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妙想天开
当净土大军缓缓注进北路外的原野时,黑叉人已弃甲抛戈,逃得无影无踪,我们虽在离山脚里许
处停止了追杀,但往山下去的沿途上,除了被挤跌出崖壁外而致死的人,给人马践踏车轮辗压而
重伤或毙命者亦不在少数,粗略估计至少有数千之众,由此可知黑叉逃军的惊慌和狼狈。曾雄霸
逐天北路两堡的黑叉大军,只有大半人能逃往流仙城去。
依着彩虹七色而制,每一色代表一位大公的旗帜在平原上随风飘扬,在经历了净士最艰苦和黑暗
的日子后,他们的旗帜终于重在逐天北方的土地上耀武扬威。他们队形整齐地站立的地方,正是
北伐的起点。
我策着飞雪,位于各大公之前,极目远眺。夕阳在我左方发出万道红霞,有种荒凉悲壮的味道。
在晚风里,草浪在原野上一波一波的起伏着。右方远处是源自天河的流仙河,由此北进五十哩,
便是北伐的第一个目标------流仙城了。
流仙河到了平原的远处,绕过了净土九大名山之一的居仙岭,蜿蜓而去。我看着高耸的居仙岭,
心想若能爬到山顶,必可俯瞰流仙城附近的整个形势。七位大公缓缓策马来到我身后。近十二万
大军士气昂扬地分成百多组,列成战阵,布在平原之上,感受着胜利的喜悦。
我扭过头来,和妮雅交换了探情的一眼后,向各大公微笑道:「我多么想立时挥军北上,直扑流
仙城,但可恨却要压下这诱人的欲望,噢!那是多么不畅快。」众大公都谅解地点头,说真的!
谁不在脑海中转着这念头。我长叹一声,道:「依我们早先定下的计划行事吧!若黑叉人瞻敢来
犯,我们可看形势是否需给他们迎头痛击,不过!我想他们绝不会愚蠢至此,而只会在流仙城恭
候我们的大驾。」
龙腾道:「唉!以我们的人力物力,就算日夜赶工,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筑起能抗拒黑叉人
的新城堡。」红石道:「这正好是我们可将大量黑血运抵此地的时候。」
燕色大笑道:「这么多年我们也等了,三个月又算得上是甚么,幸好在这三个月裹我们也不会闲
着。」我淡淡道:「是的!我们不会闲着,黑叉人也别想闲着。」
再一次压倒性的胜利,将净土人的情绪带上最高峰。我再一次向他们证明了是传说中能扭转整个
局势的圣剑骑士。除了龙歌、雁菲菲、约诺夫等参与了北路之役的将士外,没有往外布防或侦察
的战士都投入了建堡的工作。这以我名字命名的大剑师堡,将是我们在北方的立足据点。
徙天原处不断运来物资,不断涌来帮助筑城的平民,看他们落力拚命的情况,我想不到三个月,
便能完成这建城的壮举,何况人力物资更会源源不绝由南方送来,不虞匮乏。
当晚红月、龙怡、采柔和妮雅也随着大祭司的队伍抵达营地,我心怀大畅下,次日清晨带着四女
策马往流仙河驰去。多日困在天原的飞雪兴奋无比,一放开四蹄便将四女远远抛在后方,累得大
黑吐着舌头死命追赶。
河水流动的声音,轰隆轰隆地在前方传来,那是大自然美妙的乐章。我至奔到河旁,俯瞰岸旁泥
阜下奔腾的河水,这处上承天河倾泻下山之势,加上昨夜的暴雨,河水浑浊湍急,黑魔舰若想逆
河而来,最少要等待一段时间。阔约六百步的河面上,腾升起清爽的水气,使我精神为之一振。
四女先后邸至,然后才是气喘如牛的大黑。
红月在马背上不依叫道:「不要跑那么快呵!」采柔怜惜地看着颓然倒下的大黑,道:「你做做
好心,让大黑坐到你的马背上吧。」
我看着大黑笑道:「这家伙近日背叛了我和你们勾结在一起,又每天吃得饱饱,养得胖胖的,现
在亦应是被劳役的时候了。」四女娇笑不已。红月跳下马来,奔向我叫道:「大黑不坐,便轮到
我红月了。」
我俯身下去,一把抄起她的蛮腰,提上马背,道:「我知道你想借我马快为名,其实却是想睡
觉,是吗?」扛月转身扭着我,闭上眼睛,「唔!」一声已毫不客气睡了起来。
我摇头苦笑,策着飞雪缓缓沿河而行。龙怡拍马来到我身旁,道:「现在营地裹人人都在谈论你
一弓发两箭,每箭都贯穿了十个黑叉鬼咽喉,单剑杀了对方近万人的辉煌战绩,兴奋得紧呢!」
我骇然道:「甚么?」
龙怡抿嘴一笑道:「这就叫以讹传讹嘛!」妮雅在后侧道:「放心吧!大祭司已下令让所有人知
道真实的情形,以免大家生出轻敌之心。」
马蹄声骤响,一队百多人的骑兵由北面远处奔来,到了近前,原来带头的是田宗。他的神色有点
紧张,施礼后道:「我们登上了居仙岭向北一座小山的丘顶,看到了流仙城处集结了数十艘巨型
的黑魔船,泊满了整道河段,看来黑叉人的援军已到,若对我们展开反攻,我们便非常危险
了。」
我心头一震,这正是敌我双方优劣分明的地方,敌人不但可以迅速将兵员通过河道运送来此,而
且整个北方的资源均为他们所有,我们只要略一挺进,便变成深入敌人势力范围内的孤军,守在
这里吗?又怕抵挡不了敌人以倍胜的兵力。前此每一场战争,我都利用了特别的形势,如敌人的
轻敌,秘密的武器和幸运的眷顾,达成了骄人的战绩,但若是明刀明枪对着敌人压倒性的兵力,
我实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况吟片晌,道:「让我去看看!」我们策马爬上斜坡,来到这个地势颇高的山丘之顶时,燕
色、红石、宁素和谢问四名大公和红晴等几名年轻将预,正神色凝重地立在那里,远眺北方。我
抱着红月,跳下飞雪。众人纷纷下马。我将半醒的红月交给了采柔,来到他们身旁,往前望去。
流仙河气势磅码地随着起伏的山势蜿蜓望北奔去,到了地平线的远处,只见一座大城,跨河而
建,流仙河刚成了她的「心脉」,形像鲜明,使人一看难忘。这时城中长长的河段正密密麻麻布
满高耸的船桅。在高厚的城墙外,是一排接一排的营帐,所有在南边的山头都插着黑叉鬼飘扬的
旗帜,阵容的鼎盛,看得人心生寒意。
我望向谢问大公,这曾是流仙城统帅的人,眼中射出无限的伤感,不胜唏嘘地眺望着这曾是他属
土的美丽大城。我回头后望,居仙岭的第一高峰居仙峰巍然耸立,特别钟爱高山的我,不禁想起
了像远在万水千山之外的连云峰,心想芳能登上居仙峰,看下来是否有另一番动人景像?
