邓山苦笑说:「难道弓主任不怕我以后变成无汰控制的坏蛋?」
「邓先生,别开玩笑了,你的缺点恐怕是太过嫉恶如仇吧?」弓筱莹呵呵一笑说:「想变坏蛋没这么容易……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废话?」
刚刚弓筱莹猛说些惹自己生气的话,原来是试探自己来着?邓山有点尴尬,哑然说:「弓主任……你真是深谋远虑。」邓山一面心想,如果对他们来说,真的要好人才愿意吸收,那这组织应该坏不到哪儿去吧?
「不敢当,有点小心机倒是真的。」弓筱莹一笑说:「不然这样,我们打一个赌如何?如果你赌赢了,我们就暂时不干涉邓先生;如果邓先生赌输了,就请考虑成为遁能者,为世界出一份力。」
先问问看不吃亏,邓山说:「怎么赌法?」
「文比三场,邓山先生过关的话,就再武比一场。」弓筱莹说:「如果我们文比、武比都输了,代表我们就算强来,也奈何不了邓先生,只好以后再想办法。」
「打架吗?」金大兴奋起来:「这娘们罗唆这么久,总算说到有趣的东西了,我也好想打,可惜看不懂那鬼能量,可恶!可恶!」
邓山对弓掖莹说:「不知文比是如何?武比又是如何?」
「文比,就是这三位组长分别做一件事情,看邓先生能不能模仿。」弓掖莹笑着说:「相对的,邓先生也可以各做一件事情,看他们能不能模仿,当然都要和能力有关的,不能比吃饭、喝酒、针线、绣花……模仿不来的一方就输了那一场;若都能模仿,那场就是平手;都不能,也是平手。」
就这三位组长吗?邓山目光扫过去,回头说:「那么武比呢?」
「就是各展所长,放手一搏,看谁技高一筹。」弓筱莹展开笑容说:「至于对手,当然就是小女子。」
看来武比比起文比困难多了,邓山颇有点志怎,皱着眉头半试探地说:「如果我不想赌呢?」
「邓先生,你也老大不小了……」弓筱莹哂然一笑说;「如果不拿点东西出来,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会就这么算了?」
这看不出年纪的婆娘倒也老实,算得上真小人一个,邓山叹了一口气说:「赌便赌吧,但是……」
「如何?」弓筱莹双目一挑。
「大家心里有数,这样的赌局对我并不公平。」既然面对的是真小人,那么自己也不能太客气了,邓山当即说:「若我侥幸获胜,只换来一个暂时不纠缠,贵企业算盘会不会打太精了?」
「那邓先生还想要什么?」弓筱莹似乎有点意外,但说到这,她突然一笑说:「我明白了,若邓先生连过两关,张素瑜女士的病就由我负责。」
「主任?」这下可是三个组长同时叫了出来,似乎都吃了一惊。
「无妨。」弓筱莹一笑说:「虽然组织不允许我们滥用遁能,但我可以从我自己的福利配额里面支出这部分……而且,如果没有必胜的信心,还打什么赌?」
「那就先多谢了。」邓山要的正是这个,纵然可能因此和柳语兰分开,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她难过下去,今日拚老命也得赢这两场。想到这儿,邓山胸中豪气一生,挺起胸膛说:「哪一位先指教?」
「交给你们了。」弓筱莹退了一步,回头对那三位组长说。
「哈哈,笨鸟先飞,老孙先来。」孙组长朗声一笑,踏出两步;「邓先生多指教。」
邓山只好说:「孙组长请。」
「老孙偷个巧,抢先做个最简单的。」孙组长手脚不动,体外那诡异的能量突然汇集,倏然间能量爆起,托着他的身躯高速往上拔升,直穿入云霄。
来这套?居然给我玩飞的……邓山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过了约莫一分多钟,孙组长才缓缓飘落下来,一面对邓山比了个请的手势。
邓山思索了一下,对弓筱莹说:「贵我两方能力不同,施展出来的形式自然不同……」
弓筱莹已经知道邓山的意思,接口说:「过程不同无所谓,结果相同即可,若邓先生可以在空中滞留超过一分钟,就算你做到了。」一面说,她一面有些疑惑地看着邓山,对邓山没有直接投降,颇为意外。
总算还有救,邓山脱下外套,用左手提着,微微蹲身,在心中和金大商量妥当,当下邓山灌足了内气,金大以最大效益转换为黑焰气,气劲一爆,邓山倏然间往上弹飞,直冲高空。邓山能够高跃,这件事情对方早已清楚,但是无论如何,除了神话外,单凭修练,没听过可以浮空的,单纯的跳跃,怎么跳也不可能在空中滞留超过一分钟……
四人同时仰头往上,想看邓山如何挣扎,却见邓山只不过一瞬间,已经超过二十公尺,跟着速度越来越慢,到了最高点,突见邓山身后无端端张出一对巨翅,跟着那对巨翅缓缓振动,带着邓山就这么继续往上飘飞,越来越高,直出云霄。
「那是什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弓筱莹,也不禁大吃一惊,更别提另外三人,每个人都傻在当场。到了高空,找到上升气流后,无须鼓翅也能持续滑翔,邓山足足等了两分钟,这才滑翔而下。冲到离地不远之处,双翅一振,让速度突然大幅降低,接着翅膀一收,提气轻身,轻飘飘地落到地面。
「邓先生,你身上似乎还有不少秘密?」弓筱莹对邓山似乎更多了点兴趣,一直颇沉稳平淡的眼神,多了几分讶异的神采。
「小技巧而已。」邓山穿回外套,遮掩衬衫背后的破洞,一面打马虎眼混过去。
「总之,邓山先生做到了。」弓筱莹倒是爽快,接着说:「那么请邓先生出题,孙组长解题。」
「可别太难了。」孙组长尴尬地笑着。邓山刚刚在空中发呆,就一直思索这个问题,自己该出什么题目,才能让他们认输?对方的能量似乎可以随心意控制,没有距离的限制,不像自己外发劲力会逐渐散逸,所以绝不能和他们比这种东西……而那日迫击自己那些能量,接触地面便自动爆散,也许这是这种遁能量的特色?那么选择不同的方式,也许他们就不在行了?如果单纯比拚力量大小呢?不知道那种能量,适不适合附着在手上巧妙地运用?邓山四面张望着,看到一截枯木,心中主意已定。邓山当即走到枯木旁,截了大约人头大的一截枯木回来,一面对孙组长说:「孙组长请指教。」
对方四人,谁也不知道邓山拿着一截枯木想做什么,若说要将之击毁,这连一般人也能做到,难道他打算雕刻?这就不算能力了,等于是一般的技艺……
四人正想闲,却见那截本已经乾枯的枯木,居然在邓山掌中,腾出了一片水气,只不过片刻时间,水气由盛转衰,渐渐消失。四人看着枯木,正不知邓山搞什么花样,却见邓山微微一笑,手中的枯木突然化作片片尘埃,散入虚空。却是邓山运起大日黑焰气,透入枯木之中,把枯木内仅存的一点水气也完全逼出,到了最后,枯木终于彷佛被烧化了一般化为灰烬。这种技巧,完全依靠着大日黑焰气本身的特色……大日黑焰气,气如其名,正所谓们外似黯柔、内蕴猛阳」,才能在不破坏枯木的状况下,将阳刚气劲透入枯木内外,并将水气完全腾发。就算在另外一个世界,找到一个内气造诣比邓山还高强的人,若非恰好也修练大日黑焰气,也没法做到这种地步。
孙组长呆了好片刻,才回头说:「这……主任……我……」
「第一场是我们输了。」弓筱莹表情复杂,看着邓山说:「如果你再赢一场,三战两胜,文比就到此为止。」
那接下去就是武比罗?刚赢了一场,邓山难免有三分得意,微笑说:「承让了。」
「那么接下来……」弓筱莹目光转过,看着两个组长。
这时其实压力挺大,先出手的人若是输了,剩下一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相对的,输的那人得负完全的责任。朱组长和宋组长对看一眼,朱组长还没说话,宋组长已经乾咳一声说:「由我来吧。」
「宋组长有把握吗?」朱组长讶然说·
「没有。」宋组长苦着脸说:「朱组长如果有把握,我也可以慢点。」
朱组长呆了呆,尴尬地说:「还是宋组长先请。」
宋组长走出两步,对着邓山微微行了一礼说:「我开始了。」
「宋组长请。」邓山说。
宋组长转过头,望着不远处的河堤,却没任何动作,不过邓山却感觉到,河水那儿,似乎有股能量正在聚集,不知道宋组长打算做什么。隔了片刻,那股能量的强度突然变大,而且似乎不断消耗和补充。邓山微微一惊,目光转过,却见不远的河水那儿,突然浮出一团东西……跟着那团东西越来越高,渐渐完全浮出水面,飘浮在空中。
邓山看了半天才突然明白,那居然是个水球,而且是个直径超过一公尺的大水球,这可不轻啊,遁能可以隔这么远,做出这种事情吗?
那水球飘浮了片刻之后,哗了一声,倏然破裂,洒入河面。刹那间,激起一片不小的波浪,本在河中沙洲歇息的水鸟受此惊扰,纷纷飞起,呱呱声此起彼落,本来沉寂的沙洲,突然热闹起来。
「邓先生,我做完了。」宋组长说。
这种远距离控制,果然是自己的弱点,内气延伸到那儿,早已经散失了。邓山想了片刻,终于摇头说:「我办不到。」
总算是扳回一城,遁能企业一方众人,不由得稍松一口气。不过,宋组长倒是看不出表情,只点头说:「那么,请邓先生指点。」
接下来该怎么做?总不能再拿一截枯木来烤,这样有耍赖的嫌疑……邓山思考着,对方的优点是远距,自己的优点应该是精细吧,对方的遁能力好像主要是在空问中汇集了强大的力量使用,没法控制到细微之处,这么说来……
邓山想了想说:「诸位稍等片刻。」跟着往外飞掠,去找道具。
邓山跑了好片刻,才抱着一截一公尺余、手臂粗的长条水泥柱回来。四人望着邓山,不
明白他想做什么,却见邓山随手敲打,把水泥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一条钢筋。弓筱莹等人见邓山有如铁鎚敲豆腐一般随手打落水泥,不由得露出惊骇的表情,不过却还不是太紧张;如果只是要敲落水泥,虽然不能和邓山一样用手掌打落,只要凝足了遁能,一样可以靠蛮力撞碎水泥。
但是众人马上知道不对,邓山敲啊敲的,居然把整条水泥都敲掉了,如果要比试敲水泥,不是该留一半让宋组长敲吗?
邓山敲个精光,直到手中只剩下一条大约一公尺长的粗直钢筋时,这才对四人说:「我开始罗。」
众人还没会过意来,只见邓山缓缓折着钢筋。这钢筋在邓山手中,彷佛黏土一般,只不过片刻时间,钢筋随即变成一大条手臂粗的弹簧。邓山摊开手,稍微对四人展示,跟着一拉,又把钢筋拉回长条状,面递给宋组长说:「就是这样。」
宋组长还是那张苦脸,把钢筋接到手中,呆看着钢筋片刻后,转头望着弓筱莹说:主任,对不起……」
「两方都做不到,这场平手。」弓筱莹望定邓山,露出笑容说:「你若成为遁能者,未来
定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我已经忍不住想像着你成为遁能者之后,能发挥出多么强大的能力。
还好邓山不大求名,只好尴尬地笑笑说:「弓主任太夸奖了。」
「朱组长,看你的了。」弓筱莹回头说。
如今两场过去,一场平手,一场邓山获胜,文比二一场,邓山已经处于不贻之地。对朱组长来说,相必要帮组织争回一点颜面,能赢当然最好,最不济也要平手。事到如今,四人对邓山的能力早已经重新做了一次估计,想模仿邓山十分不易,也就是说,至少要做出邓山做不到的事情。
三个组长之中,朱组长是能操控最多遁能的人,,他本不想取巧,计画直接控制大量遁能轰出一块大洞,但是眼看邓山力大无穷,这种以蛮力挖洞的方法,似乎没把握必胜。不过从第二场的经验,可以知道邓山对远距离并不拿手,朱组长心念一转,微微一笑,施礼说:「邓先生请了。」
「朱组长请。」邓山回了一礼。
「请看那儿。」朱组长摇指着五十余公尺外,一片经修剪而成的乔木墙说。
邓山望过去,同时感觉到,朱组长正凝聚着遁能,向某一株乔木内部集中。邓山不由得暗叹一口气,果然又是远距离控制,自己是做不到了,还得想出另外一招让对方无法模仿,这次又该用什么招数?不过,对方用同样的手法,是不是稍微无赖了一点?自己能不能用一样的?比如把钢筋打几个死结?
对方无赖,自己可不想无赖,最好还是想想别的方法……正想间,朱组长已经凝聚足够的能量,跟着以心念控制爆散。只见那株乔木倏然炸裂,枝干片片散落,朱组长带着点得意的表情回过头说:「请。」
邓山望望对方四人,除了朱组长之外,孙组长是微低着头,宋组长还是没表情,而弓筱莹却是正微微皱眉瞪着朱组长,似乎颇有不满。
这女子果然有几分风骨,邓山心中舒服了些,正要开口认输,却听心中金大说:「等等。」
「怎么?」邓山问。
「我有办法教训那老小子。」金大说:「你和他们聊,我钻地。」
「钻地?」邓山还没弄清楚,却感觉到金大从自己脚旁探出,缩成细细一束,往地面钻了进去,跟着越拉越细,不断延伸,向着乔木墙那儿直钻。
邓山突然了解了金大的打算,不禁好笑,于是故意打哈哈说:「朱组长,真是好厉害。」
朱组长毕竟有三分心虚,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敢,邓先生的实力高深莫测,朱某取巧、取巧……」
「文比就此结束。」弓掖莹突然打断说:「如今已经见识到了邓先生的实力,能与你公平一搏,也是一大乐事。」
这话一说,朱组长脸上可就有点红红白白的了,尴尬着不敢说话。
有气魄。邓山对这不知岁数的女人,更多了三分好感,恰好此时金大已经钻到了一株乔木之中,正对邓山打着招呼,邓山当即笑说:「无所谓,既然比了,就比完吧,且让我试试。」
这话一说,弓筱莹等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宋组长,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邓山向着乔木区一指说:「请。」
一面将内气透过金大的躯体,远远传到了另外一端,强大刚烈的劲力陡然往外爆出,整株乔木倏然间四面飞爆,倏忽间化作点点碎片。而金大则静悄悄地又从地中钻了回来,缩回到邓山身上。
如此一来,无论之后邓山做的事情朱组长能不能模仿,邓山都已获胜,可以说不用再比。
「好」弓筱莹目光一亮,爽快地说:「文比三场,我们认输!邓兄弟,武比时,可须准备兵器?」
真得和这不知深浅、年龄不明的女人打了?邓山伸手入袋,摸了摸花灵棍,深吸一口气说:「请稍候片刻。」
空手走去河堤的邓山,回来时手上却提着个粗细匀称、看不出材质的怪木棍。弓筱莹等人可真是吃了一惊,不管如何,这种棍子不可能恰好在河堤检到,难道邓山早已经把棍子藏在那儿?这更不可能,邓山根本不知道约会地点……那么到底怎么回事?
见四人讶异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棍子,邓山也不解释,轻挥花灵棍,带出一片淡淡棍花说:
「我习惯用棍,还请弓主任手下留情。」
弓筱莹经验丰富,一看邓山的动作,就知道邓山不只是随便拿根棍玩玩的人。她回过神来,摇摇头说:「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天选中心中当了几十年井底之蛙,连我也不免犯了自大的毛病,小看了天下英雄·-·…邓先生身上的谜团,看来不只是一、两件而已今日若当真输给邓先生,我也不会太意外了。」
「不敢。」邓山说:「彼此并无仇怨,还请弓主任手下留情。」
「不,丑话说在前头。」弓彼莹一笑说:「只要没断气,我们就能把人救活,所以我会全力以赴。邓先生也最好别留情,别让心底留下遗憾。」
邓山不由得皱眉说:「当真要这么拚命吗?」
「没错。」弓主任倏然往空中飘去,一面远远地说:「邓先生太强,我不得不运用所有优势,请别见怪。」
弓主任话声一落,邓山身旁陡然产生遁能蜻集的感觉。邓山心中一惊,还没转过念头,只来得及将护身气劲倏然逼出,只听轰的一声,那股强大的爆散遁能,和邓山的气劲猛烈撞了一下,邓山身子一个不稳,向着另外一方飞摔了出去,护体气劲几乎要崩解。
「大笨蛋,用棍档。」金大急忙叫。好大的威力。邓山还没落地,紧接着又是另外一股遁能出现,这次邓山总算来得及反应,棍子一挥,轰的一声,将那股遁能击破。紧接着,邓山连动脑筋的时间也没有,一团团的能量不断在邓山身旁出现,还好邓山棍法熟练,左挡右挡的,总是在爆炸前一瞬间击破,倒是没有再受到伤害。而且邓山突然发现,花灵棍似乎对于击破能量颇有奇效,那些遁能爆劲威力庞大,若单由护体气劲承受,是绝对受不了的,所以邓山挥棍招架的时候,本还运上不小的力道,却没想到花灵棍挥击过去,竟是如汤泼雪一般,把那股还没爆发的能量瞬间导散,没耗掉多少内气。
邓山拿到花灵棍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真正拿来打人,也只有后期和紫天团等盗贼团果。
「这棍子挺邪门,好像很省力。」金大也察觉到了:「我就想他们这么珍重地送出手,怎么只能变大变小而已。」
「好像只针对气劲有效。」邓山说:「在那个世界也没什么用啊?你不是说过,打到人的同时,神能就随着轰入了,根本不用破气劲。」
「糊涂。」金大嚷:「这棍子是专门用来打神使的,花灵那边这种棍子不少耶,要是通通拿出来,神使们护身的界可就没用了,远距离打人的招式也没用了,他们会大大糟糕。我懂了,誓约之印!可以领出一群使用花灵棍的人……太棒了,可以把神国灭了。」
「啊……」邓山这才醒悟,不过他可不想灭掉神国,笑说:「现在知道有什么用,又不能回去了。」
「是啊,太可惜了。」金大说。
「真要跑去灭了神国,谷安会和我们拚命吧?」邓山说:「我们可打不过他。」
「啊对!回家先偷袭那小子,解决这心腹大患……不过我看,偷袭成功机会不大,下毒如何?金大认真地说。
「去你的。」邓山终于笑了出来。
两人能这么一面打一面聊,主要是在内气淬链之下,邓山反应速度实在比一般正常人快上太多,加上他能提前感应到遁能,再配合上这不怕气劲的棍子,还真是游刃有余。不过,这么打了一阵子,邓山想想不对,对方在空中御使着能量扁自己,不管自己怎么轻松,无论如何对方都立于不败之地,自己该怎么赢?而且看弓筱莹的表情,似乎也挺不费劲,这样一路挨打下去,万一一个失神就麻烦了……想到这儿,邓山高速点地移位,以减少被攻击的机会。
「飞上去打吧?」金大说。
「飞得赢吗?」邓山问。
「顶多和现在这样一样,不怕。」金大笑说:「交给我打如何?你飞得可没多顺。」的确,因为有金大可以依靠,邓山确实一直没把操控翅膀的技术练熟,邓山自己飞,顶多是上升、下降或者随风飘浮,想灵活转动,就远不如金大了.
「唔:…」邓山想了想说:「你出手太嚣张了,容易结仇,还是不要。」
「嘎?」金大大感委屈地说:「我哪有嚣张?」
真要举例数数看的话,两只手可不够用,邓山说:「有没有可能……你飞,但是手脚,也就是棍法,还是我来控制?」
「唔。」这种控制一半的,金大倒没试过,不过总比无聊好,金大说:「试试,要是失控之类的,你就放松,全交给我。」
「好……啧,可惜毁了这件外套。」邓山一个腾身,往空中闪了上去,同时金大控制着两片巨翼穿出外套,开始振翅追着空中的弓筱莹·
「果然有翅膀。」弓筱莹这次可看得清楚。她一面飘移着,不断控制遁能持续攻击邓山,一面又惊又喜地说:「你……真的是人类吗?」
「当然是人类。」邓山左右挥击,又打破了两团遁能,一面没好气地说:「这是人造的东西。」
「人造的?」弓筱莹瞪大眼睛说:「怎么可能?这是多高明的科技?哪个国家的产品?」
「这……别问这么多。」邓山说。
「其实关于我是不是人造的这一点,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喔。」金大不甘寂寞地说。
「我随便唬她的。」邓山在心里说:「你怎么还追不上她?」
「往上鼓翅,速度本来就很慢.」金大抱怨说:「飞高点,看她会不会下降。」
弓筱莹往上飞的速度,确实比金大振翅还快,她故意保持着和邓山相隔着三十公尺远,一面遥遥地说:「看来这样聚能爆击,似乎是奈何不了你。」
怎么?难道她还有别招?邓山注意力集中了些,突然发现弓筱莹右手食指突然汇聚了一股遁能,跟着那股遁能突然以高速向着自己射来,一面快速地膨胀,只不过一眨眼问,已经超过了一半的距离,而那股爆散的能量,也已经凝聚到接近自己躯体的大小。这……这没法在爆散之前击破,也就是说,除了棍子打散的部分之外,其他地方也会袭击到身躯;而且自己正全力追赶着她,一来一往之间,这股能量接近邓山的速度比实际更快。
邓山百忙间,一面挥棍,一面鼓起气劲护体,一面暗骂:「这又是什么招?」
两方一撞,气劲爆散间,邓山失了平衡,打横飞转了数公尺,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过已经有点头昏眼花。
「好像有用喔?」弓筱莹笑了笑,指端又是一股能量出现,对着邓山冲来。
邓山正感狼狈,金大已经忙着叫:「外发的、外发的。」
「啊?」邓山还没会过意来,又被轰得头昏脑花。
「外发棍气啦!」金大大嚷。
「啊!」邓山抬起头,只见又是一股遁能爆冲而来,邓山当下选了花灵棍法对外发气的其中招式,聚气一挥,一道棍气脱棍而出,在空中和那股袭来的能量正面相碰。遁能威力虽大,但邓山聚力而发,威力可也不弱,两方一撞,力道激迸之间向着四方散失,对邓山不再造成影响。但问题是棍气不能及远,想打到三十公尺外的弓筱莹,是不可能的事情。
「内气外烁?真有人能练到这种境界?」弓筱莹露出一抹吃惊的神情,微微一皱眉,双手快速连挥说:「这招呢?」
邓山发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空间,倏然布出一片片的遁能薄片,感觉上淡淡的,似乎没什么威力,不过,这女人不可能做没用的事情。邓山长棍挥动,试探性的一股棍气往外飘出,棍气撞上那片薄墙,那片遁能彷佛变成一片有弹性的柔布,拉扯着邓山发出的棍气,跟着一道一道的遁能薄片不断延伸,虽然随着棍劲而变形,却打不破这些薄片。棍气打不散?邓山此时已经飞到了薄片区,眼看接下来这些怪东西就要包住自己了。邓山手忙脚乱地一挥,花灵棍的特殊效果再度出现,那些具有特殊性质的遁能薄片,结构瞬问被破坏,消散于无形。邓山不禁有点佩服,原来遁能还可以以特殊的结构模式组合?那可真是变化万千了。
弓筱莹终于发现,邓山手中的棍子也有问题,她再也没法保持淡定的表情,惊呼说:「怎会如此,那棒子是什么东西?」
邓山已经懒得回答她的问题,摇摇头继续往上追。
一直往上飞飘的弓筱莹,突然觉得呼吸有些不顺,她微微吃了一惊,才发觉已经飞到极高的空中。她身体毕竟不像邓山,经过内气调整改造,虽然生命力极强,但是以这样的速度飞升,还是无法这么快适应气压的剧烈变化。弓筱莹无可奈何,一转身,快速地往下飞落。
「轮我表现了。」金大终于等到这一刻,他不只是转向往下,还将翅膀变形成三角形高速模式,最大程度地降低空阻,带着邓山往弓筱莹追去。但是不管如何,没动力来源的邓山和金大,还是只能靠重力落下;而弓筱莹却不然,她除了重力下落,还可以操控遁能力加速,所以一开始还拉开了两边的距离。不过不到几秒,弓筱莹就不敢继续加速,毕竟太快的速度,她也无法承受。可是金大和邓山可不同,修练而成的强壮体魄,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作用,金大根本没减速的打算,一路破空直冲,正对着弓筱莹,一面对邓山说:「只要距离够,就送她一棍。」如果真拉近了距离,弓筱莹的遁能虽然好用,但毕竟只是单纯的能量,该承受不住自己的全力一击。不过,邓山却并没有很高兴的感觉,毕竟说到头来,若不是自己恰好能感受到遁能,早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眼看邓山越来越近,弓筱莹也知道状况不妙。她双手同挥,突然一大片遁能往外爆出,跟着她突然折向平飞,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出。但此时,金大已经藉着重力把速度提高,弓筱莹转折的同时,金大将翼尾微微一折,强大的空气阻力爆出一声巨响,带出一股强大的转向力量,速度几乎不减的衔尾急追,冲向弓筱莹。
但是这么一来,可就是正面撞向那片遁能了。邓山没时间抱怨金大,一瞬问数十道棍气挥出,半空中气爆连连,能量乱滚。当本身即将冲过的那一刹那,邓山大片棍花撒了出去,所有能量随棍消散,不留一丝痕迹。这样可不行!弓筱莹连忙转向往上,只有这样才能拉开距离。但正如刚刚所说的,邓山此时速度已经很快,就算转向往上,一时之间速度也不会降低多少,两方距离依然迅速拉近。眼看到了十公尺左右,邓山以七成劲挥出棍气,直追弓筱莹。
弓筱莹眼看避无可避,倏然间,从袖中穿出两条短棍,分握双手,只见她将短棍交错护身,强大的遁能随着短棍在身前展开,构筑出一道坚固的防线。这道防线和邓山的棍气在空中一接触,两方力道往外迸散,弓筱莹被震得继续往上飞退,而另一面散逸的力道,则向着邓山扑来。邓山拿着可破气劲的花灵棍,倒不畏惧这些散逸内气,不过万万没想到,连棍气袭体,弓筱莹都有办法应付。她以实体武器使用遁能,就不再只是单纯的能量了,当能量和物理结构结合,发挥的威力会以倍数增加,这也是内气修练有成的高手,和强敌过招时,一样会使用武器的原因。
吃了一惊的邓山,赶着又急挥了一棍,这次可不留力了,十成内气轰然劈出,浩荡的棍气撕裂空气时,半空中彷佛焦雷大作,一连串的爆响往外直传了出去。弓筱莹脸色沉重,聚出更大的遁能到短棍之上,终于又挡下了这一击,不过,她的脸色已变得一片惨白。紧接着,金大翅膀变形鼓动,邓山终于追近了弓筱莹,练熟两千余招变化的邓山,和人比起招式,可是轻松写意。两人这一接近,邓山长棍的妙处立即展现出来,推、打、点、挑一连串挥洒,彷佛下雨一般,对着弓掖莹没头没脑地洒下。只见弓筱莹一面退,一面勉力抵挡,但她毕竟较擅用遁能遥攻,此时被逼到近处,两支短棍左支右绌的,一面打一面急退,几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但邓山心中可真是佩服弓筱莹,自己这一连串快攻,可是在金大训练下才有的水准,弓筱莹这等身分的人,平常出手的机会该已不多,居然连贴身战都能抵挡自己的攻击?虽说弓筱莹不是用招式应付,而是不断组织出遁能防御壁抵挡,称不上见招破招,邓山不管什么花招总是打上一片墙壁,显不出招式高妙之处。不过,她构筑的速度,居然还勉强能追上邓山的攻击,反应速度已经比一般人高出不少。在虚空中往上移动,弓筱莹毕竟比振翅的邓山快,刚刚转折之间被追上,几秒钟支持过去,弓筱莹终于再度拉开了距离。脱离邓山威力范围之后,她本已经被逼得有些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邓山和金大也不着急·-·…等飞到高空之后,对方还是得落下,到时候机会就会再度出现;弓筱莹也知道这一点,她一面飞,一面似乎在沉思着,也没继续攻击邓山。突然她在空中停下,对着邓山一挥手说:「且慢。」
「干嘛?婆娘不想打了?」金大虽然口中抱怨,还是在数十公尺外停了下来。
「弓主任?」邓山问。
「我认输。」弓筱莹缓缓地说,脸上难得露出了有点沧桑的表情。
邓山虽然赢了,反而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看着弓筱莹,邓山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十分抱歉。
「下去再说。」弓筱莹缓缓地往下飘降,回到了河堤公园。
那三个组长苦候已久,看了两人的表情,心中虽然都有预感,却又不敢相信。三人迎向弓筱莹,谁也不敢阬声。弓筱莹转过头望着邓山,露出有点苍凉的笑容说:「虽然我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自己当真会输。」
当真输了?孙、朱、宋三人,脸色各不相同,但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从表现出的实力可以看出,弓筱莹的能力远远高出这些组长,在他们心目中,弓掖莹本是神人一般的人物,没想到居然会输给一个走修练系的年轻人?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邓山一点自傲的感觉也没有,当真比武的话,自己根本不是对手。邓山低下头说:「我今日会赢,是有很多特殊原因的,弓主任其实比我强多了。」
「年轻人肯这么说,已经很不错了。」弓筱莹抬起头说:「不过,最大的原因在于你感应得到遁能。」
何只这一点?邓山点了点头,心知肚明,自己还有金大负责振翅追击,还有能破能量的花灵棍,加上又熟悉外发棍气的招式,若非如此,怎能赢得过?自己虽然绝对打不过谷安,但今日来的若是谷安,恐怕也只能在地上挨打到认输。
「虽然我考虑过,维持在同样高度和你捉迷藏。」弓筱莹顿了顿说:「但是依照经验,修练者可以缓慢回复内息,比遁能者还要持久,长久战斗下去,无法补充遁能的我,可能还是得认输。我可不想因为一场赌注,把身上珍贵的遁能都用光了。」
「是弓主任让了我,否则胜负难说。」邓山尴尬地说。
「说来也好笑。」弓筱莹微微一笑说:「你怎么不怕被吸取生命力?这儿可是有四个遁能者。」
邓山还真没想到此事,闻言吃了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呵呵,别担心,我们不会随便干这种事。」弓筱莹一笑说:「而且你修练有成,庞大的遁能稳固如实,吸不出来,你可以放心。」
「原……原来如此。」邓山愣愣地说。
「要是你成为遁能者,你的能力肯定比我强上不知多少倍。」弓筱莹叹息说:「你真的不愿意?」
邓山因为心中抱有歉意,口气不再强硬,顿了顿说:「弓主任,你保证现在遁能的取得,绝对合乎法理情?」
弓筱莹目光一亮说:「我用这颗活了八十多年的人头保证。」
果然是婆婆……邓山不好意思偷笑,缓缓说:「那么,我会仔细再考虑考虑,好吗?」
