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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放手一博

《《明歌》》

接下来的几天里,战报一份接一份,遵化巡抚都御史王元雅究竟还是牺牲了。他接到了满桂用箭羽射进城的圣旨之后,面南叩拜,朗声大笑。与推官何天球等人相顾曰:“国不负士,主不责臣,臣又岂能苟全?我大明比臣忠良者多矣,还望国君莫要责罚臣等抗旨不尊之罪。”

之后,连夜在满桂和侯世禄协助下,尽全力转移走了遵化城周边地区的物资和百姓,然后领着自愿守城的一干将士军民,抵挡了两天一夜,焚城殉国。

随后的二十几天里,整个华北平原内,大明与后金展开了物资抢夺战。主持这件事情的张彝宪不愧他抢钱恶鬼的名号,今年境内收成的红白薯,他就近指派,分别分配给蓟镇、山海关、大同、宣府以及北直隶等地,然后在满桂、侯如禄的拼命阻挡下,北直隶境内的军民被悉数转移进到北京和天津。

京城内部,尽管有事先的安民政策,但依然产生了变故,直到李邦华行霹雳手段,连杀了数百人,才勉强把这股势头给压下去。

李邦华的血腥手段,不仅没被弹劾,还罕见的得到群臣的支持。而支持李邦华的行动,就意味着几乎所有的人都赞同‘坚壁清野’的政策。小朱的一系列举措,使得他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于此同时进行的,是皇太极等人也在杀戮夺财,但是在王元雅接旨仍死的刺激下,很多没来得及逃走的平民都采取焚火烧屋的举动,使得皇太极就地整备粮草的计划遭到遏制。但对于有备而来的他们来说,骑兵的强大机动能力得到体现,一时间,烽烟遍地,后金八旗四处出击,还是被他们存储下了过冬的粮食。

这过程中,渐渐生出了袁崇焕该杀的声音。原因有两个:

袁崇焕诱杀毛文龙不果,致使毛文龙撤兵海上,使得后金不再有后顾之忧。虽说毛文龙有畏战避难嫌疑,但始作俑者确是袁崇焕,理应为这次遭难负责。

这点被小朱强行按压下去,毕竟那毛文龙没死不是?难道因为和袁崇焕有矛盾,就可以弃国家大义而不顾吗?要说有责任,起码也是他们两人都有问题。一下子要处理两个重臣,这问题就大了,因此言官也就不再折腾这条了。

再有,就是宣府、大同的援军早就到了,并且一直在跟八旗苦战、力战。而山海关的援军却迟迟没到。即便山西、河南的勤王援军都已经到了三拨了,甚至四川都有援军派出来了,袁崇焕的援军仍姗姗未到。

这点不止臣民奇怪,连小朱都有些紧张,不过曹化淳打探来的消息,多少平复了一些声音,袁崇焕在蓟镇刘策那里,因为袁崇焕只担着督师蓟辽的职务,真正的蓟镇总督可是人家刘策,不是有‘现官不如现管’这么一句俗话吗?动用整个蓟镇内的军队,还是要看刘策的面子滴。

袁崇焕希望刘策和自己一同行动,并且因为出援紧迫,袁崇焕带的兵马不是很多,只有九千人左右,因此想调蓟镇的一些地方军归他指挥。但刘策因为有死守保定的圣旨,而左右迟疑,所以耽误了袁崇焕和祖大寿的援军速度。

“皇上”一日朝会,忽然小朱觉得周延儒的语气变得阴郁起来。“世宗斩一丁汝夔,将士震悚,疆敌宵遁。”

靠,这家伙,现在忽然提了一个大家都无法回避的事情,大明江山之所以威震东方数百年,靠的就是铁血政策,无论你是谁,只要不是皇上,犯法之后,必须得死。现在他这么提,小朱估计很多人的脖子都凉嗖嗖的。

“此事容后再议,此刻乃临战之时,不得轻言任何人的罪责。”

“臣等遵旨。”

“传旨,勤王各师均功在忠勇,以到京之序,按勇烈合毅,武英觉真的排次,赐名分赏。赐各军别号忠毅,号忠烈,号忠武…。”

将某支军队赐以特殊的名号,这是惯例了。有了特定的番号,士兵的荣誉感、归属感都将大大增强,作战时悍勇无畏,并形成传统代代相传,真的是很有效的手段之一。

之前的先例很多啦!由远及近分别有:细柳军―周亚夫;黑槊龙骧―-冉闵;银枪效节―李存勖;背崽军―岳飞;戚家军―戚继光;白杆军―秦良玉。

不仅是封号上的奖励,各路勤王的援军还得到了很多超额的粮饷,带队将官均官升一级(半品)等等以此类推,要买人心嘛!