红石冷哼道:「共有三十二艘黑魔船,若以每船运千人计,那便是三万二千人,真恨不得一把火
将它们全烧了。」我心中一动,转头道:「这不是全无可能的。」
谢问摇头叹道:「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这些船在这距离看似乎都挤到一块儿,其实船与船间都
有着距离,而且每船都守卫森严,想爬上船不被发觉,真是谈何容易。」我道:「假设我们将以
千计燃着禾草的木排,借水势由流仙河送过去,是否有成功的机会?」
谢问想也不想,摇头道:「在城缘出口的两端,均装置了巨型的拦河大铁闸,藉河旁碉堡内装设
的绞盘控制着升降,铁闸升起时,不要说船只,连人也不能通过,所以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
我苦恼地道:「有甚么方法可以破坏水闸?」
一名年青将领步前道:「只要破坏绞盘,铁闸便不能升起来。」我认得那是谢问的儿子谢凌风。
燕色指着流仙城外的黑叉军营道:「可惜我们根本没有方法越过黑叉人布于城外的封锁线,何况
我们还要不让他们发觉呢。」
宁素道:「黑叉人经过封隘堡之役变得乖了,这样陈兵城外,就是防止我们的龙怒吼再次发挥威
力,由此亦可知他们必严密监察着我们的动静,防止我们偷进流仙城去。」妮雅指着地平线的最
远方,低呼道:「看!又有船来了。」
我们极目而望,只见三艘黑魔船,缓缓逆流驶至,又带来了新的兵员。我们的心直沉下去,愁眉
难展。假设流仙城本身有三万黑叉军,加上从北路二堡败退的三万至四万人,又再加上由北方增
援而来的部队,现在他们便最少集结了九万以上的兵力,而新的兵员又不断由水路源源开到,当
他们在未来的数十日内,聚集了足够的兵力时,便会向我们发动强攻,在大剑师堡尚未建成的时
候,只凭我的魔女刃和十万净土军,如何应付对方狂风暴雨式的猛攻?
我坐在流仙河旁一块大石上,苦思着对付黑叉人的良策,以往我面对危艰时,总能凭直觉迅速作
出决定,但今次却有一筹莫展之叹。包令我苦恼的是,黑叉人就算输了这场仗,失去了流仙城,
实力的损失和士气的打击固是严重,但仍非致命。但若我们败北,净士便完蛋了。
现在和黑叉人对峙着的已是净土的全部精锐和大将。一天给黑叉人压在这里,动弹不得,我构想
中的游击战略便不能展开,因为黑叉人是不会容许我们到任何地方去的,所以夺下流仙城,便变
成了首项要务。除了妮雅要督促她的手下外,其它三女由早上陪我在这襄坐到了黄昏,但我仍想
不到任何妙策。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唯一的最佳方法仍是由水路进攻。但怎样才能无声无息破
坏那最关键性的拦河大铁闸,却是最煞费思量的事。
时间每过一分,敌人的实力便会增加一分,我们的时闲愈来愈少了。采柔走了过来,挨着我坐
下。我无情打采地问道:「红月和龙恰到那里去了!」采柔怜借地吻了我一下,道:「她们到了
河下边去拾石子,噢!她们回来了。」两女的嬉笑声远远传过来,还有大黑得意志形的吠叫声。
采柔伸手抚着我的脸颊,轻轻道:「我多么希望能分担大剑师的忧虑。」我将脸埋人自己捧起的
双掌内道:「我的脑袋已想到完全闭塞了,需要新的刺激。」
采柔一呆道:「新的刺激!」忽地站起来叫道:「龙怡快过来!」我愕然抬头,望向采柔。龙怡
和红月拉着手奔过来,旁边是开怀雀跃的大黑。龙恰笑道:「采柔!甚么事了?」
采柔认真地道:「大剑师需要新的刺激。」我们三人齐齐露出疑惑的神色,新的刺激和龙怡有甚
么关系?采柔道:「我们三人中,只有龙怡对大剑师来说才是新的刺激,来!龙怡!快坐到大剑
师腿上,让他好好疼你。」这么怪诞的想法,到了她口中却变成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这在闪灵
族里或者是很普通的事。
我摇头苦笑,不知要记甚么才好。龙怡俏脸生霞,连耳根也红了起来,看看我,又看看采柔,手
足无措。红月瞪大了美目,也是看看龙怡,看看采柔,再看看我,忽地「嗤」一声笑出来,一手
掩着小口,另一只手将龙怡推到我身前,道:「好龙怡!我早有先见之明,来!让大剑师抱抱
吧!那舒服得紧哩!」
龙怡更不知如何是好!看着她娇美至极的羞态,我的心也急促地跃动起来,童心大起,微笑道:
「来!坐吧!」龙怡羞不可仰,娇吟一声,倒入我怀里,两手缠上我的颈项,俏脸埋在我宽厚的
肩膊上。拥着她青春火热的肉体,我自昨天黄昏观敌之势后便愁思百结的心,绝对地松弛下来。
红月拍掌道:「好了!龙怡你坐一回后,便轮到我红月了。」
我望向远处秀出群峰之上的居仙峰,感受着怀中美女的血肉在我怀抱里跃动着,心中一片安宁。