「也只能这样了。」弓筱莹有点失望的苦笑说:「愿赌服输,这次天选中心事件结束后,我们这批人会直接离开台湾,不会再骚扰你,也希望你别干涉我们和他们的事情。」此时邓山对弓筱莹这方的人,好感度可说是大幅提升,当下点头说:「我明白了。」
「嗯。」弓掖莹想了想说:「至于另一件事……两日后,星期六的晚上七点,我在南方医院加护病房外等你们,记得把夫人带来。」
这位长辈果然说话算话,邓山高兴地说:「是。」说到这儿,弓筱莹微微一笑说:「听说你有两位夫人?现代能接受这种事的女孩,该不多吧?」
「不,只有一位。」邓山忙说:「我们也还没成婚。」
「原来这样:·…是我们消息有误?我在台湾还会待上一段时间……希望有机会喝你一杯喜酒。」弓筱莹点了点头,一挥手,转身飘然离开。
三个组长没想到主任说走就走,纷纷对邓山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地追着去了。
今晚的事情终于结束了,邓山深吸一口气,运出内气,将花灵棍的水气散了,收入袋中。远望着沙洲上那些无忧无虑、沉醉在美梦中的水鸟,不由得有些羡慕……身而为人,麻烦事情还真不少,当下邓山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转过头,邓山回头望向台北的点点灯光,忍不住唠叨:「这些家伙居然让我自己走路回家!」
「飞回去??」金大说。
「台北没睡觉的人可多了,没急事还是算了。」邓山叹口气:「看看有没有计程车吧。」其实也不很远,对邓山来说,走走也无妨,不过今日文比武比四场比拚,邓山可真是劳心劳力,事情一结束,还真有点懒得走路。
走没多远,邓山截到了计程车,很快地回到了柳宅。此时刚过午夜不久,邓山拿着向柳语兰讨的钥匙,开了门走入,却发现客厅灯没关,柳家姐妹和谷安居然都在客厅。三人看到邓山的那一瞬间,露出的都是喜色,不过随即都变了神色。其中谷安的脸色是有点惶恐,柳家姐妹则是都一脸不高兴地瞪了过来。
邓山大觉不妙,乾笑两声说:「怎么都没睡?」
「你是到哪儿去了?」柳语兰沉着脸,眯着眼睛说。
「去跟人谈事情啊。」邓山看谷安那副德行,有点猜出发生什么事了。
柳语兰走了过来,绕着邓山走了一圈,发现他身后大衣的破洞,大吃一惊说:「衣服都搞破了好几个洞,谈什么事情?」
谷安这小子还不快招,否则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回话?邓山望着谷安猛皱眉,谷安会过意,
忙说:「邓大哥对不起,我不小心说出你……」
「谷安闭嘴!」柳语兰一挥手,谷安马上乖乖闭嘴。
柳语兰转回头,擦腰说:「你老实说,今晚到底出去做什么?」
谷安在柳语兰面前,恐怕是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大概全都说了……邓山只好老实说:
「我和对方有点误会,所以被邀出去谈谈……已经谈妥了,现在大家交了朋友,没事了。」柳语兰瞪着邓山,似乎拿不准该不该发脾气,而一直坐在沙发那儿没吭声的柳语蓉,突然站起身,低下头往房间走。
「语蓉?」柳语兰讶异地问了一声。
「反正我没资格管山哥,人没事回来就好了。」柳语蓉强笑了笑,转过头,迳自回房了。柳语兰望着妹妹关上的房门,回头又看了看谷安,跟着目光转向邓山,她板起脸,伸手拉着邓山领口说:「你给我过来。」一面扯着邓山往房间走。柳语兰拉着邓山回到房间,关上门,瞪着谷安,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邓山这下可慌了,连忙说:「我不是想瞒你,这事情我非得去解决不可,谷安一定是说得太夸张了啦,你误会了。」
「谷安说,你怕自己可能回不来……」柳语兰一拳对着邓山胸口就擂了过去,怒气冲冲地说:「你……你以为没有人牵挂你吗?你居然……居然敢给我跑去危险的地方?你什么时候学会和人打架了,到底在做什么生意……你……你这傻瓜、白痴、笨蛋,学别人做坏事……」柳语兰一面说,一面不断捶着邓山的胸口。
邓山还怕迥力震痛了柳伍叩兰,特意卸去胸口的气劲,轻搂着柳语兰说:“你误会了,我不是做那种生意。」
「你不是去打架吗?」柳语兰抬头说。
「这……说打架也不对。」邓山抓头说:「比较像比试。」
「胡说什么……我不要这种会让我担心的老公。」柳语兰怒气不息,一面捶一面说:「你要是不学乖……我……我就不要你了。」
「语兰!」邓山声音突然凝重起来。柳语兰微微一惊,抬起头,见邓山表情凝重地说:「别这么说,我听得……好心痛。」
柳语兰瘪起嘴,一把将邓山抱住,哭着说:「人家只是说说而已,你凶人家,你凶人家,还没嫁你就凶人家。」
「语兰,你听我说,我通通告诉你。」邓山叹气说:「等我说完,你就完全不会生我的气了。」
「真的吗?」柳语兰的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抹了抹脸,走到桌前,拉出椅子坐直,嘟起嘴说:「今晚老娘不睡了,你通通给我说清楚。」
「还老娘哩。等我们生了孩子再这么说也不迟。」邓山笑说。
柳语兰脸一红,瞪眼说:「去你的,谁要帮你生孩子?还不快说。」
邓山本就打算通通告诉柳语兰,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于是从当初找工作开始,把过去的点点滴滴说了一遍。这次主要提的,当然就是去那个世界习武,使自己产生的变化,而因为这些变化,引起这个世界能力者注意的事故。当然,一些比较惊险的地方,邓山也尽量简略过去,主要是让柳语兰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想生事,问题是事情一直找上门来,不去解决也没办法。柳语兰听到一半,早已经张大了口合不拢,听到了这世界也有超能力者组织,更是一脸惊愕。得知柳语蓉也知道大半,只有自己不知道,更是忍不住想找邓山算帐。但不管听到什么,都比不上最后听到邓山告诉她,两天之后,对方会来治疗母亲的事情。听到这儿,柳语兰跳了起来说:「真的?真的?都是真的?」
「真的。」邓山点头说:「都是真的。」
「那妈妈,会好起来了?」柳语兰打从心底露出笑容,扑到邓山身上,紧抱着他说:「阿山,谢谢你。」
「嗯……」邓山挤出笑容说:「你开心就好。」
柳语兰注意到邓山语气不对,她突然想起原因,抬起头望着邓山说:「阿……阿山……你……」
「如果你坚持要我分手的话……」邓山叹口气说:「因为是约定,我也没话可说,但是我会一直等着你,不会再碰任何一个女人……如果你没嫁别人:-…我……我希望……」柳语兰一把抱紧邓山,低声说:「我出国也不会嫁别人的。」
「我可以偶尔去看看你吗?」邓山迟疑地问。
「你……」柳语兰低下头说:「你真想去也可以,但我不会一直陪着你喔。」
邓山吃了一惊说:「你是说……」
柳语兰嘟起嘴说:「我那时还以为你是穷光蛋……怕你跟来无聊,你既然这么有钱,不会请个翻译跟你到处玩喔?」
「对喔。」邓山一拍自己后脑勺,恍然大悟说:「真是穷习惯了。」
「不过,这些都要等妈妈好了以后再说。」柳语兰露出笑容,吻了邓山脸庞一下说:「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可不准瞒着我,让我担心一晚上。」
「是。」邓山笑说:「今晚有奖励吗?」
「奖励个大头!」柳语兰噗嗤一笑说:「妹妹应该还没睡,我去跟她说这好消息,今晚陪她睡。」
「啊?」邓山不由得有点失望。
「说不定想想会来看你啦。」柳语兰抿嘴一笑,推开邓山说:「不保证喔。」
一面转身走了出去。邓山跟了出去,只见谷安还一脸担心地在客厅发呆,而他看到柳语兰喜孜孜地跑去敲柳语蓉房门,不免大惑不解,不知道神通广大的邓大哥是用了什么招数,居然没花多久时间,就让难缠的柳大姐破涕为笑?接着,谷安看着邓山似笑非笑地走过来,不免有点胆战心惊地说:「邓……邓大哥……」
「你这小子。」邓山拍了谷安肩膀一下,卷起袖子说:「口风还真不紧,害我差点·-…」
「阿山!」刚走入柳语蓉房问的柳语兰,突然探头大喊一声。邓山吃了一惊,连忙转头说:「怎么?」
「不准欺负谷安!」柳语兰瞪了邓山一眼,这才关上了门。真是瞒不过语兰,邓山忍不住好笑,摇摇头坐到谷安身旁说:「总算没出什么大问题,暂时该没事了。」
「暂时?」谷安问。
「嗯,听他们的意思,这次事件解决之后,可能会换一批人再和我谈一次。」邓山沉吟了片刻说:「不过他们还可以沟通,而且似乎也不是坏人,说的道理也挺充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加入,这件事情还得和语兰商量一下。」
「嗯,今晚有打起来吗?」谷安好奇地问。
「比试了四场,三文一武,可辛苦了。」自己又不是金大,越打越来劲…邓山摇摇头说:「别提了……后天他们会去帮忙治疗柳妈妈,不过那天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谷安问。
「因为他们看到有特殊能力的人,通通都想收到组织里去统一管理。」邓山苦笑说:「你能力比我还强,被发现了还得了,一定马上缠上来,顺便继续缠我。」
「是喔。」谷安抓了抓头,突然说:「那么邓大哥,短期内应该已经没什么危险了吧?」
「应该吧,怎么??」邓山问。
「那么……」谷安苦笑了笑说:「我明天就回台中吧……随时有事都可以找我上来。」邓山这才想起谷安的烦恼,不禁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比较好,你就回去吧。」
「嗯……」谷安低下头说:「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一张语兰姐的照片,让我带走。」
邓山这才知道,谷安原来陷得如此之深,才不过四天的时问呢,越是单纯的人,跌入爱恋的速度是不是也更快?邓山一时之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助谷安跳出这个痛苦的深渊。
异世游第五卷第5张
和遁能企业弓掖莹一场争斗后,第二日,谷安带着邓山从柳语兰那儿讨来的相片,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台北。
第三日,也就是年初三晚上,满怀期待的柳家姐妹和邓山,首次见证了遁能所能展现的奇迹。而弓筱莹为避免惊世骇俗,只让柳母恢复清醒便收手,但这已经让闻声奔来的护士大吃一惊,急忙做相应的处理。
柳母虽然睁开了眼睛,但口中、鼻中还是一堆管线,看着红着眼睛的两女,柳母勉强挤出微笑。接着她目光转到邓山,眼中似笑非笑,也不知想说什么。探访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柳家姐妹和母亲依依告别之后,随着邓山和弓簌莹走出了加护病房,两姐妹对弓筱莹当真是千恩万谢,不知该如何表示。
「要谢就谢邓先生吧,这是他赢得的。」弓彼莹还是那身中性的装束,微笑说:「对了,我可以和邓先生私下聊几句吗?」两姐妹当然不会拒绝,当下约了到医院门口等候,和邓山暂时分别。
「多谢弓主任。」邓山又道谢了一次。
「不用客气了。」弓筱莹顿了顿说:「邓先生的相关资料,这几天还一直陆续送到我手中,我才知道,原来邓先生控制下的资财居然不少。」
「那是……公司的。」邓山这可有点尴尬。
「邓先生取得公司的控制权,似乎也稍快了些。」弓筱莹顿了顿,看着邓山说:「没有使用不当的手段吧?」
「当然不会。」邓山忙说。
「邓先生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但还是得交代一句。」弓筱莹一笑说:「既然邓先生非常人,我们组织有个单位,会自动继续调查下去,如果被他们查到,邓先生使用能力取得不当财产,我们组织是会插手的。」
这些人大概自命是超能力世界中的警察吧?邓山苦笑说:「还好我都很安份。」
「反正那部分不关我的事情,也就说到这儿。」弓筱莹说:「我最主要想提醒邓先生的是……快则五年,慢则十年,因为遁能企业的关系,世界财富分布状况一定会开始重组,旧有能源相关产业不知会有多少间破产,你公司掌握的部分股票和基金,有些到时候可会变废纸,最好先处理掉,或者转投资。」
邓山从没注意过这件事情,忙说:「原来如此,我……会去注意看看。」
「对了。」弓筱莹递出一张名片说:「邓先生若改变主意,欢迎随时电话和我连络,遁能企业必定竭诚欢迎。」
邓山恭敬地收下弓筱莹的名片,一面说:「这件事情,我会和语兰商量之后,好好考虑的。」弓筱莹点头说:「嗯,就这样吧?」
「弓主任等等。」邓山止住正想告别的弓掖莹说:「冒昧请问一下,你会怎么对付天选中心的人?」
「邓先生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弓筱莹一笑说。
「我知道,我答应了不过问。」邓山尴尬地说:「但还是有点担心,总是和一些人有数面之缘。」
「这样说吧。」弓筱莹说:「等人都到齐了,我们就显露实力,要求他们全部投降,然后再慢慢处理。」
「处理?」邓山颇有点不寒而栗。
「别想得太复杂,就是依能力、资质、意愿分配工作。」弓筱莹说:「天选和遁能本是同根生,只是理念不合,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们不会下辣手的,遁能企业现在十分需要人才。」
「这样就好。」邓山顿了顿笑说:「也很需要教育训练。」
弓筱莹呵呵一笑,点头说:「我会注意的,承教了。」
「不敢当。」邓山说。
两人相对片刻,眼见无话可说,弓筱莹一笑,挥手说:「那么,有缘再会。」转身向着庭一角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暗影之中。
邓山走回医院门口,和柳家姐妹会合。两姐妹今日心情好,聊得正开心,看到邓山接近,两人同时转头,笑着对邓山招呼,柳语兰还问:「那位弓主任呢?」
「她走了。」邓山说。
「走了?」柳语兰和柳语蓉对望一眼,柳语蓉含笑接口说:「姐姐一直想问,她真的是八十岁的婆婆吗?」
「对啊,看起来比语蓉还小……不过提这种事情,她会不会生气啊?」柳语兰吐吐舌头说。
「我可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她是不小心露了口风的。」邓山说:「还是别问比较好。」
「护士要我们明早来一趟。」柳语蓉笑说:「说等医生看过,可能会转到一般病房,那我们随时都可以来看了,也需要人照顾。」
「住院期问,我帮柳妈妈请个看护吧?」邓山问。
「我们自己请啦。」柳语兰白了邓山一眼:「我们家还出得起·」
「我不是这意思。」邓山苦笑说:「不用分这么严吧?」
「我知道啦。」柳语兰揽过邓山手臂,抱了一下又放开,算是安慰。
柳语蓉看着两人笑了笑,转过目光没说话。柳语兰和邓山同时目光转向柳语蓉,见她似乎没什么不良的反应,两人对望一眼,心里都有点志怎,现在可以在柳语蓉面前更亲热些吗?想了想,两人还是不敢造次,柳语兰捏了捏邓山的掌心之后放开,走到柳语蓉身旁,搀着她说:「走吧,我们回家。」
「嗯。」柳语蓉点点头一笑。随着柳语兰迈步,邓山则在两人身后不远,悠然地踱步,护送两姐妹返家。
第二天,三人到了医院,柳母果然被送出加护病房,插管也拔掉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灌注遁能生命力的关系,柳母如今精神十分健旺,只不过喉咙因为插管磨伤,说话还有点沙哑不舒服。即使不拿邓山的钱,柳家也不是贫穷人家,当初柳语兰出国前,先去新竹工作,一方面是约好了等男友,另一方面是一种独立的表现。如今既然是为了母亲,自然不会省钱。所以,柳家姐妹安排了单人房,还请了一个看护帮忙打点。这儿单人房不只有电视,还有挺舒适的沙发,那厢母女三人见面,一时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而邓山在一开始问好之后,就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发呆,远远听着三人的对话。
隔了片刻,邓山突然想起,自己在柳母心中毕竟还是外人,一直待在这儿,说不定会让她感觉说话不方便?想到这儿,邓山连忙站起,走到床旁笑说:「柳妈妈,你和她们俩聊,我出去外面随便走走。」
「阿山,你过来。」柳母微笑说:「别急着走。」
邓山有点意外,走近说:「柳妈妈?」
「我前几天一直在作梦,梦里面好像一直有人在跟我说话。」柳妈妈笑着说:「那声音好像一直提到某个傻瓜,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说,邓山和柳语兰两个人的脸庞都红了起来。柳语蓉却忍不住笑说:「这可和我没关系。」一面退开两步。
「妈妈。」柳语兰拉着柳母的手,半撒娇地问:「你真的听到声音了?」
「朦朦胧胧地像作梦,搞不大清楚。」柳母说:「不过醒来看到阿山,就大概猜到了几分,只不知道有没有猜错。」
柳语兰望着邓山片刻,突然露出个有点少见的欣然笑容,跟着转回头说:「妈。等你病好了……我……我们想结婚。」
房中四人,除了柳语兰,每个人都吃了一惊,其中最吃惊的,恐怕正是邓山,柳语兰根本没和她商量过这件事情。
柳母和柳语蓉,吃惊之余,自然会望向邓山,但见邓山那一脸讶异的模样,柳母不禁好笑地说:「这傻瓜怎么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不用跟他商量。」柳语兰大刺刺地说:「我说了算。」
「我……」邓山呐呐地望着柳语兰说:「你不是要出国。」
「结了婚再出去啊。」柳语兰眨眨眼说:「不愿意吗?」
「不,当然愿意、愿意。」邓山忙说。
「那快叫妈妈。」柳语兰指挥着。
「妈、妈妈。」邓山叫得有点尴尬。
「我可还没答应。」柳母一转头,望着另一侧说。
「我妈不答应耶。」柳语兰故意悲伤地说:「那……阿山,对不起了……」
「少来。」柳母转过头笑骂说:「别推到我身上。」
「嘻嘻,妈妈答应了。」柳语兰笑着说。
「姐姐,山哥,恭喜你们。」柳语蓉走近,低声说,她的神色虽然仍带着一丝黯然,但那笑容已充满真诚,看来她已经渐渐走出内心的阴霾。
邓山看柳语蓉这段时问的变化,心中颇有些感慨,一面不由得又想到谷安,不知道他能不能像柳语蓉一样,从痛苦的思念中走出来。
「直接结婚吗?」柳母不再说笑,沉吟说:「不先订婚?」
「订婚太麻烦了啦。」柳语兰皱眉说:「反正我不急着大肚子,不用担心别人说我奉子成婚。」
「结婚还怕什么大肚子。」柳母瞪眼说:「马上给我生一窝出来。」
「你养猪啊?我还要念书耶I·」柳语兰说:「生出来,都扔给你照顾啊?」
「谁怕谁?来啊?」柳母说:「老娘穷得要死的时候,还不是把你们都养大了,难道现在反而不懂得怎么带小孩了?」
「你说的喔!」柳语兰说:「到时候就扔回国给你带。」
「你舍得就扔啊。」柳母哼声说。
「哼。」柳语兰别过头说:「我偏要回来以后才生。」
天下也只有柳母能和柳语兰这样针锋相对,邓山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依然十分敬佩。
「阿山!」柳母突然转过话头:「你看这丫头野得要命,你可别什么都听她的。」
「是。」邓山忙说。
「哈!妈,你居然帮他说话?」柳语兰擦腰说:「你不知道我多可怜,阿山上次还凶我呢。」
「哪……哪有……」邓山忙说。
「你敢说没有?」柳语兰嘟嘴说:「就是你跑出去鬼混那天,害我哭好久。」
「什么鬼混?」柳母沉下脸来。
邓山望着柳母神色不善,连忙说:「我没出去鬼混,这是误会。」
柳语兰这才注意到用词不当,嘻嘻一笑回头说:「他去和人谈判啦,不是妈想的那种。」
「谈判什么?」柳母神色虽然释然了些,仍带着疑惑。
邓山可就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总不能又把所有事情跟柳母报告一次吧?
「生意上的事情。」柳语兰接口说:「可是他没跟我说清楚,我很担心,和他吵架,然后他就凶我!」
「我没凶你啦。」邓山的抵抗渐趋无力。
「不管,我说有就有。」柳语兰凶巴巴地说。
「阿山,我看我还得住上几天。」柳母笑说:「你带语蓉去帮我买点吃的和用的,我要问问这野丫头事情。」
没想到柳母会做这种安排,三人对望了一下,柳语蓉首先露出笑容说:「山哥,走吧。」也许这是个和柳语蓉谈谈的机会,邓山倒也不排斥,随着柳语蓉往外走。至于柳语兰,想到的却是另一方面,既然母亲要支开两人,想必有些隐密话要问,却不知道妈妈想知道什么?会不会让人不好意思回答?想到这儿,柳语兰脸庞不禁有点发红起来。走出病房的两人,一开始谁也没说话,隔了片刻,邓山依然想不出该怎么开口。还是柳语蓉先停下脚步,转头轻笑说:「结婚的事情,姐姐真的没跟你商量过?」
「真的没有。」邓山也觉得好笑:「我也吓一跳。」
「那她最近一定很幸福。」柳语蓉低声说:「她一定感觉到你爱她爱得死心塌地,所以根本不用问你了。」
邓山尴尬地笑笑说:「应该……差不多是那样吧。」
柳语蓉转过头,望着邓山的脸,看了好一阵子,才微笑说:「山哥,得感激我喔,我这两天可都特别早睡,特别晚起。」
这两天柳语兰和自己偷偷摸摸同房,原来早已经被发现了?邓山脸红了红说:「这个……谢谢。」
「很好。」柳语蓉转回身,举起双手往后拉,挺起胸膛说:「我也很有进步。」
这话邓山可听不大懂,只能迷糊地看着柳语蓉,却见柳语蓉一笑说:「我已经可以真心地祝福你们了。」
「语蓉……」邓山对柳语蓉毕竟还有深深的歉意,见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点珍珠般的小小水滴,邓山举起手想帮她抹去,但又突然醒起自己该尽量保持距离,邓山手僵在胸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是高兴的泪水。」柳语蓉微笑着,抓住邓山举起的手说:「我还是你最疼爱的小妹妹吗?」
「当然。」邓山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眼眶也湿湿的。
「那么,帮妹妹抹个眼泪,不用顾忌这么多。」柳语蓉拉着邓山的手,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跟着伸手抚过邓山眼角说:「山哥也高兴得流泪吗?」
「是……是啊。」邓山说。
「真的恭喜你们。」柳语蓉一笑转身说:「走吧,我们去买东西。」
「嗯。」邓山心中酸甜苦辣打翻一处,叹口气,追着柳语蓉的背影而去。
两人买妥回房,已经过了半小时,接近门口的时候,柳语蓉笑着说:「已经故意慢慢买了,不知道妈妈审问完了没有。」
「不知道柳妈妈会问什么。」邓山也有点志怎。
「山哥,你还改不过来,还在柳妈妈?」柳语蓉说。
「呃……很不习惯。」邓山尴尬地说。
「这样吧,我进去探听一下,山哥,你在外面等。」柳语蓉说。
「好啊。」邓山说:「如果你们要聊久点,我先回去也可以。」
「姐姐才舍不得让你离开身边这么久呢。」柳语蓉噗嗤一笑说。
「不会啦。」邓山摇头说:「没有我,语兰也是一样,她很独立的。」
「那是你没看到。」柳语蓉低声说:「那天晚上,看着姐姐坐立不安的样子,让我终于安下心来,我毕竟没做错事情……姐姐不能没有山哥,山哥也不能没有姐姐,让你们在一起,才是对的。」是这样吗?柳语兰在自己面前,倒是从未显示过这一面。邓山想到那夜自己回来后,柳语兰边骂边哭的模样,一种窝心的感觉,温柔绵密地充塞在自己的心里。
「我先进去。」柳语蓉取过邓山手中的购物袋,推开门往内走。
邓山无所事事,在外面晃了晃,远远看着护士站那儿忙碌出入的护士小姐,正自无聊。此时,邓山身上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遁能企业已经保证不会骚扰自己,莫非是天选中心又找过来?邓山拿起手机,却意外地发现,来电号码居然是谷安。谷安不是才回台中三天吗?怎么突然找自己?以谷安的个性来说,没事的话很少会主动找自己,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知该怎么解决?邓山急忙接起电话,一面暗暗祈祷,谷安莫要牵涉到什么犯罪事故去,他现在可连身分都没有,虽然天下大概也没什么监牢关得住他,但成为逃狱名人可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邓山接起电话说:「谷安?」
「邓大哥。」谷安声音十分焦急:「糟糕,完蛋了。」
「怎么了?」邓山说:「你没出事吧?」
「还没。」谷安压低声音说:「我躲起来了。」
邓山大皱眉头说:「你做了什么事情,需要躲起来?」
「不是。」谷安忙说:「他们追来了。」
「谁?」邓山问。
「大神官他们。」谷安说:「还有好几个神官。」
邓山好像被人用铁鎚打了脑门一下,讶然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此时病房门打开,柳语兰探头出来,对着邓山看了看,邓山急忙挥了挥手打个招呼,一面继续追问谷安。柳语兰见状笑了笑,又缩回房间。
「大神官啊,邓大哥,你也见过啊。」谷安说:「我感受到他们的能量出现,接近我们家,我就马上往外逃啊。」
「你是说……那个世界的人吗?」邓山又问了一次。
「是啊。」谷安紧张的说:「我一发觉就逃到大楼外,他们刚上去…我内气有收敛起来,他们该找不到我吧?」
邓山说:「他们可以传送过来吗?怎么可能?」重要的是,既然可以传送,那么……那么……余若青呢?
「我不知道啊,我不会感应错的。」谷安说:「他们一定是来抓我的,我马上就逃跑了。邓大哥,你也别回台中家里喔,会被抓的。」
「你……你有感觉到若青吗?」邓山终于问出口。
「余大姐吗……?」谷安一怔说:「没有,都是神使。」
邓山思考了片刻,自语说:「我得回去看看。」
「邓大哥?」谷安紧张地说:「别吧?这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我们随便躲个几年吧?而且……而且……你有语兰姐了,不是吗?难道你要为了余大姐背叛她?」
「当然不是。」邓山说:「我爱的人只有语兰,但是如果若青来找我,我却躲避她……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大神官他们,看到邓大哥的话,一定会抓着邓大哥逼我出来的。」谷安说:「那时我就没法逃了。」
「神国超强的怪胎只有你一个。」邓山说:「这世界没神能,其他的神使来到这世界,我未必怕他们。」
谷安呆了呆,似乎轻松了不少,高兴地说:「对喔,其实我也不用害怕才对,神王不可能来。」
「神王?」邓山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只不过谷安一直没细说。
「神王比我厉害喔,看到一定得逃。」谷安说。
不愧能在神国称王,居然还有比谷安厉害的人,看来就算当真有一堆拿花灵棍的人想打神国,也未必打得赢……邓山一面想,一面问:「既然你没感觉到神王,要上去和他们碰面谈谈吗?」
「真的要吗?」谷安胆小地说:「邓大哥要去我才去。」
「那……你先躲好,等我跟你联系。」邓山说:「我确定回台中的时间后,再打电话告诉你。」
「好。」谷安说。
挂上电话,邓山心乱如麻,当初明明说,只要那同频周波仪一毁,两个世界从此再也找不到联系的方式,为什么大神官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这还只是谷安的问题,更严重的是,余华他们会不会还想利用自己?而自己当初冒充安阳王鬼上身的事情,引起的一堆麻烦,本以为从此不用再担心,现在是不是还会牵连过来?如果那个世界的人涌来这个世界,又会对这世界造成什么样的麻烦?假如又和遁能企业牵扯上……
脑海中一个个担忧不断浮上,邓山站在走道,神色惶然,大汗淋漓,越想越多。此时柳语兰再度探出头来,见邓山脸色不对,她正讶异地走近时,一个经过的护士也低下头对邓山说:「先生,你没事吧?」连护士都开口了,那就不是自己看错了,柳语兰连忙加快脚步奔了过来,担心地说:「阿山,怎么了?」
「没、没事,谢谢。」邓山回过神,对护士道谢,握着柳语兰伸过来的手,拉着她到楼梯转角无人处,低声说:「语兰,有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柳语兰掏出手帕,帮邓山抹汗,担忧地说:「很严重吗?」
「谷安刚打电话给我,那个世界……那个世界有人来了。」邓山说。
柳语兰讶异地说:「你不是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邓山说:「谷安感应到的,是几个神官,那似乎不是找我,但是……但是……」
柳语兰突然醒悟,不禁松开手说:「若青……有来吗?」
邓山一把将柳语兰的手抓住,凝视着她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但是你相信我。」
柳语兰回握住邓山的手,却没回话。
“我只爱你一个人,绝不会背叛你。”邓山斩钉截铁地说。
柳语兰脸上的神色看不清喜怒,缓缓地说:“我相信你。”
“我也不该躲避若青。”邓山说:“你如果担心的话,和我和我一起去。”
“我要陪妈妈。”柳语兰摇头说。
“我不知道若青有没有来。”邓山说:“如果她有来找我,我必须向她道歉……”
“我不担心你变心,我相信你。”柳语兰低着头,接着说:“我不担心这个,但是……那世界的人好像都很危险,你真的要去吗?不能不去吗?”