接着,小朱拿着曹化淳报过来的战报,特意同内阁交待,

“后金势汹,朕知不可昼旦图之。然朕夜读兵书古卷,中有‘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之语。是故,阿济格所部,龙井关屠关,野战阵殁赵率教,继而屠城遵化,逼杀王元雅。其罪朕所深恨之。晓谕全军,倾国之力,亦要绞杀十三酋阿济格,及其所部镶白旗部,以奠祭死事之将民魂骸。斩镶白敌首者,无论大小,朕皆不吝封赏。斩敌十三酋者,封侯,赐诰命、颁丹书铁券。”

就是说,国家要不惜一切代价,绞杀阿济格一部。这个策略好就好在,难度不是最大,并且师出有名,阿济格的这些罪行足以激怒大明将士的热血。

如果这个策略实施成功,皇太极再无耻,也不敢公开说什么‘出入明境,如履平地’这样的大话了,即便他想说,小朱也不会让他说的。因为大明会第一时间把阿济格整个镶白旗人的首级,传示蒙古、朝鲜,我大明内部的九边传首,就用阿济格的脑袋。

这样的话,皇太极的五个战略目的,就一个也达不成了。

同时,小朱又以‘为赵率教报仇’的名义,潜语告诉了所有人,袁崇焕我这个皇上要保,你们都想好了。

为了达到在北京城下歼杀镶白旗的目的,孙承宗说服了所有人,设计了一个非常惨烈的计划。

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保证大部分物资安全运进北京的前提下,他刻意出昏招,有意拖延了一部分军民的行程,引得各路出击抢劫的八旗军,沿着抢劫的路线,逐步的来到了北京的周边地区。这个过程和代价是数以万计的百姓被杀或俘虏,无数的战略物资被抢走,但顺着诱饵的香味被引来的八旗军也逐渐汇集起来,并且有了打一下北京城的打算了。

“皇上,”曹化淳轻声的说着,现在非常时期,这些人都加着千倍的小心。

“讲吧。”小朱抬起头,仰靠在椅背上,椅子很大,躺在上面都没有问题。

“翰林院编修金声大人,递上来一个疏呈,小的不敢怠慢,请皇上预览!”

“哦?金声?哦,朕去年点的榜眼郎啊!”

“金正希好样的!不愧朕的门生啊!”良久,小朱才看完金声的文章,不是内容有多难,而是他对古文的理解仍然有心理障碍,对于四六骈体的文章,看的是一头雾水,但好在是看全活儿了。

“皇上可是夸这金声大人的方子好吗?”曹化淳一见小朱高兴,连忙出言问询。

金声和同样元年的进士,翰林院庶吉士刘之纶及寄宿的馆客申甫和尚三人,相与为友,造单轮火车、偏厢车、兽车,刳木为西洋大小?,并且三个人都谈到了如何利用器具,防御骑兵的战法。限于时间和器材造作的原因,他们三个的想法很难实现了,但替各路援师提供一些实用的战法还是够用的。

“赶紧拟旨,诏金声、刘之纶、申甫等人,赏银千两,将其三人的心得,尽快刊刻誊写,选些识字的兵丁进行编练,然后分发到各路援军之中,进行阵法和战法的训教。”

“遵旨!”

“慢着!”小朱想了想,连忙叫住曹化淳。

“现在援师的赐号到那里了?”