这新的刺激的确管用得紧,可恨对如何攻取流仙城,却没有任何实际的帮助。一阵柔风掠过草
原。红月道:「天气真好,若能弄两只天原上的皮鸟飞来玩玩,那就真是挺写意呵!」
我脑中灵光一闪,全身剧震,猛地抱着龙怡长身而起,叫道:「我想到了!」三女大喜望向我。
龙怡被我捧得气也透不过来,从我怀里抬起头道:「大剑师!」我低头下来,封着她娇艳欲滴的
红唇,负婪地啜吸。龙怡用尽所有的力量搂紧我。
回到营他后,我发出紧急命令,将所有大公和将领召到主帐来,当然!还有正在赶工制造龙怒吼
的小矮胖。不一会,帐内聚满了人,连一众祭司也来了。众人都茫然不知我召他们来为了何事。
好事的大黑也来凑热闹,缠在我的脚旁,连采柔唤它也昂然不理。
我心情之佳美,确是难以形容,向众人石破天惊地道:「我想到了攻陷流仙城的方法了!」众人
呆在当场,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试问谁不在搜索枯肠,筹谋善策。当每条思想的通道最后都以
死巷作结时,我忽然告诉他们有条直通的大路,怎能不使他们目瞪口呆,半信半疑。
我胸有成竹地道:「只要我们能破坏绞盘,降下拦江水闸,一切都可迎刃而解,是吗?」众人都
露出废然若失的神情,这事谁不知道,问题是怎样去完成,水闸既是如此重要的东西,黑叉人自
然是全力保护,不让我们有机可乘。妮雅代表众人说出心声道:「但我们如何能做到,强攻既不
成,偷又偷不进去。」
众人纷纷点头。红石早习惯了我的奇兵突出,问道:「大剑师,我知你心中已有完整的计划,不
要卖关子了,我等得非常焦急。」
我的眼闪着亮光,一字一字缓缓道:「让我们构想一个形势,假设水闸忽然被破坏了,于是以百
计载着龙怒吼的火船由上游被急流带着迅速冲进黑魔船云集的城中河段襄,龙怒吼爆炸开来,将
燃烧着的黑油洒往船上,数十艘黑魔船同陷进火海里,接着是载着我们精锐的木排,以同样方式
进入流仙城,在敌人的惊徨混乱裹,登陆进行夺城之战,而在同一时间,我们的大军亦向流仙城
挺进,牵制着敌人城外的大军,你们说,这是否一个动人的计划。」
谢问喘息着道:「大剑师!我整得很辛苦了,请告诉我们,怎样才能破坏水闸!」我微笑道:
「你先答我,流仙城的地底是否有像断路堡下的那些秘道?」
谢开一呆道:「大剑师不是想由地底穿过去吧!」我笑道:「当然不!我们根本没有打地道的时
间。」
天眼提醒道:「谢问大公,你仍未答大剑师的问题呢。」我和天眼交换了一个眼砷,后者微微一
笑,充满了神秘的意味,不知他是否也看到了这事的将来,但我的信心却地增强了。谢问道:
「所有净土的城地,都连有地下秘道,而有一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每当城破之时,我们都会将秘
道封闭,所以黑叉鬼应该尚未知道这秘密,而就算知道的话,也不会派人守在里面。」
我压着心头的兴奋,道:「其中是否有两条秘道可通往装置绞盘的城楼?」谢问道:「秘道都是
连接着城中最具战略性的地方,所以答案是肯定的。」
我道:「每边共有多少条绞索?」
谢问道:「每边的城楼共有三个绞盘,每个绞盘控制了三倏粗铁索,每盘要二十名壮汉才能推
动。」顿了一顿又道:「那些绞索是精铁丝打结而成,我看龙怒吼也破坏不了,而且它们分三层
安放,不过若能弄断一边的九条铁索,不须再破坏另一边,水闸也会斜倾入水底裹。」
小矮胖为难地道:「我们手头上的黑血有限得很,恐怕……」我笑道:「别忘记了我背上的圣
剑。」
燕色皱眉道:「若大剑师想由水道潜入流仙城,恐怕不易成功,因为据我们新得来的情报,黑叉
人在进城处那截哩许长的河道和沿河一带,所设的守卫网森严之极,又有快艇巡逻……」我挥手
打断他道:「我不是由地底去,也不是由水里去,而是由天上去。」
众人齐齐愕然。我向小矮胖道:「你玩过皮鸟飞没有?」小矮胖若有所悟地道:「当然玩过,我
还是制造皮鸟飞的第一能手呢。」
众人都目定口呆瞪着我,似懂似不仅地想到我妙想天开的想法。我道:「小矮胖你能否造出一只
可载人的皮鸟飞,将我送到流仙城北的荒野?」小矮胖嗫嚅道:「理……理论上是……是可以
的,但那来这么长的绳子。」
我淡淡道:「谁说需要绳子?」小矮胖脸色发白,战战兢兢道:「这么重的皮乌飞,升上去绝不
容易,落下来亦很困难,而且非常危险,何况我全无把握能将你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我笑道:「这些问题都不难解决,例如皮乌飞装了个充气的大袋,即管掉下来也没有甚么大不
了,至于远近的控制,更不成问题,只要放皮乌飞的地点是居仙峰上便成了,真正的问题是风和