「未必会有危险的,我都去那世界好几次了,不是吗?」邓山温声说:「如果你都这么担心,我以后怎么敢对你说老实话?」
「谁担心你了。」柳语兰手握成拳,重重地敲了邓山一下。
「也许没事呢。」邓山说:「我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跟你报备,好不好?」
「嗯……」柳语兰抬起头说:「你这就要走吗?」
「谷安怕得要命,躲起来了。」邓山笑说:「我要快去救他。」
柳语兰噗嗤一笑说:「这小子比你还懂事,谁像你一样都不怕死的。」
「那我去跟柳妈妈说一声?」邓山说。
柳语兰突然脸一红,说:「我帮你说就好。」
「怎么了?」邓山讶然问。
「没……没啦。」柳语兰嗫嚅说:「不然……你要去就去吧,管你的。」
「到底怎么了?」邓山反而好奇起来。
「妈妈说我变漂亮了。」柳语兰哼了一声说。
「这是好话啊。」邓山说。
「然后……柳语兰阵了一声,摇头说:「不说了。」
柳语兰都说不出口的话可不多,邓山却也不大敢追问了,想想还是说:「那么你帮我告别吧,就说我突然有急事。」
「嗯,我知道了。」柳语兰和邓山紧紧地抱了抱,这才送邓山走到电梯。
很快地电梯就到了,邓山走入电梯,看着电梯关上门,但毕竟对爱侣仍是依依不舍,心神仍系在正转身往回走的柳语兰身上。随着电梯下降,邓山正打算收回心神,却突然听到柳语兰低声自语:「臭妈妈真是口无遮拦,什么叫做童男很补?」
邓山不由得有点庆幸地抹了抹汗……这追对母女还真是无话不谈……还好没亲自去道别。坐着计程车赶往车站时,半途邓山突然一惊,对方要是离开大楼呢?如果有睿风企业的人跟来,那恐怕会追去南投老家。想到这儿,邓山急忙拿出电话,想要谷安去拦阻他们。但刚要拨号,想起谷安胆小的模样,邓山又摇了摇头,谷安从小被这些人关着,已经惯于服从,要他独自去面对这些人,还是有点强人所难。想了想,邓山灵机一动,电话拨回自己家中去。电话响了片刻,终于有人接了起来,但那端的人虽然接起却没吭声,似乎也不知该怎么应付这通电话。果然闯入家里面了,邓山也不打哑谜,直接说:「我是邓山,大神官在吗?让我和他说话。」那边的人似乎吃了一惊,电话那端又沉默了片刻,终于出现了不算太陌生的声音:「邓先生。」
「大神官您好,怎会来到这个世界?」邓山说。
「你……」大神官声音中似乎带着怒气,但他又强忍着,停了片刻才说:「谷安在哪儿?我们要带他回去。」
「你们只为了这件事情,就跑来这个世界?」邓山说。
「只为了这件事情?」大神官终于怒气冲冲地说:「你把谷安拐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你害我们害得多惨?」
邓山倒是吃了一惊,停了片刻才说:「我只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谷安是一心期望过来,我才带他来,我并没拐骗他。」
「他有没有学坏?有没有和谁起冲突?有没有打过架?情绪有没有剧烈起伏过?」大神官突然冒出这一串问题。怎么好像跑来找跷家孩子的母亲?但谷安可是大人了………邓山呆了呆才说:「一般来说,谷安过得该算挺好、挺自在的。」
「那……那就好。」大神官似乎松了一口气说:「你和谷安都不了解,现在我们需要谷安回去,谷安若是明白事情严重性,也一定会同意的,算我拜托你,拜托你让谷安和我们碰面。」
「大神官,您要了解,谷安很怕你。」邓山说。
「这……他怕我干什么?」大神官生气地说:「他不该怕我,不需要怕我。」
「他怕你逼他回去。」邓山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让我帮你转述吗?」
「不行。」大神官说:「我只能告诉谷安。」
在这世界中,自己和谷安联手,该不怕大神官这批人。邓山思索了一下说:「这样如何,我带谷安和你碰面?」
「这样最好。」大神官忙说。
「那得请您多等我一个多小时。」邓山说:「我正从远处赶回来,这世界的交通工具没有那个世界发达。」
「好吧,我等你。」大神官也没别的选择,只好这么说。
挂上电话,邓山安心了些,如果来的都是神官,应该不会把主意动到自己家人头上,看来是不用冒风险飞回台中。邓山到车站后,一面买车票,一面和谷安联系,告诉他刚刚和大神官谈的事情。谷安听到要碰面,难免紧张,不过既然有邓山当保镳,他也稍微安心了些,但是听到邓山转述大神官的言语,谷安的反应却是异常安静。电话中看不到表情,邓山虽然觉得有三分古怪,却也没法追问。今天年初四,又是星期天,正是连续假期最后一天,车票可不好买。邓山买了票,到后面几个可站车厢挤着,一路站来台中。好不容易赶回家,谷安已经在约好的地方等候,两人一面往大楼走,邓山一面说:听大神官的口气,似乎发生了十分严重的事情。」谷安的神色也很凝重,低着头没说话。
「谷安?」邓山说:「难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谷安顿了顿说:「也不是……该说,我不能猜对,不该会那样的。」
「不能对我说的?」邓山说。
「其实,邓大哥是这世界的人,知道应该也没关系。」谷安迟疑着说:「但是他们一直说这是机密,所以……」
「没关系。」邓山说:「我并不是想知道,我是怕不知道帮不上忙,如果你觉得没影响,那不说也没关系。」
「谢谢邓大哥。」谷安依然是愁眉苦脸的。很快地,两人回到住了两个多月的家,打开已经被破坏的大门,邓山提着吸好水的花灵棍,率先走了进去。
异世游第五卷 第6-10章
大客厅中,或坐或立了四个人。邓山目光扫过,除了坐在沙发上的大神官之外,很意外地发现还有两个认识的人,居然是睿风企业的正副执行长——余华和康禹奇。
余若青没来吗?邓山很想马上询问这个问题,但是眼看气氛实在不大适合,只好先忍着,看看情形再说。
四人目光转来,神情也各自不同,余、康两人看着邓山片刻,目光随即集中在邓山手中的花灵棍,神色十分复杂。大神官和另一名不认识的神使,眼睛却是直盯着躲在邓山身后的谷安。
邓山却没谷安这麽害怕,当初无论是余华还是康禹奇,在邓山的感觉中,都有种莫测高深的感觉,但是如今看过去,他们体内储存的神能,在邓山眼中已经是不值一晒,更不用提身处这个没有神能的世界,更是不需要担心。
当时去一趟家主秘殿,提升的能力可真是不小,连当初自己畏惧的……不对,邓山突然想起,从家主秘殿回来之后,自己和余华还曾碰过面,虽然不再这麽有威胁感,却也没有现在这麽孱弱。
邓山目光转过,赫然发现,就连当时完全看不出深浅的大神官,似乎也不这麽让人戒惧了……难道他们到了这世界之后,损耗了太大量的神能吗?
大神官见谷安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居然是躲到这种地方来……谷安,你可知捅下多大的乱子?」
「大……大神官。」谷安嗫嚅地说:「我到这儿,就该不影响了,不是吗?」
「你什麽都不知道。」大神官眉头皱得死紧。
「既然他不知道,为什麽不告诉他?」邓山忍不住开口说:「谷安毕竟是成年人了。」
「告诉他,不知道会有什麽后果……?」大神官迟疑了一下说:「谷安,我只问你,如果牺牲你,可以救神国的所有人,你愿不愿意牺牲。」
谷安一愣,踏出一步说:「当然,神国出事了吗?怎麽可能?」
「那就好了,跟我回去之后,你就了解了。」大神官望向谷安说:「你还有什麽未了的心愿吗?」
当真要回去吗?谷安可舍不得,一面望着邓山求援,一面说:「大神官,我就是不想害人才躲来这儿的,这……」
「别说这麽多了,事不宜迟,快点回去。」大神官似乎快要失去耐性。
「对不起,我可听不下去了。」邓山沉声插口说:「什麽叫作为了神国牺牲?谁也没有义务为了任何人事物牺牲,你们到底想拿谷安怎样?跑来这儿,不只不说清楚,还似乎想对谷安不利,我可不能容许这种事情。」
「打架啦!开打啦!」金大嚷嚷叫:「这四个神官通通由我负责!」
大神官注意力转到邓山身上,旋即和余、康两人一般,注意力也转到了花灵棍上。大神官眉头微微一皱说:「果然是花灵之木吗?我还以为你只是无知、好心的异世人……你把谷安带来这儿,再配合上王邦的行动,让神国整个一败涂地,你们好奸恶的计谋。」
这话邓山可听不懂了,不禁讶然说:「什麽?」
「他身上附有朱安阳的鬼魂!」余华在一旁大声说:「他一定是和大日朱家一起设计出这一连串的阴谋。」
「但你不可能知道谷安的身分。」大神官沉着脸说:「你们到底怎麽打探到我们机密的?」邓山和谷安面面相觑,两人都是一头雾水,眼看对方四人咬牙切齿,可以想像,若不是在这个没有神能的世界,对面四人恐怕早已经杀上来了。而且,他们似乎知道花灵棍的威力……
想到这儿,邓山和金大同时想通,在心中一起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莫非取得誓约之印的大日城王,终於统合了王邦各家族,并藉着誓约之印重入花灵境,带出隐居的人们,还拿出大量的花灵棍,北伐神国?否则他们怎会知道花灵之木这名词?
「不对。」金大突然说:「若他们真有个比谷安还厉害的神王,那人可说是天下无敌,王邦大大小小不管谁,拿一百支花灵之木也打不过。」
神王是一定有的,返回这世界之前,邓山就从大神官口中听过,不过他似乎不常出现,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但无论是大神官还是谷安,都相信神王出马,谷安就没处可逃,可见实力。
想到这儿,邓山再也忍不住,试探地说:「神王怎麽了?」
这话一说,大神官脸色大变,指着邓山说:「果然……果然你……」
「神王出事了吗?」谷安也大吃一惊,回头望着邓山说:「邓大哥,你真的是……?」但是他毕竟不相信邓山会骗他。
「我猜的。」邓山苦笑说:「如果只有神王能抓你,为什麽神王不来?而如果比你还厉害的神王还在,那神国又会出什麽大事?」
谷安一听,也觉得大有道理,回头惶急地说:「我都离开了那个世界,神王怎麽还会出事?」
原来谷安离开是为了神王?邓山也有点意外,神王既然是如许高手,怎麽会受谷安影响。
「我们只以为你是躲到什麽找不到的地方……」大神官愤然说:「神王决定将仪式提早……没想到你却不在那个世界,我们……可真是一败涂地。」
「仪式?」谷安额头冷汗直冒,结巴地说:「转……那个仪式?举办了?那……那岂不是……岂不是……」
「你终於明白了?」大神官瞪着谷安说:「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愿意承担吗?」
「我不想害死神王啊……我都逃到这儿了,你们为什麽一定要举办仪式?」谷安红着眼睛说:「我只想让神王活更久一些,也想过一点自己的人生,这样很过分吗?」
「看来我不说清楚,你是不肯回去了。」大神官思忖片刻,沉声说:「你们都先出去,让我跟谷安说话。」
余、康两人,连同另一个神官,对视一眼,往外走了出去。邓山却说:「谷安,你要我也离开吗?」
谷安看了看邓山,回头说:「大神官,邓大哥是好人,也只是这世界的人,让他知道没关系吧?」
大神官眉头皱起说:「这是我们最机密的事情……」
「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谷安打断说;「如果我真的非走不可,我也希望能让他知道理由。」
「好吧。」大神官说:「到这时候,怎样都无所谓了,总比让神国毁了好。」
「真有这麽严重吗?」谷安迟疑地问。
「你和这位邓先生消失之后不久,我们到处寻觅不到。」大神官缓缓说;「但是我们又不能放任你在世间乱跑,我们讨论了数日之后,神王终於做出决定,要提早举行转生仪式,只要仪式一举行,你就会自然接受转生,那时,也不用找你,你就会自己回来。」
「什麽转生仪式?」邓山望着谷安问。
「就是……」谷安低下头说:「就是轮我当神王,不,说得更准确一点的话,是当神王之灵的容器。」
「神王之灵?」邓山还是很迷糊。
「就是我们信奉的神。」大神官横了邓山一眼说:「释出无限神能造福世界的神,他的意志集中体,就是我们所说的神王之灵。这份神灵会藉着神能的凝聚,出现在最适合存留大量神能的人体之中,藉此行使他的意志。」
谷安就是这样的一个容器?邓山转过头,讶异地说:「那……那个人会变怎样?」
「神王之灵出现的时候,那人本身的意识就消失。」大神官说:「如果天下无事,神能耗损速度不快,神灵不需太频繁出现,神王之体偶尔就可以保有自己的意识。」
「上一任神王是个好人。」谷安悲伤地说:「但是转生以后,他就会死,我不希望他这麽早死……我……要不是我出现……」
「你根本不了解。」大神官叹气说:「每一任神王之体,从胚胎受孕开始,就有神王之灵在关注调整,成长之后,才能承受这麽大量的神能,你们的出生,本就是为了一代代的承接。
上一代神王躯体本就已逐渐老化,快该换一个躯体,所以才会有你的出生,并不是因为你,他才衰老的。」
「啊?」这个机密看来连谷安也不知道。
大神官瞪了谷安一眼说:「既然共用一个身躯,这个容器本身的情绪、爱恶,难免会影响降灵后神王之灵的意志,严重时,甚至会造成神王处理事情的不当因素,所以无论神王和后继者的人,当以自己意志生活时,必须尽量保持单纯平和,以免有不良影响。」
「所以才一直把我关着?,」谷安呐呐说。
「正是。」大神官横了邓山一眼说:「比如你十分尊敬邓先生,日后神灵入体,对邓先生也会莫名产生一股尊敬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对神王来说并不合适,还好邓先生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原来是这样……邓山恍然大悟,谷安原来从胚胎开始,就被「神灵」不断调整着身躯?难怪这麽适合承受神能,而且不用修练,没有任何不适应性……
「神过去果然是人,而且是武学高手。」金大突然说。
「什麽?」邓山一愣。
「谷小子不是真的天才,天才的是那些内气,蕴有一部分神的经验和神智。他也说过,是神能带着他动的……」金大说:「我说过,能这麽快学会那套功夫的,绝对本身就是经过千锤百链,十分具有武学修养的高手,不可能只是天才这麽简单。」
原来是这样……一部分的神识居然可以随着能量而转移,如果这神原来还真是一个普通人,这可真是……不知该怎麽去理解了。
邓山和金大对谈之时,大神官和谷安正接着说:「转生仪式一执行,神王之灵脱体而出,神王就此辞世,本来天下神能应该就此与你产生牵系,神王之灵将自动与你结合,怎知你却跑到这世界……」
「那……那发生了什麽事情?」谷安哑然问。
「神王之灵无所依归,神能奔散不定,凡有消耗均不再重生。」大神官低声说:「无论是神官还是神使,都大受影响,所有藉着灌注神能而运使的器具,也渐渐无法使用……而神灵既已散入虚空,在那种状态下,将没有时间流逝感,除非产生天地崩毁之类的强烈讯息,神灵不会注意到转生已经失败,也不会另做处理……」
谷安张大了嘴,还没能想像出这代表了什麽意思,邓山却知道,这代表一个能源的消失,甚至是文明的崩落,影响之大,难以估计。
「就这麽过了一个多月,当神国人心惶惶,天下纷乱的时候……」大神官目光转向邓山,咬牙说:「大日朱家统合了王邦各城,向北攻击,更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许多可以击破神能的花灵之木……你……你……」
邓山听到这句话已经不感意外,叹了一口气说:「这不是我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会如此发展。」
「那神国现在怎麽样了?」谷安忙问。
「神能不足,又无法控御,对花灵之木,我们也束手无策,只能不断往北退,如今早已退到海外孤岛,只差还没被人扫庭犁穴、赶尽杀绝。」大神官说:「王邦北攻既然势如破竹;一个转头,连南谷大镇也掌握下来,那儿一些神使不得不跟着往北逃,我们本就一直在寻访你的下落,最后终於从余华和康禹奇那儿得到了消息,并找出来这儿的办法。」
终於说到这儿了,邓山忍不住说:「两方联系已毁,本来应该是无法再来这个世界的,怎麽……」
「周波器虽然被你毁了,但是还有丝联系存在。」大神官冷冷地说:「在无限的平行世界中,只有这个世界能找到一丝神能感应……毕竟神王之体,就在这个世界。」
「原来……是因为谷安在这儿,才能……」邓山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
「谷安,如今你已经明白了,只有你回去,神王才能再度出现,神能才能恢复平衡,神国才能重新稳定繁荣。」大神官顿了顿说:「那些王邦的叛徒也才能获得教训。」
邓山说:「如果谷安没回去……」
「那麽直到神灵发现之前,神国将就此灭亡,说不定久而久之,神能也会散逸无踪……」
大神官神色沉重地说:「世人能力不再受抑制,各种不同的善恶神只也可能随意而来,世界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毁灭。」
「谷安回不回去,我尊重他的意见。」邓山皱眉说:「但真的有这麽严重吗?我这世界也没有神在管啊,不是一样?」
「你们这世界,有别的东西保护着。」大神官哼声说:「虽然我不明白那是什麽,但是可以感觉得到。」
「唔?」邓山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我们有人保护?」
「不是人。」大神官说:「一种会消散能量的东西……性质和花灵之木有点类似,但是型式、结构都不相同,不知道两者本源有没有关系。」
真有这种东西?这就是外发气劲会消失的因素?听起来虽然像是真的,但邓山无法体会到真有其物,也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
大神官对此本没兴趣,只是看谷安发呆,才顺口回答了邓山两句,此时他对着谷安正色说:「事到如今,谷安,你还需要考虑吗?」
谷安一惊,抬头叹了一口气说:「我回去。」
「谷安?」邓山其实早已知道谷安会答应,毕竟谷安只是个单纯善良的年轻人,可是亲耳听到他同意,邓山还是难免有点替他难过。
「邓大哥,谢谢你这段时间,所有……的一切。」谷安哽咽地说:「我会永远记得这个世界。」
「你对这世界已经有了牵挂,还好这不算太严重……」大神官叹口气说:「我们已经带了新的周波器过来安置,等敉平大乱,神王之灵偶尔退散时,你可以再来这儿逛逛。」
「真的吗?」谷安还真好哄,当下破涕为笑。
「但是,你可不能和人有太过分的联系,或者严重的情绪波动。」大神官说:「这是会影响神王之灵的。」
「是,是。」谷安连忙说。
保持着两边的联系吗?邓山反而有点头痛了,迟疑地说:「当初我破坏掉,是因为……」
「啊,对。」谷安连忙说:「那些坏蛋,用邓大哥这世界亲人的安危,逼迫邓大哥做事情,那些人要先处理。」
「余华他们吗?」大神官说:「放心吧,南谷大镇已毁,他们如今只是逃来神国的一名中级神使,神国的立场,本就是不愿意两个世界彼此影响,等神王镇压叛军后,我们派几名神官在南坠岛镇守,不让一般人随便通行就是了……不过,如果邓先生在这儿毁了周波器,那我们可也没办法……神官并不适合派到这世界来……」
「这样的话,我当然不会去毁掉。」邓山笑说:「我也很欢迎抱着善意的人来访,尤其是谷安。」
「那样就太好了。」谷安高兴地说,但他随即低下头说;「不知道得过多久才能回来玩。」
「快跟我们回去吧。」大神官苦笑说:「当初神王一念之慈,让王邦建国,这次该不会再心软了。不只如此,想完全镇压乱源,恐怕得一直清到花灵之境,断绝花灵之木的根源,否则每逢有人叛乱,就得让神王出动,神国也太过丢脸……总之,你想恢复自我神识,没有一、两个月工夫恐怕办不到,越快开始越好。」
「那……那就走吧,邓大哥……我……」谷安回头看了邓山一眼,颇有点依依不舍。
总算说动了谷安,大神官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脸上也终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邓山心念一动说:「我可以去看看谷安,会变成怎样吗?也算送他一程。」
只要谷安肯回去,大神官说什麽都好,大神官当即说:「当然可以……不过……那儿现在不少神使们聚集,花灵之木最好先收起来。」
看来不少神使吃了花灵棍的苦头了,大神官若不是不好意思,可能会把自己手中这棍子也抢去烧了。邓山尴尬地笑了笑,走入房中,将花灵棍缩小收纳,一面打电话给柳语兰报平安,一面和金大小吵了一架。
柳语兰知道化敌为友,还永除后患,不禁也十分高兴。当知道谷安必须离开这世界,也难免有点感伤,因外面还有人等候,邓山不敢多聊,很快和柳语兰道别。没想到才挂掉电话,金大却开始大力反对,他对神国一点好感都没有,眼看着谷安一回去,神国就要把王邦灭了,金大自然高兴不起来,鼓吹着邓山,把谷安杀了解决一切。
但事实上,邓山就算偷袭,大概也打不过谷安,更别提就算打得赢,邓山也不愿这麽做。
金大嚷归嚷,也找不出什麽好建议,两人吵来吵去,最后也只好罢了。
当邓山走出房与众人会合时,门外大神官等人正在商议说:「那车子挤六个人似乎有点勉强……我们分两次……」
「你们五人搭乘就好。」邓山插口说。
「那麽邓先生如何过去?」大神官讶然说。
「我有办法。」邓山转过头说:「对了,有件事情想先请教余执行长。」
余华似乎已经被交代过了,一改刚刚愤恨的神色,微微施礼苦笑说:「不敢当,邓先生叫我余华就好,如今海连集团、睿风企业都已是过眼云烟,余某只是神国的一个小小神使。」
邓山实在不大习惯这样的变化,尴尬地说:「等神王回归,相信南谷大镇会再度繁荣,余前辈也可以重起风云。」
「南谷大镇是神国和王邦对峙下畸形的产物。」大神官插口说:「那儿的人滥用神能而不敬神,当和王邦诸国一并扫除,不可再起。」
「大神官说的是。」余华恭敬地说。
以后那世界变成神国统一管理的世界?那可真有点……太无味了,邓山想起王邦那儿一些对自己不错的人,心中暗自担忧。但转念一想,谷安当初提过,神王是因为心慈,所以才放着王邦不管,如今虽然王邦北攻神国,逼得神王一定得反击,应该也不会太下辣手才是。想到这儿,邓山总算安心了些。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解决,邓山当即说:「余前辈,我是想问,若青……还好吗?」
余华先是微微一怔,跟着眼珠一转笑说:「邓先生,你当初既然没带她离开,如今何必问这问题?」
邓山可真是无言以对,叹口气说:「我只希望她过得好,她……她为我牺牲太多。」
「我会照顾自己女儿的。」余华笑着说:「邓先生就不用再操心了。」
大神官见邓山说不出话来,开口说:「我们走吧。」
六人走出大楼,登入电梯,让电梯往上升去。邓山莫名其妙地随着五人到了房顶,才知道原来他们开着那飞行车,居然大刺刺地就这麽飞到屋顶停下,还真是太光明正大了。
见他们上了车,邓山脱下外套,扬起双翅,随着他们往里冷别墅飞去。
不用多久,六人到了别墅中的传送区,随着传送器的启动,邓山心中也充满了感慨,两个半月前返回这世界,本以为再也没机会去那个世界,没想到还有今天……看着那紫色的光线平面缓缓扫过,邓山想起当时余若青那充满爱意与悲痛的眼神,如果她知道有这麽一天,会选择回去吗?
而既然当真有了这一天,她又为什麽不来看自己?难道她未卜先知,已经知道自己将会变心?她当时希望自己重新回到柳语蓉身边,但她万万不会想到,自己最后却是和柳语兰在一起吧?如果她知道的话,那又会怎麽想呢?
她如果来找自己,自己是绝对不愿逃避的,但如果她选择再也不与自己碰面,自己也无须继续纠缠寻觅吧……毕竟自己并没准备给她一个快乐的未来,这个权利已经专属於语兰了。
思前想后,千百念头转眼过,但其实也只是一瞬间事,也就在这一瞬间,传送器持续运作着,将六人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到了那个世界,邓山马上感觉到不同,以前淡淡流转、无处不在的神能,如今却变得十分稀薄,而且似乎有点狂暴般地乱窜……
但是邓山还来不及细细感受,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神能大幅震荡起来,同时往众人集中过来,不,是向着谷安身上集中过去。
同一时间,这片震荡不断往外传出,神能的剧烈震荡彼此牵连,只在一瞬间,这股强大的波动往整个世界散布出去。
「快出去吧,否则会毁了这儿的机器。」大神官忙说。
此时康禹奇已经操作着地板上升,众人纷纷往外走,而谷安彷佛喝醉酒一般,走路有些儿摇摇晃晃的,涨红着脸,不断地接纳那些有点狂暴的神能,有些一时挤不进去的,就在谷安周身狂绕盘旋,除了逼得他站不稳身子之外,众人还被迫不断退开。
在这天地变异之问,众人奔到了屋外的花园空地,谷安摇摇撞撞地跑到花圃之间,盘膝坐下,忍受着无穷无尽的神能冲击。而大神官在另一面迅速地发令,要周围的神官守护戒备,一面担心地看着谷安。
听到大神官的下令声,邓山这才发现,周围百公尺内,分布了二十余名神使,这些人本来都显得有点疲乏与狼狈,但此时每个人都露出欣喜的神情,一面往外戒备,一面又不断往里面偷瞧。就算是不明白机密的人,也听说过神王的传说,此时见到神能正在狂猛地向着中央的谷安流入,再傻的人也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
邓山远远站在别墅门口处,遥望着谷安,心中不由得有点感伤,今日之后,那个单纯的大男孩,要多久之后才能再见到?一会儿神王之灵降临,会记得谷安的记忆吗?还是会完全忘了自己?这个问题,不久之后就会有解答了,看来神能入体还要好一段时间,邓山四面张望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眼神,却是张允老先生,他也正又惊又喜地看着邓山。
邓山颇觉意外,两人远远点头打了个招呼,此时毕竟不是叙旧的时间,也只能先这样了。
「趁现在出手吧?花灵棍变小该也可以用,拿着瞄准脑袋一下子把他打爆!」金大又说:「那小子正在吸纳神能,动弹不得,这个机会过去之后,以后永远没机会了,他这样吸下去,不知道会变多强,太可怕了。」
「金大……」邓山说:「难道你当真不了解我吗?我怎麽可能做这种事情。」
「救命喔!」金大叫说:「难道真要看着王邦覆灭?我可真是看不下去呀。」
「听起来,神王其实挺慈祥的,否则王邦早该被剿灭了。」邓山说:「所以就算他出手镇压,应该不会太过凶狠。而且看样子,神王实力是压倒性地强大,只要一出手,该不会有太过激烈的反抗。」
金大其实也了解邓山,只是口中忍不住想叫而已,听到邓山这麽说,他终於叹口气说:「以后这世界会变得很无聊。」
关於这一点,邓山其实也觉得很可惜,但是别说自己不该干涉,就算当真想干涉,又怎麽打得过充满神能的神王?还是省省麻烦,回自己的世界过日子正经。
时间不断流逝,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谷安仍闭目端坐。此时似乎全世界的神能都蜩集到了这个小岛周围,谷安彷佛在一个大漩涡的中心,无边无尽的神能围绕着他迅速旋转,连周围的空气也被带动着狂旋。此时,周围神能虽多,四面的神使却完全无汰御使,而且因为气机牵引,更容易被这股狂流卷动,只见他们一个个东歪西倒,勉强抓着周围不断晃动的树木,维持着身形。
至於谷安周围的花圃,无论是花是叶,早已经被刮散一空,只留下孤伶伶的枝干,在狂风中不断抖动。
在这片东摇西晃之中,站得最稳的,恐怕就是邓山了,邓山靠着别墅,看着周围天空的变化,误打误撞到了这世界,见识到的东西也算多了,今天还准备见识一下所谓的「神」呢,可惜自己那世界虽然有这麽多神被人信仰,却是一个都没见过。
突然间,邓山心神一动,感觉到西方空中似乎有变化,邓山心神延伸过去,虽然因为太远还不能感受清晰,却察觉似乎有什麽体积庞大的东西,正向着狂风中心接近。
邓山抬起头远望,却还看不到感觉到的物体,正怀疑问,那物体不知是不是怕了这激卷的狂风,又往外退了出去。而那物体本身散出的能量并不多,若不是和神能冲突,并不会让邓山察觉,此时一退,邓山马上就感应不到了。
「如果要我猜的话,应该是王邦那边发觉了神能变化,派人乘着飞艇过来查看。」金大说:「等等一定会有冲突,你要帮谁?」
「可以谁都不帮吗?」邓山大皱眉头。
「哼哼。」金大哼了两声才说:「有这麽好的事情吗?」
又过了一阵子,心神一直往外散出注意的邓山,突然在西方感受到了一点动静。邓山心神专注过去,感觉到一小批分散开来的人们,正向着这儿小心地跃进。邓山可以感受到的数量,大概只有十个左右,不过这未必是全部的人手,只要修练到了一定的程度以上,若有心收敛起内气,邓山就很难察觉,想从这种人移动之间听到声音,那就更困难了。
「只有十几个吗?」金大在邓山心中说:「少了点,不知道会不会出手。」
邓山回头望望,眼前的神使是有二十多人,除了张允之外,大部分看来都是高手……但现在是无法御控体外神能的状态,对方可能还是会忍不住出手吧?如果有人拿着花灵棍,那更是肆无忌惮了……
邓山猜得没错,那群人果然越来越接近,而且他们正成弧形散开,隐着身形,分别慢慢向着在外面守护的神使们逼近,似乎打算一人一个,一下子就拿下超过一半的神使。
这些神使一个个没了神能,都跟废物一样,邓山大皱眉头,要是这样下去,神使们岂不是糟糕?而若这时神王回神过来,这些王邦的人岂不是更惨?