“回皇上计有忠勇军,参将猛如虎,主官山西巡抚耿如杞、总兵张鸿功;

忠烈军,参将杨嘉谟,主官甘肃总兵官张士显,

忠合军,参将王国梁,主官大同总兵满桂。

忠毅参将曹鸣雷,主官蓟镇总督刘策。现在该到忠‘武’了。”

“好吧,赐金声通政司奉训大夫,这两天就在武英殿当值吧。再赐申甫千总军阶,刘之纶监军,命其二人于京畿一带招募军勇,定员4000。赐名‘忠武’。忠武归昌平总兵尤世威辖制。”

“臣遵万岁旨意。”

曹化淳连忙跑下去安排了。尤世威的部队快被打残了,有个申甫,总比没有好。至于刘策那边,前两天刚刚把曹鸣雷给派过去,也有增加力量的原因。

陆续到达京畿勤王的援军,每当到达北京城外三十里处时,便会有京三营的人出往迎接,他们都会得到这样的指令:

“奉钦命总理勤王援师孙祖寿大人将令,命你等速往右安门(左安门、广渠门…)外十五里防备。”

“得令,可是将军,吾等远到赶来,这人员…”

“奉协理城防马世龙大人军令,你等选派五百人,与我进城议饷。此三人为工部兵器司的人,他们会随同你等,城外构筑工事,另有新制兵器的使用,也一同教授。”

“好,小官谨尊军令行事。”

“且慢,尚宝监杨公有圣喻传达!”

“臣等(草民)恭聆圣谕。”

“卿等疾驰援京,国难乃知忠良。勤王伴驾,事急功在忠勇。特按驻京次序,颁赐你军享配‘忠觉’军号,其军设指挥,进忠觉将军,领从八品衔。忠觉军守卫右安门外十五里,乃京师西重重地,还望上下一心,杀敌立功!钦此!”

“臣等(草民),哦,忠觉军虎大威谢主隆恩,愿肝脑涂地,粉身碎骨。”

“虎?虎将军快快请起,咱家也是替万岁办差,这京城百姓的安危,全仰仗将军了。”

“杨公言重了。”

虎大威人如其名,长得如同一支猛虎,凛然生威。他一摆手冲手下喊道:

“小成,你快领500人与千户大人入城,杨公,小将这就去右安门外防区了。”

“虎将军,咱家送你一程。还有些私下话语将军哩。”

虎大威辨了辨方向,右安门外十五里离他不远,连忙整顿疲惫不堪的手下军卒立刻前往右安门外十五里处开拔。

一路上,杨春详细告诉他北京城的城防情况,最后,悄声说道:“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大人阵殁,遵化巡抚王元雅大人也纵火焚城壮烈殉国,皇上震怒之下,已经于前日颁下圣旨,后金其他人可以不顾,但这个镶白旗的酋领,皇上一心要除掉,其部众也要剪除干净,皇上特意说了,斩酋领阿济格的人可以直接晋封‘济雪伯’,赏诰命,赐丹书铁券。”

“啊?镶白旗,好,末将记住了。”

“虎将军啊!忠觉军晚来三天,圣旨又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颁布,咱家可是看虎将军有立此伟功的本事,才专门透露的啊!”

“是,是,是。杨公公的关爱之情,小的铭感五内,按军中份例,这皇上赏下来的军饷,公公可提留三成。”

“哎呦!这个可不敢,李邦华和贺逢圣可是杀人的魔王,咱家可不敢提留份例。”

说到这里,杨春四下看看,贴进虎大威的耳边小声说道:“虎将军如有斩获镶白旗的酋敌的首级,可否在战报中提一下咱家呢?”

“虎大威明白,届时,战报之上,定然言明,公公亲鼓督战,忠觉将士胆气顿生、气势如虹,方立此功勋!杨公公,你看这么写怎样!”

“嘿嘿嘿,这战报如何写,咱家怎么有虎将军清楚。很好,很好!嘿嘿嘿!虎将军放心,咱家日后也不会忘记虎将军滴,咱们合作愉快!告辞!”

