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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惊悉阴谋

《《大剑师传奇》》

到我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营帐的顶部。阳光从帐篷的缝隙处透进来,充盈着宁静与和平。我心中

一动,叫道:「华茜!」一位身型修长的女子,婀娜揭帐而入,正是华茜。我惊喜地坐起身来,

一向冷漠无情的女剑士,放弃了所有矜持,投进我怀里,喜叫道:「我们成功了,这里是魔女国

的国境。」

我用手托起她的下巴,怜惜地审视她的俏脸,心中充满幸福的感觉,一夜的患难,使我们间的距

离彻底消除。她羞涩地垂下目光。我道:「你既然一早识破我的身份,为何还要维护我?」华茜

粉脸一红,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自从第一次遇上你后。那几天便不时想着你,所以尽管

你扮成了神力王,我仍能一眼把你认出来。」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干咳。华茜离开我的怀抱。进来的是马原,笑嘻嘻的表情一如往昔。我

淡淡道:「我应该如何称呼你?」马原嘻嘻一笑道:「魔女国的人都唤我作『肥谋士』,乃魔女

国内首席谋臣,今次借助你的力量盗出智慧典,便是不才献上的计策。」

他的语气虽然充满沾沾自喜的神态,但眼神却有掩不住的担忧,使人感到他只是强作欢颜。这许

多年帝国和魔女国虽然一直处于交战状态,并且斗个旗鼓相当,可是号称无敌的大元首始终未曾

亲自出征,刻下大军压境,和以前的胶着状态自不可同日而语。

我道:「魔女在哪里?」马原一愕道:「你猜到了?」

我长笑道:「假若我仍不知道百合花就是魔女,那还能在这乱世里争强斗胜。」马原道:「说得

也是,最初时我根据得来的资料,将你估计低了,直至连巫师也死在你手里,我们才真的对你另

眼相看,但如今看来,我们从来未把握到你的真正实力。」

我心中暗叹一声,经过了多少挫败和屈辱,才成长到今天的我。马原道:「魔女殿下在等你。」

我心中流过一阵兴奋和渴望,站了起来,华茜也随我而起。马原婉转地道:「华茜小姐,可否留

在这里一会,兰公子很快便能回来。」

华茜一生都长在看郡主脸色行事的环境,那能不知如何顺应人意,微微一笑,温顺地坐下,一对

眼睛仍是盯在我身上。我随着马原步出帐外,原来这是小山丘的高处,扎了百多个营帐,穿着白

色盔甲的武土各执兵器,部署在战略性的位置,俯视着一直延展至远方大河的平坦荒原。

我们来到最大最华丽的主帐前,马原示意我独自进去。我揭帐而入,映人眼帘的是魔女百合花优

美背影,如云的金黄色秀发,轻纱般流泻下来,轻柔地落在肩背上。她背着我坐在一张小几前,

身旁放的是五厚册的智慧典手抄本,余下一册在小几上翻了开来,在阅读中。我在她身后铺满兽

皮的地上坐下来。

她忽地娇躯一摇,似欲晕倒。我吓了一跳,扑上前去,顾不得她尊贵的身份,双手紧抓着她的香

肩。她仰起头来望我。我终于得睹她的芳容。一时间呆了起来。公主、西琪、黑寡妇、丽清郡

主、华茜,全是一等一的美女,但比起她来,只像皓月旁的星星。

那是不属于人间的美丽,只能存在于最深最甜的梦里,出现在繁星满天的壮丽夜空,又或像在最

深海底里最大最明亮的宝石。无可挑剔的轮廓,像大自然般起伏着,晶莹得发亮的腻嫩肌肤,比

最精巧的缎锦还要幼滑一千倍一万倍。忽然间,我感受到祈北初见她时的震撼。我忘记了为何要

扑去来扶着她。看见我的模样,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比一万朵盛开的百合花更动人心魄。