风速,那便要太阳之神为我们作主了。」帐内一时静至极点,只有各人粗重的呼吸声。
小矮胖嘴唇颤震着,好一会后一对眼逐渐明亮起来,忽地尖叫一声,在众人吓了一大跳时,手舞
足蹈狂叫道:「大剑师放心,我定能设计出这样的一售皮鸟飞来,我立即去。」说罢便冲帐而
出,就那样走了。众人脸脸相觑。我微笑道:「这就是我的计划,我称作『飞乌行动』,由现在
开始,停止筑城的行动,全力作出配合我行动的准备;最紧要加速运黑血来。」
大祭司道:「大剑师以身犯险,我们……」
我断然道:「若我还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如此做。」接着再微笑道:「但当我决定了这么做
后,连我自己也很难遏止这想法,因为我最爱由高处看下来,尽避那是个没有月色星光的黑
夜。」
我搂着大黑的颈,坐在一块石头上,呆看着黑沉沉的夜空,陪着我的只有龙怡。当我说要往营地
外走走时,红月本要跟来,但采柔却留下了她,我知道她是想制造我和龙怡两人相处的机会。我
拉着龙怡的手,在原野里忘忧地漫步。对我来说,飞乌行动是个以生命去作赌注的死亡游戏,那
是我对命运的-次正面挑战,假设真有命运的话,我便不会死,否则便让我死去吧!无论我死去
的后果对净土是多么毁灭性,对爱我的人是起多么大的打击,但起码证明里命运是不存在的。
又或预言是假的预言。又或我并非那圣剑骑士。就是在这种心态下,我忘记了龙怡可能是龙腾放
在我身边的一只有用棋子,诚心诚意拉起了这少女温柔的手。龙怡惊喜地垂下了粉红的俏脸,紧
紧地回握了我,表达了她对我的深情,对这羞涩的少女来说,那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在天原观瀑馆的舞会襄,她是第一个邀我共舞的女孩;那晚在她「让出来」的阑房裹,垫起脚尖
向我求吻;今天早上,她顺徙地坐进我怀内,在在都表现出对我那能令她以无比勇气克服娇羞的
爱意。我能不心动吗?又或者正如采柔所言,本人需要一点新的刺激,但我并不是负新忘旧。对
于将来我一丝贪念都没有,至于「忘旧」,更绝不会发生在我这连思念过去也惹来无限痛苦的人
的身上。
对于采柔、妮雅、红月,愈和她们相处得愈久,感情便愈深。但龙怡的「加入」,我们裹没有一
个觉得不自然。我忽然向龙怡问道:「你有没有骗过我?」龙怡瞅了墅眼,道:「只骗过一次,
就是那天父亲央我来向你争取好感,而我却骗你是我自己来找你的,记得吗,就是我由花云祭司
安排到观瀑馆见你的那次。」
我若无其事他微笑道:「当时你父亲怎么说?」龙怡游目他顾,又鼓起勇气移到我脸前,四目交
投地道:「父亲说大剑师是个爱到处留情的人,所以我是最适合和你记……记那些话的人选。」
我道:「你怎样回答你父亲?」龙怡伸手模着我的颈项,身体挨贴过来,仰起俏脸深情地看着我
道:「我告诉他,假设大剑师是个贪花好色之徒,他早已睡过了净土南方所有美女,因为根本没
有人可抵挡他的魅力,包括我龙怡在内。」
我深望着她,柔声道:「你这样数记你父亲的不是,不怕我从此不欢喜他吗?」龙怡道:「首
先!我不能再骗你。其次……我知你早看穿了他的心意。第三……」
我见她还有第三个原因,大感兴趣,笑问道:「第三是甚么?」龙怡道:「第三是我有好的消
息,因为父亲和哥哥现在都对大剑师佩服尊敬到不得了,所以我再不怕他们会讨你不高兴,何况
妮雅还常说你是个很愿意原谅别人的人。」
我是个愿意原谅别人的人吗?那真是愧不敢当。但说真的,我对龙腾的观感的确在改进中,对龙
歌我则只有欢喜。当我接着大黑在石上坐下时,我感到出奇地平静。龙怡挨在我身旁,享受着和
我的依偎。天上洒下溶溶雨粉,落到脸上痒痒怪舒服的。
我道:「为甚么你们都只有父亲,没有母亲?」龙怡道:「怎会没有母亲,只不过母亲只需负起
子女三岁前的着育责任,三岁后,我们便跟着父亲,由父亲指定的女人照顾吧。」
净土这风俗真是令我这出身帝国的人难以理解,好奇问道:「将自己抚养出来的孩子交给孩子的
生父后,女的干甚么?」龙怡笑道:「干甚么?当然是回复自由恋爱之身,因为在孩子初成长的
三年内,她都不得和别的男人接触,所以净士的女子,除非爱极那男人,否则等闻是不会随便为
人生孩子的,男人也不可迫女人为他生孩子。」
我想起了妮雅,心中涌起一阵伤感。龙怡无限娇羞地垂下头去,轻柔但肯定地道:「龙怡心甘情
愿为大剑师生儿子。」我一呆望向她,奇怪这个害羞的美女竟敢说出这么大胆多情的话。龙怡嘤
咛一磬,扭身倒人我怀里,紧抱着我的腰,火热的俏脸埋入我胸腹处。
我道:「你曾有过别的男人吗?」龙怡含糊不清地道:「假若我有过的话,你会不高兴吗?」