「你不是说谁都不帮?」金大嘲笑地说:「我早知道不可能。」
「我是谁都不想帮,但是希望能尽量少死人。」邓山叹了一口气,走到大神官身旁,低声说:「周围来了十几个王邦的人。」大神官吃了一惊,四面张望,却又看不出来。
「神使们现在的状况,遇到练武的人偷袭,没有反抗的余地。」邓山说:「让他们集中吧,反而比较安全。」
大神官点点头,突然扬声说:「通通过来这边集合。」
周围神官本在狂风乱卷中东摇西晃,听到大神官突然下了指示,连忙往这儿奔来,其中还有人询问:「不用守护神王吗?」
大神官摇摇头说:「守护只是形式,神王周围大量高密度神能汇聚,根本没有人能接近,不用担心。」
很快地,二十多个神官都集合到了大神官附近,连余华、张允等人也都到了左近。而王邦那群人也发现状况不对,打消了偷袭的念头,正往一个地方蜻集,似乎要讨论怎麽对付这群神官。
隔没多久,邓山发现那群人往四面散了闲来,隐隐包围住这群神使,却依然隐身不动。正不知道他们打什麽主意的时候,突然两男一女从山林间大踏步出现,三个中年人手中都拿着一支绿褐交杂、颜色不一的长棍,大步向着众人走来。
除了大神官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周围已经有人,眼看三人突然出现,神官、神使们不由得骚动起来。不过神国似乎规矩严谨,大神官不吭声,也没有一个人贸然说话。
看样子不妙,这三人都是自己感应不到的,虽然不一定是高手,但至少都不是庸手;而且他们手上拿的应该都是花灵棍,这些神官可有点要倒楣了。
「这样一个小队就有三支花灵棍?」金大啧啧说:「花灵有准备这麽多吗?」
「你意思是有假的吗?」邓山问。
「我不知道。」金大说。
三人走到近处,疑惑地看看花圃那儿处在风暴中心的谷安,又转头望望这群凑在一起的神使,当然扫视的同时,免不了也会打量一下邓山这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年。
尤其那个姿容普通的中年女子,不知为何,眼睛盯着邓山好片刻,神色似乎有点不定,好像在思索、疑惑着什麽。
「你没见过那女的吧?」金大忍不住说。
「我正想问你,你记忆力比我好。」邓山也觉得奇怪。
「那可怪了,她韩嘛猛看你?一副找到情郎的模样。」金大说。
「去你的,她至少四十多了吧,什麽找情郎?」邓山没好气地说。
此时其他几人的目光,很快就集中到了大神官的脸上,正中一个方脸的壮汉,仔细看了看,朗声说:「莫非是大神官当面?」
「三位是?」大神官不愠不火地说。
「奔雷叶家,在下叶宇,一个小人物,这两位是我副手。」方脸壮汉笑说:「名声远不如大神官响亮。」
「奔雷城的叶世家?」大神官微笑说:「就是慨然把盟主之位让给大日朱家的叶世家?这名声怎会不够响亮呢?」
大神官这麽一说,眼前三个叶家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奔雷叶家本是王邦形式上的共主,大日朱家藉着誓约之印,加上花灵那儿派人相助,在暗斗中压倒了奔雷叶家,成为实际上的盟主。虽然表面上两方并没争斗,似是叶家主动让贤,但明眼人都知道,私下必定经过了惨烈的斗争,不过朱家主朱钧凌毕竟有手段,最后终於以北伐神国之大义,使得叶家合作听命。
但虽然如此,在奔雷叶家的人面前提起此事,毕竟是一个疙瘩,大神官明知如此却故意提起,等於在对方脸上打一巴掌。
叶宇停了几秒之后,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哈哈一笑说:「大神官莫非是想激怒我们?」
「叶先生说笑了。」大神官笑说:「本人明明是赞美你们。」
叶宇目光转往谷安那儿看了看,回头说:「没想到来这东方孤岛一巡,居然巧遇大神官,这下可真是立了大功,却不知大神官在这儿忙些什麽?」
「想知道我们在忙什麽,很简单。」大神官微笑说:「只要走近点看,马上就知道了。」
大神官越是这麽说,叶宇等人越是迟疑,三人彼此打了个眼色。叶宇终於扬棍一挥说:「别浪费时间了,诸位若是不束手就缚,叶某要出手了。」
大神官不动声色,微笑说:「我也没办法管理叶先生的行动,还请自便。」
其实大神官心知肚明,对方若是手持花灵之木,神使的神能遥攻通通无效,加上现在神能通通被谷安控制着,一丝丝都无法使用,连想飞行逃命都不成。
但若和对方打接近战,从没练过武技的神使们,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现在是能拖就,当真拖不下去,也只好看着办。
不过,叶宇毕竟不是唬大的,虽然弄不懂大神官的把戏,却也不会随便被骗,他棍在身前,谨慎地往前踏步,缓缓地向着众人之首大神官走去。
邓山看着大神官背在身后的双手,不断伸曲着,就知道大神官心中十分紧张,仔细想想现在的状态,邓山知道叶宇一接近,大神官就要糟糕。邓山心一软,走到大神官面前,叹了一口气说:「叶兄且慢。」
邓山这一动,无论是哪一方,都吃了一惊,大神官万万没想到邓山会在这时出手相助,不过他也真的松了一口气。邓山当初和紫天团搏斗时,他可见识过邓山那神出鬼没的功夫,(奇*书*网^.^整*理*提*供)只不过他不知道,当时是金大在控制。
「阁下是哪位?似乎并非神使。」叶宇一看到邓山,就觉得邓山不是神使,但是一个藉着金灵练武之人,又怎麽可能混在神使群中?所以一直莫名其妙。此时邓山居然走了出来,他不由得提起了戒备的心态。
「你……你是不是叫作邓山?对。就是你没错。」旁边那中年女子突然说:「你身上也有金灵不是吗,怎麽会混在这儿?」
这下每个人都吃了一惊,叶宇讶异地转头说:「三妹,你认得他?」
「在奔雷城见过。」那女子皱眉说:「他在朱安山老先生门下学习。」
见过?如果金大都没印象,就该没碰过啊……而且,朱老先生门下都是青少年,哪来这麽大年纪的大姊?
「那麽你该是自己人啊。」叶宇目光一厉说:「难道你为了利益,打算当神国的走狗?」
说的真难听……邓山摇头说:「诸位听我一言。」
「别拖延时间,要说什麽就说快点。」叶宇哼声说。
「诸位可知神王?」邓山说。
「那是什麽?」叶宇说。
邓山看了大神官一眼,见他正在皱眉,也挺担心说下去,会说到涉及神国机密的事情,只好换个说法:「这样说好了,一段时间之后,神国就会强大起来,恢复到过去的能力,这时就算有花灵之木,也没办法抵挡……」
「你在胡说什麽?」叶宇已经听不下去了。
邓山忙说:「我意思是,在让两方仇恨更大之前,最好先住手。」
「胡说八道,走狗!」叶宇长棍一挥,对着邓山轰了下来。
邓山每次打架,手中都有一支长棍,此时空着双手,不由得有点手忙脚乱。还好他对那暂称「偷鸡摸狗二十七手」的功夫总算熟练,毛手毛脚地运劲出招,卸开了这一棍,一面退开两步说:「别这麽冲动。」
叶宇二话不说,长棍一转,向着邓山下盘扫去。
邓山跳起闪避的时候,突然听到金大说:「要我接手吗?」
「你愿意吗?」邓山有点尴尬,金大讨厌神国讨厌得要命,自己现在却是帮神国的忙,若非如此,早就麻烦金大出手了。
「我来吧,放松。」两人早有默契,只一瞬间就交错了控制权。这时邓山才听到金大缓缓说:「不管我怎麽讨厌神国,还是会帮你,不用担心太多了。」
「是……」邓山心中感激,也知道多余的道谢,金大并不需要,自己只能信守承诺,总有一天要放他自由。
这一交换控制权,邓山的动作马上俐落起来。金大和邓山可不同,就算用空手,也能和拿着棍子的邓山放对,可不像邓山只会那练不大熟的二十七手。只不过七、八个回合,金大已经从劣势转回平局,和对方互有攻防。
「邓山。」那中年女子突然开口说:「当初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居然帮神国,你对得起朱老先生吗?你到底拿了什麽好处?」
「我不是为了好处。」反正是金大负责打架,邓山恰好负责聊天,他叹气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了,这位大姊,我们见过面吗?我怎麽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女子不回答邓山的问题,接着说:「神国眼看就要覆灭,你这种时候当走狗,难道你以为日后逃得掉吗?过两天就会被全天下的人唾弃、追杀,还不快趁这机会反正,我还会帮你说情。」
「你们真的不明白,神国不是你们想像的样子,马上就会不一样了。」邓山对着叶宇说:
「这位大哥,还是麻烦你快停手吧,打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不过对叶宇来说,邓山居然一面过招,一面抬杠,可真是不给面子。他手中长棍挥舞得越来越快,一面怒叱说:「他们在拖延时间,此时可不是比武,一起上,速战速决。」
这话一说,中年女子和另一男子跟着挥棍逼来。
金大啧地一声说:「可惜,再拖一下子,我就可以把这人的棍子抢到手……唔……啧啧,有点危险,还好现在神能是失控状态。」
邓山这才想起,在这世界,不能以肉掌应付武器,因为金灵会自动避开武器接触,接着就是让神能随劲轰入,所以一开始金大都是侧面卸劲应付对方的攻击,不敢直接招架。但是被三人围攻,想不招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金大勉强以肉掌架了几下,这才发现神能此时谁都不理,只颇着钻向谷安,所以总算勉懂还能支持下去。
但在以一敌三的状况下,毕竟还是守多攻少,节节败退,若不是金大神妙招数层出不穷,加上对方三人毕竟称不上一流高手,早已支持不住。
「邓山!」身后突然传来大神官的喊声,邓山回过头,发现一柄手臂长的短剑,正向着自己身后抛来,却是大神官见邓山手无寸铁,好不容易才在神官群中,找到了一把武器扔来。
「来得好。」金大大笑一声,双手忽掌、忽指、忽拳地一阵乱变,七、八招虚招洒了出去,在三人眼睛一花之间,身子往后一翻,恰好接到短剑。当下招式一变,彷佛跳舞一样在三条长棍中飞旋,刹那间扳回劣势,和三人打了个不分上下。
「嘿嘿,只有一支棍子是真的花灵牌。」金大突然说:「如果抢过来的话,你要自己打吗?」
「都可以啊。」邓山现在对自己的棍法造诣确实还颇有信心,虽然还没到金大所说,前后招贯成一气的程度,但面对一般的敌手,倒是不会怯战了。
「不是真正的高手,还是我来过瘾吧。」金大得意地说,一面左挡右戳,逼得三人节节败退。
叶宇打着打着,突然一声长啸,三人的动作立即加快,同时向着邓山逼去。
「这老小子找帮手了,糟糕、糟糕。」金大嚷嚷。
果然周围那些隐伏的十余人,一听啸声,不再隐蔽形迹,纷纷扑出,向着中央奔来。这些人有人冲向邓山,也有人逼向神使,神使们只好逼出体内仅存的神能相抗,还好毕竟其他人手中没有花灵棍,一群神使聚在一起轮流出手,一时之间倒还相持不下。
但是,邓山身边此时可就变成五、六个人,此来彼去的,让邓山十分狼狈。若非邓山本身内气较高,在神能无用的状态下,还能靠强大内气御使黑焰气逼闭对方,否则早吧经支持不住。
金大看势不对,突然一转身,架开身后的剑和棍,观了个空,矮身就溜,跟着突然绕过神官群,向着另一端一个娇怯怯的小女生冲了过去。
众人看着邓山突然这麽不按牌理出牌,每个人都呆了一呆。金大就是要这麽一呆,他选择的就是躲在最后面的一个女子。那女子身材娇小,加上又都守在后方,偶尔毛手毛脚地出手一招,又赶快躲开,正是这群人中最没用的一个,恰好她手中拿的也是一支长棍,金大早已偷偷注意,此时只一转眼就扑了过去,人还没到,手中的短剑已经射了出去。
那女子突然听到破空声,头转过来,眼看亮闪闪的短剑向着自己飞射,霎时惊呼一声,呆在当场,竟然不知躲避。
邓山没想到这女子如此胆小,吃了一惊,忙喊:「快躲。」
金大则是怪叫一声:「糟糕。」
就在此时,短剑已经穿过女孩的右肩,带着她往后飞摔。此时邓山已经赶到,一手扶着女孩,同时取过她手中长棍。
金大虽然没想到对方会呆到没躲掉这把剑,但也并不介意伤了人,不过伤了对方,邓山心情一定糟糕。果然此时搬砖砸脚,邓山正皱着眉头叹气,金大只好说:「唉唉唉,我不是故意的啦,这小丫头反应也太慢了。」
这女孩似乎年纪还轻,该没什麽战斗的经验。难怪会这麽突然发呆,从此也可以看出,这段时间王邦可说是势如破竹,打得神使抱头鼠窜,连这样的孩子都敢上战场。
邓山看那女孩痛苦的模样,担心地说:「对不起,你还好吗?」
那女孩苦着脸,哭着说:「好痛,放开我,好痛。」
「放下小玉!」反正那群神官跑不掉,一堆人已经围了上来,指着邓山痛骂。
邓山缓缓把小玉放在地面,以棍护身往外退,一面说:「快帮她包扎。」
众人分成两圈,一圈包住邓山,另外几个女子已经围上,帮那叫小玉的女孩处理伤口。
邓山见状梢微安心,那短剑锋刃颇窄,伤口应该不大,只希望不要伤损到筋脉……邓山心念一转,不由得发怒,一指叶宇说:「你到底在想什麽!让这麽小的孩子上战场?」
「你……」叶宇恼羞成怒,长棍一指说:「若不是你针对着她攻击,她也不会受伤!」
「你们这一大群人围攻过来,我还能挑哪些不该打吗?」邓山怒说:「我出手是为了帮助你们,你们不知好歹,只知道喊打喊杀,你们……」
「杀了这神国的走狗。」众人这时谁也不理神官,每个人都围着邓山,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周围的刀剑枪棍,立时没头没脑地向着邓山轰了过来。
邓山不管招式怎麽熟练,在这种状况,也只能以大范围的招数,配上大量的内气来应对,毕竟已经被团团围困,也没法闪避巧打。若操控者是金大,不会让邓山遇到这种情况,但是刚刚伤了一人,惊慌之下,邓山已经抢过了主控权,放开小玉时也没考虑到后果,这才遇到了这种状态。
此时眼看不妙,就算交给金大也不会更好,还好邓山本身对棍法足够熟练,配合金大的黑焰气心法,勉强还支持了片刻。
正危急间,突然两股劲风莫名刮来,对着战团直冲,而那两股劲风的夹缝,恰好就是邓山,其他人可没这麽好运了,七、八个被劲风刮到的,霎时变成滚地葫芦,倒了一地爬不起来。邓山才一愣,抬起头,却见谷安正面露微笑,缓缓站起,刚刚不断涌人体内的神能,此时一转方向,汹涌奔腾般地往外流出,周围天地之间,那本来激荡狂乱的神能,似乎都平稳了下来,正悠悠荡荡地不断往外泛溢。谷安长相虽然没变,但整个人似乎笼罩在一股圣光之中,无法估计的强大能量在他周身流转,那些能量彷佛有生命一般,围绕着他舞动、欢唱着,在他的面前,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自卑和渺小的感觉。
那群神官、神使,人人精神大振,在大神官领头下,同时往下跪拜,恭谨地说:「参见神王。」
「诸位请起。」成为神王的谷安,面露温和而睿智的微笑,四面看了看,轻笑说:「总算找到这小子了?他躲到哪儿去了?」
「回禀神王。」大神官说:「他躲到另外一个宇宙世界去。」
神王似乎有点意外,随即朗声笑说:「真会躲。」
「你……你是谁?」却是刚刚侥幸没被扫到的叶宇,心惊胆颤地问。
「这些人是怎麽回事?」神王望望天空,对大神官说:「似乎这段时间,出了很多事?神国那儿,气息不大对劲。」
「启禀神王,王邦趁着神能不稳的同时,藉花灵之木北伐,我们无法抗衡,已经退到北方孤岛……这些人是感应到神能变化,来追击我们的。」
「花灵?还真会选时间。」神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邓山说:「那麽这人呢?他身上虽有金灵,我却有种不同的感觉。」
神王不认得自己……果然是没有谷安的记忆,邓山望着活生生的神,心中有些感慨,只听大神官说:「这位邓山先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就是他带着谷安离开这世界,他是谷安的好友,刚刚神王降临前,他正保护我们。」
「另一个世界也有金灵?这可稀奇了。」神王望着邓山说:「邓山先生,谷安似乎很尊敬你。」
「不敢。」邓山说。
「不过,他似乎也不大想看到你。」神王抚着胸口,微微皱着眉说:「真奇怪。」
邓山倒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邓山讶然说:「他不想看到我?我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大神官也讶然说:「谷安很依赖邓先生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能问谷安了。」神王一笑,目光转过在旁发愣的叶家人,叹气说:「怎麽办?让了一大片丰饶的土地给你们生活,还是嫌不够,非得把神国灭了才成,wωw奇Qisuu書com网看来这五百年的放纵,似乎是不对的?」
「神王。」邓山忍不住开口说:「可否……不要太严厉对他们?」
神王没直接回答邓山,往那群人走了过去,那些叶家人根本已经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力,面色惨白地往后退。却见神王走到倒卧在地的女孩小玉面前,蹲下隔空虚抚小玉的伤口,一面说:「没损到筋脉,我已帮你止血,休养一下就好了。」
小玉睁大眼睛,傻了片刻,才涨红脸说:「谢……谢谢。」
「看在邓山先生份上,你们这批人。我就不惩戒了。」神王手一张,叶宇手中的长棍突然脱手,飞射到神王手中。神王一笑说:「但这东西,不该留在世间。」神王两手一揉,也不贝怎麽用力,一支花灵之木就这麽化成粉末。
那东西可是刀剑砍劈都没用呢……邓山可真是吃了一惊。
「我,就是神。」神王转过身说:「请你们回去告诉王邦的人,就说……神要求,交出所有花灵之木,停止争端,除了在神国犯下重大恶行的人必须处置外,其他既往不咎……至於花灵之境,我将截断那儿与人类的联系,不让花灵继续干扰人类的生活,否则几百年就来闹一次,挺麻烦的。」
叶家一群人愣在那儿,谁也说不出话来。
「当初任你们成立王邦。灌输人们对神仇恨的心态,果然不妥。」神王沉吟一下说:「统治权还是得收回,才不会日后再起波澜,金灵……将不再销毁,可开放使用,这样一来,你们就没必要自行建立一个国度了。」
「神王?」大神官吃了一惊,销毁金灵已经是千多年来的惯例,大神官没想到神王突然就改变了这个法令,颇有点难以适应。
「藉着金灵,转变神能化为己用,确实会大幅增加神能的消耗,但却是这世间唯一修练武技的方式。」神王说:「既然有这麽多人不想使用神能,坚持想修练,这些损失我还负担得起,就这样吧,我相信只要神能没有被恶意渲染,日后练武的人还是会越来越少的……这些话可要记得好好地传回去,知道吗?」
叶家人们一个个傻愣愣地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记不记得清楚。
「邓山先生,觉得我的处置如何?还可以吗?」神王突然转过头笑问。
果然到最后是全世界让神国一体管束?不过,至少大部分都既往不咎了,而且连金灵都开放,这麽一来,彼此的矛盾已经大幅减少,也不能要求更多……神王已比一般统治者仁慈不少,而且话说回来,让神王统治,可能比让王邦一堆家主,各自在那儿钩心斗角还好多了。
邓山当即微微施礼说:「神王果然仁慈。」
「满意的话,那就请邓山先生先回去吧。」神王苦笑揉了揉胸说:「谷安看到你,心中总是隐隐作痛,等我忙完该忙的事情,再让谷安去和你谈心吧,看看能不能化解掉这个不愉快。」
到底是怎麽回事?其实邓山很想私下问问神,为什麽这世界一定要有神存在,除此之外难道别无他法?但此时气氛实在不适合谈论此事……而且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世界,现在都已经被人「请回」,还赖在这儿,实在不妥。邓山无可奈何,当即向众人告别,打算回到别墅使用传送器,返回自己的世界。
临走之前,邓山望见呆在那儿等人处置的叶家人,突然有点好奇,走到那中年女子身旁说:「你真的认识我吗?」
送走了邓山,纵放了叶家人,大神官开始对神王报告这段时间的一切。这几个月的时间,世界变化太大,大神官花了颇长的时间,才说到一个段落,接着就站在一旁,等候神王下达指示。
如今急迫的该是回到神国去,这儿只要派一些神使在此留守即可。但是听完报告的神王,却没下令,一直站在花圃之间,似乎正想着什麽事情。
「神王?」大神官等了良久,终於忍不住又开口问。
「让谷安乱跑了两、三个月,果然出了问题。」神王转头说:「刚刚我以为是邓山的因素,其实不然,谷安心中有个大牵挂。」
大神官大吃一惊,结巴地说:「他……他没说啊。」
「心好像空了一块……这感觉和邓山有关,但不全然,这是……」神王突然低下头,伸手往大衣内的口袋翻去,一张照片倏然出现在他的掌中。
神王看着那相片片刻,露出苦笑点头说:「对了,这就是原因了。」
大神官探过头,看到相片中是一个绑着马尾、活泼笑着的清丽女子,讶然说:「谷安……完全没提到此事。」
「有如此牵挂,心神难定,神能终将稳定不了啊。」神王收回那张相片,一样放入胸口的口袋,这才仰头看着天空说:「重新塑造一个躯体,至少也要十几年,该怎麽办?」
望着谷安长相的神王,大神官神色旁徨,说不出话来。
神王沉思良久之后说:「趁着还稳定的时候,快一点把神国收复,再一面考虑有什麽比较好的办法……」
「是。」大神官恭谨地应声。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花灵之木吧,花灵难道以为我当真不管事了?」神王半闭着眼睛,停了片刻说:「优点也就是缺点,这棍子不断侵蚀神能,也挺好找的,一共两百三+四支分散在各地,我去把它们都销毁了,你先回北边组织部队,等我消息,准备南下。」说完,神王飘身而起,向着西方盘种大陆飘飞。
大神官大喜过望,只要没了花灵之木,神使就不再没有抵抗的能力,当下回头下令,派人看守此处,跟着领着众神官,御使神能往北飞去。
邓山回到了台湾,走出别墅前,还仔细巡了一遍,关妥门户,这才走出别墅。此后两个世界又可以往来,应该是不会再有后患吧?邓山心中实在颇有些忐忑。
这次见识了神灵出现,可说不虚此行,可惜的是没看到余若青……虽然自己对她的爱恋已经淡薄,但还是很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可惜余华颇有点拒人於千里之外,用一个软钉子碰了回来。除了牵挂着余若青之外,剩下的就是谷安了,这小子天生就得当作神王的容器,从此没了自己的人生,偶尔能恢复神智,也必须过着淡泊平静的生活,听起来还真有点可怜……日后就算他来这儿探访自己,为了避免他情绪太过激动,身旁可能也会跟着一群神官监视吧。
不过,那小子为什麽看了自己会不愉快呢?邓山想想,搞不清楚原因,只好等日后有机会见到谷安,再好好抓着他细问了。
邓山振翅飞回台中后,先打了个电话给柳语兰报平安。柳语兰知道邓山无恙,欣喜自然不在话下,两人商量了片刻,邓山决定先回一趟南投,一方面探探老父和兄嫂,另一方面,自己即将和柳语兰结婚的事情,也得回家报告。
结婚这事,柳语兰在自己母亲面前是一点都不害躁,但是可不敢在邓山父亲前撒野,两人参详了半天,决定邓山先去透个口风,过几日,等柳母病况更稳定一些,柳语兰再下南投拜年,顺便正式将这件事情说清楚。至於之后那些文定、下聘之类的繁文耨节,就由两方家长去伤脑筋了。
邓山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因为柳语蓉的事情,被父亲邓天柏好好地又念了一遍,等到他有机会说出柳语兰之事,可又把邓天柏吓了一跳。虽然在他的心中,两个女孩一样可爱,娶谁都是好事,不过自己儿子这般胡搞瞎搞,舍了妹妹爱姊姊,会不会太过薄幸?
邓山解释良久,并保证也获得了柳语蓉的祝福,老人家这才安心一些,但不免又多叨念了几天。诸事底定,已经近两个月后了,再过两天,就是邓山与柳语兰成婚的日子。
此时柳母早已痊愈出院,和邓天柏也见了几次面。虽然邓山和柳语兰两人都很随性,但是这两个家长一点也不让他们随性,无论是喜饼、订婚、照相、筵席、仪式,没有一种可以减免。柳语兰又不敢对邓天柏撒赖,只好乖乖认命;邓山私下难免多吃了一点排头,却也苦中有甜,更添情趣。
两人选在三月二十四日这天请客结婚,除了因为刚好周日之外,也正好是柳语兰的生日。
如此一来,以后不用多庆祝一个日子,省了不少麻烦,当然,这也是柳语兰的主意。
这段时间,谷安一直没有消息,邓山虽然颇有点失望,但想到那儿恐怕还在兵荒马乱地打仗,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邓山刚把父亲和兄嫂一家从车站接去饭店,在邓山大力邀请下,他们特别提早了两日,准备来台北一游。柳语兰也刚试穿完最后定装的礼服,和柳语蓉一起急急忙忙地赶去饭店,和邓家人会面。
邓老先生看到柳家姊妹一起笑吟吟出现,一直挂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众人欢乐地吃完晚餐之后,邓家人因为旅途劳顿,今日打算早早歇息,柳家姊妹则在邓山送行下,自行返家。
「只剩两天了呢,姊姊。」计程车中,柳语蓉微笑着说。
「是啊。」柳语兰垂头丧气地靠在车椅上说:「快累翻了,绝对不要再来一次了。」
「跟谁再来一次啊?你肯,山哥也不肯。」柳语蓉忍不住笑说。
「也对啦。」柳语兰噗嗤一笑,提起精神说:「熬过这两天就没事了!」
「姊姊,你行李都准备好了吗?」柳语蓉说。
「什麽行李?」柳语兰歪头说。
「星期一不就要出国蜜月旅行吗?」柳语蓉睁大眼说。
「那个喔。」柳语兰挥手说:「星期天晚上再准备。」
「那晚是洞房花烛夜耶,你有没有搞错?」柳语蓉张大嘴说:「你要从饭店跑回来整理吗?」
「不行吗?」柳语兰歪着头说:「叫阿山忍忍,不差那一晚上。」
「不行啦!那晚这麽重要……你想被妈妈踢出门吗?」柳语蓉白了柳语兰一眼说:「等等我帮你一起整理。」
「喔,好啦,等我到家先打个电话给阿山。」柳语兰瘪着嘴,一脸委屈的说:「好想睡觉。」眼看到了家门口,两姊妹付了车资下了计程车,刚打开大门,身后突然传来人声:「抱歉,请问……」
两女吓了一跳,同时转头,一见身后那人,柳语兰松了一口气,笑说:「谷安?你怎麽来了?」
「果然是这间房子。」谷安望着柳语兰,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说:「我来找你了。」
「你来了,怎麽没跟阿山联络?你知道我们要结婚了吗?」柳语兰歪着头说:「先进来吧。」
「和邓山结婚?原来如此,难怪了……」谷安一笑,转向柳语蓉说:「这位的感觉也挺熟悉的,眉宇间有点相似,该是妹妹吧?」
不认得我?柳语蓉瞪了谷安一眼说:「你胡说什麽?」当初当着自己面,说和自己不投缘,这笔帐还没算呢。
「麻烦你告诉邓山先生。」谷安叹了一口气说:「为了千万人的幸福,我带走你姊姊了。」
「什麽呀?」柳语兰板起脸说:「姊姊我这几天累得要命,谷安你再胡闹我要生气了。」
说着转身往内便走。
谷安一伸手,柳语兰突然往后飞跌,摔到了谷安怀中。虽然谷安只是轻轻地搅着她的腰,柳语兰浑身上下,却似乎被一股软绵绵的力道束缚着,无法动弹。
「干什麽?你这小子造反啊!放开我!混蛋!」柳语兰破口大骂,要不是动弹不得,恐怕早已经挥拳相向。
「好野的姑娘。」谷安却一笑,温情地低头看着柳语兰。
柳语蓉也吃惊地叫:「谷安?你干嘛?」
「告诉邓山,我很抱歉。」谷安说:「为了神国千万人的幸福,我只能牺牲他们俩人了。」柳语兰听着听着,突然惊呼一声说:「你不是谷安?你是……邓山说的神王?他还说你是好人……你这算什麽神……你这该受天谴的家伙!」
「很聪明的女子。」神王低下头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老娘才不告诉你,你抓我干嘛?」柳语兰气愤地叫:「连我都不认识还抓我,你有毛病吗?」
「只要有你在身旁,才能平息谷安心中的纷乱。」神王叹息说:「很抱歉,但你放心,只要这样谷安就满足了,我不会有更过分的要求。」
「去你的!」柳语兰连串地骂:「我才不管你这麽多,我的身体不属於你!我有老公的!混帐放开我!王八蛋!色狼!杂碎!来人啊!救命啊!」
「怎麽了……?哪来的色狼!」柳母闻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柳语兰被一个男子掳着,惊呼一声,随手拿着门旁的雨伞,冲出来便向着神王挥打过去。
那一下还没碰到神王,就被一股不明的力道弹开,柳母身子一个不稳,转了一圈往后跌了一跤。「妈妈∣.柳语兰和柳语蓉同时叫了起来,柳语兰还拚死命地挣乳。
「看来一时无法沟通。」神王皱皱眉说:「再说声抱歉,我先走一步,请邓山来找我吧,我会给他一个解释。」说完,神王带着柳语兰,点地之间突然飞跃而起,只一晃眼间,两人的踪影已经消失不见。
「语兰?语兰?」柳母站起来,四面看了看,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语蓉,快报警!」
眼看周围邻居纷纷探出头来,柳语蓉扶着母亲低声说:「妈妈……先进去,我打电话给山哥,只有山哥能解决。」柳语蓉知道,这不是警察可以处理的问题,也亏得她,强自镇定,一面安抚母亲,一面赶忙着打电话给邓山报讯。
邓山得到消息,连父亲、兄长都没时间通知,匆匆交代了柳语蓉帮忙照顾,随即打开饭店的窗户,往外就跳了出去,展翅急往南飞,这时可管不了会不会被人看到了。
一面飞,金大一面帮着谷安控制翅膀,加快速度,一面嚷嚷:「糟糕了,老婆被人抢了。」邓山可真是心乱如麻,如果神王不讲道理,那怎办?