杨春心后金意足的回城了,虎大威先是苦笑的摇摇头,进而,便受到了很大的感染。因为他手下的军兵都知道了,自己的这三千兵马已经得到皇帝亲自赏赐的‘忠觉军’了。加上小成领着整整五百人进城领军饷去了,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全体人员不禁都欢呼起来。虎大威见此情况,也很高兴,尽管他其实被降职了。他也依然感到高兴。

虎大威原本的军衔是都司,在边军中,属于中低级军官,享受从七品的待遇。但从八品的忠觉将军,可是皇上御赐的,这个名号将伴随他的终身了,所以他更高兴。

让他在更高兴的基础上更加高兴的,是小成这五百人。小成一进城,就被分成五个小队,分别由各部司的人领走。

一队,于浣衣局张彝宪那里,领了三十车的红白薯和两车腊肉盐茶等物。还有张彝宪别出心裁的棉围(比围脖宽一些,比棉被窄一些,呵呵!)。

一队,于兵部兵器司贺逢圣那里,领了二十车的弓刀火炮。其中就有他们都听过但没见过的‘穆刀’和三架‘西礼千里镜’。

一队,于京三营李邦华和御马监高起潜两处,共领了三百匹战马,每军都是三百匹,这已经是朝廷的极限了。

一队,于户部河北清吏司那里,领了每人10两的白银。他们三千人马,饷银便是三万两,其中有两万两是以金叶子、金豆子、金元宝的形式发放的,五十两白银兑换一两黄金,这么干也是为了减少负担,别为了背银子,搞的士兵都没有力气扛兵器了。

一队,于京三营李邦华处,得到了很多提前做好的忠觉军旗、军令旗、关防和地图等物品。还有拟就誊写好的多道将令,其中最严厉的一条,“城外援防,死卫国土,敌却方可入城休兵,战时有敢言入城者,城门御史有绝对权力可以就地斩杀。”

“哈哈,李邦华书呆子一个,如今皇恩浩荡,兄弟们都想着怎么往前冲,那里来的入城这一说?”

虎大威是山西边军中的世袭军户,他自然是看不上京师里这些老爷兵的。加上看见这么多的钱粮刀马,虎大威高兴之下,难免说话声音大了一些,一旁的小成,连忙制止。

“将军,现在应连夜构造工事啊,城外三十里之内,要连设五道,前两道乃是游骑斥候,后三道是兄弟们的防线。”小成一边翻看着关防书册,一面念道。

“好,兄弟们,都给老子转起来,皇上赏了咱们这么多,咱们要还是撂挑子的话,就都栽进夜壶里浸死算了。今夜,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把防线做好,给别家看看,咱们北三关的忠觉军,个个都不是孬种!”

“虎爷,您就放心吧!”

“哈哈,虎爷说的是!”

……

每当小朱拿到一份这样的报告,心中就肉痛不已,为了这年根儿底下发生的战事,小朱如今已经花了三百多万白银出去了。

好在毛文龙和郑芝龙的确没让国家失望,今年的海事银,总数高达八百多万两,这笔钱也及时的送到了。皇商的孝敬银四百二十万两也都到位。

这些钱本来准备用于明年财政的,但现在先少了三百多万,还是有些心疼,不过再心疼,这钱也要发,因为小朱要打赢这场战争,不仅要把皇太极赶跑,还要斩断他一条有力的臂膀。阿济格能把袁崇焕非常欣赏的赵率教给阵斩,他的能力是不可估量的,小朱对历史又不熟悉,但想来这个混蛋绝对比多尔衮差不了多少,而且还是镶白旗的,兴许就是多尔衮吧?或者就是多尔衮的兄弟,但不管怎么说,小朱已经在心中决定‘阿济格,就是再花三千万两白银,就是今年花穷了,老子也要搞死你。’

因为,这些钱是历史上所不存在的,是小朱创造的,即便把这三千多万全花光了,也不过就是恢复到以前那个空间的情况,他有的是翻本的机会。

皇上要倾全力剿杀镶白旗的命令,得到了上下的一致认可,因为大家都对皇上此时表现出的‘意气之争’很是感动。赵率教、王元雅官阶虽小,但小朱这个当皇帝的依然记挂心头,这份心气儿使得皇上之前一力标榜的‘善待国士’之宗旨,得到了真实体现。

‘跟着这样重情重义的皇上干,是三生有幸啊!’这是全体文武群臣的共识。

现在的情况并不悲观,刘策尽管能力弱一些,但守城历来是他的专业,保定那边虽说已显败相,但放八旗于京师的大胆计划,已经得到了内阁的认可。

军战连坐法的再次重申,让守备九门各路援军感到责任重大。

军饷、弓刀、火铳火炮的及时发放,也让各路援军心里面多了一点底子。

后金军攻下遵化,四面出击筹备粮草之后,气势如虹,接连拿下了多家城池。之后,一路势如破竹,击败宣大等援军,攻占保定防线,进至通州,兵临北京城下。一场大战开始了。

刘策逃回来了,小朱没有过多责难他,毕竟像满桂、侯如禄、袁崇焕这些精英,也不过和八旗相持而已,小朱怎么能责怪他呢?

