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智破敌堡
「吱,吱!」。这二十桶黑油的重量非常惊人,拖得那三十多头骡子直喷着气。我叫道:「停
下!」和田宗同时跳下马去,三百多名「护送」的战士同时勒马停定。两人来到其中一辆骡牛,
蹲了下来!田宗将车底特制的暗格拉开,有点忧虑地道:「假设黑叉人养有恶犬,可能会嗅到你
的气味!」
我拍拍他的肩头,安慰他道:「放心吧!这些黑油可说是难闻之至,甚么人味也可以盖过。」时
间无多,我爬入车底,缩入了暗格里,在田宗关上暗格前,嘱咐道:「记得不要给黑叉人追
上。」
田宗脸上现出尊敬的神色,道:「我们一定不会令大剑师失望的。」「?!」暗门关上。眼前一
黑,到了另一个窄小黑暗的天地里。骡马队继续行程。不一会我已习惯了内里的黑暗和气闷的感
觉。这些天来无时无刻不在赶路,反而在这刻松弛下来。车行单调的声音,颇有催眠的作用,不
一会我的眼皮沉重起来,临睡前,我艰难地抽出了魔女刃,抱在胸前。模糊间,一股暖流由刃身
透体而入,我待要挣扎醒来时,已沉睡过去。
在最深的甜梦里,我感到自己的精神灵思无限地扩展,跨越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忽然间,我从
沉睡里惊醒过来。车底暗格外是人马嘶喊的嘈吵声。田宗的声音在外而响起道:「圣剑骑士!黑
叉人来了,珍重!」骡车忽地加速,显是骡受惊下四散奔逃。心中大叫不妙,若骡车翻侧,倒泻
黑抽,便前功尽弃了。
颠震抛荡里,我咬着牙苦忍身体跟暗格壁碰撞的痛苦。「呀!」骡车停了下来。接着四周充满了
人马叫嚷的声音,可恨我一句也听不懂。妮雅还说黑叉人都在学净士语,但车外这群当非好学之
徒,平时也不肯练习。
一阵嘈嚷后,骡车又动了起来。多想无益,唯有收回心神。刚才睡了那一觉,使我精神旺盛,体
力比之任何时间更充沛。心中一动,魔女刃的确是有神奇的魔力,既能使我疲劳恢复,又可把采
柔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可是当日魔女受了大元首的暗算,为何不借助她的奇异力量?难道她是
蓄意寻死?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魔女是否根本没有死了想到这里,我几乎想立刻赶魔女国,到她的陵墓
里看看。当然这是没有可能的,尤其外面是危险的黑叉人大军的盘据地。
骡车停了下来,不一会又在移动着。心神回到了紧抱胸前的魔女刃。直到现在,我还不懂怎样去
和「她」交通,在某些特别的情况下,她便会发挥作用,但假若要蓄意从她身上得到点甚么,她
却毫不反应。像第一次我拿着她血战帝国的大军和大元首时,她只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我第一次感到有奇异的暖流由她传入我体里,是在一次沉思中,当我细心欣赏她刃身流动的光辉
之时。所以要和她交通,必须心无他念,又或在半睡半醒,疲倦欲死的特别时刻。想到这里,一
个念头升起,横竖在这车底的暗格里闲着无事,不如试试和她培养点感情。
我将刃体提高少许,直至刃尖贴着我两眼正中处,然后凝神在与刃尖的接触点上。奇怪得很,不
一会我的神智清晰起来,和平时相比,那就像一盆污浊的水,忽地清澈起来,可照见平时反映不
到的东西。心中一震,那种感觉立时破碎。
正要继续尝试,骡车停了下来。外面的人马嘶喊声明显地增多了,可能已抵达了敌人的大本营,
只不知这是木堡之内还是之外?
长号响起。我不敢怠慢,将精神从魔女刃收回来,静心细察和等待着外面一丝一毫的变化。也不
知过了多少时候,蹄声轰鸣,有一队人马来了。心中暗叫不好,看来这仍是木堡之外,否则蹄音
怎会没有丝毫经堡壁反弹回来的回响?难道我真的并非预言里的圣剑骑士?