「跟他拚了!」金大说:「回台中去拿花灵棍!飞天鞋!」
「拿了打得过吗?」邓山焦急地说。
「那种怪物吗?一百个你加起来也打不过。」金大老实地说。
「那还打什麽打!」邓山说:「不要拿了,直接飞去里冷。」
「他都特地来抢了,一定不会还的。」金大唉声叹气地说:「你又一定不会甘愿,等等八成还是会打起来,然后你死掉,我被人销毁,呜呼哀哉!」
「神王……神王没这麽不讲道理吧?」邓山说:「语蓉提到,他说什麽……因为千万人的幸福,要我们牺牲……这怎麽会和语兰扯上关系?」
「我也不明白。」金大说:「反正他说了要你去谈,该会好好告诉你吧,但是不管他理由是什麽,你都不可能听得下去。」
「对啊,不管为了什麽……我怎麽可能不管语兰……」邓山如今和柳语兰正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纵分离片刻也觉难过,突然被人这麽棒打鸳鸯,邓山如何能接受?
很快地赶到了里冷别墅,邓山冲入屋中,跳入传送区,快速地扳动着机器,怎知机器却停在那儿没有作用。邓山越扳越火,越火越大力,正怒的时候,金大忙说:「别急,小心弄坏了……八成是能量储存中。」
「能量储仔?」邓山一呆随即想到,金大以前提过,这种需要庞大能量推动的机器,使用时,需要累积一定的能量才能启动。神王虽然神通广大,可能也只比自己早到几分钟,应该是他才过去不久,所以自己还不能使用。
「到底要等多久?」邓山又扳了一下,见始终没有反应,只好在这传送区中,不断地踱步。
每隔不到三十秒,邓山就忍不住过去扳动看看,就这麽过了十分钟左右,心急如焚的邓山,终於等到了紫色光线出现,邓山连忙停止动作,等候着扫描过去。
传送一结束,邓山马上跳了出来,冲出房门,两名神使正在门外守候着,同时对邓山行了一礼说:「邓山先生。」
「你们是……?」邓山问。
「神王派我们带领邓山先生过去。」其中一人说。
那就太好了,邓山点头说:「麻烦你们了。」
「现在人界已靖,神王即将远征花灵,如今部队正驻留在大日城,神王嘱咐,在那儿与邓山先生会合。」神使说:「这趟路有点远,请随我们来。」
人界已靖?邓山不由得咋舌,神王出马效率真高,大日朱家的人全都投降了吗?不知道有没有受到什麽惩戒?如果遇到的话,会不会有点尴尬?
两名神使引着邓山搭乘神国的飞艇,一路往西飞行,邓山渐渐定下心来,虽然不知道怎样能带回柳语兰,但此时焦急也不是办法,神王毕竟不是坏人,也许自己可以说服他?
邓山望着窗外的景色,下方山峦、河川、城市、乡村,快速地往后奔,邓山一面想着这段时间一直没想到的事情。
如果当初没带谷安走,那麽王邦一北攻,在神使还能控制神能的情况下,就算有花灵之木,王邦也不至於能在一个多月中,逼得神国退出大陆;更别提只要引出神王,两方胜败之势马上就会完全颠倒过来。
而如果神国没受到这麽大的打击,神王也未必会真的铲除掉王邦,而且南谷大镇恐怕也还可能和自己来到这世界之前差不多。
但是如今却完全不同了,神王眼看王邦咄咄逼人,决定不再放纵,而南谷大镇因被王邦打下,顺手也被神国接收,整个人类世界就因此统合在神国的管理之下,回到五百年前的状态,这是好还是坏呢?
是好是坏,邓山自问想不出答案,但若不是自己和谷安太天真,这世界就不会这麽变化,想到这儿,邓山心中难免有点沉重的感觉。
突然间,飞艇似乎正缓缓地减慢,高度也正同步降低。邓山往窗外看,果然到了大日城,而飞艇降落的地方,正是当初邓山随朱钧凌同来时,降落的大日殿后殿,看来神王应该也是暂时停驻在这个地方。
随着神使往后殿中走,邓山望着有点熟悉的走道,不禁有点好奇,不知道那「家主秘殿」
是不是还在这宫殿的地道中?知道家主秘殿的人都是各家族的最高层,应该不会招出此事,神国人就算看到那株大枯木,大概也不知道是什麽东西,,就怕神王神通广大,远远就感应到,跟着顺手毁掉,那也未可知。
一面胡思乱想,邓山一面随着神使移步,很快地,神使带着邓山走到一个中型会客厅,对邓山留了-句:「邓山先生请稍候。」跟着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邓山一个人站在这空荡荡的厅房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神往外探看时,又仿佛遇到一层层的阻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神王太近,这周围的神能都被他所控制,阻断了心神探看的效果。
其实邓山并没有等候太久,只是因为心中焦急,对时间的感觉自然有所不同,正颇有点耐不住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人走了进来。邓山连忙转头,两人一碰面,都吃了一惊,那中年人五官端正,目朗神清,正是朱家家主朱钧凌。
「邓先生?」朱钧凌先讶然开口说:「你怎会在这儿?」
「城王。」邓山苦笑说:「我是来见神王的。」
「对了。」朱钧凌突然叹口气说:「你当初带走的是神王,谁能想到此事。」
邓山这才想起,当初带谷安走,正是朱勇华族老帮自己搞定传送区的,朱家可是不少人看过谷安,现在神王出现,相关消息自然会传出。
邓山叹一口气说:「谁也想不到会这样,城王近来好吗?安山族老好吗?」
「还过得去,我现在只是城守,不可称王了。」朱钧凌望了望入口说:「神王慈悲,仍让我们管理政务,只不过得改用神国的法令,使用神国的能源,一时之间,还有很多要适应的。」
朱钧凌当初也是意气风发的代人杰啊,如今却变成这样,若不是自己将誓约之印交给朱安山,之后辗转到他手上,大概也不会搞到这步田地吧?
「是我要你交出去的啦。」金大说:「别都怪在自己头上。」
「只是有点感慨。」邓山在心中苦笑,回了金大一句。
「邓先生。」朱钧凌突然低声说:「那……那位……还在吗?」
哪位?邓山呆了呆,讶异地看着朱钧凌。
朱钧凌皱了皱眉,眼珠一转说:「大日黑焰气的使用者。」
他是说朱安阳,那个附身在自己身上的假鬼……邓山呆了呆才说:「要找还是找得到的,有什麽事吗?」
「没什麽……」朱钧凌对邓山眨了眨眼,没说下去。
两人又等了约莫五分钟,过去的谷安,现在的神王,从入口处悠悠走了进来,对着两人说:「抱歉,久候了。」
「参见神王。」朱钧凌马上恭敬地跪拜卜去。
眼前虽然是神,邓山也没有对神跪拜的习惯,邓山见状,有点尴尬地微微行了个礼说:「神王。」
神王对邓山点了点头,跟着转头对朱钧凌说:「我本与邓先生约好了会面,听说你有急事,所以让你来这儿报告,有话就说吧。」
「是。」朱钧凌忙说:「神王容禀,能电转换器如今只运来一组,能源转换效率不足,明日就是旧有能源废止期限,可否展延一段时间?否则……人民日常生活马上会受影响。」
神王微微皱眉说:「地热能、太阳能可以存留,核能一定要按期关闭,我已经推迟一个星期了。」
朱钧凌面有难色地说:「可是……」
神王沉声说:「你们这儿过於滥用能源,生活太过浮华奢靡,不提别的,只要把使用人造人的习惯停止下来,马上可以省掉大半能源,这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是、是。」朱钧凌说。
「没其他事就去吧。」神王说。
「是,属下遵命。」朱钧凌望了邓山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邓山虽说在旁观看,其实心中想着的都是柳语兰,也没去细想两方对话的内容,好不容易朱钧凌退下,邓山忙说:「神王……?」
「邓先生。」神王一举手说:「失礼了,忘了请你坐。」
「不用客气了。」邓山直接切入核心说:「请让我与我妻子见面。」
「等等。」神王说:「等我们谈妥,我会让你们碰面,现在让大家碰面,可谈不了话,那女孩脾气不小。」
这自然不用别人告诉自己,邓山颇有三分自豪,点头说:「神王有话请说,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我妻子。」
神王沉吟片刻,开口说:「谷安爱上你未来的妻子,这事情你可知道?」
难道真和此事有关?邓山讶然说:「谷安确实对语兰产生兴趣,不过因为我和语兰两情相悦,他并没有任何表示,反而选择和语兰保持距离。」
「嗯,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做法也不算错。」神王说:「但是,他对语兰小姐的爱意,已经纠结不浅,在成为神王之前,他一直想着你的妻子,而且十分痛苦。」
「我不知道……他这麽痛苦。」邓山说:「但这也不成为掳走我妻子的理由吧?」
「听找说完。」神王说:「谷安是我神智的容器,在他体内,如今储存了庞大而生生不息的能量,想安置这样庞大的能量,心性修养必须达到平静空无的境界。本来当我的神智进入他体内,自然就能达成这种状况,但是,他心内这深沉的悲伤,却会影响我的空无,这麽一来,庞大能量无法稳定,随时有可能重新狂暴散出,回到两个月之前的模样,也就是神国文明差一点就完全毁灭的那时候。」
邓山张大了口,呆愣在那儿,停了片刻才说:「那麽语兰……」
「只要语兰小姐在我身边,谷安的心就会平静下来。」神王说:「我忍了快两个月,眼看实在稳定不住,只好到了你的世界抢了她过来,很抱歉,不能让你们成婚。」
「为……为什麽?」邓山慌张地说:「你不是忍了两个月吗?那就算以后两个月让你见一次语兰,也没什麽关系……」
「不是这样。」神王说:「我本不知你们即将成婚,我甚至不知谷安心爱的人就是你未来的妻子,但是如今我已经知道了,谷安的深层意识也知道了,知道你们即将成婚,这份心伤已经不可抑制,只有让她留在我身边,谷安才能安心。」
「简直……简直是乱来……」邓山说:「就算谷安醒着,他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没错,谷安不只不会这样,可能还会强忍着悲伤。」神王说:「然后随着时间过去,这个伤口也会慢慢痊愈.但是,如今他神智是昏迷的状态,这悲伤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而因为体内庞大的能量,我不能允许这个悲伤存在,这将会直接影响到我的存在,以及整个神国的未来。」
听起来,好像没办法了?邓山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想来想去,邓山想不出可以解套的办法,如今抢又抢不过,说也说不过,难道真的要和语兰分离?和自己心中最疼爱的她分开?
邓山忍不住大声叫:「不行,不管怎样,我不能答应。」
神王却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邓山,邓山心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首次后悔自己当初没听金大的话,先下手杀了谷安……不管是偷袭、下毒,当初这麽多机会,为什麽自己要当个好人?为什麽?为什麽?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
「冷静下来。」金大突然开口:「你不是这种人,我一直也都只是开玩笑。」
邓山心一惊,冷静下来,看着神王那温和又带点谅解的神色,邓山心知肚明,神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痛苦,但是……他为了更多的人,为了他的世界,他的子民|奇-_-书^_^网|,决定把自己和语兰牺牲了,为什麽自己和语兰就得被牺牲?为什麽?
「我该怎麽办?金大。」邓山求救地问。
「我只会打架,不会说道理。」金大说:「但是我们打不过这家伙,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可以和他强辩的地方。」
邓山被这一提点,心念一动,抬起头说:「神王,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
「因为对你和语兰小姐十分抱歉,所以今天我会尽量回答你的问题。」神王温和地说:「你尽量问。」
「为什麽这世界必须有神保护?」邓山说:「我们那世界就没有,虽然大神官说有个什麽东西保护着,我也没感觉。」
「你那个世界,存在一种会吸纳内气能量的无形之物。」神王说:「抑制了所有人的修练,但也使得外来的力量不愿意入侵,不过缺点就是因为修练困难,人类心性品质难以提升,只重物欲,於是耗用的能量越来越大,污染也越来越严重,我们这世界当初也经历过这一段时期。」
「那……后来呢?」邓山讶然问。
「后来那保护层被不知情的人清除掉了。」神王说:「当时人类的顶尖人物,以为那只是限制,不知有保障的效果,不过,那东西缺点毕竟太多,除去了也好。」
「神王就是以神能取代那东西?」邓山回到重点。
「正是。」神王说:「神能一样可以抑制人们修练,虽然可以靠着金灵突破这一点,不过一方面金灵有限,二来就算修练有成,到了一个阶段后,金灵不再能隔绝两边的能量,仍必须与我的能量冲突,这麽一来,还是能压抑在一个水准以下,不会出现修练过盛的坏处;其次,神能还能拿来储存运用,只要消耗量不要太大,足供大部分人类所需,所有破坏环境的能源都可以禁绝。」
邓山突然想到刚刚的事情,当即说:「也就是说……神国人都是过着朴实简单的生活?要像王邦、南谷大镇那样的生活方式,神能的耗用就太大了?」
神王看了邓山一眼,平静地说:「心灵的升华,本就比物欲重要得多,这不只是为了人类,也是为了整个地球好。」
「你……神王本来也是人?没错吧?」邓山突然问。
神王没回答这问题,只说:「何出此问?」
「听说当初很多神闹打架,最后你才出面保护了这个世界?」邓山说:「传说那些神都是人,都是修练有成的人。」
神王双眼凝住着邓山,低声说:「你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吗?怎会听说过这麽多事?这种说法是哪儿听来的?」
当初邓山和谷安就为这件事情讨论过一次,当时是从金大口中听来的,如今自然不能这麽说,邓山只好说:「王邦这儿,大家都知道这件事。」
「一定是花灵放出的消息。」神王沉吟片刻才说:「因为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才这麽说……这件事情,无论是真是假,我是绝不会承认的,这种消息会引起人心动荡,只有坏处……?」
这样一说,邓山就懂了,花灵说的果然是实话。邓山忍不住说:「不管你多为了人们想,这样对他们,会不会太不公平?」
「这是他们祖先的要求。」神王转过头说:「他们希望我保障他们子孙,过着平安快乐的生活,我也答应了,他们这些子孙没尝过无人保护的苦果,一心就想着自由。当初在我干涉之前,这世界已经快毁了,你知道吗?如果我没干涉,他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却想谈修练的自由?」
是这样吗?邓山说不出话来,看着神王。
神王停了片刻,接着说:「随着一代代子孙出生,确实有少数天赋优异的精英,因这样的措施,而丧失了修练入圣、与天地同寿的机会,但是他们千千万万的亲友子孙,却也因为这个牺牲,而得保安详和平的生活,这样不值得吗?」
「在你保护之后,就不会再有危险了吗?」邓山说。
「当然。」神王自傲地说:「我虽然需要容器,那是因为我将大部分的能量,与地球本身灵能结合,否则我藉能量化生出身体都不是难事;而因为我的能量与地球结合,才能如此宽广博大,只要在地球上战斗,谁也没法奈何得了我。若非如此,我如何迫走那些和我想法不同的高手?」
果然当初有人想法和他不同,邓山忍不住问:「那麽,花灵呢?」
神王脸一沉,停了片刻才说:「花灵、金灵……都是他们留下的特殊生命体,金灵还好,只是无知地帮助人修练,花灵却像杂草一样躲着,杀又杀不乾净,不时出来闹一下,真是麻烦。若不是花灵,也不会有王邦,更不会有这次的大乱……这次非得把这些东西清除乾净不可。」
这神王虽称得上仁慈睿智,但是有些地方……似乎还是有点刚愎自用,邓山对神王的亲近感,不由得淡了三分。邓山想了想说:「若……若又发生了谷安这样的事件,岂不是糟了?」
这话似乎终於说到了痛处,神王脸色微变,沉着脸说:「这是许多意外结合而成的,若非谷安天性太过跳脱,对转生不了解,也不会逃出去。最大的意外是那空间传送器,否则只要转生,马上就可以找回谷安,这种事情以后绝不会发生。」
「那,万一有意外,谷安这身体受伤或死了呢?」邓山说:「再有新身体之前,天下还是又要大乱了。」
「只要我神智在他身上,这是不可能的。」神王傲然说:「就算我不在,这个世界能奈何他的人,也应该找不到。」
「如果语兰痛苦而死呢?」邓山终於忍不住说:「这样你的心情还能稳定下来吗?这世界还能稳定吗?」
神王一怔,停了片刻才说:「你说得对,我们得防范这种事情发生,我想你也不希望语兰小姐做傻事,请不要太过刺激她。」
怎样都没法说服他……邓山有点气馁,如果连发生过的事情,对方都用「这是意外」来带过。那其实争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见邓山沉默不语,神王神色一松说:「如果你已经明白了,我就让你和语兰小姐见一次面,请你言行上自制,不要激起谷安或语兰小姐的痛苦。」
总之,先见到语兰再说,邓山黯然点了点头。
神王扬起头,对着空中轻声说:「请那位小姐来。」
隔了片刻,柳语兰随着一个女性神使,出现在入口处,邓山和柳语兰一碰面,两人呼唤一声,马上向着对方奔去。
就在这一瞬间,柳语兰马上被一股力道挡住,但全力飞跃的邓山却是被一股大力一挡,逼得他往后直翻了出去,摔到地上。
「阿山!你有没有怎样?」柳语兰大叫。
「我没事。」邓山连忙爬起,他还真的没什麽事,毕竟神王有手下留情。
「你这大色狼、变态、混蛋家伙!快放了我!」柳语兰对着神王大嚷,他身旁那女性神使不由得表情十分古怪,大概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对神王如此无礼。
「语兰,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邓山忍不住嚷。
「邓山先生。」神王皱眉说:「看来,我刚刚告诉你的,都白说了。」
「我……我不能没有语兰。」邓山看着柳语兰,忍耐许久的怨气终於爆发,悲伤地喊说:「为了她,牺牲千万的人,我都不管,你……你把语兰还给我。」
因为柳语兰看到神王就骂,加上刚到这儿不久,邓山就随着赶来,神王并没时间对柳语兰解释,所以,柳语兰其实不知道神王到底打算干嘛。她见到邓山时,本已松了一口气,但此时听到邓山这麽撕心裂肺地大喊,柳语兰心知不妙,张大嘴望着神王说:「你到底想干什麽?
你……真的不让我回去吗?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不该让你们见面的。」神王脸一沉说:「带她回房。」那女性神使一听,马上御使神能逼着柳叛叫兰离开。
「阿山?」柳语兰也慌了,一面挣扎一面大叫:「我要回去,让我回去,阿山……阿山……?」
「语兰……?语兰……」邓山忍不住又往前扑,半空中又遇到了一股气墙阻挡。邓山这时不由得有点后侮没带花灵棍来,一面强运内气往前突破,-面说:「你放了语兰,我们另外想办法解决问题。」
「不知好歹。」神王沉哼一声,气墙从阻拦变成反弹,一股巨力涌出,将邓山逼得往后翻。这次神王已经颇不高兴,一股强烈的震荡传到邓山体内,邓山霎时全身发软,动弹不得。
「邓山先生,谷安很尊敬你,我若对你下了重手,他也不会舒服。」神王沉声说:「但是也因为语兰小姐的关系,谷安已经越来越不想见到你,请不要纠缠。」
邓山从开始练武以来,虽然一直没练到顶尖,但也没遇过什麽太过强大的敌人,在金大的帮忙下,大部分的比试争斗都安然度过,还大多赢得颇有几分潇洒,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痛苦无力的失败,而且敌人是无法形容的强大,想报仇都毫无指望。
「你……你要怎样才放语兰?」邓山痛苦地说。
「很抱歉。」神王转过身,背着邓山说。
「你说在地球上,没有人可以打败、打伤你。」趴在地上的邓山,咬牙说:「如果……如果我有天侥幸能伤了你呢?」
神王霍然转身,看着邓山片刻,忍不住笑说:「你能伤了我?如果连你都能办到,代表我根本守护不了这世界,不只女人还你,要我不再管这世界都可以。」
「这是你说的,别忘了。」邓山在金大帮助下,内息运转,手脚慢慢恢复了力道,忍住酸麻往外走。
「且慢。」神王顿了顿说:「虽然没有必要,但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让空间传送器开放,允许你来找我挑战。但是如果你没有长进,只是靠着我不愿杀你,三番两次纠缠,就别怪我下命停止能源输入,不让你来了。」
「我知道了。」邓山哼声往外走。邓山拖着脚步,离开了那个会客厅,只听神王的声音悠悠传来耳中:「邓先生,飞艇仍在同样位置等候,不送了。」
邓山一面走,一面四面望着,刚刚那一刹那,他心中动了一个念头,如果没判断错的话,那麽……
「邓山先生。」一旁突然传来声音。
来了!邓山欣喜地转头,果然看到朱钧凌正对着自己招手,邓山连忙走过去说:「朱城王。」
「城守、城守。」朱钧凌四面看看,低声说:「邓先生,别称呼错了。」
「我喊你朱前辈吧。」邓山刚刚的不适已经渐渐消除,随着压低声音说:「老地方还好吗?」
朱钧凌眼神一亮,露出欣赏的表情,打了个眼色,转身就走。邓山当下跟着朱钧凌身后,绕着复杂的走道,通往两人都熟悉的地方——家主秘殿。
过不多久,在朱钧凌引领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那隐藏在地底,形似一株大枯木的家主秘殿。朱钧凌也不说话,对邓山打了一个手势,先一步走到人口处,揭开枯木皮,伸出手贴在那片黄色区域上,让内息消散。过了好一段时间,朱钧凌就这麽被吸引人了枯木之中。
邓山也不怠慢,马上跟着运起黑焰气,将手放了上去。两人心里都有数,在神王的眼皮底下,只有这种地方,才可能安全的谈话。
邓山内气量不如朱钧凌,但也吸纳了一段时间,才终於被吸入那空间之中。不过,内外时间比可是三千多倍,朱钧凌还是等了一天多,才终於看到邓山。
老规矩,内息散尽的邓山,一进来就得先承受强大能量灌注,还得等邓山吸纳内气直到内外平衡,才能和他说话。
不过,里面就算等上几天,外面也不过是分秒之间的事情,也不怕误了什麽事。朱钧凌耐着性子等候良久,终於等到邓山停止盘坐、站起身来,朱钧凌连忙上前行礼说:「安阳王果然在!?」
在朱钧凌的观念中,能使用黑焰气的,自然是朱安阳。
「前辈找他有什麽事情?」邓山好久没撒这个谎,颇有点不习惯。
「当初邓先生带走未转生的神王,并封住传送器,莫非是有计画的?」朱钧凌扼腕说:「安阳王与邓先生居然在我们不知不觉问,帮了这个大忙,还完全不提,我和勇华族老后来了解之后,提及此事,都十分感慨。可惜最后不知道出了什麽变故,传送器竟能再度运作,还让神王回到这世界,我们也跟着一败涂地,枉费了安阳王交托给我誓约之印……勇华族老为此十分自责,当初他没探听清楚,误信了对方的说法,留下了破绽……当我们从叶家那儿得知,在传送器那儿见到神王转生,还见到了邓先生,我们真是不知该怎麽弥补当初的疏忽……」
「这……传送器的事情,确实是一个意外。」误会好像有点大,不过邓山却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如今神王重返,我们的机会也消失了,安阳王可有其他指示?还能补救吗?」朱钧凌说:「邓先生似乎挺得神王的信任?」
「我……刚刚和神王撕破脸了。」邓山说。
「啊?」朱钧凌怔了怔说:「为什麽?」
「他抢了我妻子来。」邓山说:「所以我和他打了一个睹。」
「打赌?」朱钧凌讶然说。
「如果我能伤了他,他不但放了我妻子,甚至可以不管这个世界。」邓山说。
「邓先生……想伤神王?」朱钧凌口中虽然客气,但是从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毕竟论起武学造诣,邓山连朱钧凌都比不上,朱钧凌自认摸都摸不到神王了,邓山又怎麽可能?
「我有个想法,可能有机会。」邓山说:「我得在这儿修练一段时间,然后回去我的世界一趟,就来和他比试。」
「神王掌控着全世界的能量,根本无法欺近。」朱钧凌皱眉说:「不说别的,神王可以腾空而起,随意而飞,用一般飞行器根本追不上;而他随手就能控制强大的神能攻击你,你又怎麽抵挡?从花灵境带出来的的花灵之棍,通通都被他毁了……」
「我刚好想请教。」邓山说:「朱前辈,既然你手中拿着花灵之棍,该不怕他的远距离攻击,又怎麽会让他抢走?」。
朱钧凌苦笑说:「远距离无效,神王大可近身攻击啊,他直接一掌挥过来,重如山岳,怎麽抵挡?就算想逃跑,我们用跑的他用飞的,也没法逃,大部分人都是直接投降,交出花灵棍,免得受到惩戒。」
「原来如此。」邓山点头说:「这样我还有一拚的机会。朱前辈,如果连我都失败,那就真的很抱歉,帮不上忙了。」
「安阳前辈没有别的计画了吗?」朱钧凌忍不住说:「就……就靠你……」
「对。」邓山说:「我可能会待上一段时间,这儿有食物和水吗?」
「我当初有准备。」朱钧凌往一端指去,神色还是十分忧心。
「那就让我在此稍作停留吧。」邓山说:「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朱前辈在秘殿外等候片刻。」朱钧凌没想到期待了半天,等到的居然是个一点都没指望的办法。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用介意邓山自己想找死,朱钧凌叹口气,转身往外传送出去。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和邓山心念相系的金大,了解邓山的计画,终於开口问。
@奇@「嗯。」邓山说:「我只想到这个办法,你觉得呢?」
@书@「有机会。」金大说:「但是……你真的要成为……遁能者?」
@网@这正是邓山的计画。邓山点头说:「无论我变得多强大,都不可能赢过神王,但是遁能和一般内气能量不同,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如果神王感受不到,我还有一丝机会,当初我要是感受不到遁能,根本不是弓主任的对手。」
「你不怕遁能的取得会伤天害理?」金大说。
「上次听弓主任的意思,每个人遁能储存上限,和自己生命力最大值有关,这麽说的话,一开始使用的该是自己的生命力,之后想要补充,才需要吸取别人的……」邓山咬牙说:「如果当真伤天害理,我用了之后不吸就是了,如果几年的寿命能换回语兰,没什麽舍不得的。」
「如果没有伤天害理……」金大缓缓说:「那麽你就会长生不老了。」
「啊……?」这一点邓山倒一直没想到,邓山愣了愣才说:「我答应过你还你自由,如果百年之后,我仍找不到分开的办法,那我大不了自尽……?」
「别闹了!」金大嚷:「你自杀我会舒服吗?」
「呃……?」邓山说:「那不然……?」
金大叹口气说:「自不自由不打紧,毕竟现在不像以前,只能看不能说。我现在不只能说能动有时候还可以亲自打架,算不错了。只是想到以后几千百年都得和你混在一起,总觉得不大对劲。」。
邓山可也觉得不大对劲,两人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过了片刻,邓山摇头说:「几百年活下去,总该可以找到和你分开的办法吧?」
「大概吧。」金大也懒得研究这一点了:「到时候再说。」
「我这次进来秘殿,内气又提升了一个层次。」邓山说:「我打算在这儿,进行你之前要我试,而我一直没成功的内观,改善内气的结构,希望内气强度提升到无法提升,才去成为遁能者。」
邓山过去两个月,有空时曾尝试过金大的建议,内观气息,但是从不需要静坐练气的他,突然要定心内观,自然是无法长久定心,几次都没有成果。后来连金大都放弃了,只好让邓山从最基本的静坐开始慢慢练起,却没想到邓山突然想再度尝试。
「这儿其实不是一个适当的场所。」金大说:「虽然对你仍有好处,但是好处已经小了不少,而且一直不断有压迫感,对内观气息恐怕是一种干扰。你之前在外面都定不下心了,怎会选这儿?」
「因为这儿就算花个二十天、三十天闭关,现实只过几分钟。」邓山低声说:「我知道我静坐的锻炼不够……恐怕没法很快完成,怎能让语兰在那儿一直苦等?」
「原来如此。」金大说:「那麽外在的影响,我会尽量帮你阻绝的。」
邓山点头说:「好。」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盘膝的邓山正准备入定,突然一个声音缓缓出现:「且……慢。」
这下让邓山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儿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吗?这声音哪儿来的?