她轻摇螓首,示意我放开一对手。我忽地产生自惭形秽的念头,默默退坐原地。但是在我心中,

还是填满她的姿容和身体发出的幽香。魔女转过身来,正对着我,柔声道:「你取到了智慧典,

所以见到了我。自祈北以来,你还是第一个看见我容颜的人。」我凝视着她惊心动魄的容颜,叹

道:「这是不可能在人世间出现的美丽。」

魔女微笑道:「事实常比任何人所能想象的更离奇,只不过人只拣选他能明白的去相信,而忽视

了神秘的本质。」这几句说话大有深意,就像生命本身是最神秘莫测,但我们着眼的只是生与死

之间的过程,其它的便漠然不理,但除此外我们还能做什么?我心中升起一个疑团,大感不吐不

快。于是问道:「我刚才进来时,见你摇晃了一下,像要晕倒的样子,你不是生病了吧?」

魔女沉呛半晌,淡淡道:「不!我从来不会生病的,可能是我太用神阅读智慧典上的东西,所以

才有这现象吧?」我心中顿时大感不妥,但又不知问题出在何处,顺口问道:「这智慧典原属于

你,究竟你得自何处?」

魔女叹了一口气,活像装着一千万个甜梦的美眸,射出沉醉和流连于某一遥远过去的追忆,一时

伤感,一时缅怀。我不敢打扰或打断她的思路,她的美丽造成一种超越凡世的尊贵,使人生出对

神般的敬畏。

她深深望了我一服,低声道:「这六册智能典只是一个庞大书海里微不足道的小部分,假若能全

部得到,已迷失在时间里的智慧将重现大地,但我也不知道那是好还是坏?」我呆了一呆,对她

说的话似懂非懂。她幽幽地再叹一口气:「大元首便是籍着智慧典内传下的知识,建立了最丑恶

和卑劣的独裁统治,令到千万人受着无穷无尽的苦楚,我对生命已感到非常厌倦,但一天不铲除

这个魔鬼,一天也不甘心离开这世界。」

我道:「你的想法根奇怪,厌倦世界,应该是活在水深火热,受尽压逼的人才会想到取得的专

利,但是你现今要风得风,耍雨得雨,为何有这奇怪的想法?」魔女叹了一口气道:「终有一天

你会明白,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兰陵和祈北的优点,却看不到他们的缺点,假设我有什么不测,你

将是唯一对付大元首的人物。」

我摇头叹了一声,道:「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又能起到什么作用?」魔女道:「只要你能够得到

废墟的地图,便可以掌握击败大元首的力量。」

我喟然叹道:「那有什么用,凭那样一张地形图可能穷我一生之力,也找不到那地方。何况是否

真有这神秘地方的存在,也是未知之数。」魔女微笑道:「我可以保证那地方的存在,因为我和

大元首都是从那地方来的。」

她说这两句话时,语调平静,但却像轰雷般击进我的脑际。我瞪大眼睛盯着她。她背转身子,伸

出纤美无瑕的玉手,在智慧典上摩挲着,柔声道:「可惜我已失去了对那地方的记忆,否则这世

界将没有帝国,也没有魔女国。」

我喘着气道:「为什么这样?」魔女道:「假设你能到那里去,一切自会明白,请你不要再问下

去。」

她秀眉轻蹩,使我感到强行追问,将招致她的轻视。我一阵冲动道:「假设我将地图告诉你,是

否可勾起你的回忆?」魔女道:「我不知道,但你可以试试看。」

我应声道:「请给我笔和纸。」魔女道:「不!」

我愕然道:「你不想知道废墟的所在吗?」魔女胸口急剧地起伏,一反她一贯冷静从容的神态,

好半晌才回复平常,轻声道:「对不起,我失仪了,想到可以重回废墟,我既兴奋又担心,担心

的是那已变成历史的陈迹,会使我连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

我皱眉道:「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明白,可不可以说得清楚点。」魔女道:「你是永远不会明白

的,除非你能抵达那地方。好了,将地图的内容形容给找听,却不要画出来。」这次轮到我犹豫

了一会,我是否真的能够毫无成心地相信她?