蹄声在我耳旁骤止。接着是众黑叉人纷纷下马的声音。其中一个黑叉人说起黑叉话来,显是在报
告着有关这从净士人抢来的骡车队的事,而对方的身分地位明显比他要高。当这人报告完毕后,
对方并没有作答,也没有作声。盖子打开的声音响起,外面的黑叉人当然在研究桶内的黑色怪
油。
一把粗雄的声音道:「找那小子来!」我呆了一呆,为何我忽然明白他在说甚么?这才猛然醒悟
他说的是净土语。一人应命而去。那人续道:「你们尽量练习多点净土语,否则『尧敌』会不高
兴。」众黑叉人齐声以净土语应是,这句亦是年加教我的第一句净士语,第二句就是「不」。
外面静默下来。我禁不住脑筋大动。外面这发号施令的人显然身份极高,只不知他口中的「那小
子」是谁,为何要他来提供有关黑油的资料,而且这黑叉将领语带轻渺,显是对那小子毫不尊
重。黑叉将领的声音再又响起道:「祝同死了,你们知道他是因何而死?」我心中一震,这人的
口气,似乎地位比之席祝同只高不低,难道是七大神将之一?只不知他是「光头鬼」左令权,还
是「吃人鬼」工冷明?
一人以非常生硬的净士语应道:「他遇上了敌人里的真正的高手。」那不知是左令权还是工冷明
的人暴喝道:「不!他致死的原因是因为他轻敌,自天梦河旁一战,他亲手斩杀净士四大名将之
一的拉撒大公后,他便趾高气扬,一点不把净士人放在眼内,所以他死了,还使我们黑叉人吃了
登陆净土后的第一次败仗,我左令权绝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我的心卜卜跳动,想不到这么快便和敌方两军主将之一的左令权如此接近,现在只希望他能再谨
慎一点,将这批重礼拖返木堡内仔细研究。众黑叉人都默默受教。左令权叹了一口气道:「想不
到净土人也有这样的勇士,异日我若不能斩杀他于刀下,我便不配作『尧敌』七只手的一只。」
众黑叉人纷纷低吼轻呼,以示心中的愤慨。亦有人高呼甚么「尧敌」。我心中暗笑,假若他肯和
我单打独斗,我现在可以立即现身让他试试能否得偿所愿。
另一人道:「统领!我明白了,所以你才要弄清楚这黑水的来历和作用。」左令权闷哼道:「飘
香城危在旦夕,城破人亡乃指顾闲事,而他们仍要派人将这二十桶东西运回去,必然有其因
由……」
蹄声至。一阵喝骂之声。接着是物体坠地的声音,人的呻吟声。我暗忖,定是「那小子」给押来
了。惊呼和挣扎的声音传来,在我暗呼不妙时,左令权声音转冷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
一句话不令我感到满意,便斩你一根手指,所以你最多可说错十句话。」众黑叉鬼齐声笑起来,
可见他们对虐待别人,实视为乐事。不禁暗暗叫苦,难道我坐看他们如此公然行凶吗?