我想起华茜、郡主和采柔,她们在我之前都有过别的男人,而华茜则是给大元首强暴了,但我还
不是那样他爱她们。我摇了摇头。龙怡在怀裹偷看着我,好一会后,坐直娇躯,将小嘴凑到我耳
旁细语道:「天庙规定,未满十五岁的女孩都不可和男人发生关系,我今年才十七岁,还未遇到
过喜欢的男人,所以……所以……」,「所以」两次后,终说不出「所以」甚么来。
我伸手过去接着她的腰,道:「你没遇过欢喜的人吗?那我算甚么?」龙怡急辩道:「当然不包
括大剑师在内。」。
我哈哈大笑,拖着她站起来,道:「雨愈下愈大了,我们回去吧!顺道看看有没有让你和我生孩
子的机会。」龙怡又再次倒入了我怀抱裹。大黑的头触着我的脚又挤又钻,提醒我切莫忘记了它
的存在。
策五章 飞鸟行动
刚到营地,小矮胖的人迎了上来,告诉我他想见我。我怕红月不高兴,想找她一道去,岂知这小
妮子却睡着了。采柔却偷偷爬起身,随了我们去。沿途大黑忽前忽后,钻来钻去。这时营地内几
乎全部的人都动员到了外边去工作,只剩下些妇女负责营地的日常事务。
这些净土女子大多身材修长,脸容秀美,皮肤又白皙,兼之风气使然,流波顾盼间,总是情意盎
然,看得人心头发热。她们见到我穿营而过,都热情地呼叫我大剑师之名。好不容易来到小矮胖
的临时大工场,一个以木材作支架,铺上皮革的大空间,虽然知道小矮胖在干甚么,但仍吓了一
跳。
在这个阔达七十多尺、高约二十尺的正方形空间里,几乎全被一只超巨型的皮鸟飞骨架占据了,
在大小的高台上,百多人正在努力工作着。我呼出一口气道:「要这么大的吗?」小矮胖道:
「我做了一个非常有放发性的实验。就是跑到附近一座小山峰上,放出了一只皮鸟飞,于是有了
新的发现。」这时我也不由佩服小矮胖的实验精押,赞许地拍拍他肩头。
大黑跑了过去,好奇地嗅着那有骨无肉的皮鸟飞。小矮胖眉飞色舞续道:「第一个发现,就是皮
鸟飞并非向天上飞去,而是……」他用手比着皮鸟飞下降的路线道:「而是盘旋着往下飞去,有
时甚至可逆风而行,而其负重是可影响它落点的远近。」
我大喜道:「这样记来,我将有极大机会落在我想降落的地点了。」小矮胖摇头道:「我们将同
样大小的皮鸟飞由山峰放下来十多次,没有一次落点是相同的,最远的一次相隔了两哩多,若由
高上十多倍的居仙岭放下来,差别将更大,可能是流仙城北,也可能是流仙城南,甚至直接降到
城中去。」
采柔和龙怡脸色转白,叫道:「那怎么办?」小矮胖得意道:「不用怕,我又做了几次实验,试
将皮乌飞的双翼作不平衡的改变,竟能大致决定了降落点是偏左或偏右,所以嘛……」
大踏步来到皮乌飞骨架之下,抬着鸟翼道:「我在每边的翼上都装设了可由大剑师调教的活板,
使大剑师可控制飞行的方向,即管风向不大对,也不用怕,就像船上的风帆那样。」我道:「那
么这装置可否调较皮鸟飞的降落。」
小矮胖道:「降落是另一套方法,我会令你能把鸟翼折起来,那时皮鸟飞便会往地上掉下去。」
龙怡失声道:「渲么高掉下去,怎能活命?」
小矮胖道:「不用怕,快要掉到地上时,大剑师可将鸟翼再张开,减缓跌势,而且我特制了一件
垫满软棉的大衣,到时会给大剑师穿起来,就算跌过结实,也没有大碍。」我对小矮胖不由衷心
佩服起来,点头道:「干得好!甚么时候能够完成!」
小矮胖看了看他的得意杰作,道;「我动员了二百妇女缝制皮鸟飞的皮,最迟明晚我便可交
货。」我心头一阵激动,明晚之后,只要天气适合,我便可以由居仙岭翱翔而下了。
回到营帐时,天梦和飘香星已升上了中天,正值夜中时分。营地仍是处处灯火通明,所有人都不
眠不休地为即将来临的攻城之战努力着。红月也醒来了,和刚回来的妮雅笑谈着,营帐前的空地
上燃着了篝火,几个年轻将领围坐着,兴高采烈地等我回来,原来是约诺夫、龙歌、秀青、侯玉
和红晴,这批南北将领似乎混得很是融洽,再没有以往互相敌视的痕迹。
大黑认得红晴等人,早走了过去以它吞吐的大舌头向众人打招呼。红晴亲切地接着大黑,这时我
才看到他肩头包扎着绷带。我坐到他们中间,龙怡则羞人答答地坐到她兄长龙歌之旁。采柔径自
加入了妮雅和红月的小圈子,这也是采柔的一向作风,尽量不干扰自己男人和朋友的交往。
我向红晴道:「给那个女人抓伤了。」众人大笑起来。红晴神气地道:「今天我们在营地北十里
处和敌人一个近一百人的侦察队伍相遇,干掉了对方十多人,其它的急忙逃去了,不过我们也死
了几个,黑叉鬼真是不好应付。」
斯文秀气,随着我由南方一路征战而来的秀青道:「我真希望有大剑师一半的厉害,对着黑叉人
时便可狠狠的多杀几个。」侯玉道:「但大剑师已将勇气和信心带给了我们,以往对着黑叉鬼
时,给他们野兽般呼叫着攻来,我们的刀法连平时的五成也施展不出,但今天我们和黑叉鬼干上