魔女耐心地等候,一点不耐烦也没有。忽地有人在帐外大声道:「军师马原求见。」魔女答应一

声,将脸纱拉上,只露眼睛。马原揭帐而入,收起笑脸,比平时的模样,实有令人忍俊不禁的滑

稽感觉。

我们同时望向他。马原正容道:「帝国的大军已开始渡河,看样子应是大元首亲自率领大军,来

攻打我们。」魔女蹙起眉头,沉吟不语,确是我见犹怜。我插口道:「你是否因为大元首亲自带

军压境而来,所以大惑不解?」

我这一句说话,并非若表面的简单,而且是点出一向以来,大元首对弱小得多的魔女国甚有顾

忌,所以从来不亲自领军出战,但自下一反前态,其中必定有重大原因。魔女眼中闪过警惕的神

色,显然对我的智慧和观察力大表惊懔。但她很快又回复自然道:「不错!大元首一向不愿与我

正面为敌,是因为我知道他最大的秘密,所以在心理上总想避开我,同时他也知道,以才智论,

我实胜他一筹,今次他劳师远征,我将会教他全军覆没。」

我道:「帝国的兵力达数十万,魔女国的兵力最多也在七八万间,你真有取胜的把握?」魔女点

点头,微微一笑,然后道:「魔女国这许多年来的抹马厉兵,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你等着瞧

吧。」

马原兴奋地道:「你还未见过魔女殿下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气度?到时必教你口服心服!」我倒

相信了一半,否则魔女国国土早成了帝国武士脚下践踏的贱泥。魔女吩咐道:「立即着手拔营起

程回国,记着派人殿后,防止大元首以快骑来袭,住在这附近的所有人,均须退进魔女城,以免

敌人得到人力和粮草的供应。」

命令像流水般传了下去,帐外传来人移马动的声响,却没有丝毫混乱急骤,可见魔女国的军队训

练有素,是可与帝国黑盔武土相埒的精锐。马原退了出去,安排一切。我下定决心,昭忖假若连

魔女也不信任,天下再无人可信,便将地图的内容描述出来。

魔女留心听着,眼神不时激起动人的神采,尽管她一言不发,但却比干言万语,更能传达内心的

情绪和感受。我说完后,定定地盯着她。魔女闭上眼睛,忽地全身一颤,张眼叫道:「我知道那

是在什么地方了。」我兴奋地问道:「能否告诉我!」

魔女美丽的秀目紧盯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的样子,仔细端详。我给她看得有点不舒服,也有

点不高兴,压下心中的渴望,道:「假如你不想告诉我废墟地点,我可以立即带同华茜,远离魔

女国,父亲说过,帝国和魔女国所处的大洲之外,还有其它大洲;大海之外,还有其它大海。」

魔女全身轻颤,道:「不!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独占这个秘密,而是想到其它的事情。」她蹩

起眉头的模样没有男人不心软。

我以一步不让的进迫,令她方寸大乱的希望,不知怎地竟造成了心里莫名的快意,道:「你对说

出废墟所在地的迟疑,令我感到非常失望,我对你的信任难道只换回这些吗?」魔女幽幽地叹了

一声,站了起来,背转身,平静地道:「或者你是应该离开的,毕竟对付大元首是我的责任,是

我所属于的那时代的责任,太久远了,就像一个梦。」

我勃然大怒,来不及嘴嚼她难明的说话,大踏步往帐外走去。魔女温柔的语音从背后响起,道:

「兰特公子。」我停下脚步,心里希望她软语挽留。魔女道:「明天太阳东出之前,我会送你一

份离开魔女国的地图和必需的旅途用品,希望你能以超凡的智慧,在魔女国和帝国外建立一个和

平理想的家园。」

怒火直冲上脑。我揭帐而出,大步走回帐幕内。华茜吃惊地看着我绷紧的脸容,却善解人意地坐

在一旁,并没有出言相询。我呆呆坐着。夕阳西下,黑夜降临大地,华茜点起了羊脂灯,淡红掩

映的灯火下,满帐温柔。

我叫道:「华茜!」华茜似乎意识到某种事要发生,垂头应道:「是!」就像侍婢对主人的恭顺

态度,一个被征服了的女人的反应。我需要一点刺激,来填补魔女对我造成的失落感。

帐外魔女国的军士活动频繁,马嘶人叫,准备着明天的旅程,尤使人感到大战来临前战云密布的

压力,毁灭的力量滚雪球般积聚。生命只是短暂的过客。望向华茜,她青春的身体,经多年剑术

上的苦修,更显健美婀娜。

我道:「你过来!」华茜「嗯」的应了一声,动也不动,头垂得更低了,连耳根也红起来。心中

一热,我挨了过去,贴着她丰满的后背坐下,两手伸前,紧搂着她火辣辣的小腹,那处一点多余

的脂肪也没有。华茜「嘤咛」低吟,往后倒人我怀里,俏脸火红得像六月天的艳阳,闭上眼睛!