“刘策整顿队伍,即刻守备广渠门。”

“满桂守备右安门、侯如禄守备宣武门。”

“袁崇焕呢?他的关宁铁骑在那里?”

“回禀皇上,已经到达德胜门外毛神庙。”

“好,命他就地待命,另外把这几日的旨令,誊写一份给他送过去。”

“再有,明日早朝后,朕要巡视九门。”

“臣等谨尊圣喻!”

现在因为城防战的布置,小朱的威严越来越足,亲自巡城历来是皇帝不信任城防的表现。但因为小朱连续的旨意一下,巡城已经变成鼓舞士气的一种方式了。

巡视的时候,小朱特意打扮了一番,还挎了那把最初的‘穆字金刀’,尺寸比其他的金刀都长一些。猩红色的披风,亮银色的明光铠甲,明代的皇冠是金丝扭编成的‘瓜皮帽’小朱觉得显现不出‘英明神武’的气质,特意让王坤给找了一顶‘朝天紫金冠’出来,结果不伦不类,与孙悟空似乎没什么区别的就跑出去巡城去了。

但巡视的效果很不错,吃饱穿暖的各路军卒们,望见皇上的御驾就高声欢呼,喊的口号什么都有,什么皇上万岁,什么报效国家,甚至还有人用草扎出了一个阿济格的断头尸体,高高的挑着让小朱看,这五花八门的庆祝活动,让群臣和众将士竟然都跟过节一样兴奋。唯独小朱自己,总觉得这口号不好听。

可要是来个‘弟兄们好,皇上好!弟兄们辛苦了,为陛下服务。’这样的问答出来,小朱又实在没这个勇气。只好任他们喧闹了。

除了这些,各方面都非常满意。现在单等八旗了。

八旗来的很快,小朱还没巡完城呢,已经有人报警。

“报,后金八旗六万大军,已达广渠门外一百二十里。”

奇怪,他们从北京北边入的关,怎么绕来绕去的跑到广渠门了?

但这个问题是小朱这个军盲所难以想通滴,索性不想了,小朱连忙加快速度,把剩下的两个门很快的巡完。尽管显得有些仓惶,但敌军将至,皇上仍然坚持巡城的举动,得到了更大的轰动。

之后,小朱就跑进紫禁城里猫着了。并且破天荒的把费力找来做弥撒,因为之前的诸天神佛,小朱都拜过了,就差耶稣先生了,做的时候徐光启也在。\

第八章:谁说满万不可敌?

小朱曾经问过孙承宗,连礼贵妃都可以骑马射箭,并连中靶心,可见,骑射的功夫并不是那么神奇。为什么后金的铁骑会这么强?

孙承宗苦笑着跟他做了如下解释:

战场杀伐,刀光映日,旌旗遮天。站在军阵之中,你所能看到的,只有前后的袍泽。就连头上的天空,也仿佛消失了。此刻你好端端的站着,然而当战鼓的声音响彻大地时,你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甚至,你连下一次的鼓声都听不到,因为,一只箭羽会在顷刻间将你的身躯掀起,当落下时,你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世界永远的离你而去。

孙承宗的眼神有些游离了,他仿佛回到年轻时的军旅之中。

那个时候,当你身边的袍泽,你昨夜还被他按着脖子灌酒的兄弟,瞬间,头颅粉碎,四肢飞舞,内脏的碎片飞溅到你的脸上,血还是什么其他的液体流到你的嘴里,血腥的味道,可以让你疯狂。你的脚步,随着人流在前进,无论多么迅速,你也要尽力的跟上,因为,使你停下来的原因和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如果,你在中秋节赏月的时候,即便闭着眼睛,你都可以轻易的射中两百步以外的目标,那么恭喜你,现在的你是快乐的。