那人终于惊叫起来道:「不!不!我说。」我浑身一震,终从语声辨认出了这小子是谁。红晴贵
士!他定是回飘香城途中为黑叉人所擒。黑叉鬼轻视不屑的笑声响起,有人道:「这小子比起他
父亲,实在太没有种了。」
左令权沉声道:「这二十桶黑油是甚么东西?」一阵沉默,接着是一阵牙关打颤的声音。
「不要!我说!我…?我想起来了,这是黑血谷的黑血。」我的心凉了一截,若他再说下去,我
的所谓妙计便要被揭穿了。」左令权道:「这些黑血有甚么用?」
红晴显然愕了一愕,嚅嚅道:「这些黑……黑血,没……没有,噢!不要!不要」急带喘着气。
我心中在祈祷:红晴红晴,为了你的十根指头,不要说真话,编也要编个好的故事出来。红晴几
乎是哭着道:「这是魔龙的血,有奇异的魔力……」
左令极大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否则净土猪不会不怕死,派人出来偷运这些黑水,黑色是我
们的幸运之色,所以上天早知净土是属于伟大黑族的。」跟着沉声道:「有甚么魔力?」
红晴喘着气,道:「这……这……」左令权暴喝道:「不要告诉我这黑水是没有用的东西,黑代
表的是力量,只有黑夜才能击败和驱走白天,只有它退走了,白天才敢出来,天地就是黑夜强奸
了白天生出来的孽种,净土猪你明白了没有?」
我几乎想搂着这可爱的黑叉鬼亲吻,他这么一说,红晴只有在「说真话斩手指」和「说假话保存
手指」两者间挑取其一,只要是正常人,便会挑后一项,只希望红晴能以他的想象力骗过黑叉
鬼,做一个说故事者。红晴道:「黑血是……是……噢!我说真话了,据说若把黑血沾在剑上,
刺中人后,剧毒便会钻入人身体内,使人毒发身亡,非常历害,真是见血封喉。」
开始时我还有点担心他说谎话说得不像,幸好他愈说愈流利,愈充满令人信服的情感,最后连我
也觉得黑血可能真的有剧毒,这小子是说谎的天才,这可能也是他唯一的优点。头上传来脚步移
动的声音,当然是那负责揭盖的黑叉鬼小心起来,移离那桶对他来说拥有最美丽颜色「黑色」的
水。
隔了好一会,左令权道:「这事非常重要,我们找几个净土俘虏试试,若这小子说的是真话,那
就是『夜神』赏赐给我们用以征服大地的宝物,感谢夜神。」众黑叉鬼齐应道:「将骡车押入堡
内!」骡车又开始缓缓而行。
我既喜且忧。喜的是终可以送这二十桶宝贝入堡,忧的是左令权如此重视这二十桶黑水,必须立
即作实验,找几个俘虏一试,那便是立即拆穿了红晴的谎话,那时我应否挺身而出,拯救红晴?
但在木堡里,我纵多两把魔女刃,也难逃身死的命运。
天色逐渐暗下来,暗格两旁透气孔射进来的光线逐渐黯淡。人马移动的声音也多了起来,使我知
道木堡在望。叱叫此起彼落。大木闸「隆隆」声中被推开。骡车队进入木堡。外面红光闪闪,火
把的光芒烁动着。
「咿唉唉!」骡车队停了下来。有人将骡解开,牵到不知那里去了。我一咬牙,轻轻移开身下的
木板,滑下冰冷的泥地上。新鲜的空气使我精神一振。我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一会后才由车底
往外望去。这样低的角度,看到的只是马脚和人脚,火光闪闪中,车队停在一个广场的中心,离
开左方的木框城墙和右方的木框房屋最少有百步之遥,不禁心中叫苦,就算我将二十桶油完全倾
出,也绝流不到这么远的地方去。
这时更不禁暗恨自己应制些较小的桶,因为像现在高及人胸的大桶,载的又是比水要重得多的黑
油,人力是没可能将它们移动的。没有了骡马,确教我煞费思量。
没有考虑的时间了。我爬前少许,估量着位置,魔女刃从底而上,「笃」一声中,刺穿了其中一
桶黑油的底部,用力一圈,立开出一个巴掌大的圆洞,介乎固体和液体间的黑油缓缓流下。骡车
队共有五辆木拖车,每车放了四桶黑油,很快我便如法施为,刺穿了我藏身其下那辆车上四桶黑
油的桶底,黑油源源流下。
我觑准一个机会爬出车外,迅速钻入第二辆车的底下。回头望去,后面那车的车底下已一片浓
黑,慢慢在车底外渗去。事不宜迟,魔女刃破底而上,刺中桶底。