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分外诱人。平时明亮迫人的凤目,这刻连轻柔的羊脂灯光也抵受不了,紧

紧合了起来,只除下长而密的睫毛不住颤抖,和她急跃的心跳织成欲火的节奏。

我涌起了男性原始的冲动,外面虽是风声呼呼,战马嘶鸣,剑戟铿锵,这里却是一帐的春意。剎

那间,我忘掉这以外的一切,包括不属于现在这一刻的过去和将来。我封上她湿润的红唇。火辣

辣的吻在我主动下进行着。所有失望、失落、空虚,对茫不可测命运的恐惧,全被高燃的欲火所

代替。和丽清郡主的交欢只是一种手段,但眼前的一切,却是激情爆出的生命火花!

这是生命所能攀到的极峰。一个奇怪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假设我搂着的魔女,那是否会更美

满?这念头连自己也大吃一惊,随之而起便是心中的歉疚。我抛开了这对不起怀中美女的想法,

全心全意融入她的热情里。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减少,欲火却一步一步的高涨。就在爱欲的

峰顶里,我终于占有了这个为我抛弃了权力高位的美女。

事后,这望月城的首席女剑士,驯若羔羊般蜷伏在我怀里,帐内出奇地宁静。这是个在不安全的

环境里最安全的地方。华茜幼滑的皮肤闪映着射来的灯光。我拍着她的裸背道:「在想什么?」

她发出蚊蚋般的声音道:「对不起!」

我已明其意,道:「那有什么关系,你是被迫的呢!」她全身一颤,抬起头来道:「你知道

了。」

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道:「那天大元首看你的眼光,和你的反应,已告知了我很多事。」眼泪

像断线珍珠般洒下,这外表刚强如剑的女子,表现了她脆弱的一面。「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奉

郡主之命往见大元首,那天晚上,他将我辱污了,自此之后,我恨他,我恨他!」

这应是华茜逃离望月城的另一理由,假如大元首再召她伴寝,她能做什么?我奇怪地发觉自己并

没有为这事感到悲愤,但为何我又对魔女如此容易动怒?这样的分析,令自己也大吃一惊。照情

照情形看,我已不自觉地爱上了魔女,一个永远不会衰老的尤物。

另一个念头又走进我的意识内,尽量以不勾起华茜的创伤为原则,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曾接触

过大元首,有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华茜在我怀里颤抖了几下,以仅可耳闻的声音道:「没

有,即管在那情形下,我看到的他依然穿着盔甲,戴着那可怖的头盔,我……我看不到,但却感

觉得到。」

我大感愕然,没有男人这样和女人做爱的,肌肤接触的感觉将大打折扣,尤其是像他那样酷爱女

色,这是变态的行为。父亲曾告诉我,他二十岁那时成了大元首的部下,大元首便是那个模样,

而且好像永远保持那种用不完的精力,换句话说,丝毫没有老朽的迹象。难道他也像魔女一样,

永远不会衰老?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远处传来号角的响声。还有个多小时便天明了。我和华茜跳起身来,匆匆穿上衣服,除了长剑

外,再没有任何行李。马原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道:「兰特公子,启程的时间到了。」五小时后,

魔女国高高的城墙已远远在望。我们夹在大队人马的中间,不徐不疾地推移,马蹄踏在草原上,

发出的的嗒嗒声有若音乐的节奏。

魔女坐在帘幕低垂的马车里,只不知是否还在苦研智慧典的手抄本,我记起那天看到她似欲晕倒

的情形心中一阵不舒服,魔女国上下人等全以她为所有精神和力量的核心,假若她出了事,魔

女国将会不战而渍,任人鱼肉。同样的情形也适用于帝国,假设大元首死了,帝国立时四分五

裂,拥权者各自攻战。但问题是怎样才可以杀死大无首。

华茜策马赶前几步,和我并排而进。我向她微微一笑。她俏脸一红,垂下头去,不用说也是想起

了昨晚的春风酣醉。她再望向我道:「我们真的要远走他方吗?」我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

道,但两军对垒,多我们两人,实在作用不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假设能够成功,或者能