邓山听到声音,跳了起来,四面张望,但在这杂物纷乱的宽大空间中,确实就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声音到底是哪儿来的?
「谁?」邓山一面问,一面开始担心,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好。」那声音又出现了,听起来不似人声,有点嘶哑,口音又不大标准。
邓山现在不只是汗毛直竖,连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邓山退到一边的壁面,靠着墙,四面张望说:「谁在这儿,出来?」
「我,不……习惯这样……说话,别……怕。」声音说:「多……多说一点……会比较……好。」
这是鬼吗?自己老是骗人说看得到鬼,这下报应来了,真的有鬼来了。
「不是。」声音说:「不……是鬼。」
这家伙听得到我心里的念头?邓山又吃一惊。
「我是……花灵……」声音终於报了身分。
「花灵?」邓山吃惊地说:「花灵怎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在那里……每个花灵……都有我。」花灵说:「虽然分开……心是……一体……内空间……联系。」
邓山听得半懂不懂,但是,刚刚的惊惧总算淡了下去。
「你,第二次来。」花灵说:「你,有两个心,奇怪……的人。」
两个心?邓山莫名其妙,正想发问,金大突然说:「大概是说我。」
「对。」花灵说:「第二个心,你。」
「我不是另一个心。」金大说:「我是金灵……我看过被花灵附身的人,说话很显畅啊。」
「两种,不同……我,本体,没有嘴。」花灵缓慢地说:「不……容易……说。」
邓山这才醒悟,花灵不知道为什麽可以听到自己的想法,这麽说来,听到金大的想法也不奇怪,难怪他以为自己有两个心。邓山当即说:「你怎会听得到我们的想法?」
「这是……我的空间……和一般世界不……同。」花灵说话渐渐顺畅了一些:「不一样。」
细节也不用追究了,邓山说:「好吧,你突然叫住我,有什麽指教?」
「我,很少……直接说话。」花灵有点颠三倒四地说:「我的木棒大都毁了,所以……又失败了,神王太强,我知道……」
「还有一根在我那边。」邓山苦笑说:「还好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神王大概不好意思去抢来毁掉。」
「刚听到,想请问……遁能,我,不明白。」花灵说。
「遁能啊……」邓山想起,花灵一定是刚刚听到自己和金大的对话,当即说:「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发现的,说是生命力,而且可以用来攻击人。」
「你说,神王感觉……不到?」花灵说:「真的……吗?」
「我是希望这样。」邓山说:「能感觉到的人,就有成为遁能者的素质,这种人似乎并不多,我刚好是其中之一。如果神王感觉不到,就有机会。」
「生命力?」花灵说:「不明白。」
「我也是听说的,但是我和遁能者比试过,那能量确实很神出鬼没……我是希望能藉着这种特性,偷袭让神王受伤。」邓山叹气说:「如果失败,我也没办法对付他了。」
「内气、遁能,有关?」花灵又问。
虽然不知道花灵问东问西,是为了什麽,但是,毕竟花灵几百年来一直都和神王唱反调,想必有他的用意。邓山耐着性子地说:「听说内气造诣高的人,生命力就高,於是可以运用的遁能就多了。因为我不知道,成为遁能者之后,我的内气会变怎样,所以想先练到我的极限。
再去接受启发,成为遁能者。」
「明白,花灵,懂了。」花灵说:「你……不好,我来,好。」
「什麽?」邓山皱眉说:「我听不懂。」
「你不懂,半套,不好。」花灵说:「我懂,全套的。」
啥咪啊?三温暖吗?还分全套、半套……邓山忍不住抓起头来。
「坐下……放松。」花灵说:「我……帮你。」这几句邓山可就听懂了,但是花灵要怎麽帮,可就很难理解。
「这是……我的内世界……随我操控……」花灵说:「你,停止思考……凝神……体会。」
反正也听不懂,就乖乖放松吧,邓山放松了身体,坐在这空荡荡的空间中央。突然问,邓山发觉周围本来不断往自己身上涌入的神能,不知道为什麽越来越少,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而紧接着,连自己的内气居然也无端端一直往外散出。这是花灵搞的吗?邓山有点讶异,却也没打算抗拒,这地方本就是花灵的地盘,他若不怀好意,该不用这麽麻烦。
过不多久,连邓山的内息也散失一空。就连进入这家主秘殿的时候,内息都没被散得这麽乾净。这一刹那,邓山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懒洋洋的,只能松垮垮地坐着。
「不要……思考。」花灵说:「闭目……感受。」
邓山本就闭着眼睛,但却不知花灵要他感受什麽,自己散出的内气,似乎被拉到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隐隐然似乎碰触着什麽。又似乎没有。那些内气散成一颗颗似乎无关却又隐隐相连的微小颗粒,彷佛一片淡到看不清的薄雾,在遥远的空间中缓缓震动。
内气……是为了什麽而震动?
「别思考。」这是金大的声音:「感受。」
连金大也来念我,这家伙……邓山勉强自己停止思考,感受着那淡淡薄雾,在空间中的震荡、来去,好像和什麽牵引着,又好像没有。要这样多久啊?
「不要思考!」这次是金灵和花灵一起嚷。
邓山只好甘愿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不是集中,因为范围太广阔了,邓山的注意力随着他的意志,跟着散开,贴合在遥远的内气微末上,直到邓山已经忘了自己。「不思考」这件事情已经不再刻意,邓山彷佛已化身成无数遥远的颗粒,根本也没有思考的能力。
震荡……震荡……震荡……某次一个强大的震荡,彷佛将这无限的粒子揉聚,在这一瞬问。所有的内气彷佛牵引着什麽东西,突然向着邓山身体返回集中,不断涌入。
邓山这时神思恢复,身子一震,感觉到庞大的能量从自己全身穴脉涌入、流转,邓山的经脉运行模式本和常人不同,这一来更是迅捷流畅,容纳下大片的激流。而激流不论涌到何处,
邓山都有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和平时练功大不相同,彷佛全身的关节、肌肉、毛孔、穴脉都松开来一样的轻松。
激流在运转的时候,邓山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一点,似乎被无端端置入了一个特殊的内气微粒,这内气和其他的内气一接触,一般内气立即转化凝缩,彷佛被同化般的,变成另外一种更微小的模式。随着周围内气不断涌入,这些改变也跟着同时进行,只见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不用几秒钟的功夫,邓山体内内气已逐渐变成另外一种更凝缩的形式。
这就是金大想要自己做到的吗?花灵居然能帮自己办到?看来自己真是好运,天生就不用自己练功。
这时邓山虽然在胡思乱想,不过,金大和花灵却谁也没理他。邓山不由得有点心虚,只好继续平心静气,观察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没想到此时变化的却不是体内,邓山突然感觉到,周围本来已经被抽吸空荡荡的神能,突然又浓密了起来;而且不只如此,还越来越多,比之前还多,正疯狂地向着自己体内挤入。虽然因为形式的改变,能容纳的内气量大增,但是这样挤下去,很快就会满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果然渐渐体内外达成了平衡,周围那浓密的能量慢慢稳定下来。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邓山不用出定就心里有数,现在体内内气应该已经大幅提升,说不定和朱钧凌差不多,甚至可能超越,这样去转化成遁能者,也许会多点机会。
「还……早。」花灵只撂下这句话,紧跟着,周围的神能突然密度提高,又闲始狂暴地从周身穴脉,向着邓山周围涌入。
邓山心中却有点害怕,金大说过,经脉承受量有限,不可能一次提升太多。这次他本只要自己改变内气的结构,提升内气的质,却没说可以提高内气的量,花灵这样无穷无尽地涌入,自己经脉会不会受不了?
但是想归想,身体却似乎一点不适应的感受也没有。邓山发现,随着自己体内内气的量越来越庞大,体外推挤盘旋的能量居然也跟着越来越庞大,总是超越了内气外涌的强度,不断向着身体里面挤。
死定了,这样下去铁爆的。邓山不由得有点悲观,自己还没把老婆救回来呢,这样死了太不值得了吧?
想归想,身体的所有状态,一点也不像要爆的模样,似乎不管多少,就一直这麽往内涌入。全身经脉本已畅通的邓山,不知道为什麽,每条经脉彷佛都换了新的一般,宽广而强韧,从沟渠化为川流,在邓山体内奔腾。
突然之间,风定雨停,周围的能量化散稳定,强度莫名地大幅降低,不再压迫着邓山;而在邓山体内流转的内气,也从本来的奔腾不息,渐渐平缓稳定,如大江般汨汨推涌,表面上却风平浪静。
突然间,内外气劲自由出入鼓荡,无所谓内也无所谓外,体内浑沌一片,自由自在。
彷佛体内出现一盏明灯,又彷佛钟鼎遥鸣。此时,邓山脑海清明起来,不用任何人提醒,邓山也知道,花灵要帮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只听花灵缓缓说:「你,内气……无限,生命力……无限,遁能……无限。」
「有这麽好吗?」邓山吃了一惊。
「猜……猜的,希望。」花灵说。
「呃……」邓山想了想,后面两个可能是猜的,花灵说自己内气无限,大概不是开玩笑的。刚刚那种身体与外界产生联系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好像随时可以引入庞大的能量,就算是现在,全身对外穴脉,彷佛有电流正在不断通过一般,酥麻麻的,十分舒服。
「嗯,你的内气已经不需要我帮忙用神能转换了。」金大说:「花灵不知道怎麽做的,你现在居然能在神能影响下,直接引入适合自己的能量。我不明白,这几百年都没看过这种事情。」
「没……神能,这样的人,会变多。」花灵说:「现在,没有了,千年。」
「这麽说来,这是上一代人类才能体会到的境界。」金大缓缓说:「难怪连我也毫无概念。」
因为神能影响,所以没有人能练到这样吗?而自己因为在花灵的空间之中、在花灵帮助下,所以有幸练成?那麽如果花灵愿意,其他人也可以练到这种境界罗?
「不行,空间……坏了。」花灵说。
「什麽空间坏了。」邓山讶然问。
「这个,秘殿。」花灵说:「五个,都坏了,都你……用掉了。」
「五个家主秘殿,都坏了?」邓山大吃一惊:「为什麽?」
「传送,压缩……扩张空间,缩小结构……能量给你……所以,都坏掉。」花灵说:「请,让神王,放……人类自由。」
「花灵……」邓山哑然说:「这是你……被创造时,被赋予的使命吗?」
「使命,不是。」花灵说:「我思考,我发现,我结论……生命,应该,自由。」
「那花灵你本体还好吧?」邓山忙问。
「花灵不死,重新生长。」花灵说:「这个,坏了……好,别矣。」
别矣?邓山才一呆,突然周围一震,彷佛天地崩解一般,眼前猛然一花′邓山突然头上脚下的,被一堆东西埋着。
什麽啊?邓山身子一挺,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身直立,如云雾般飘转。邓山心下骇然,果然自己的能力已经大幅改变,这是什麽样的感觉?一股环绕周身的能量,轻轻地托着自己浮动,而那些能量在自己体外不断伸缩弹动,不断与外界神能互相抗衡排斥,将那本来是无穷无尽的神能,远远挤在数公尺外。
如果自己愿意的话,似乎还可以挤到更远处?自己也变成神了吗?太好笑了。
「能控制的量还差得远啦,但不知道能不能勉强挨一下……」金大说:「不过,你已经可以超越神能的影响,从宇宙中取得能源……我现在除了替你运用黑焰气之外,好像没大用了。」
黑焰气……邓山心思转过己身,突然发现自己神思清澄,连金灵的每一个微未单位都一清二楚,许多原来想不透的东西,彷佛清清楚楚地搁在眼前。邓山这儿才心念一转,金大已经嚷了起来:「唉唷?连黑焰气都会了,那我可以去死死了。」
「别闹了。」邓山不禁好笑。
「花灵这是什麽招啊,可以把人变成这样,几百年的经验,和几千年的毕竟不同。」金大啧啧说:「他一定是把希望都赌在遁能上,既然五个家主秘殿都毁了,里面存的神能八成通通挤到你身上去了。」
「是这样吗……?」邓山目光向四面扫过,只见眼前出现的是朱钧凌,他正讶然看着自己,而刚埋着自己的那堆……邓山回过头,居然是原本塞在家主秘殿里面的那堆东西,而本来的大枯木,此时已经化成了碎粉,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朱钧凌正张着大口,看着飘浮着的邓山,在这世界,只有神使能飞,不是吗?才几分钟不见邓山,他突然变得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但是仔细看去,又不似有什麽变化。那一个轻飘飘的空翻,现在的虚空飘浮,都不是人力所能及,不知道他是怎麽办到的?估计时间,自己才等了几分钟,他在里面也顶多闭关了十来天,怎能有这样大的变化?
邓山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还浮着,他不知道朱钧凌在想些什麽,心中正在头疼,该怎麽解释家主秘殿坏掉的事情。就在这时,邓山心中一惊,忙说:「糟糕,神王发视了,他来了。」
却是邓山体内蕴藏的能量已意外地庞大,甚至到了可以排拒神能的程度,虽仍远不如神王,但已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神王感受到咫尺之间出现了这种人物,当然会吃了一惊,马上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待发现居然是邓山,连神王也忍不住要来一探究竟。
「神王来了?」朱钧凌大吃一惊,但见家主秘殿已毁,也不知道该感到放心还是可惜了。
他连忙转身往回走,要主动打开那扇金属门,免得让神王自己动手轰开,否则坏掉就算了,说不定还得被训上一顿。
邓山和神王就在金属门那儿遇上,神王目光注定在眼前这全新的邓山身上,过了片刻才缓缓说:「才几分钟不见,你……怎麽办到的?」
邓山一摊手说:「能让神王想不透,实在很让人觉得荣幸。」
「难道花灵有分身在这里面?」神王心念往内巡了过去,却又巡不到什麽异样的东西,不禁有点纳闷。
不愧是神王,随口一猜就八九不离十。邓山表情不变,打哈哈说:「神王怎不去里面看看。」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麽办法,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超越了胎气的阶段,还与天地互生感应,但也仅此而已。」神王缓缓说:「你现在想重新向我挑战吗?」
邓山确实有点心动,若能让神王带点伤,马上就能带回柳语兰,至於神王还要不要管这世界,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啊,不对……花灵为此做了这麽大的牺牲,自己可不能让他失望……这可有点麻烦。
看看神王,邓山虽然还搞不清楚自己的进境,但很清楚,两方实力仍有极大的差距,虽不像当初那种绝对压倒性、无可与抗的感觉,但层次越是接近,越能知道对方的可怕。无论如何,自己想挑战,必须把所有法宝准备齐全,掌握一次机会,否则以神王的能耐,绝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邓山压下了心中跃跃欲试的念头,缓缓说:「我回去一趟再来找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妻子接回去的。」说罢,邓山从神王身旁穿过,大步往外迈。
「就算你把花灵之木带来,也一样接近不了我。」神王在邓山身后说:「我会顺便毁掉它的。」
神王果然知道那支花灵棍……邓山一咬牙,花灵棍毁掉又如何?下次来若是还打不过,自己也没打算活着回去了。
邓山再度返回里冷别墅,已过午夜,算是周六了,若不是出了这种意外,明日就是自己和柳语兰共结连理的日子,今日却只能落个孤伶伶返回台北……返回台北又能干嘛,两边长辈的质问必定没完没了。至於婚礼不能举办、贺礼的宾客会扑个空的事情,那已经是末节了。
走出里冷别墅,邓山轻轻一跃,飘浮到别墅顶端,在那红色瓦顶的尖端坐下,吹着晚风。
想了片刻,才拿出手机,拨着柳语蓉的电话。
虽然已经有点晚了,但今天出了这种事情。认叩蓉应该还没睡吧?
「山哥?」果然柳语蓉很快地接起了电话。
「语蓉……」
「姊姊呢?你带回她了吗?」柳语蓉问。
「没有。」邓山忍着悲伤说。
「啊?」柳语蓉可说是最清楚邓山和柳语兰感情的人,她听得出来,邓山声音中蕴藏着多少伤心,一时之问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在电话的两端沉默了片刻,柳语蓉才低声说:「可以告诉我,怎麽回事吗?」
「因为谷安喜欢语兰,所以使得神王心情不稳定,控制不了能量……」这可真是说来话长,邓山跳掉一大段,直接说结论:「最后神王要语兰陪在他身边。」
「怎麽可以这麽过分,山哥,你怎麽不打他?」柳语蓉虽然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大概故事,却也不知道神王有多强大。
「打了,打不过……他……他是神耶。」邓山叹口气说。
「那……难道就这样算了?」柳语蓉焦急地说。
「当然不行。」邓山说:「我和神王打了一个赌,还要和他再拚一次,我得先去做准备……语蓉。」
「嗯。山哥?」柳语蓉忙说。
「我知道很为难你……?可以请你帮我先应付一下吗?」邓山说:「我没有心情再去面对他们了。」
「好,我去。」柳语蓉幽幽地说:「我也只能办到这些。」
「谢谢你。」邓山说:「等我准备好之后,我会再去一次;若我失败了,我也不会回来了。」
「山哥?」柳语蓉忍不住喊:「你别做傻事。」
「如果救不回语兰……我又怎能……」邓山强定心神,一咬牙说:「一定能救回她的,你放心。」
「嗯,不管如何,山哥,你一定要回来。」柳语蓉声音已经有点哽咽。
「别哭了,乖。」妹妹就是比姊姊爱哭,邓山温声说:「帮我加油吧。」
柳语蓉呜咽着说不出话,隔了好片刻才说:「你和姊姊都要回来。一定喔。」
「嗯。」邓山将电话关上,仰头望着中横的点点星空,片刻之后,邓山运起内气。如闪电般飘身飞行,向着台中方向的高空飞去。
落到自家大楼楼顶,邓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有些兴奋的身体,这一趟短短的行程,让邓山知道自己进步到什麽程度。虽然在这世界,因为地球外那吸纳能量的东西使得自己没法长期飞行,但已可以御气直冲高空,然后只要展翅就能自由飘飞,同时回纳内气,而体内那自由流转的庞大内气,随心意控制在身体内外出入,无论是质还是量,都不是半日前的邓山所能想像的。如果今日和弓筱莹对上,就算感觉不到遁能,恐怕也能在几个回合中,让她认输。
这就叫绝对的强大吗?邓山心念一转,那麽神王与自己相比,更是另外一种绝对的强大,那麽就算自己成为遁能者,又真的能获胜吗?
「不可能。」金大说:「但是你并不是求胜。」
「对。」邓山多了一点信心,自己只是要让他受点伤,就算自己打不过他,只要他感应不到遁能,硬是让他挂个彩,怎样也能办到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己带回语兰,神王神能真的不稳,进而爆散,那世界不就变惨吗?自己能负担这个责任吗?
「想这麽多。」金大说:「舍不得老婆的话,管那个世界会不会变末日?」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当然一定要带回语兰。」邓山坚决地说:「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两全其美。」
「连神都想不到这种办法,你也省省力气吧。」金大说。
「不行。」邓山一面往家里走,一面摇头说:「放弃希望的话,就真的不可能想出来了。」
「随便你。」金大没好气地说。
邓山特别跑回台中,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为了花灵棍,另一个就是找出弓筱莹的名片,当初邓山回台中换衣服的时候,曾随手收了起来。
邓山确实有考虑加入遁能企业,但是后来因为婚事而忙了一个多月,根本没时间多想这件事情,也不知道现在遁能企业和天选中心吵出结果了没。
邓山看看时间,虽然已经挺晚,此时打电话去颇为失礼,但是要邓山再等几小时,可真是要他命了。内气修练到一个程度,很少需要睡觉,说不定生命力强的人也睡不多吧?邓山胡思乱想地安慰了自己一下,还是拨了电话过去。
弓筱莹留的是行动电话号码,不管她人在不在台湾,应该都可以联系得到。
但邓山等待好片刻,却无人接听,最后终於被切换到语音信箱。
邓山颓丧地关上了电话,虽然用了很久的行动电话,邓山还是不习惯对着机器说话,每次听到语音信箱都习惯性地关掉。
不行,此时不是为了普通事情,邓山又拨了一次。当这次切换到语音信箱的时候,邓山开口说:「弓主任,我是邓山,有急事与你联系,请回电。」
弓筱莹也许在忙,也许在睡觉,但自己既然留了话,她有时间的话,应该会回电吧?毕竟他们很期待自己的加入……那麽自己就这麽等下去吗?如果,万一,弓筱莹出了什麽意外呢?
那不是等到天荒地老?
邓山心中本就有事,这麽一胡思乱想,更坐不下去了。想了想,邓山收拾起必要的东西,连那玩具武器都挂上腰;毕竟花灵棍需要泡水,比较麻烦,遇到一些小问题,这武器还比较方便。
当邓山拿起那个飞行靴子,想了想,不禁有点迟疑。就算在这世界,自己的能力加上金大的帮忙,已经比这靴子还要灵便了,更别提另外一个世界,外散能量不会高速消失,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飞行,更不用这鞋子。
「我还是会定期失控的喔!」金大插嘴:「虽然你运气不错,有事发生的时候,大都和我失控的时间错开。」
「你失控的话,我也不会控制这鞋子,和用翅膀差不多。」邓山呵呵一笑,把鞋子扔开,一面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下次去挑战神王的时候,真得错开你的失控时间。」
「和神王拚命,我反而真的帮不上忙。」金大唉声叹气说:「其实现在我能帮的已经很少了,黑焰气你自己可以使用,内气也满溢到不需要刺激穴脉了。最重要的是……你内气成长已超过了我的经验,以后我连建议都没法给了……日后要怎麽练到神王那种程度,你自己慢慢研究吧。」
「我懒得练到这麽高强……邓山说:「你可以帮我打架呀,你不是很喜欢打架?」
「你看神王会和人动手动脚吗?」金大说:「到你们这种境界,心念之间能量汇聚奔行,打斗已经不用接近了。就算用武器,也该是用外放气劲遥攻,比起近战速度快多了,这种架很无聊,我兴趣不大。」
「真是难伺候。」邓山摇头说:「以后再陪你找想做的事情,我去天选中心看看。」
「喔?」金大说:「去干嘛??」。
「不知道打起来没有。」邓山说:「到那儿应该可以找到一点消息,否则若弓筱莹没回电给我,我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天选中心那边已经人去楼空的话,就得去一趟北京的遁能企业了。」
「嗯,那就走吧,别去搭啥咪高铁吧?」金大笑说:「现在靠你往空中冲就好,不用鼓翅慢慢推,在高空俯冲滑行,飞起来还挺爽的。」
「这时间也没高铁。」邓山点点头,再度走上屋顶,向着台北飞去。
台湾真是一个弹丸之地,尤其今日的邓山更是有如此感受,从台中到台北,上冲飘飞没多久,就该往下,跟着还没来得及减速,目标就到了。
过去鼓翅又慢又累,还得找上升气流,如今藉着庞大的内气外推,直冲云霄,每当内气稍觉不济,只要藉着翅膀滑翔片刻,回气之后又可以继续冲,台中到台北不用十分钟。当初若自己有这种能力,说不定能比没翅膀的神王还早一步赶回传送器,这个地球并未与他结合能量,在这边打起来,说不定多几分胜算。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神王不可能跑来这边和自己打架的,邓山叹口气,眼看座落於阳明山上的目标建筑出现在眼前,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落到天选研究中心别墅的庭园内,站在走道旁的一盏路灯下,负手而立,看着周围的状况。
「人很多啊……」邓山站在这儿,才开始有点后悔,不管是别墅内还是别墅外,怎麽都是人啊?庭园内,树木山石暗影中,至少有十几个人隐身,别墅那三层楼外加地下室的大房子,每个窗口都有人正往外看,里面少说也有四十多人。而别墅外,三十多人散在周围,嗯,百余公尺外有个屋顶,那儿站着几个颇特别的人,弓筱莹似乎是其中之一……难道自己赶得这麽巧,今日正好两边要大举冲突?她果然正在忙,难怪没时间接电话。
邓山从落下到了解周围,只是短短一瞬间而已。他刚看清了周遭环境,正暗暗叫糟时,突然答答答一阵急响,庭院中某处喷出火花,一颗颗指尖大的小东西,正激荡着爆炸力,冲破气流,快速地向着自己冲来。
「唔,冲锋枪?」邓山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东西,他也不用阻挡,心念关注问,能量已经折偏了所有来袭的子弹。紧接着周围闪现出的火花更多,长枪、短枪、冲锋枪、霰弹枪,每个人似乎都不甘寂寞,忍不住拿手中武器对这莫名其妙飞闯入院的人招呼。
天选中心沦落到想用这些武器对付遁能者?等等会不会有警察大举冲来啊……邓山叹了一口气,周围能量随心念流转,没有一种武器的子弹能接近他。此时邓山颇有点自觉孟浪,不该这麽哗地一下冲下来,对方八成把自己当成会飞的遁能者了。
现在该怎麽办,直接飞出去撒退吗?邓山正思索,突然感觉到周围开始汇聚了小团的遁能,毫无声息地在一个个天选中心的人马身旁炸开,只不过短短一瞬问,天选中心的人们人仰马翻,摔成一团,能躲过的不到一半。
邓山抬起头,却见周围围墙外,浮起了一个个人头,正是围困住这大宅的遁能者,他们趁着里面天下大乱,忍不住开始冒出来偷袭。而那些能躲过的,莫非正是有资质的?
「攻击墙上头。」有人一面在地上滚,一面狂叫。
几支还能用的枪火,目标马上往围墙转了过去,砰砰轰轰几声,遁能者们又缩了下去。
看来虽然是遁能者,还是不大希望被这种火力蜻集。邓山正想抽身,却感到那疑似弓筱莹的人群,正飞向高处,遥遥望着这方。虽然在夜间看不清楚,邓山仍能看出弓筱莹在其中,另外还有两人,并不是当初那三位组长,而是邓山不认识的人物。
「邓山?」弓筱莹遥遥望见邓山,讶异地自语了一声。
邓山听得清楚,她对着弓筱莹挥了挥手,点地之间,往外又飞了出去。
弓筱莹见邓山也没展动翅膀,就这麽轻飘飘地浮了出来,不由得吃了一惊。但邓山这样做毕竟极耗内气,也不适合浮空不动,所以他飘飞滑翔的目标,是弓筱莹身下。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
弓筱莹等人跟着落下,另外两名男子长得有七分像,似乎是兄弟,他们外表看来是青壮年,似乎和邓山年岁差不多。但是邓山也知道,遁能者看外表不准,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几岁了,他们表情带点意外和戒备,上下打量着邓山,颇有点惊疑不定。
「邓先生,怎会突然跑来这儿?」弓筱莹脸上十分意外:「你不是明天结婚吗?我还想到时抽空跑一趟,给你一个惊喜呢。」
弓筱莹会知道自己的婚期,邓山并不意外,难过的是,婚礼已经无法举办了。邓山微微行了一礼说:「弓主任,原来你正在忙。」
「说忙也不算太忙。」弓筱莹皱眉说:「他们拿着武器、埋了炸药,逼得我们不敢贸然进去,僵持两、三天了,还没想出比较温和的办法,刚刚邓先生……」
说到这儿,弓筱莹停了下来,目光往外转了过去。原来这儿虽然是别墅区,随着山路的绕走,一户户颇有距离,但这麽像放鞭炮般的枪声大作,还是吵醒了不少人。远远山脚,一辆警车闪着警示灯,正沿着山路往上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报警。
此时,那庭院中受伤的人都已经被扶了进去,而外面围困的遁能者也纷纷隐起身形,除了满地的弹头、弹壳之外,似乎和邓山落下之前差不多。不过只要门一开,明眼人一瞧,还是很容易发现枪战的痕迹,却不知道天选中心的人将怎麽应付。
「警察来了啊?」邓山讶然说:「台湾警察什麽时候效率这麽高了?」
「因为警局就在附近不远,他们选这儿落脚也是有原因的。」弓筱莹一笑说:「今晚闹得比较大,不知道他们打算怎麽应付……先不管这些,我帮邓先生介绍,这两位是兄弟,留着胡子的是大刘主任,没胡子的是小刘主任,都是我的同事,本来没打算来台湾,这两天特别来支援。」
两名男子对着邓山微微点了点头,都没吭声。邓山也依样画葫芦地点头回礼,心中不由得有点狐疑。这两人和弓筱莹身分相若,莫非另外两个矿坑血案就这两人干的?