脚步声响起。我一惊下停手,望往左侧。。十多对脚直追而来,至车旁停下。左令权的声音响起
道:「红晴!这些黑油怎样使用?」红晴颤抖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道:「要……要将兵刃浸在血
内……」
左令权道:「浸多久!」红晴道:「最少要浸三天才可用。」
「呀!」一声惨叫传来,看来红晴不是给人打了一拳便是踢了一脚。左令权怒道:「这小子在耍
我,要浸这么久,那来这般道理。」红晴哭着道:「三天是最好,不然浸一会也可以了,不!不
要!」跟着是桶盖打开的声音,当然是有人将兵器插进桶内。这时车旁围满了人,我若想爬出车
外,再爬往另一油车之下,是绝无可能了。
左令权下令道:「浸它一百『专』的时间,然后拿出来试试,若这小子骗我,便在他身上割下几
块肉来,送给工冷明将军作晚餐。」说完率着其中几人去了,可是留下来的仍有十多人。我不知
「一百专」的时间究竟有多长,把心一横,先将车上四桶油刺穿,来到红晴的位置,用刃锋在车
底开了一个小洞,往上望去。
只见红晴双手给铁铐反锁身后,坐在车上,不住颤抖着,心中不由掠过一阵怜悯,我对这人虽没
有好感,但始终是一条阵在线的人。我轻叫道:「红晴贵士!红晴贵士!」红晴全身一震。我喝
道:「不要动!我是兰特,在你下面。」
红晴这小子倒知机得很,也没有回身后望。我道:「不要动!我给你劈开手铐!」刃锋一闪,铁
练立时断开。外面传来叱喝的声竟,脚步声响起。不用说也知道是敌人发现了溢出的黑油。
我大喝一声,滚出车外,来到几个黑叉人中间,当我跃起时,三个人已中剑倒地。红晴由车上跳
了下来,不过由于气血未通,一个踉跄,跌倒地上,才再爬起来,手中抓着一技锋尖沾满了黑油
的长矛,这小子倒机灵的很。
附近十来个黑叉人惊魂甫定,回过神来,纷纷拔出兵刃,围了过来。我一声冷笑,使出几下精妙
绝伦的剑法,几个不自量力的黑叉人鲜血飞溅下倒跌开去,落到红晴身旁。红晴喜叫道:「来了
多少人!」我微笑道:「只我一个。」
红晴的笑容立即凝固,血色退尽,这也难怪他,两个人,就算全身长满了会拿兵器的手,也必然
对付不了以万计的黑叉人,何况还是在敌人守卫森严,逃走无门的堡垒内。我再杀了两名黑叉人
后,跳到空处,才有时间打量自己四周的环境。
这是进堡后的大广场,三边是高起数十尺的木堡外墙,一边是连绵的贷仓和房舍,这时木堡内的
其它人已发觉情势有变。堡墙上号角响起。黑叉人由四方八面潮水般涌出。我最先刺穿那些油桶
的那骡车外的地面上已全是黑油,还在不断扩大。我随手在地上拾起一个黑叉人混乱中掉在地上
的火把,向红晴大喝道:「要命的随我来!」当先往其中一座高达三层,看来是主楼的建筑物冲
去。想不到我竟和他成为并肩作战的患难之交。
矛影一闪。两支矛锋像蛇般弯曲的怪长矛迎脸刺来。我大喝一声,魔女刃一旋一圈,两枝怪矛立
时齐中折断,魔女刃锋同时割断了对方咽喉,没有人比我更快。
红晴的惊叫从背后传来。我倏地退后,来到红晴身旁,魔女刃横扫直劈,六、七个黑叉人兵刃断
折,溅血飞退。左令权的大喝响起。众黑叉人潮水般退开,露出一大遍空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
的大包围圈。我和红晴立于其中。
一名顶盔披甲,高大雄伟的黑叉大将,排众而出,喝道:「来者何人!」我一手持着火把,一手
持剑,沉声道:「大剑师兰特!」
左令权眼中凶光连闪,凝神打量我手上的魔女刃,狂笑道:「好剑!由今天起,这把宝剑就是我
的了。」我一面祈祷第二车的黑油赶快流出来,最好能到其它的车底下,一边道:「我今天确是
送礼来的,但却不是这把剑。」
其它黑叉人齐声喝骂。红晴牙关打战的声音,立时传来。我们便像给一群长着人形的黑色猛兽围
着,也难怪这娇生惯养的净土贵族,如此惶恐。左令权眼中掠过疑惑的神色,道:「就凭你一个
人?」我意欲拖延时间,最好大家问话家常,天南地北胡扯一番,大笑道:「一个人还不够吗?