时,人人都勇气倍增,奋不顾身,反而黑叉鬼像怯了很多似的,杀得真是痛快淋漓。」
我道:「你们怎会这么巧,走在一块儿?」约诺夫笑道:「我和龙歌巡逻回来时,刚好遇到他
们,记起大剑师,便一齐来看看你睡着了没有,岂知你仍未回帐。」
龙歌道:「我到来是有件好东西要送给大剑师的。」说罢将一个重甸甸的革囊递了过来给我。我
打开革囊,取出一个黑黝黝的圆筒,筒头有只连着幼铁素的像八爪鱼般精光闪闪有多个挂钩的钧
头,打造得非常坚实,铁索其余的部份自是藏在筒裹。
龙歌解说道:「这是当年一个北方叫妙手的巧匠造的,可惜在黑叉人攻城时生死不明,看!筒旁
的是机括,只要一按动,索钩便会藉强力弹簧射出,最远可达五十多尺,足可攀上最高的城墙,
对大剑师进入流仙城会很有帮助,你要不要立即试试看。」我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好东西,道:
「当然要试,不过这几天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不如先聊聊吧!」
龙歌道:「希望大剑师以后时常用得上它,那就好了!」我向他道谢后,奇道:「为何你们没有
带酒来?」
红晴叹道:「七位大公连手签署了法令,由今天开始,直至攻陷流仙城,谁也不准喝酒,还有其
他很多见他妈的大头鬼的规矩。」约诺夫道:「大剑师你知道吗?现在不但所有净土男儿都以你
为偶像,连很多骄傲的娘儿们,也忍不住整天谈着你,你人出外时小心点,因为那并不是单凭你
的圣剑可应付得来的事。」
龙歌大笑道:「连我这眼高于顶的妹子,也磨在你身边不肯定走可见……哎哟!」龙怡用手肘重
撞了龙歌一下结实的,红着脸站了起来,投往妮雅等人处。众人乐得哈哈大笑。我感受着他们真
挚的友情,心中一片温暖,要建立起这种关系,我们究竟经历了多少误会、谅解和患难呢?
龙歌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道:「甚至连我们那头美丽的雌老虎,提到大剑师时,也脸孔红喷喷
的。」约诺夫目了口呆地道:「甚么!她也会脸红。」
红晴、侯玉和秀青等都是来自南方,茫然不知两人在说谁,好奇心大起,追问道:「是那只美丽
的雌老虎?」龙歌贬眨眼道:「当然是雁菲菲,我们最厉害的女将。」三人恍然,接着一齐「结
结」怪笑起来。
红睛伸手搭着我的肩头,大作老朋友状道:「大剑师不用客气,我们这裹的男人对投怀送抱的美
女都是多多益善,你问问他们,谁没有和像野马群那么多的女人好过。」众人又拍腿捶胸地怪笑
叫嚷起来,惹得妮雅等也好奇地望过来,逃了开去的龙怡当然更知道我们说的不会是正经事。
龙歌喘着气笑道:「其它的我都可以帮大剑师忙,独有这头雌老虎,我碰也不敢碰一下。」众人
又爆出另一阵哄笑,气氛热闹之极。妮雅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两卷东西,笑骂道:「大剑师要小
心误交损友,这是谢问大公着我交给你的东西。」
我接过后,妮雅瞅了我一眼,又走了回去采柔处,和她们进入帐内,大黑看到了,从我脚旁爬了
起来,摇摇摆摆的跟了进去。我摊卷一看,原来一卷是流仙城的鸟瞰图,重要的地方都有说明文
字,地道、人口在那里,都清楚标明出来,不过恐要红月等帮忙,才可完全看懂我只认得少部份
的净土文字,另一卷则是城下秘道的详图。
龙歌道:「我真希望能跟在大剑师身旁,到流仙城闹他一个天翻地覆。」我收起图卷,奇道:
「为何你们像一点也不担心我会完成不了任务,难道不知这是极危险的事吗?」
众人齐齐一愕。红晴搔头道:「是呀!为何我一点也没有想过你会失败,直至你现在提醒我,我
也不会感到会应付不了,或者是因为我们深切相信这世上没有事是你办不到的,记得吗!你一个
人便摧毁了整个黑叉人的堡垒!」众人齐齐点头,表示都有同感。
自我踏进净土后,我便知道唯一扭转劣势的方法,是凭借我是预言中圣剑骑士的身份,建立起净
土人对我的信心,现在终于成功了,净土人已由败军之将变成了一股充满自信的可怕军事力量,
足以和黑叉鬼抗衡。前途上还有两个不明朗的因素,就是大元首和实力不明的黑叉王尧敌,时间
将说明谁是真正的强者。
约诺夫像想起了甚么似的叫道:「噢!我差点忘记了告诉大剑师一件重要的事,今天黄昏时分我
带着一队人沿河摸上去,探查敌方的动静,发现了在黑叉鬼的监视下,一批净土男人成了奴隶,
正为黑叉人在沿河区建造小型的碉堡。」我呆了一呆,这样说,黑叉人并没有将所有净土男人赶
尽杀绝,而是留下了部份来当苦差,这消息实在非常重要。我们又风花雪月谈了一番,不知如何
话题总离不开女人,将天明时,他们才兴尽告辞去了。