够推翻帝国也说不定。」

大元首率领大军来攻,按理说魔女国能坚守已是奇迹,要击败大元首只是痴人说梦,但假若我能

够找到传说中的废墟,或者真能覆灭帝国也说不定。华茜并不明白我的说话,待要询问,马原策

马进来,招手将我们引离一旁,来到另一岔道。

马原道:「魔女吩咐让你们在这地点离队。」伸手指着魔女城右侧延绵无尽的山脉,续道:「只

要越过这连云山脉,便可到达大海,那处居住着以捕鱼维生的海民,只要你拿出行囊里的红宝

石,便可以向他们买船出海,那时尽管大元首也奈何你们不了,祝你们有新的生活。」

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一言不发,双脚一夹马腹,疾驰而去,华茜紧跟着我身后。马原在后叫

道:「魔女国的人永远不会忘记你。」我放马奔出里许后,才停了下来。回转头来往后望过去,

魔女国的军队已变成一条婉蜒的长蛇,在大后方蠕蠕而动。华茜有点兴奋地叫道:「想不到终能

脱离帝国的魔爪!」

我冷冷答道:「不!」华茜听后,娇躯立时颤了一颤,愕然望向我。我坚决地道:「我要回去刺

杀大元首。」

华茜一下子从天堂掉回地狱去,脸无血色,惊叫道:「你会死的!」我冷冷道:「假设这世上要

找一个人能刺杀大元首,那人便是我,姑且不论剑术,最重要的是,我自小在帝国里长大,熟悉

内中的情况,而且父亲曾向我提出过杀死大元首的方法。」后一句只是要骗她心安,事实上父亲

也不知道杀死大元首的任何方法。

华茜咬着下唇道:「要去便让我们一起去。」我温柔地恳求道:「华茜,你知道我今次纵使成功

了,也很难活着回来,所以你一定要走,到了海民的地方,等我一个月,若还不见我来,便要自

作打算了。」

华茜眼圈一红,悲叫道:「你死了,我怎能苟且偷生,独自活下去,我自出生以来,从未快乐

过,可刚把它抓在掌中的时候,它又要飞走了。」我诚恳地道:「不!你身体内很有可能怀了我

的孩子,为了生命的延续,请你好好地保护自己,我是不能不这样做,不但为了个人家庭的仇

恨,还为了魔女国和所有被帝国压迫的人。」

华茜终于忍不住噙在眼内的泪水,珍珠般沿脸而下,怆然道:「答应我,尽量活着来见我,等不

到你,我永远也不会走。」她一扭马头,马鞭重重落在马股上,风驰电掣般往连云山脉的方向奔

去,转瞬间变成了一个小点。

我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但若要我就此放手不理,忍辱偷生,那绝对违反我体内奔流着的热血,

特别是无辜的西琪,她的死必须以大元首的生命来作代价。我弃马步行,迎着帝国大军来的方向

走去,心中充满着高昂战意,死对我已是毫不重要。

黄昏时分,我来到了帝国军队的外围,但见旌旗似海,营帐延绵,布满了整个大平原。我躲在一

丛密林里,静候着黑夜的来临。太阳在草原的西面散发着暗红的光辉,被这背景衬托下在营帐旁

活动的武士和战马,有一股悲壮苍凉的景像。我心中暗喜,天上的密云对隐蔽行藏大有帮肋。

天色逐渐暗黑。营帐每一个角落,都点起了熊熊的火把,天地沐浴在红光里,使人感觉到血腥快

将来临。我从暗处闪了出来,巧妙地避过几队巡逻的队伍,摸进了其中一个军营里。营内并没有

人,我迅速搜查,不一会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十多套黑盔武士的盔甲,心中大喜,连忙穿上。这