弓筱莹目光转了转,试探地说:「邓山先生,我记得你曾答应,不管我们和天选中心的事情,怎麽特别跑来一趟?」
「因为有急事想找弓主任。」邓山尴尬地说:「电话打不通,我一时心急,就跑来这儿看看。」
「哦?我把声音关了,没注意。」弓主任从口袋取出行动电话,看看当真有邓山的号码,有些意外地说:「邓先生……难道是急着请我去喝喜酒吗?」
「不是。」邓山叹口气说:「我妻子被人掳走了。」
「谁干的?」弓筱莹一惊说:「我们可没做这种事情。」
「我知道是谁。」邓山忙说:「那人太厉害,我打不过,所以想来请教一下弓主任……」
「邓先生打不过?」弓筱莹上下看了看邓山,瞄瞄身旁的两人说:「如果我没看错,你比上次又……又完全不同了吧?」
「是。」邓山点头说:「我又略有进步了。」
「居然还有人比邓先生厉害?」弓筱莹倒抽一口凉气说:「那是何等人物?」
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神。但说实话的话,会被当成疯子吧?邓山正旁徨的时候,留着八字胡的大刘主任,接口说:「那们邓先生是希望我们帮忙?」
「可以这麽说……上次见识了弓主任的能力,也受了弓主任的邀约。」邓山迟疑了几秒,终於说:「我想,如果……我成为遁能者,可能有机会抢回我妻子。」
「你愿意了?」弓筱莹露出喜色问。
「弓主任?」大刘主任有点无礼地上下看看邓山,转头说:「此人就是上次赢了你的赌注的人?」
「是啊。」弓筱莹笑说:「他又变得更强了,如果成为遁能者,那简直无法想像。」
「我反对。」大刘主任皱眉说:「此人本来的能力已不低於弓主任,如果成为遁能者,能力又将提升,风险太大了,若日后无人可以克制,该怎麽办?」
「如果这样想的话,若比我们还高明的人,岂不是都不能加入?」弓筱莹脸色一沉,不很客气地说:「别用这种理由开玩笑。」
「至少也要多观察一段时间吧?」大刘主任倒不在意弓筱莹的态度,依然大摇其头,哼哼说:「遁能者和一般能力者不同呢,若无法管束,任意危害普通人,伤害就大啦……尤其现在,若让人抓到把柄,对公司发展可是大大不利。」
观察?自己老婆还没救回来呢?邓山心中焦急,却又不敢插嘴。
「我也赞成应该观察一下。」小刘主任沉稳地开口说:「我对邓山先生没有成见,不过,过去我们启发的遁能者,几乎都是天选中人,彼此早有一定的认识。而且又多半可以管理……
吸收新人当然是好事,但观察个一年半载也是应该的。」
还一年半载?邓山急了,抢着说:「等这麽久?我妻子怎办?」
「若当真是对方的错。」大刘先生抬头说:「只要邓先生不嫌弃,等天选中心的问题解决,咱们可助你一臂之力。我们虽不敢说会遍了天下高手,但是放眼天下,足以相持的对手也不多,合我们四人之力,没有什麽好怕的。」
「正是。」小刘主任也跟着点头说。
你……你当自己是谁啊?如果只是和弓主任差不多的话,帮个屁?邓山呆了半天,才说:「请问三位主任……的遁能能力,是否……相差彷佛?」
这话其实有点无礼了,大小刘两人皱皱眉还没答话,比较能体会邓山用心的弓筱莹,已经先一步抢着说:「我们三人该说是各有优点,大刘主任擅长大范围攻击,小刘主任在组织结构上别有成就,我就比较笨了,对小细节、小花样比较计较……总之,遁能变化多端,还有很多可以研究的地方,我们都还在学习。」
弓筱莹说得客气,邓山听得明白。这话中之意,以遁能力来说,弓筱莹的操控是最细致多变,另外两人在技巧面上,也可说各有心得。总而言之,和弓筱莹都差不多,这样的人来帮自己?来一百个不知道够不够。
邓山本以为找到弓筱莹,就能马上成为遁能者,然后就可以去和神王拚个侥幸,没想到却又横生枝节……如果等个一年半载,自己还好,形同软禁的柳语兰,日子怎麽过得下去?而且她又是那种最讨厌被束缚的个性……她只在最亲的人面前才肯流泪,现在一定强忍着泪水吧?
想到柳语兰,邓山心头一阵揪紧,压抑不住这样的心痛,不禁在心中默念:「语兰,别忍了,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过一些……」
「邓先生?」弓筱莹见邓山脸色沉重,眉头揪成一团,不由得担心地问了一声。
邓山回过神,抱头叹气说;「所以你们帮不上我,你们不肯帮我……我该怎麽办?我该怎麽办?」
「你的敌人当真如此强大?」弓筱莹关心地问。
「当然,现在的我,完全完全不是对手。」邓山痛苦地说:「就算成为遁能者,我也只是寄望他不能感受到遁能,才有机会梢微伤到他……你们不懂的,真的不懂的……」
「天下真有这样的人物?」大刘似乎一点都不信,摇头说:「那我们可真是孤陋寡闻了。」
你不知道的多了!邓山总算忍着这句没出口,看着遥远的夜空,懒得理会此人,邓山正在心中盘算,如果放弃成为遁能者,去挑战神王的话,还有多少胜算?又该如何找出机会?
而大刘主任见邓山不理会自己,显然看不起自己,不满的神色马上显露了出来,总算他看着弓筱莹的份上,没立刻发作。
弓筱莹毕竟和邓山有过一番接触,经过那夜长谈、比试,两人间已颇有惺惺相惜的气味。
见邓山的模样,弓筱莹明白事关重大,若此时不帮邓山,小则失去这个朋友,严重还可能结下一个强敌,此事弊大於利,但大小刘说的也不是没理由……
弓筱莹心念一转,突然对邓山说:「邓先生。」
邓山回过头,只听弓筱莹说:「刚才你是怎麽闪避对方的子弹的?」
现在还问这干嘛?邓山颇有些心灰意冷,但是弓筱莹毕竟一直帮忙自己,邓山也不好给她太难看。正想回答的时候,大刘主任呵呵一笑说:「恐怕那些枪火之中,不少是假的吧?要不就是他们实在不会用,太没准头了。」
见邓山脸色微微一变,弓筱莹忙抢着说:「我虽可仗着遁能护体,抵挡子弹的攻击,但也不敢长时间暴露在这麽强大的火力之下。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的邓先生,并不擅长体外气劲?」
是这样没错啊……但到底提这做什麽?邓山刚刚已经浮起过这个念头,只是没去细思,此时见弓筱莹叨絮不休,这才留意到,弓筱莹必有目的,难道她是想让这两人知道,自己的实力?
想了想,邓山心念一动说:「弓主任,你刚说,僵持了两、三天?」
「是啊。」弓筱莹接口说:「他们知道能力拚不过我们,就想靠枪炮武器。一对一的话,遁能者还有办法应付枪弹,但是这样靠着地形防守,一进入别墅区,所有炮火一集中,就不好应付了,硬攻难免会有牺牲,孜们现在希望两方都尽量不要有人受伤。」
「那炸药又是怎麽回事。」邓山还记得此事。
「据可靠消息指出,屋子和庭院中埋了大量的炸药。」弓筱莹说:「等我们强攻冲入,他们大势已去的时候,就会点燃炸药,来个同归於尽。」
「有这麽大仇恨吗?」邓山皱眉说。
「还不是老郑。」大刘插口说:「脾气太大了,一个想岔就钻到牛角尖、死胡同里面去,拔也拔不出来。」
「这事儿他们自己人知道的也不多。」弓筱莹微笑说:「否则早就一哄而散了。」
邓山望着不远处的别墅,刚刚来访的警察,已经开着警车离开了,也不知道怎麽被他们哄走的。邓山看了看说:「如果攻入之后,警察又闻声跑来,那该怎办?」
「派两个人牵制警察,其他人分头带着昏倒的飞走。」弓筱莹往西边一指说:「翻过那个山丘往下,有座小农庄,是我们租下的。」
「嗯,明白了。」邓山转过头望着弓筱莹说:「弓主任,老实说,我挺信任你,希望你们真的值得相信……就是有点对不住约翰了。」
弓筱莹不明邓山的意思,皱皱眉还没说话,却见邓山突从腰间抽出支泛着银光的长棍,一面说:「你们想知道,比我强大许多,这句话是什麽意思,那麽就仔细看了。」
三人目光转过,还来不及询问,邓山突然飘身前掠,彷佛一道闪电般,画入了天选中心的别墅庭园之中。
「邓……」弓筱莹只来得及叫上半声,就不得不闭上嘴巴。
邓山一落下,只见那泛着银光的长棍,在花园中迅疾无比地盘旋飞绕,砰咚几声过去,银光闪到了别墅门口,滑了进去。只听到乒乒乓丘、、砰砰咚咚的撞击声一路响到三楼,不到一分钟,银光条然又闪了出来,众人眼一花,这才看清邓山正缓缓站在院中,那银光长棍,正像变魔术般地往他衣下的腰带藏了进去。
「什……什麽鬼?」大刘主任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做了什麽?」小刘主任也跟着说。
弓筱莹又惊又喜,眼看邓山正对着自己招手,弓筱莹不再怀疑,率先往庭院飘了过去。
却是邓山当真动手,移动的速度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反应的,他心神又能感应到所有人的位置,按着能量感应寻去,找到一个敲一个,不用一分钟,别墅内外四十多人倒了一地,管他什麽枪炮炸弹?
当然,现在的状况,也没法让他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此时的他,想把这房子砸烂都不会太费劲,何况只是把四十多人敲昏。只不过敲到约翰时,难免有些抱憾,还好约翰应该来不及看清自己的长相,不知道是被自己敲晕的。
弓筱莹周围一巡,连忙把号令传了出去,周围的遁能者纷纷飘入,分头背人,按着计画往西飞。此时大小刘还没反应过来,正不知该说什麽,弓筱莹已经对着邓山施礼说:「多谢邓先生相助。」
「不敢当。」邓山摇摇头苦笑说:「举手之劳而已。」
过了片刻,昏迷者运得差不多了,但是却见十几个遁能者去而复返,在三个主任的指挥下,在庭院四处搜寻。邓山有点心急,看到弓筱莹从屋中皱着眉头走出,迎上说:「大家在找什麽?」
「炸弹。」弓筱莹说:「屋内的找到了,庭院的不知在哪儿,虽然遥控器我们已经毁掉了,但总不能把炸弹留在这儿。」
说的也是,邓山自也不好催促!此时突然听到金大说:「那个大石头里面,底下。」
「大石头?」邓山四面一望,果然看到庭院弯路旁,一座三人高的造型假山,邓山说:「那里面?」
「对。」金大说:「有电波。」
啊,是遥控炸弹,上面必然有电路存在,难怪金大有感应。邓山走到假山旁,上下看看,却看不出哪儿有孔洞,莫非当初把炸弹装进去之后,就把洞口封住了?邓山手探到假山上,心念往内探寻,果然在下方感应到个不大不小的空间,至於炸弹是不是藏在那儿,就得试试看才知道了。
「邓先生,怎麽了?」见到邓山行动古怪的弓签莹走近问,连大小刘都望了过来。
「这里面。」邓山退了两步,抽出银色长棍,对周围走来走去的遁能者说:「散开一下,离开那假山。」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退开,突见银光一闪,狂风卷过,耳畔突然炸起一声霹雳巨响。单人被爆响震得头晕的同时,只见眼前突然涌起一片烟尘,烟尘之中,那庞大的山石已碎裂成十余块,向着四面滚散,露出放在里面的一大包炸药。
「应该就是这个吧?」邓山退开两步说:「该快跑罗,警察可能又快来了。」
三个主任不由得面面相戏,最后还是弓筱莹说:「请到我们那儿深入地谈吧。」对着邓山一引,往西飞去。
看来露一手还是有点帮助的,邓山有三分高兴,但想到柳语兰,心情又沉重起来,他轻叹了一口气,随着弓筱莹的方向,点地腾身追去。
运过去四十多个昏迷的人,可以想见农庄此时正一阵混乱。邓山随着弓筱莹到了农庄,眼看大门内躺了一地人,邓山拒绝了弓筏莹进入农庄的邀请,停在屋外广场,叹口气说:「弓主任,就请你帮我美言几句吧,如果真的不行,我还得快去想别的办法。」
弓筱莹转过头说:「邓先生,如果当初你有这样的能力,我恐怕接不了你两招。」
「就是为了这次的事情,被逼出来的。」邓山苦笑说:「但还是远远不如。」
「远远不如……你的敌人到底是谁?」弓筱莹不可置信地说:「真的是……某一个「人」
吗?还是什麽强大的国家或组织?也许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对付?」
「就是一个强大的……人。」邓山沉吟片刻说:「说了也许你不信……我的功夫是得自於另一个世界。我的敌人是那个世界的神。」
弓筱莹先是瞪大眼睛,跟着噗嗤一声说:「邓先生这时候还说笑话?」
但见邓山一脸凝重,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弓筱莹脸上的笑容僵住,吞了一口口水说:「不是开玩笑?」
如果是开玩笑就好了,邓山缓缓摇了摇头。
弓筱莹对邓山的人品倒是信得过,但这话未免匪夷所思,要信也难,弓筱莹不知该不该信。索性把这事先放一边,收拾起心中的纷乱强笑说:「无论如何,我会尽量说服他们的,事实上……他们担心日后邓山先生无人可以管束,这问题我想影响已经不大了。」
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邓山意外地问:「怎麽说?」
「就算现在,又有谁能管得住邓山先生?」弓筱莹轻笑说。
「这……」邓山尴尬地说;「不敢当。」
「总之,我会尽力。」弓筱莹笑说:「就请邓先生在此稍候。」
邓山转过身来,望着星空等候,偶有遁能者在邓山身旁走过,看着邓山时,露出的表情都带点敬畏。这些遁能者倚仗着这特殊的能力,一直以来,多少有点妄自尊大,此时突然看到了一个掌握不同能力的极强大存在,可说是个极大的震撼。这件事情传出之后,使后来遁能者的行动和态度,多少都比过去收敛了些,对遁能企业来说,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过了好片刻,弓筱莹终於带着微笑走了出来,邓山不由得有点期待,只见弓筱莹点了点头说:「大小刘都同意了,事不宜迟,我就先带你回北京,只要所长……不。总裁同意就好。」
「总裁?」邓山有点意外,怎麽还要问另外一人?
「过去天选研究中心、上海分所所长,现在是遁能企业集团总裁。」弓筱莹微笑说:「我们三个都同意的话,总裁不会反对的,见面只是一个形式;而且以后是自己人了,总要和总裁见面的。」
自己人吗……现在也没得选择了,邓山点头说:「那麽怎麽去北京呢?我要准备什麽证件?」
弓筱莹微微一怔,讶然说:「为什麽还要坐飞机?你不急吗?用一般人的方法过去,要拖很长时间。」
邓山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说:「对啊,直接过去就好,我太不习惯了。」
弓筱莹飘身而起,一面说:「那麽就随我来吧,我们直飞北京。」
邓山当即展翅随弓筱莹飘飞,两人腾入高空,向北京飞去。
八天后,邓山、弓筱莹、大刘、小刘四人,同时出现在里冷别墅外,拿着花灵棍的邓山,对着别墅一指,回头说:「传送器就在这儿。」
三人对望一眼,都露出了有些兴奋的表情,随着邓山往屋内走。
原来启发的过程,并不像修练内气一样,需要入定般的坐关,而是在一个特殊的环境之中感受。在这段时间,弓筱莹、大刘、小刘有空都会去和邓山谈话。彼此的交情也增进不少,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后,三人不由得好奇,和邓山商量之后,决定陪邓山走这一趟。
邓山除了交代他们绝不能出手帮忙之外,倒也不大担心,神王大体来说还是挺讲理的,不至於迁怒到这三人,所以就算自己出了意外,死在他乡。他们三人应该也不会有事,而且还可以替自己收拾尸骨、送还亲人,让他们跟来好处其实不少。
至於神王最后对自己渐渐失去耐性,主要是因为自己身为「谷安心上人的未婚夫」,在谷安的潜意识作用下,难免对自己带了些敌意,神王没发作出来,已经算挺客气了。
当紫光闪动的时候,除邓山以外的三人,都难免有些紧张,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有点半信半疑,颇有点害怕若下一刻就发现邓山是个疯子,那该怎麽面对他。
还好这事没发生,三人都是特殊能力者,机器转换刚完成,马上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环境,和过去大不相同。他们虽然不是修练者,但毕竟也属於一种能量的使用者,对於周围充斥的神能,奇Qisuu.сom书或多或少也会有点体察。
邓山领着他们走出房门,门外两个不认识的神使,似乎正在等候传送完成,当望见四人出现,其中一位,立刻对着邓山躬身说:「邓山先生,神王有交代。」
「请说。」邓山问。
「神王嘱咐,当邓先生抵达,神王自会产生感应。」神使说:「还请邓先生在南坠岛稍候,神王会来此接受你的挑战。」
还是非打不可吗?邓山叹口气问:「神王现在在哪儿?」
「我并不清楚。」神使说:「也许在花灵之境吧。」
花灵上次耗尽能源,不知道有没有大碍?不过,花灵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此事,临消失前,还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花灵不死」。邓山虽然还没正式见过花灵,不过,无论是花灵之木还是家主秘殿,都和木头有关,看样子花灵可能是以植物的方式存在,真想躲起来的话,就算是神王该也找不到吧?否则怎麽活上几千年?
「邓先生,这几位是您的朋友?」神使问了一句。
「是的。」邓山心思转回,点头说:「他们来做见证的,趁着神王没来,我带他们四面走走。」
「邓先生谓便。」神使还挺客气的。
邓山领着三人往外走,走出别墅,看到那一片只存枝干的花圃,三人才真正货真价实地感觉到,这似乎真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管是能量的感应,或者是神使特殊的服装,对人类来说,还是亲眼看到的变化印象最为深刻。不久之前,别墅外的花圃还是枝繁叶茂,就算冬天开放的花朵不多,仍充满了生命力,但是同样踏出这个别墅口,眼前的花圃却只存零落的枝干,而周围的森林虽然没这麽严重,却也看得出在不久之前,曾经过了一次摧残。
四面望着,弓筱莹过了片刻,才回过神对邓山说:「我一直到现在,才真正完全相信你,这儿真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也难免,邓山苦笑说:「等我的事情结束,如果你们仍有兴致,可以到处逛逛。」
大刘仰望着天空说:「邓老弟,这儿不是台湾?」
「不是。」邓山说:「听说多年前的战斗让整个地形都变了,西边的大陆,现在叫作盘种大陆,似乎几块大陆又连在一起,比当初的亚洲还大。」
「神和神的战斗所导致的吗?」大刘叹口气说:「一个星期前,才刚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后来才知道,原来连井底之蛙都不配。」
虽然一开始和大刘不大谈得拢,不过当熟悉了以后,邓山就发现大刘个性粗疏、爱开玩笑,并不难相处。此时见大刘自己奚落自己,邓山也只能苦笑了笑,不知道怎麽回这句话。大刘也没期待邓山回话,啧啧了两声,回过头说:「真想到天上去看看。」
「大哥。」小刘忙说:「别开玩笑。」
「我知道。」大刘呵呵笑说:「说说而已。」
却是四人来此之前,曾作过约定,邓山希望三人到这儿,先不要展露遁能力,毕竟这份能力,邓山打算用来偷袭,若让神王先看到,心中有了提防,可就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这两个世界,彼此交流得太过频繁,不知道有没有缺点。」弓筱莹沉吟说:「我们几个读的书都不算多,听说自从这传送器在百年前建立后,我们的历史才渐渐和他们的历史不同,虽然看不出影响的原因,但几乎可以肯定有影响。」
「改变了也是好事。」小刘严肃地说:「听邓老弟说,这世界之后的历史,似乎也不怎麽好,而且连遁能都没有,就算不提什麽几千年后神和神的大战……我们那个世界要是没新能源,不用百年,|Qī|shu|ωang|能源短缺就会引起通货膨胀、物资短缺,而温室效应、气温改变,会带起生态、环境、粮食危机,跟着就是落后国家的饥荒动乱,石油产地的战端更是不会停止,带出的种族冲突、宗教冲突也只会越来越激烈,这些几乎都是可以预期的。」
「遁能成为可运用的能源,储存设施是必备的。」弓筱莹说:「三十年前的第一次突破,我在想……会不会也和这传送器有关?也许因此,我们世界的历史才开始转变,否则这世界怎麽没有遁能?」
「谁知道。」大刘笑说:「说不定真的有关,好些年前不是很流行什麽蝴蝶效应吗?说北京的蝴蝶编编翅膀,可以刮风刮到南美洲去哩,咱们北京蝴蝶够厉害吧?」
「大哥……」小刘翻白眼说:「虽然我也没读什麽书,但这理论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北京的蝴蝶并不重要,这理论本来也不是拿北京当例子。」也许是兄弟互补,小刘的个性比大刘认真多了,和邓山的性子比较接近,但也奇怪,大刘却和邓山比较聊得来,也许太过相似的人反
而不容易深交。
「管他的,这样说,听起来很爽啊。」大刘哈哈笑。
「遁能?」一个悠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是怎麽样的一种能源?」
四人脸色同时一变,邓山呆了呆才说:「神王?」
「邓先生。」神王说:「我感应到邓先生抵达,刚从极西返回大日城,处理一些琐事之后,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抵达南唤岛,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邓先生是不是又有神奇的进步,所以心神过来瞧了瞧,恰好听到诸位最后几句对话,没有事先告知;深感抱歉。」
刚刚有说到什麽不该说的吗?该没有吧……邓山安心了些,缓缓说:「遁能是一种刚研发出来的无污染新能量,未来可能有机会取代现在的石油、煤等旧式能源。」
「哦?我们历史上,似乎没出现过这种物品。」神王似乎有点讶异,停了停说:「太可惜了,真令人心动。」
这话有点玄机,邓山颇有点不祥地预感问:「神王此言何意?」
「正如刚刚那位女士所提起,我也觉得,两个世界如此不断交流,未来不知道会产生什麽样的变化。」神王说:「不管是好是坏,毕竟不是常轨,万一能量平衡出了偏差,也许两个世界会因此毁灭,甚至还会牵连到其他世界……所以今日事毕,我打算把传送器销毁,这听来不错的能源技术,也只好放弃了。」
邓山大吃一惊说:「可是……可是谷安,也很想偶尔去那世界看看啊。」
神王停了几秒,轻轻一笑说:「这部分问题不大。」
那……意思是,今日若是失败,就再也没机会救回语兰了吗?邓山冷汗直冒,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会儿再聊吧,我处理点事务。对了,请放心,我不会再听诸位谈话的。」神王只留下这句,就再也没说话了。
大小刘和弓筱莹虽然个性各有不同,但经验、阅历都十分丰富,邓山想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想得到,但三人又是完全帮不上忙。别说那神出鬼没的神王,单说邓山,他成为遁能者之后,除保留原有的能力,强大的生命遁能他们更是望尘莫及,在神王和哪山的战斗中,他们的能力真的也帮不上忙。
所以,此刻三人都沉吟着不吭声,似乎各自都在想着自己的问题。
「他真的不会偷听了吗?」大刘突然说。
「神王这样说了,应该就不会了。」邓山笑说:「啊……?其实我可以预防的,只是不习惯,所以刚刚忘了。」
「怎麽预防?」大刘好奇的问。
「这样。」邓山心念催动着内气外泛,以自己的内气,迫使神能远退出十余公尺外,邓山这才说:「神王心念如果接近,我会先发现。」
「还可以做到这样啊?」大刘叹了一声说:「若邓老弟赢了还好,若输了,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也难过,唉,有点想回去了。」
「大刘主任?」邓山意外地说。
「开玩笑的啦,我非看清楚那神到底有多神!」大刘骂了一句之后才说:「只是很多年没有这种无力感了,回到那个世界之后,我想,我的自信心会丧失不少。」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过。」小刘突然接口说:「我们在遁能力上的强度,能超越其他人,除了技术是来自於长久的揣摩,在量这方面,是在於多年来,遁能不断出入,渐渐也扩大了我们对遁能的储存量。但现在为了组织企业,事情越来越多,如果有人比我们还努力,不断练习这能力,许多年之后,超越我们是有可能的。」
「还有。」弓筱莹接口说:「就如邓先生这般,修练体魄到一个程度后才转为遁能者的人,这种人虽不多,超越我们的机会却很大,我们说不定有天会沦为二流、三流,甚至更差的遁能者,这一点先有心理准备,也未尝不好。」
「可恶啊……」大刘说:「我知道我不该嫉妒,但还是有点不甘愿!」
「不,不完全是这样。」邓山摇头说:「我特殊的地方,是因为我的生命力……我也不大会说,反正我在成为遁能者之前,生命力已经和正常人很不同了,我也是有许多……人帮助才能如此。在我们那个世界,一般修练者很难一路突破这麽多难关,直到这个阶段。」
「有道理。」大刘似乎安心了些,点头说:「难怪几十年来,邓老弟这种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还好邓老弟人不错,若是个坏小子,可真不知道天下会怎麽乱了。」
「如果邓兄弟说的没错,我倒有个想法,可以避免这个问题。」弓筱莹突然笑说:「当遁能的观念普及到一个程度,我们可以把每个有潜力成为遁能者的年轻人都找出来,让他成为遁能者,这些年轻人突然拥有了这麽好用的能力,有谁还会去苦苦修练呢?」
「好主意。」大刘笑说:「以后就不会又突然冒出一个修练有成,但又具有遁能素质的超级新人了。」
「这条路还长得很呢。」小刘说:「要能掌控世界到这程度,没有三、五十年和大量资金,很难办到。」
「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资金。」大刘扬起头,望着远方豪气地说:「再过几年,什麽东西叫作财富,可得由我们决定。」
邓山听到这儿,不由得心中微微生起一丝不安,这些人虽然都不错,但日后若真掌握了权力,还是不会变吗?现在外界彷佛已经没有敌手,但若遁能企业内部出现裂痕、起了冲突,自己没法抽身事外,又该如何应对?
见邓山神色微变,弓筱莹哼了一声,数落大刘说:「你看看自己,未免太像仗势欺人的暴发户了吧?」
大刘尴尬地说:「只是说说而已,邓老弟是自己人,我才会随口开玩笑。」
「你自寻开心没关系,回去别把年轻人带坏了。」弓筱莹板起脸说:「现在自尊自大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三不五时就闹点事……别忘了,我们才刚开始呢。」
「好啦、好啦。」大刘说:「我在他们面前不说就是。」
「邓兄弟,你可千万别跟大刘学坏。」弓筱莹回头说:「以后要是有人乱来,你是我们组织执法的最后一关呢。」
自己老婆都还没救回来,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谁管遁能企业未来会怎样?邓山苦笑了笑,敷衍地摇摇头说:「我这人不大喜欢管事,能少打架就少打架的。」
其实,邓山也不是真的怪罪他们,他也干过企业主管,任何企业的主管干部聚在一起,除了谈风花雪月之外,就是谈公司发展和困境处理。眼前正是遁能企业的三个主要干部,两男一女不适合聊风月,除了聊遁能和公司发展,确实也没什麽好聊,只是以邓山现在的状况,实在无法投入这些讨论。
「别聊这些了。」不愧是个性相似的小刘,明白邓山的想法,出来插口说:「邓老弟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这些回去再说吧……邓老弟,你准备得如何了?还要继续?」
「差不多了。」邓山说:「再多几组。」
「还不够啊?」大刘四面一望,啧啧两声说:「真恐怖的数量。」
「先不提这庞大的量……」弓筱莹也皱眉说:「有办法同时运用吗?」
「差不多到极限了。」邓山有点疲累地说:「也许我以后没机会说,趁这机会,谢谢你们教我这些运用的法门。」
「都是自己人,说什麽客气话。」大刘拍拍邓山的肩说:「还行玛?要不要分点遁能过去?」
「不用了。」邓山笑了笑说:「反正打起来也只有一击的机会,我等等慢慢自行恢复吧。」
「自行恢复,真是令人羡慕。」大刘苦笑了笑,叹了一口气。
「我们如果现在开始修练……有机会练成这样吗?」弓筱莹忍不住问。
「嗯……至少对量会有帮助。」邓山不忍心泼冷水,婉转地说:「但是想这样,很不容易。」
「嗯。」弓筱莹点了点头,没再说下去,但见她若有所思,似乎正思索着什麽事情。
众人都沉默下来,金大才缓缓开口说:「其实你不需要说这麽清楚。」
「嗯?」邓山有点意外。
「多少还是防着点好。」金大说:「反正不可能有人练到你这种程度,让他们永远摸不透你,对你比较好。」
「他们其实人都还不错。」邓山说。
「现在是这样,以后就难说了,你刚刚不也这麽想吗?」金大说:「你现在在他们组织中,等於是排名第一的强者,当有人有异心时,若不能拉拢你,就得先对付你。所以,让人搞不清楚你的深浅,总是比较安全。」
邓山无言以对,想了想,在心中说:「我明白了。」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一直低着头的邓山,突然低声说:「来了。」跟着他一扬花灵棍,御气而起,向着空中飘飞。
这世界没有吸收内气的异物,邓山可以轻松地御使内气飞行。既然要和神王战斗,飞上空中是必然的,也可以避免殃及三位朋友与不远的别墅。
邓山先是停在数百公尺高空,想了想,他又多飞了数百公尺,这才感觉安心了些。他感受到,神王正御使着庞大的神能,高速向着这边赶。
虽然说是高速,但邓山心里有数,以神王的能力来说,当可用更高的速度飞行,却不知为什麽刻意放慢了。邓山目光望着西方,又过了片刻,终於看到三个小点,出现在天际。
三个人?邓山凝注目力,又担心、又期待地仔细看过去,当中为首的该是神王,左右两人似乎都是女子,一个……果然是柳语兰,邓山大喜之下,看向右边,却是吃了一惊,那女子……居然是余若青?