我回到帐内。一股清香涌入鼻内。四女或卧或坐,都换上了柔软的睡抱,采柔和大黑搂在一起嬉
玩着,红月睡了过去,妮雅和龙怡亲热地并坐交谈。龙怡见到我进来,看了看自己坦露出一大截
酥胸、玉臂和美腿的睡袍,不胜娇羞地垂下头去。几上油灯之旁放了个香炉,香烟袅袅徙炉盖的
气孔溢出来。
采柔舍下四脚朝天的大黑,盈盈立起,兴奋地道:「这是妮雅带来的香料,当日年加……年加先
生……」我将她搂人怀时,安慰道:「过去了的事便让他过去好了,只要我们将净土回复他心中
那美丽的天堂,他便能安息了。」一旁的妮雅和龙怡停止了说话,默然下来。
采柔缓缓移离我的怀抱,举起纤手,温柔地为我宽衣。我站在帐中,想起沙漠裹的日子,想起沙
漠另一边的世界,不禁百感交集。假若有一天我回到魔女国,我会跪在华茜脸前,请求她宽恕我
的薄幸无情。
龙怡和妮雅站了起来,帮着采柔为我脱下战甲衣服,解下魔女刃。清香盈鼻,不但来自燃烧的香
料,还有三女动人的体香。在这样时刻,你永不需要去思索生命有何意义,因为这一刻的本身便
已拥有最动人的魔力,使你忘记了一切。
不一会,我精赤上身,只穿一条短裤,立在帐内。采柔用温热的布巾为我拭抹了几下后,向藏在
我身后,不敢看我的龙怡道:「龙怡来!由你来为大剑师净身。」龙怡蚊蚋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
起道:「我……我怕我做得不好……」
采柔鼓励道:「能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拭身,是女人最大的光荣,来!学我那样便成了。」妮雅将
龙怡推到我脸前,采柔则将热巾塞到她手里。龙怡连耳根也红透了,低着头,用颤震的手细心为
我揩拭着。
妮雅伸手抚摸着我背上的肌肉,叹道:「大剑师你真强壮,难怪有这么可怕的力量,连凶猛如兽
的黑叉人也不堪你一击,是吗!龙怡贵女!」易害羞的人特别惹人逗弄,眼前的龙怡就是一个好
例子。
龙恰低声应道:「是……是的!噢!你刚才在说甚么?」采柔瞪了妮雅一眼道:「红月贪玩不用
记了,连你也是那么爱耍弄龙怡贵女。」
妮雅嘻嘻一笑,凑在我耳边道:「我们今夜全陪你,好吗?」我心中一荡,伸手扭着她的腰,上
下爱抚着,道:「你的『陪』字究竟代表甚么意思,可否讲清楚一点?」
妮雅含羞道:「就是陪你这大英雄说话儿呀!满意没有!」我嘿然道:「对不起!我误会了,还
以为是想陪我睡觉儿呢?」
众皆以为她早睡了的红月翻了个身,脸向我们「嘻」一声笑出来道:「妮雅陪大剑师睡觉时也可
以说话的嘛!」妮雅羞不可仰,扑了过去和红月算账,搂作一团,帐内喜气洋洋,春色无边。采
柔移到我背后,发力搂紧我,在我耳背呢喃道:「大剑师!采柔很快乐。」
我记起了天眼的眼神,心头一阵颤栗,伸手往后搂着她纤柔的腰肢,心里叫道:采柔呵采柔!你
是命运赐与我最珍贵的神物,它又怎可从我手襄将你夺走。
龙怡蹲低身子,拭着我的大腿。我低头看着她轻轻摆动,线条优美的背臀,心中涌起无限的温
柔,探手轻捏着她雪白的颈项。我虽痛恨命运的存在,但今夜我却要感激它,因为地赐与了我整
个宇宙。
次日睁目时,阳光由帐隙处透入来。我猛然坐起,叫道:「不好!」接着我的龙怡也吓得坐了起
来,愕然道:「甚么事?」
我叹道:「这样的天气,我如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飞渡流仙城的上空。」语罢向龙怡望去,只
见她赤裸的身体除了遮着下肢的薄被外,其它完全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的目光下,完美坚挺
的乳房像花蕾般娇嫩动人。龙怡见到我贪婪的目光,虽垂下了通红的俏脸,但却任由我饱餐艳
色。
我奇道:「她们三人那里去了?」龙怡道:「妮雅一早醒来,便赶着去督促她的人工作,稍后红
月醒来,又要去看小矮胖怎样做那只超级皮鸟飞,因为她还未看过,采柔和大黑只好陪她去
了。」
我想象着红月撒娇时的模样,道:「你为何又不随她们去!」龙怡头垂得更低了,轻轻道:「你
弄得……弄得人家起不了来,何况我若走了,便没有人服侍你了。」
女人的确很易把男人宠坏,想当年我孤身一人,走南闯北,日子还不是那么去,但自从遇到采柔
后,连脱衣穿衣也懒了起来。本来我还想好好和龙怡调情一番,但想起那可恨的天气,心头像挂
了一块大石,直沉下去,再没有这个心情。
梳洗后,我和龙怡一齐出帐。灼热的阳光便我差点睁不开眼来。妮雅的两名女亲兵正等待着,见
到我出来恭敬施礼,道:「妮雅大公请大剑师到她那里去。」我环目四顾,找不到飞雪。其中一
名女亲兵知机道:「刚才我们来时,见到飞雪从河里喝水回来,现在应是在营外吃草。」我暗忖