席祝同便是给我一个人在千军万马中杀了的。」
四周蓦地静下来,只剩下较远外赶来增援的黑叉人奔跑喝叫的声音。愈多人赶来便对我愈有利。
我乘机对红晴道:「火一起!立即跟我跑。」我没有时间和他解释了。向左令权大喝道:「你不
是要为席祝同报仇吗?敢否和本人单打独斗?」
左令权冷冷看着我,好一会后沉声道:「你胜了我的手下才说吧!」后方的黑叉人一阵骚动,不
用说也知道那是因黑油流到了他们的脚下。
一名黑叉战士大喝一声,扑了出来,其它人纷纷叱喝助威。我打出个停止的手势道:「且慢!」
左令权暴喝道:「怕了吗?」
我微笑摇头道:「不!我只是手倦了,要抛掉这火把!」顺手一抛,火把往后掉去,落在地上的
黑油处。左令权愕然。「蓬!」火光窜起,像闪电般往骡车的方向蔓延过去,惊叫和惨叫声立时
充塞着广场的上空。剎那间,方圆百多步的地方和站在其上的百多名黑叉人全陷在熊熊燃烧的火
海里。我心中暗叹,若这是在堡内深处,那就好了,可惜现在最多只能烧死几百个黑叉人,制造
一场混乱。
左令权大喝道:「上!」我长啸冲前,往左令权冲去。左令权一下子退入人堆里,消失不见。
「叮叮当当!」魔女刃抢入敌人的兵刃,闪电间已连杀数人。红晴一个踉跄,兵凶战危里也不知
他那里受了伤。我一手抄入他掖下,将他扶着,魔女刃大开大合,将几个黑叉人赶开,四周全是
矛光枪影,身后火光一片,热浪迫人。这些黑油一经烧着,威力确是惊人之致。
我扶着红晴杀人敌阵,不一会连我亦多处受伤,幸好只是皮肉破损,其实就算我没有红晴这负
累,也支持不了多久,这些黑叉人都是粗壮强横,悍不畏死之辈,拚下去定是凶多吉少。红晴又
一声惨叫,给人挑中了肩头,哑声叫道:「大剑师,放下我,你自己走吧!」我想不到这小子忽
然如此有种,喝道:「振作点!我们定逃得出去,别忘了我是那劳什子圣剑骑士。」
「叮叮!」两枝矛给魔女刃锋挑断,我乘机飞一脚,踢开了由侧面扑上来的黑叉恶鬼。红色的火
光,漆黑的恶鬼,兵器反映着火焰的红光,忽然间我失去了方向感,只知拚命往人多处冲杀,只
望多找几个人一齐上路。
「轰!」惊天动地的一下巨响,比魔女国所有的「雷神」施威时加起来仍可怕上十倍的巨响在身
后响起。大地震动,热浪卷涌。附近所有人纷纷倒地。我扶着红晴更是不济,一齐滚倒地上,完
全失去了应有的仪态。
我回头后望,适逢第二下巨响震天爆起。只见油车处火光冲天而起,直弹上百多尺的上空,火球
和黑油雨点般往远处洒去,像把光伞般罩下来。我和红晴两人目定口呆,整个空间全是光点火
屑。
「轰!轰!轰!」木屑冲天而起,燃烧着的黑油火球像雷神炮般喷射,投往木堡的外墙上,投往
堡内林立的木建筑上,附在其上继续燃烧。整个木堡立时陷进疯狂的混乱里,一时间竟再没有人
有空来理会我们。木桶内的黑油竟爆炸起来。
「轰!轰!轰!」另一辆车上的黑油也爆炸起来。广场上笼罩着令人呛咳流泪的浓烟。正是此时
不走,更待何时,我向红晴喝道:「走!」冒着浓烟,往大门摸去。大门打开,几十名黑叉人拿
着水桶,赶来救火。
红晴想抢前攻击,我拉着他道:「这是救不熄的火,愈泼水,火势愈盛。」广场内外乱成一片。
「轰!轰!轰!」:最后一辆油车,亦终于爆炸。整个木堡陷进地狱般的火海里。我成功了。可
能我真的是预言中的圣剑骑士。若我将所有桶底全部刺穿,眼前的情况便不会是那么精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