盔甲是由帝国的工匠精心打制,是帝国的标志,我摸进这个军营并不是盲目乱碰,而是因为营帐

的红色标志,使找知道这是个工匠的营帐,损毁了的盔甲,都要拿到这里修补。

我拣选的是有大元首近卫标志的盔甲。转眼间我已变成了典型的黑盔武士,连脸目也隐藏在头盔

里,不怕被人认出来。这个想法还未完,帐外传来人声,跟着数人揭帐而入。我避无可避,转身

向进来的人。是两名黑盔武士。他们想不到帐内有人,愕然望向我,接着眼光落到我的头盔顶端

处的血红色圆环,立时肃然起敬。

我淡淡喝道:「口令!」在帝国军队内,每晚都有不同的口令,以识别敌我,这下是我先发制人

了。那带头的黑盔武土,自然应道:「红色八月!」按照规矩,现在应该轮到我说出口令的另一

截,可是我这冒牌货怎能知道,幸好我现在是在帝国军队里最横行霸道的红环近卫身份,冷哼一

声,大模大样地往帐外走去。那几名黑盔武士果然露出怕事的神色,避在两旁,让我穿出帐去。

出了营帐,我往核心处的帅营走去,帅营比其它营帐最少大了十多倍,旁边又插满特高的帅旗,

显眼易认。愈接近帅营的范围,保安愈加严密,一队巡逻队迎面而来,灼灼的眼睛落在我身上。

我沉声叫道:「红色八月!」帝国的口令一般是两句,你说其中一句,对方便要说另一句,并没

有先后次序之分。

巡逻队的队长一点也不敢怪我这红环近卫横行霸道,反而恭敬回应道:「帝国花开!」我扬长而

过,心下大为落实,我终于掌握了今夜的口令,这对我的行动大有帮助。

营帐内外各种准备战争的工作在忙碌地进行着,磨剑喂马、搬运粮草、修理战车,闹成一片,我

轻而易举地穿行着。四下里忽地静了起来,营帐的分布亦远较刚才疏落,我知道已进入了帅帐和

其它高级将领的营帐范围,保安比其它地方严密百倍。就在此时,人声在前面响起。

我向前望去,心中一震,只见哥战气冲冲地和一班将领,迎面而来。我一看势色不妥,闪进身旁

的营帐里。幸好帐内空无一人。哥战等人来到营帐外,忽地站定。我的心立时急剧跳动起来,暗

忖难道他发现了我?我的目光扫过帐内的布置设施,暗叫不好,这营帐不但比其它营帐为大,而

且地上铺满御寒的兽皮,帐的一角还挂了几套整齐的盔甲和武器,强弓劲箭,利斧尖矛,一看都

是帝国里只有将帅级人物才能拥有的货式。

这营帐难道是哥战的将营?念头还未完,已有人揭帐而入。我连忙闪到高挂的盔甲后,刚躲好,

五个人踏进帐篷里,其中一个当然是哥战。我缩在盔甲后,隐藏得很好,只要不是有人刻意找

寻,不会有被发觉之虞。

一个粗壮的男声咬牙切齿道:「哥战统领,你说大元首多么不公平,丽清郡主犯下这么大的错

误,让兰特那小子盗走了智慧典抄本,可是大元首不但不责怪她,还封她为今次远征军的左副元

帅,比你的右副元帅似还要高上半级,这口气令人怎下得了?」另一人插嘴道:「看情形帝国的

继承权一定会落到丽清郡主那狡妇手里,统领趁现在手上还有实权,应该为自己打算一下。」

营帐内五个人的呼吸都粗重急促起来,显然大家都转动着同一个念头,一个在大元首淫威下想也

不敢想的问题。我的心怦怦乱跳,为何大元首丝毫不介怀抄本被盗,想起那天魔女看智慧典抄本

后似要晕厥的情况,一个惊骇怕人的猜测浮现心头,我不能自制地张大了口,几乎叫了出来。整

件事是个阴谋。我的内心像给烈火燃烧,忘记了到这里来是要刺杀大元首,刻下想的,只是在惨

剧发生前,赶回魔女国去,警告魔女。

我抽出了匕首,开始刺割身后营帐。哥战的声音响起,道:「你们谁人有把握杀死大元首。」这

句说话像惊雷般在帐内震响。众人寂然不语。哥战叹了一口气道:「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没有人

有杀死他的把握,他身边的红环近卫实力虽强,仍不是我所担心的,反而我最顾忌是大元首本

人,我们曾随地南征北讨,但何时曾见过任何人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众人默默无语。另一人道:「他除了神力惊人,剑术超卓外,最难对付就是那副密封全身的盔

甲,也不知用什么打造的,怎样也破损不了,我曾见过他被一块从城墙上掷下的巨石击中,他只

是跌了一跤,爬起来又没事了。」哥战插口道:「还不止于此,我见过有人以毒水泼向他露出来

的眼睛,但他却夷然无恙,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先前那人道:「但他总有脱下盔甲的时候,起码他要和妃嫔做爱,自己也要沐浴休息。」哥战

