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非我族类
“高丽棒子的名字果然不错,听听都觉得好笑了。”王阳明的笑声传进了每个凤阳守军的耳朵,似是警示,又似嘲讽。
那高丽人陡然暴起,怒喝道:“找死。”一把三尺长剑就直线般指向了王阳明的咽喉。
“蓝色,大仙级,有点分量嘛。”王阳明心中默默想道,一边勒马急速后退,试图躲避朴监印闪电般一击。
“呵。”只听朴监印刚刚发出了冷笑声,就突然戛然而止,身体随之陡然一滞,竟是再也不得前进一寸。
再看那长剑顶端,似乎是被另一把剑给顶住了,不是别的,正是王阳明的傲龙剑。
弹簧板弹离胯下坐骑,同时把朴监印震退十米,王阳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依旧是一副浅浅的笑,似是从未变过。
“吾尝闻高丽修真人士擅长剑术,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王阳明讽刺道。
朴监印虽然大怒,脑中却在努力回忆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自己的剑明明已经碰到了王阳明的脖颈,却没来由地往后退了少许,之后长剑就被傲龙剑抵住了,想要挺剑再进,却是无论如何也能够了,反而被硬硬震退了十米。
东方胜在城楼上看得明白,王阳明和朴监印两人虽然只是交手了一个回合,但是他可以断定,王阳明赢定了。
看着不再敢冒进的朴监印,王阳明笑着说了句朝鲜语,大意是“你害怕了”的意思。
王阳明的前世毕竟是外语系高材生,对于朝鲜语虽算不上精通,简单的说上几句却还是可以的。
朴监印闻言大惊,便用朝鲜语反问了一句,大意是“你会朝鲜语”。
这一句,王阳明也听懂了,不过他不想再玩了,直接一句汉语喝道:“少废话,出招吧。”
那朴监印本来还想和王阳明套套近乎,此刻被他陡然一喝,顿感脸面全失,通体蓝色,剑芒也是大盛,用朝鲜语大骂一声,便再次攻了过来。
王阳明本来还想看看这高丽人有多厉害,顺便练练朝鲜语,想不到朴监印第二招还是平淡无奇,与中原招法也没多大变化,便失了兴味,傲龙剑朝上一指,带起一股灼人的杀气,直直朝着朴监印刺来。
朴监印见王阳明不守反攻,顿然没了主意,赶忙回剑挡格,却哪还来得及。
“呯”一声,长剑被生生折断,这一下朴监印的咽喉出现在傲龙剑剑尖的正前方。
朴监印是多么希望会有奇迹出现,或是王阳明会最终手下留情,可惜都没有,傲龙剑毫不停留地笔直前刺,贯颈而出,干脆利落。
城楼上的东方胜看得也是心惊肉跳,朴监印会输给王阳明,他本已预料之中,可是会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估计。
一别十年,故人已是天壤之别。
“东方将军,让我下城出战吧。”说话的是一个头发乌黑,睫毛修长,身体厚实的波斯人。
东方胜没有回答,他心中隐隐觉得,此番恶战似乎是不可避免了。
见东方胜沉默不语,那波斯人便径自从城楼上跳了下来,一边还大声喊道:“不知好歹的汉人,受死吧。”
王阳明冷冷一笑,抓住时机离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汝等守城将士,还不速速觉悟?”
波斯人没想到自己随意说出的一句话,还可以大做文章,不由大怒,操起一根长鞭,便扫了过来。
“紫光,”王阳明心中微微一阵惊讶,“你这波斯狗贼,没看出还有点货色嘛。”
这一次,波斯人不敢再说话了,一心一意把精力用在了长鞭上。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朴监印虽然不如自己,但是如果换做自己和他交手,却也未必会如此轻松地就把他搞定,所以,王阳明绝对不简单。
对于敌人,王阳明从来只有三个目的:一是震慑其他的敌人,而是锻炼自己的实力,三是戏耍忽悠找乐子。
波斯人手法虽然诡异,却大多中看不中用,即使他是神级的修真高手,可是比较于自王阳明的中神级后期的实力,再加上文武魂双修的卓然天赋,波斯人显然不堪一击。
果然,王阳明再看了几下波斯人的招式以及运用先天之气的手段后,他失去了兴趣。
龙啸声响起,众人皆大惊,龙啸声消散,波斯人归天。
毕竟差距太多,波斯人死得甚至比朴监印还要难看,只因为王阳明实在太过强大。
“大哥,宁王为了一己私欲,甘愿生灵涂炭,不择手段,您又何必替他卖命。”
东方胜神色略变,却还没有立刻打开城门迎接王阳明等人入城的意思。
于是王阳明便继续劝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宁王收拢了众多的异族帮手,是不是要把华夏百姓的土地分割给他们?”