神王带着余若青来做什麽?他又怎麽找到余若青的?自己和余华谈到余若青的时候,谷安还没成为神王,神王不该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才是……他带着余若青来,难道想用来交换语兰?
不可能!邓山不由得激起了怒气,自己虽然和余若青有过一段情,但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唯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语兰!
只是余若青若还有期待……自己该怎麽告诉她,才不会伤了她的心呢?
邓山思索之间,对方三人也越来越近。邓山望望柳语兰,又望望余若青,却发现,柳语兰并不如想像中的憔悴,反而脸上带着点喜气。余若青反而神色有些悲凄,并不像很乐於与自己相见的感觉。
这两个女子都在邓山生命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但邓山看着她们的表情,却是一点都想不通两人现在的心情。
很快地,神王凝定在十余公尺外,对邓山说:「邓先生,才过了八日,你就来了?」
邓山却顾不得和神王打招呼,他望着柳语兰说:「语兰,你还好吗?」
柳语兰笑了一下点点头,偷瞄了身旁的神王一眼,又对邓山眨眨眼,却不开口。
这是什麽意思?为什麽你要看神王的脸色?胜负未分,为什麽你一脸高兴?为什麽你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你……喜欢上他了吗?难道……你……忘了我是多麽爱你吗?
「我请语兰小姐,在战斗结束之前,先别和邓先生说话。」神王微笑说:「无论胜负,战斗之后,就会让两位畅所欲言,还请邓先生稍作忍耐。」
是这样吗?语兰,你是这麽听话的人吗?邓山疑惑地望着柳语兰,神色中不由得透出了惶然的情绪。
柳语兰本来是带着微笑望着邓山,但是看到邓山的表情,柳语兰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突然撅起嘴,瞪了邓山一眼,跟着转过头去望着别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这表情,代表自己犯了错,她正在生气……但是现在还是这个意思吗?
眼前的柳语兰,还是自己深爱的、认识的那个柳语兰吗?邓山低下头去,竟有点不敢看着柳语兰。
「邓山……好久不见。」
谁在叫我?邓山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依然娇小的余若青。
余若青表情虽然复杂又带点愁绪,但眼神中仍带着一抹关怀。邓山心中一酸,点头说:「好久不见,你一向还好吗?那天……你那样做,我很意外,也难过了许久。」
「我很好,那日之后,跟着朱家回到大日城,后来安山族老挺照顾我的。」余若青微笑了说。
「你跟着朱家?」邓山意外地说:「我那天问你父亲余华……」
「执行长?」余若青讶然说:「他并不知道我没跟你走,当时我不敢回南谷大镇,我是拜托朱勇华族老带我回大日城……」
「啊!」邓山恍然大悟,原来当时余华是在说谎,难怪回答得不清不楚的,他大概深怕老实回答,回收谷安的事情会横生枝节吧?
「前两日语兰姊到大日城逛,我们恰好遇到了。」余若青低下头说:「语兰姊要我一定得来见你一面,虽然我觉得……」
「余小姐,等等再聊吧。」神王打断了余若青,朗声一笑说:「我可是很期待看到邓先生的成长呢。」
语兰到大日城逛?她居然这麽自由?她又为什麽一定要若青来?她以为有了若青,自己就会忘了她吗?邓山望着柳语兰,却见她居然擦着腰又瞪了自己一眼,表情似乎真的生气了。邓山一怔,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不对,这是语兰没错,是自己深爱的她,她不可能变心的,一定有原因。
想到这儿,邓山振作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望着神王微笑说:「今日若是夺不回我的妻子,我也不打算活着回去了,聊不聊都无所谓。」
「有这种决心很好,让我把她们俩先放下。」神王手一挥,一股力道托着两女缓缓下落,一直飘到弓筱莹等人身旁,神王才缓缓说:「这几位是邓山的朋友,你们可以一面观战,一面聊聊。」
这时候谁有心情聊天?五人随便地互相点了点头,还是仰头往上,望定了两人。
邓山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神王的对手,但是自己隐藏的机关,神王既然没发现,代表还是有一搏的机会,接下来就是看自己,能不能在找到机会使用之前,支持下去。神王和邓山对望片刻,点头说:「邓先生,这八日过去,感觉上,你多了一股不同的气质,但是和内气修练似乎并没有关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和八日前的差别,就只是这支花灵棍了。」
如果神王真的这麽想,就真的有一丝机会,邓山压抑着心中的紧张,缓缓说:「多了这支花灵棍,那可差很多。」
「说的没错。」神王点点头说:「不过,花灵棍才这麽点大小而已,你觉得真能吸收得掉我的攻击吗?如果只有这一点变化,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投降的。」邓山说。
「好。」神王点头说:「那就请动手吧。」
神王让自己先动手,这时正是用那招偷袭的大好机会,但是该用吗?对方此时应该正是聚精会神,防范自己有任何花样,成功的机会应该不大,此时动手,和自己原先的计画不符。但万一一动起手来,就没机会了呢?会不会只有这一刹那才是机会?
神王不知道邓山心中正在挣扎,微微一笑说:「或者,我先动手也行。」话声一落,神王左手一挥,一股庞大的能量随着手势汇集,彷佛一个飞空巨锤,向着邓山轰去。
这该怎麽应付?邓山一呆。不及多想,全力轰出棍气,对着那巨锤直轰,两方内气能量在空中迅速交会,轰的一声,邓山的棍气被神能瞬间击散。邓山吃了一惊,御气急闪,一面将长棍挥出,旋动间,花灵棍发挥了效用,打破神能凝成的巨锤般结构,神能虽然仍汹涌奔散,但已成乱流,不足为惧。
神王眼神微微一亮说:「试试这个。」他追着后退的邓山,右手缓推,一股神能彷佛滚滚川河般带起大片激流,对着邓山奔去。
这不是结构形的神能,根本就是乱流,也就是说,花灵棍虽然能消除能量,但是这麽庞大的神能,挡得东来挡不到西,没办法像刚才一样,简单地把神能击散了事。邓山心中一急,长棍护身招法迅疾挥洒开来,花灵棍在邓山身前,组成了一大片圆盘似的绿褐色光圈,不断将接近的神能激散。虽然仍难免有些漏网之鱼,总算因为这些能量并不凝实,邓山迫出的护体气劲勉强还能应付。
神王也没想到邓山居然还能应付,当然,神王只要大幅提升轰过去的神能,邓山可能连散逸乱流也抵挡不住,不过这样就不好玩了。神王当神几千年,还真的很久没和人好好过招,毕竟他当年也是个高手,眼看邓山的棍法有板有眼,变化多端又恰到好处,挥了半天还没半式重复,神王不禁见猎心喜,突然一收神能,纳入己身,笑说:「难道你真学齐了花灵棍法?我们就来练练招。」
什麽?邓山一怔,却见神王就这麽空着手,向着自己直扑过来,一闪之间,两人距离已经拉近一半,当距离接近到数公尺的时候,见神王依然没有发出气劲,邓山终於知道神王想做什麽了,他吃了一惊,挪身问长棍连挥,开始拚命。
两人这下在空中迅疾地飞旋转动,神王迅速地切入又闪出,在邓山的长棍挥洒之间出人绕行,居然和邓山玩起接近战。
这麽一来,神王不再御使神能遥攻,而是把神能聚集在自己躯体上,和邓山比起招式。邓山其实颇有点莫名其妙,神王明明只要使用强大的神能轰下,自己就会糟糕,为什麽反而用和自己差不多的强度,彷佛练功一般地和自己过起招来?
邓山心中本来的计画,是拚着挨下神王的强大一击,自己纵然无法抵抗,甚至可能身受重伤,但那时神王一定会放松戒心,此时再运用准备好的遁能,趁虚而入,偷袭打伤神王,再逼着神王应承赌注,放回柳语兰。
因为邓山算来算去,神王最松懈的时间,一定是自己受伤落败的时候,而遁能又是依靠精神力控制,纵然自己身体动弹不得,一样能操弄遁能,那一刹那,自是成功机率最大的一刻,如果这样还伤不了神王,别的时间也不用想了。
但现在神王突然和自己玩了起来,虽然不明白原因,却也激起了邓山的斗志,这棍法和金大磨练了这麽久,邓山实在已经颇有自信,既然神王不以力强攻,那谁怕谁,就来拚个高低!
邓山打点起精神,全力以赴,长棍如游龙一般吞吐挥洒,一连串地挥出,和神王在空中彷佛两道灰色光影,迅疾闪动。
「啊勒?啥咪?」金大已经忍不住抗议了:「这种玩法我也要玩!」
邓山可不是金大,全力以赴的时候,分心回答毕竟有点不妥,听得金大只是胡闹,直接不作理会。
金大倒也不见怪,停了片刻又说:「可惜我毕竟会比你慢半拍,我来打会输,可恶……加油,扁他!扁他!左边!右边!」
金大最喜欢这种模式的对打,此时虽然不能出手,仔细观战自是免不了,只见邓山越打越是流畅,近打远攻挥出棍气,竟是比和自己过招的时候,还要更流畅犀利,把棍法霸道的一面挥洒得淋漓尽致。金大看了看,忍不住又叫:「咦?耶?这是怎麽回事?你以前让我吗?」
「什麽?」邓山听不懂,百忙中回了一句,还好他棍法已经熟练於心,小小分心影响不大。
「你现在比和我打时还厉害。」金大叫。
「唔。」邓山虽然能回答,但是实在没时间思考,只好说:「不知道。」
「可恶!可恶!」金大嚷了嚷,毕竟不敢多说,否则害死邓山可划不来。
却是邓山过去和金大过招,知道冒出来和自己过招的金大,毕竟是个空壳,虽然金大招式上一直都比自己高明,但邓山心中难免有点阴影,担心当真不巧击中,金大会受到损害。这一点,与邓山很少和人真正战斗有关,毕竟邓山一直不习惯伤害别人,所以无论怎麽练习,纵然并非有心,仍难免不自觉留了一点力。
不过此时的对手可是神,邓山心里有数,全力以赴一样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当初连和谷安过招都摸不到了,何况是完整版的神王?而且现在若真能打伤对方,那才叫美梦成真,更不用顾忌,心中压力尽去的邓山,可算是第一次真正全力以赴。不过金大却因此发现真相,倒是始料未及。
对下方五人来说,之前两人远远的比拚,虽然看不懂,倒也还看得清楚,此时却只能见到两道灰光加上一团绿影交错飞舞,真是眼花撩乱,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只有偶尔两方力道相会的时候,两方身影会突然短暂地凝定,但随着那一声气爆巨响,身影又会再度消失。
柳语兰虽然听邓山说过许多这儿的事情,也看过神王、神使显示能力,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邓山的功夫。她看着天空,歪着头,也不知想到什麽,居然微微地笑了出来。
弓筱莹当时在医院,和柳语兰曾有一面之缘,算是有一点交情,但此时看到柳语兰居然笑了出来,不禁微微摇头。她老公面对的可是这世界的神呢,还不知道生死如何,这女人是不懂事,还是太过天真?居然还笑得出来?
弓筱莹目光转到余若青身上,见这不认识的娇小女子,望着空中的战况,满脸尽是担心,比起来更像是邓山妻子该有的表现,刚刚看邓山和此女对话颇暧昧,八成曾有一段情,要是真输了,乾脆劝邓山带这女人回家好了,省得日后感情不显利,又增添麻烦。
且不管弓筱莹如何评定两女,和神王打个不停的邓山,却渐渐有点焦急,他事先布在周围的遁能,可不能一直这样放着。要是一直没用,慢慢地控制用结构组会逐渐崩解,可就会自爆了。
邓山本以为三、两招之内,自己就会被打趴,这才趁着神王还没到,急急忙忙运出了一堆遁能,其中放比较久的,已经超过一个小时。当然,如果在结构组上面更多花一点心思,可以让遁能迟滞更久,问题是当初可没这样计画,现在该怎办?故意露出破绽,让神王把自己打趴?
「不行。」金大马上阻止:「他会看出你是故意的。」
「不然怎麽办?」邓山其实应付神王已经颇耗心力,实在没时间多花心思。而且正如当初金大所言,邓山棍法虽然已经熟练,但是基本上一直都是以防御为目的,虽然每一招都是攻守兼备,问题是守虽然守的稳妥,攻势可就没经过计画,东一下西一下的,对真正的高手,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压力。
眼前的对手如果不是真正的高手,那世间就没有高手了,神王一开始虽然和邓山彷佛打了个旗鼓相当,但慢慢就看出邓山的问题所在,打到现在,邓山已经是守多攻少,颇有点吃力。
不过,也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攻击的欲望,一直都在练习防守,空着一双手的神王,想单靠招式打破邓山的防御圈,也不这麽容易。
但此时邓山这一心慌,状态可就改变了,高手相争,只要一个疏失,对方可就会紧咬着痛脚一路逼过来。邓山和金大对答间一个错手,现在被迫地一面招架、一面飞闪,几乎已经丧失了反击的能力。
「我有办法了!吓死他!」金大突发奇想:「可能比你原先的计画好。」
邓山这时死命地左挡右拦,没时间细思金大的言语,匆忙地说:「什麽?比较好?」
「对。」金大说:「你放心,等我动作,他一呆掉就用那招!」
「确定?」邓山没时间问金大细节,只追问了一句。
「就这样啦!」金大嚷:「我的建议一向很棒,不是吗?」
是吗?邓山此时没法仔细想对不对,眼看头几组遁能蠢蠢欲动,要是爆了,神王必定会有所感应,此时也不能突然叫停,只好用金大的办法了。
邓山不用开口允许,金大已经知道他的心意。当下选了个神王突然闪入接近的一刹那,金大突然从邓山的左肩探出,冒出一个和邓山一模一样却缺了毛发的人头,对着神王咧嘴一笑。
神王果然大吃一惊,连忙往后飞退,霎时停在百公尺外,讶异地望着邓山。
「就是现在。」金大大喊。
邓山一听,心念一动间,原来浮散在周围的遁能团。瞬息闲向着神王集中,不可感的庞大遁能,在接触的一瞬间,化为现实中可作用的强烈能量。这团团困住神王周围的狂猛能量,同时向内炸出,只听一声阁响,强大的力道反激往外,牵引产生的第二波能量潮,疯狂地向着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卷出。
受到散逸能量的冲撞,百公尺外的邓山,不得不逼出了强大的护身真气,并不断挥动着花灵棍护体,就算如此,都有点难以稳定。至於下方千余公尺远的五人,此刻连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毫无功夫的柳语兰,惊呼一声被风刮得往后直摔,还多亏站在一旁的余若青,一把将她抓住。
这可是集中了邓山所有的生命力,在同时间激爆所造成的破坏力,对能感应遁能的人来说,这种太明显的埋伏方法是无效的。但对不能感受遁能的人来说,却可在-瞬间造成最大的伤害。
到底有没有用?这是邓山最想知道的,邓山不敢妄想能打赢神王,但是能不能让他受点伤害?爆炸刚起的时候,邓山已经注意到,神王在一瞬间蜷缩成一团,以最小的表面积应付这次意外的狂袭,此时正缓缓地放松身躯,飘然直立。
只见神王衣衫碎裂破烂,裸露出大部分的肌肤,而他护着头的双手,两条前臂外侧,臂中白骨隐然可见,却是硬生生被这股爆散的能量,刮去了一大片皮肉;至於双脚前端则是骨肉糜烂,其他部分也是青紫处处。看来这一下真的让神王受伤了。
成功了?刚刚的战斗,邓山可说出尽了全力,虽然他内气能不断源源自生,也比不过这半个小时耗用的速度,此时心情一放松,差点就摔了下去。
但是邓山随即一愣。却见神王深吸一口气,闭起眼睛。这一瞬问,彷佛天下同时震荡起来,汹涌的神能刹那间以高速向着神王体内钻了进去,只见他青紫的肌肤迅速恢复成健康的肤色,丧失皮肉的伤口,也以惊人的高速愈合、生长,所有受伤的地方都在快速的复元。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神王除了衣服依然破烂之外,又恢复了原来那健康的模样。
这样……这样算不算让他受伤啊?邓山愣在那儿,如果神王耍赖,说要受到无法治愈的伤害才算数,那可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邓山单手拿着往下垂的花灵棍,愣愣地看着神王。他现在也没心情继续打了,反正再打也打不赢,看神王怎麽说了。神王也看着邓山,两人就这麽对视了好片刻,神王终於摇摇头笑说:「你让我受伤了,你赢了。」
神王没耍赖!邓山高兴得大嚷一声,顾不得其他,往下急飞,还没落地,就一把将柳语兰抱了起来转,哇哇叫:「我赢了,我赢了。」
「你打伤了神王?」柳语兰讶然说:「怎麽可能?真的?」
邓山没仔细分辨柳语兰的语意,高兴的说:「我可以带你回去了。」
「等……等等。」柳语兰拍了邓山脑门一下说:「放我下来,快点。」
邓山一呆,放下柳语兰,只见柳语兰向着刚落下的神王奔去说:「神王,你没事吧?」
「没事。」神王温和地摇摇头说。
「那个傻阿山不知轻重,对不起喔。」柳语兰有点慌张地上下看着神王,似乎怕他出了什麽事情。
大刘终於忍不住说:「邓老弟,我看是白来了一趟。咱们回去吧,女人,哼!?」
不只大刘,连小刘都看不下去,摇摇头说:「走吧,辛苦一场。」
弓筱莹怕邓山伤心,接近邓山,难得地温柔低声说:「别想太多,回去吧?」
真的是这样吗?邓山望着柳语兰,见她也正望着自己,两人目光相对,邓山突然觉得十分轻松,呵呵一笑说:「不,你们都误会了。」
「什麽?」弓筱莹讶然说。
「大概是我干了什麽傻事了。」邓山抓抓头说:「到底怎麽了?我不明白。」
柳语兰这才白了邓山一眼,回过头对神王说:「神王,你看怎麽办?要告诉那个傻瓜吗?」
「不是他的错,我来说明吧。」神王微微一笑说:「我早在数日之前,就告诉了柳小姐,我会放她跟邓先生回去。」这话一说,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余若青都不知此事,跟着众人张大了嘴巴。
「为……为什麽?」邓山呆呆地问。
「谷安虽然不愿意她离开,但是更不愿意她生气伤心。」神王叹口气说:「看了她前三日的模样,神能可更不稳定了,这样下去,失控的速度只会更快,我只好认输。」
原来不用靠自己,柳语兰就把神王逼到认输了?不愧是我老婆!邓山忍不住咧嘴想笑,但又觉得不大好意思,只好憋了下去。
神王接着说:「但我也跟她说好了,如果邓先生连来都不来,代表对她不够认真,我也要求她就这麽待在我身边,柳小姐倒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对我这麽有信心?邓山不禁望向柳语兰,却见她也正瞪了过来,眼神很清楚,正是——「你敢不来接我就试试看。」
「但是经过八天前那次意外,对邓先生再来时,会有怎样的进境,我也是很有兴趣,於是我央请柳小姐,在和邓先生交战前,别和邓先生说话,以免泄露了秘密,使邓先生不全力以赴。当然,因为我很有自信,所以我也对柳小姐保证,不管比试如何,绝不会伤了邓先生……」神王苦笑说:「我其实很有信心,就算手下留情,也不会受伤的,没想到邓先生还是能出我意料之外,无声无息地聚集了大量能量攻击……如果我没猜错,该是类似生命力的能量吧?」
神不愧是神,一猜就对。邓山吐吐舌头说:「对。」
「能让生命力脱体,并转化为有形能量攻击,真令我大吃一惊……我只能在体内加速催动运作而已……谷安这肉体并不具备感知的能力,所以无法防范。」神王说:「大部分人类对这种能量的感知能力都已退化。」
「神王也会运用生命力?」邓山讶然说。
「不然怎麽治好我的身体?」神王摇摇手臂说:「单纯用能量再造,太耗能源了,就算能量无虞匮乏,也没必要这样浪费。」
「是。」邓山点点头,回想刚刚神王恢复的速度,可是吓死人的快速,看来神王体内的遁能恐怕也是十分庞大。
「总而言之,我输了,虽然我本来就打算让柳小姐回去,但是既然赌输了,还有一个赌注我也不能赖。」神王神色凝重地说:「邓山,你真的希望我不再管人类的事情吗?」
没打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麽打赢,把柳语兰接回去;但是真打赢了,邓山不免替这个世界的人担心,邓山当即说:「我想问一下,既然让语兰回去,神能无法稳定,神王又怎麽继续管理世间?」
「当我发现,不论如何,这肉体都无法继续使用的时候,我就开始另选胚胎了。之后,我会直接脱离谷安的身躯,还他自由,跟着凝聚我的神识与能量,成为一个无肉体的能量存在。
虽然不能让大量神能散出供人运用,但是我仍可管理人闲。」神王说:「十五年后,新肉体成熟,就能恢复现在的模样,只是这段时间将没有神能可运用,能源的管制只好放松些,神使们日子也得辛苦不少。至於地球的安全、神国的管理,反正我还在,只好遇到问题再解决,这样缺点依然不少。总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神王的凝聚方式,可以这样变来变去啊?」邓山说。
「由我意志决定。」神王顿一顿说:「当初会出现意外,是因为找不到谷安,我故意放松灵识散入神能之中,想让它自行集中。没想到谷安却跑到其他世界了,神识只散不聚,才差点出乱子,事前知道的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原来如此。」邓山低头想着。
神王沉默了几秒,缓缓说:「但是,如果你希望我不再管人类的事情,毕竟你赌赢了,我原先的计画就当然作废了。」
「其实,神是不是该管理人类,我也还没想出来。」邓山说:「但我一直都觉得,能修练的人让他不能修练是很可怜的,花灵帮助我提升内气之后,最后也只说,生命应该自由……我想,他也是很单纯的期望。」
「果然是花灵帮你的。」神王微笑说:「虽然我的想法和你不同,如果你真的这样希望……」
「不,我有个想法。」邓山说:「不知道可不可行?」
神王点头说:「请说。」
「神王既然能自由选择存在的形式,能不能……」邓山说:「比如说,和现在一样的方式,但是,只让神能留在海平面一千、两千公尺,或五百公尺以上的地方,团团包住地球,可以吗?」
神王似乎没想过这一个办法,沉吟说:「并不是不行,这样的意思是……」
「首先,神能一样可以运用,神王还是可以管理。」邓山说:「但是想修练的人,就不会受神能影响,也不一定要使用金灵,而愿意当神使的,只要上山,或者高原,或者在高地建个高塔,总之,够高就可以接触神能。这样一来,神一样可以保护地球,但是,每个人类个体想怎麽选择,也是完全的自由。」
见神王没开口,邓山接着说:「神王的管理好不好,老实说我不知道。所以没意见,因为神王不管,一样得有人管,而一般人贪求名利,不大可能比神王好……而我也觉得,神王愿意保护地球,是很崇高的想法,如果能照我的建议,不只能保有原来的好处,还可以真正放人类自由,这样的话,也算是没有辜负花灵的期待。」
「嗯……」神王沉吟片刻说:「如果真要放人类自由,我也不该以神王的身分管理人世……虽然仍需肉体转生,维持神能,就以宗教仪式处理就好了,其他就全部让人类自理吧。除了出大事情,确实也不用多管,这十五年没有神能的时间,也可算是一个适应期……」
「那就太好了。」邓山兴奋地说:「其实换个角度,神能也可以留在五百公尺以下,然后想修练的人就往山上爬?」
「这些就是末节了,我在这十五年内慢慢考虑吧。」神王微笑说:「这传送器,你回去之后可就真要毁掉了,诸位还有什麽要交代的?」
「真要毁掉吗?」弓筱莹忍不住开口,她刚听到这些计画,还挺有点想日后来这儿修练呢。
「你刚不也担心两个世界会出问题吗?」神王讶然问。
「这……」弓筱莹无话可说,只好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真的可以这样,解决了神王的事情和这世间的事情,自己不用再多说了。邓山放松了心情,转过头,望向柳语兰,却见她对自己打了一个眼色。邓山讶然地随着柳语兰目光转头,这才发现余若青一直站在一角,含笑望着自己。
苦了她了。邓山走近余若青,低声说:「若青。」
「邓山,我刚说到一半。」余若青微笑说:「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是和语兰姊聊了聊之后,还是决定来了,我有话对你说。」
「嗯,我在听。」邓山说。
「当初我回来这世界,也许你会认为……我是礼让语蓉。」余若青低下头说:「其实不是的。」
邓山迟疑地说:「那麽……?」
「我和你在一起虽然甜蜜……」余若青声音放低,缓缓说:「但是你常若有所思,常突然呆了下来,碰我的时候,又诸多顾忌……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但我很清楚……」
是这样吗?邓山虽然现在心中只有柳语兰,但是当时真的并不清楚,原来连余若青也察觉了?
「我本以为你念念不忘的是语蓉……没想到……」余若青转头看了看柳语兰,微笑说:「原来那个人是语兰姊……恭喜你们终於找到彼此。」
「我……」邓山满腔歉意,忍不住伤心地说:「我虽然爱的是语兰,但是我也一直很想念你……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
余若青终於眼睛一红,她低下头,过了片刻,抬头一笑说:「我……我现在不用管人,不用凶巴巴的,在大日城当个小宿卫,也挺多人追求喔,别替我担心。」
「若青……」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语兰姊喔。」余若青笑着说:「大家都等久了呢,回去吧。」
邓山抬起头,果然大家都望着自己,邓山仍忍不住说:「你一个人在大日城无依无靠,不想去我们那吗?」
「还是在自己的世界习惯,你不也是吗?」余若青微微一笑,缓步往后退,走到了神王身边。
邓山走到柳语兰身边,握着她的手,望向神王说:「那麽……我们就回去了。」
「嗯。」神王说:「我就不让谷安跟你们送行了,否则他知道他胡乱单相思,惹出这麽多事,单是道歉又可以耗上半天了。」
这倒也是,邓山苦笑说:「请他别太自责了。」
柳语兰接口笑说:「告诉他,姊姊欣赏他的眼光。」
神王呵呵笑说:「我会请人转告的。」
在神王和余若青送行下,五人经过了传送器,回到自己的世界。弓筱莹等人和邓山约好了联系之法,先行飘身返回北京,只留下柳语兰和邓山两人。
邓山回头望着柳语兰,喜孜孜地合不拢嘴,失去柳语兰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麽痛苦,现在总算一切都是过往云烟。
抢回了老婆,这老是惹出事情的传送器也要毁掉了,虽然还有遁能企业这麻烦刚要上身,不过,一切的麻烦都比不上和神打架,如今可说是天下太平了……
邓山正高兴,却见柳语兰突然板起脸,对自己招了招手。又怎麽了?邓山纳闷地走到近处,
柳语兰却突然一个巴掌挥了过来。
啪的一声响在脸上,虽然不痛,邓山却吃了一惊,柳语兰以前顶多半开玩笑地捶打自己身礼,从没打过脸,是发生了什麽事情?自己做错了什麽,让她这麽生气?
只见柳语兰眼眶带红,瞪着自己,邓山看到她这表情就心慌,抓着柳语兰的手说;「语兰,我做错了什麽?你要告诉我啊。」
柳语兰似乎强忍着不让泪流出来,过了片刻才缓缓说:「你……你刚刚,怀疑我变心……对吧?」
糟糕糟糕,邓山冷汗直流,却又知道说谎无效,只好慌张地说:「只有……只有一刹那……」
「你居然怀疑我……」柳语兰眼泪终於流了出来。
「是我不对。」邓山连忙抱着柳语兰说:「你也知道只有一下下而已,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要不是只有一下下,我才不会原谅你。」柳语兰怒气不息,推开邓山说:「你给我记住!以后你一辈子,都不准怀疑我变心,一秒也不可以!半秒也不可以!」
「你的意思是……」邓山抱得更紧了点:「你一辈子都不会变心,对不对?」
「谁……谁说的?」柳语兰脸一红,终於让邓山拥在怀里。
良久良久,相依偎的两人终於稍稍分开,柳语兰低声说:「这麽多天了,妈妈和妹妹不知道多担心。」
「嗯,我也都没回去,快打个电话回去让他们放心。」邓山一面找电话,一面叹气说:「唉,婚礼、喜酒都得重办,喜帖也得重发,还得和大家道歉,蜜月的旅馆、机票也要重订……」
「你说什麽?」柳语兰突然一怔。
「什麽?」邓山一愣。
「重……重办……啊啊啊……?」柳语兰突然哇哇大叫,一把推开邓山说:「真要重来一次喔?不要了啦!我……我……我不嫁了!」
「语兰?」
「就是这样!老娘不嫁了!」
「……别闹了啦。」
「谁在跟你闹!不嫁不嫁不嫁。」
「你……自己去跟我爸说,电话拿去。」
「鸣……哪有这样的……讨厌啦!」
《异世游》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