飞雪果是灵马,性格独立自主。
龙怡欢喜地道:「大剑师可否让龙怡和你共乘飞雪!」我笑道:「当然可以!」
我策着飞雪,和龙怡随着那两名女战士,又重临那天远眺流仙城的山的顶上。妮雅、龙腾、燕色
和数名将领,正等待着我。龙腾见到女儿,满布阴霾的脸挤出一丝笑容,道:「龙怡!有没有惹
大剑师不高兴?」龙怡不依地拉起龙腾的臂弯,大力摇了几下,表示抗议。
我来到妮雅旁,往流仙城望去,一看下也是心头一震。两艘黑魔船正在离去,但逆河而来的黑魔
船却多得不成比例,只是见到的便有十多艘,而泊在城内的船由早两天的三十多艘,增至五十多
艘。燕色道:「黑叉鬼来得真快,这是『黑珍珠』戴青青的船队,看情况他们是从聚仙湖赶来
的,若照黑叉人军队这样的调动速度,五天内他们便可集给近二十万的大军,那时……那
时……」沉默了下去。
我自然知道燕色想说的是:「那时便是我们末日来临的时刻了。」沉吟片晌,问道:「我们准备
的工夫怎样了?」
龙腾道:「每一个人都拚尽了命,进展比预期的快上了至少一倍,最迟明天晚上,一切都可以准
备妥当。」妮雅道:「但这天气……」
我断然道:「不理天气是晴是暗,明天晚上我便乘皮鸟飞直飞流仙城。」众人齐一呆。妮雅骇然
道:「不!那太危险了,黑叉人会发现你的。」
我淡淡道:「他们除非全盲了眼,否则怎会看不到我,但这事在他们来说实在太超乎想象了,可
能会以为是只巨鸟,甚至疑神疑鬼,不知如何作出适当的反应。」燕色皱眉道:「但他们必会派
人追查,若发现了你,那怎么办?」
我道:「那我便要改变一下计划,舍弃了城北郊野的落点,而改在流仙城之内。」众人愕然道:
「甚么?」
我的心平静了下来,淡淡道:「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刻,假设我落在城外,又给黑叉人发现了,
我可能永远也进不了城去。」龙腾道:「但敌人会在城内张开罗网等你投进去。」
我道:「事情并非那么悲观,假设我能降在一座高楼的楼顶,将皮鸟飞烧个干净,然后再潜入地
道里,你猜黑叉人会怎么想?」燕色苦笑道:「他们或会跪了下来向火鸟膜拜叩首,但是你能那
么准确控制落点吗?若落到河里去,你可能会因脱身不出来,活活淹死的呀!」
我微笑道:「别忘了我是圣剑骑士。」燕色愕然,想了又想,一拍大腿道:「是的是的!怎度我
总是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点,而且你每次取胜,都是不按常规,今次又那会例外。」
龙腾神色凝重地道:「好!就让我们搏他一搏,最多便将整个净土赔进去,也好过坐以待毙,又
或始回天庙去。」我伸出手来,让燕色、龙腾和妮雅将他们的手分别握上去。我是否那圣剑骑
士,净土是否有希望回复和平,便由明夜的飞鸟行动来决定。
我和龙怡回到营地时,出奇地见不到采柔和红月,于是找往小矮胖的工场去。到了工场内,才明
白了原因。采柔正大展身手,为已接近完成的皮鸟飞涂上颜色和绘画图案。小矮胖在旁得意地
道:「看!就算给黑叉人看到了,也以为是地狱里飞出来的巨鸟,不会想到你正在它的腹内。」
我看着采柔书笔下那栩栩如生的鸟头,叹为观止道:「谁出的主意!」
小矮胖道:「当然是采柔小姐,我怎么想到这么精采的玩意儿。」红月跳着走了过来,挽着我兴
奋叫道:「看!采柔姐画得多么好!」
正立在高台上以油扫为鸟翼绘上羽毛的采柔,将她那沾了油采的俏脸转过来,送来了甜甜一笑。
我叫过去道:「采柔!不要怕弄圬了,回去轮到我来给你洗热水澡。」采柔跺了跺脚,不依地再
转过头来,娇嗔地横了我一眼,才转回去继续工作。在工场内努力的男女都笑了起来。
大黑由鸟腹下钻了出来,摇头摆尾到来舐我,红月和龙怡蹲了下来,一头一尾抱着大黑,和这家
伙亲热玩耍起来。小矮胖陪伴着我,绕着皮鸟飞兜了一个圈,同时向我解说操作的方法。
我一边听一边问,到弄清楚所有细节后,拍了拍小矮胖肩头,赞道:「真是净土最伟大的发明
家,终有一天你能制成可让净士人自由地在天空上飞翔的东西。」小矮胖飘飘然道:「没有大剑
师丰富的想象力,也刺激不出这样的宝贝来。」
我伸手抚着装盖往鸟翼上的羊皮,道:「你可否在鸟身涂上足够的黑血,使我能在降落后迅速将
皮鸟焚过一乾二净,使黑叉鬼一点痕迹也找不到。」小矮胖点头道:「自接到妮雅大公新的指示
后,我已准备着这样做的了,大剑师放心。」
我的手感觉着鸟翼的皮质,心神却飞越到明天晚上,振翼离开居仙岭那一剎那的动人光景。趁现
在还有点时间,我要好好练习一下龙歌送给我那只索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