东方胜脸色大变,他的确听宁王对高丽人和波斯人以及其他一些外国人讲到过,说是要他们尽力帮助他推翻明武宗朱厚照的荒淫统治,事成之后,答应给他们多少多少好处,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与他们国家交界的国土。
“住过明武宗是个骄奢淫逸的皇帝,”王阳明顿了顿,目光扫过城楼上众人之后,继续说道:“谁可以保证朱宸濠就一定是个英明神武的皇帝?”
死一样的寂静,只留下王阳明的话音在空中幽幽回荡,发人深省。
东方胜终于开口:“宁王殿下曾经答应过诸位将士,登基之后,一定会像成祖皇帝一样宽厚爱民,富国强民,开创出另一个繁荣的华夏文明。”
“放屁,”王阳明露骨地反驳道,“且不说朱宸濠是否可以效仿成祖当年的一些优点,单单成祖当年犯下的罪孽,就足以让天下人胆寒。”
没有人会想到王阳明会公开辱骂指责明成祖朱棣,不过王阳明的指责还在继续。
“方孝孺忠君爱国,仅仅因为不肯一臣仕二主,便被诛十族,如此残酷霸权之皇帝,也值得朱宸濠去模仿,小弟因此很担心大哥等将士打完仗之后的悲惨遭遇。”
这句话算是说到东方胜等人的心坎上了,谁不想在出生入死之后某个一官半职,谋个太太平平且风风光光的后半生,要是到时候真的“兔死狗烹”,被宁王随便找个借口,杀了自己全家,岂不是一辈子全部白搭给了宁王,还连累了亲朋好友。
“将军,将军……”东方胜身旁响起了守城官兵的呼喊声,虽没有说明,东方胜却已经心知肚明了。
“愚兄有一事相求。”东方胜终于再次开口。
“大哥不妨直言。”王阳明心中的石头终于卸了下来,他知道东方胜答应归顺自己了。
“倘若你活捉了宁王,请不要杀他。”东方胜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将军,将军……”众守兵虽然不明就里,却无不感动不已。
“没有宁王对愚兄我的赏识,就没有愚兄今天的地位和成就,所以……”
“小弟答应大哥了,大哥放心便是。”王阳明也是爽快,只犹豫了一会,便答应了。
“好,那就好,”东方胜像了却了一桩心事一般,愁容尽去,
“开城,迎接元帅。”东方胜随即大声下令道。
东方胜在军中素来有威望,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就算是宁王反对,士兵们也少有会不赞同的。
一日后,当淮安府、武昌府被攻陷的消息传到宁王府时,宁王有点惊讶,而当凤阳府被王阳明攻陷,且手下第一爱将东方胜都投降了对方时,他终于怒了,彻彻底底坐不住了。
“气煞本王,辛辛苦苦培植东方胜那厮,给与他荣华富贵,还交给他统领全军的重任,想不到他竟然背叛我。”宁王恨恨说道。
“王爷,请让末将带些兵马过去,与军师一同守卫南京城吧。”岳成主动请缨道。
“这个,”宁王一阵犹豫,他已经开始怀疑身边的任何人了,毕竟像东方胜这种跟了他近二十年的爱将都背叛了他,他还可以相信谁呢,“容本王考虑考虑。”
岳成虽然精通兵法韬略,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却知之甚少,闻言应道:“是,王爷。”
“报……”一探马来宁王府报告军情。
“说。”宁王命令道。
“段风军昨日已经攻克了黄州府,此刻正朝着泸州府进军而去。”
“泸州府,”岳成惊问道,“难道他们是想三路大军围攻南京城,如此一来,南京城危矣。”
是啊,一旦南京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再要突围或解救可就难了。南京,帝王之都,朱宸濠甚是看重,如何肯轻易丢弃,所以他一定得想想办法。
“王爷,让末将领兵即刻出发前往南京城吧。”岳成脸色焦急,诚恳央求道。
宁王心机极重,岳成越是表现得记挂军情,忠于自己,他就越是怀疑岳成背后的真正用意。
“不了,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