道:「这是大元首的秘密,但我曾用过非常巧妙的方法去侦查,结论是:他从不需要沐浴,做爱

时也不脱下盔甲。」只要是人就不能像他那样生活。

哥战狠狠道:「巫师的死体抬到他眼前时,他就像看着一堆腐毁了的垃圾一样,一点悲伤也没

有,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中,也不表露任何感情,每一个人只是他的棋子,唯一例外是公

主,只要我能把她弄上手,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本来我已准备从身后破开的营帐溜出去,

听到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一直没有发言的将领道:「我们既没有杀死大元首的把握,不如便由公主入手,不成功

也可全身而退,胜以像现在般终日提心吊胆,坐以待毙。」哥战压低声音道:「外面有没有人把

风?」他显然有非常重要的事向这班心腹亲信吐露,才慎重地问这一句。

当下有人应道:「我已作了安排,每当我们进入将营时,分布在将营东南西北的四个营帐均有把

风之人,绝对没有人能接近我们而不被发觉,统领大可放心直说。」这时轮到我心中大叫侥幸,

因为刚才我正准备不顾一切,由营脚破开处钴出去,赶去向魔女示警,假设我这样做了,现在可

能已是一条死尸。营脚只破开小小裂缝,远看绝难发现,何况哥战的手下只着眼在接近帐营的间

谍。

哥战沉声道:「公主对我虽没有恶感,但距离发展至情侣阶段路途尚远,本来最好的方法是慢慢

培养,但时间已等不及了,大元首今早召见我和丽清郡主,表示谁能在这毁灭魔女国的战争里,

立下最大的战功,谁便可以分得最大的诸侯国土地,他虽然没有说明,但亦可以推测最大的诸侯

将拥有帝国的继承权。」

众亲信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们的命运已与哥战连结一起,假设在继承者的争逐里,哥战败在丽清

郡主手上,哥战当然败则为寇,他们也是轻则名利俱失,重则死无葬身之地。哥战继续分析着:

「公主表面上非常恨兰特那小子,但据我安排在公主身旁的线眼传过来的情报,她依然未能对他

忘情,所以我若不使出非常手段,休想夺得她的芳心,只要成为公主的未婚夫,那怕还不能将丽

清郡主压下去。」我的心卜卜跳动,哥战显然有个针对公主的阴谋,我怎能袖手旁观。

不要说她现在仍对我大有情意,毕竟她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孩子,怎可以看着她成为权力斗争的

牺牲者。但是魔女国的命运也握在我手里,矛盾的想法,令我在内心深处呻吟着。哥战道:「自

从巫师死后,我大力拉拢黑寡妇,她也是丽清郡主的死对头,所以不得不站在我们一边,她向我

提出了一个方法。」

众人一片沉默,这批在大元首淫威下挣扎的人,正要为着同一目标而奋战。哥战道:「巫师有一

种奇妙的春药,只要给人嗅上了足够的分量,在一段时间内,会将任何遇上的异性看作情人,所

以只要我制造一个机会,便可先夺取公主的初夜,那时生米煮成熟饭,我更施展手段,那怕公主

不乖乖地投进我的怀抱里?」他的手下道:「问题是公主的营帐设在大元首的帅帐旁,下手极不

容易。」

哥战道:「机会不是没有,离营地西面十多里处有个大湖,景色极美,公主明天早上,会到那处

游览,届时丽清郡主的手下将会陪同她前往,我设置的计划是派一队人,假扮魔女国的强徒,前

往掳劫公主,而我,则将公主救回,你们也明白吧,在回程途中,什么事也可以发生的呀。」

我在暗处咬牙切齿,这哥战的确奸猾狠毒,这个既可以打击丽清郡主的威信,至不济时也可以使

公主产生感激之心,假如哥战安排得好,甚至连春药的责任,也可推在魔女国的强徒身上,而哥

战只是因拯救公主而适逢其会,顺便享受了公主的处女权。

他们继续商议。远方响起夜枭叫声。哥战等人立时话题一转,大声谈论对付魔女国的策略,我知

道他们接到有外人走来的讯号,只是不知如此深夜,为何事而来?就在这时,帐外有人叫道:

「哥战统领!」那是一把非常熟悉的女音。我心中一震,已知道那人是谁,黑寡妇连丽君。哥战

果然应道:「黑寡妇是你吗?快请进来。」

在帝国内,不论上下都直称这变幻无常、心狠手辣的美女作黑寡妇,原因是她竟喜欢人们那样叫

唤她。我心中大为惊懔,黑寡妇在这时间来找哥战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黑寡妇进入帐内,一阵衣甲磨擦的声音,显然是众人移位让座。哥战讶异道:「咦!为何你身上

有血污,和谁交过手?」黑寡妇不答反笑道:「噢!人都到齐了,在商量大计吗?」

哥战道:「有了你才真正人齐,我从昨天开始便差人找你,但是你的手下告诉我,你有秘密任务

在身,单独离开了大队,只是不知为了什么事?」我立时大感不妙,心中卜卜地在狂跳,隐隐约

约可以估计到这必与我有连带关系,事实上,黑寡妇那天宴会不揭穿我的身份,曾使我完全摸不

清她葫芦里卖何药。

黑寡妇又一阵娇笑,笑声里透出一般恨意和快感。哥战等人沉默不语,显然也不知这喜怒无常的

女人心中转着什么念头。黑寡妇那性感而低沉的声音在帐内响起,道:「我去追踪兰特那小

子。」众人中有人忍不住「呵」地一声叫了起来,表示心中的惊愕。哥战沉声道:「巫师已死,

你在帝国内已是追踪的第一号高手,一定有好消息了。是吗?」

我心中暗叫不妙,同时也不明白黑寡妇这败军之将,为何敢孤身追我,难道她认为可以对付我

吗?这其中必另有玄虚。黑寡妇充满恨意的声音道:「我找不到兰特,却找到他的女人,还将她

擒了回来。」我心脏几欲从口腔跳出,华茜竟落在毒妇手上。哥战喜道:「你擒着了华茜?」

黑寡妇冷冷道:「她现在给我藏在营外秘处,想不到她如此不济,连我伏在暗处也不能察觉,看

来是兰恃抛弃了她,使她心神不属,失魂落魄,警觉性大打折扣。」哥战道:「问到兰特的行踪

没有?」

黑寡妇狠狠道:「那贱妇什么也不肯说,你是迫供的专家,我就把她交到你手上,但却有一个条

件。」我心中乱成一片,我可以不理公主的事,但对华茜却不能袖手不理,偏偏魔女国的命运亦

急不容缓地掌握在我的手里,究竟应该怎么办?哥战压低声音道:「丽清郡主和大元首方面知道

这件事没有?」

黑寡妇道:「当然不知,否则我也不会来和你说条件。」哥战道:「什么条件?」

黑寡妇道:「我要独占兰特去向的秘密,追击他的事由我一手包办。」哥战愕然道:「兰特并不

容易对付,你有把握吗?」

黑寡妇娇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哥战嘿嘿一笑道:「你不是也想独占

兰特那有关废墟的地图吧?」

黑寡妇冷冷道:「放心吧!我们的命运早连在一起,共同进退,假设我掌握了废墟的秘密,你一

定是受益人。大元首如此紧张,废墟内一定有能对付他的事物,这不也是你梦想的事吗?」哥战

淡淡道:「我怎知道你那时还记得我这拍档否?」

黑寡妇笑得前俯后仰,娇声道:「你不放心,大可娶我为妻,届时便可荣辱与共了。」哥战当然

知她在说笑,即使不说哥战的目标是公主,就以每一个与黑寡妇拉上关系的男人均遭惨死的纪

录,已使哥战不敢领教。哥战笑了起来道:「我们是老战友了,不用再说这等话。好!就这么决

定,华茜在哪里?」这老狐狸心中自是另有对策。

黑寡妇道:「我将她藏在营地东的一处秘密地点。」接着简单扼要说出位置。哥战向其中一名手

上道:「高晋,这事便交由你办,你带几名最得力的手下,将华茜在天光前运回营里,让我亲自

审问,届时我要她唤我作丈夫,她也只好乖乖叫出来。」众人一阵笑声,充满了残忍的意味。

那叫高晋的领命而去。我心思如焚,偏偏哥战和黑寡妇转而商量对付公主的毒计,使我无法离

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整个小时候后,众人才一一离开。我再也按不下心中的焦急,从

营脚下钻出来,往黑寡妇说出藏华茜的方向赶去。只要救出华茜,我将立即赶回魔女国,其它一

切也不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