但是,在战场上,当敌人呼啸着朝你冲来,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直到两百步的有效射杀范围时,你如果仍然心情平静,那么,恭喜你,你完全有把握在十箭之内射中你想射杀的敌人。

是的,十箭之中,仍然只有一箭的机会,因为敌人不是木头,他们也会躲闪,他们也会反击射杀你。

况且,战士用的强弓,和游戏时的绣弓是不一样的,因为这样的复合弓,在两百步的范围内,你只有时间拉开四次。如果你强行拉开五次,你便没有时间和力气,来保护自己了。

四箭,是弓兵的极限。现在的大明军队中,火铳兵的极限是两次。

小成,此刻正在努力的第四次拉开自己的强弓,因为事急仓促,忠觉军的士兵,并没有按照兵部刊行的《武备兵要》上进行装备和分配,多数是集合兵种。小成的身边,是他管理的十个人,他是伙长。或者说,他是大明忠觉军的十人伙长。十五天前的晚上,还与他一起朗声大笑的三个袍泽,如今已经被击杀了。

小成气喘吁吁的拉开弓,虎爷教过他,第四弓,不用拉满就可以放了,因为此时与敌人的距离,不需要你这么用力,也足够了。

腾!箭羽飞了出去,小成不待观看是否射中,连忙弯下腰,拣起阿德遗留下来的火铳,迅速的举起来。

砰!硝烟弥漫开来,呛的他咳嗽起来,不是他非要逞这个强,而是工部的王大人特意交待过他们,当火绳燃烧到机门时,火铳才会响。刚才阿德死的时候,小成利用取箭的间隙,分明看到,因为挣扎,阿德火铳上面的火绳已经缠绕在机门处,如果不及时把这一枪放出去,子弹横飞的结果,是他不敢想的。

小成现在,甚至来不及咳嗽,直接松手,用右手拔出了‘穆刀’,火铳和‘穆刀’都是稀罕玩意,虎爷特意吩咐了,分别使用,用火铳的阿德,就没有福气,仍挎着斩马刀死的。

穆刀轻快的拔了出来,此时,一只羽箭,突的一声,冠在了他的右脚上,疼的他高喊一声,但是,虎爷的教训还在耳边响起,有刀你就要向前砍去,因为军人,死也要挥出一片血光。

随后虎爷还说过,没有盾牌的兵,就是鸟蛋,拿着盾牌,你才能成为将军。

于是小成便盲目的高举着穆刀,一边屈腿,左手在地上摸索着,软盾被反扣在地上,好便于他们随时拾起。

小成的手指刚刚扣上盾牌的挽手,后金的骑兵就冲了过来,鹿砦、栅栏、壕沟,对于这些胡人来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小成站在第二排,第一排是依靠几辆偏厢车来支撑的长矛兵,所以,小成直起腰,用力向前冲去,脚下的箭羽折断了,他仿若没有任何的感觉

后面的兄弟们,也在向前拥挤着他,长矛兵需要后面兄弟的支持,才能阻碍一下骑兵强大的冲击。所以,长矛兵是昨夜抽签决定的。

马蹄在小成的头上飞过,八旗骑兵骑术高明,带马越过了小成他们的头顶。小成下意识的高举起穆刀,马的一只左后蹄被他削了下来,鲜血从后面喷洒在他的右耳边。热的,冬天里的热血。

小成没有回头,因为虎爷交待,小成他们绝对不许回头,一切都交给了后面的兄弟,他们的任务,是尽量拖延突阵骑兵的速度。还不等小成缩回手,又一名后金骑兵跃了过来,马腹部被插入了三只长矛,胡兵则伸手以探刺的方法,向小成刺来。

“咱们大明的甲胄,腰侧是弱点,胡人已经发明了一种方法,专门拣咱们这个位置攻击,所以,小成。”

说这话时,虎爷的大手紧紧攥着小成的肩膀,抓的他好疼。

“盾牌的作用不是护头,而是胸腹,咱们军人,死也要睁着眼睛瞪着胡人去死,盾牌高举,被胡人从腹侧杀死的,是孬种。”

胡人的长刀刺入了软盾之中,割开棉围划到了小成的肋骨上,因为盾牌是软盾,目的就是荡开敌人战刀突刺的方向。

小成想也不想,横刀一挥,那个胡兵的头颅便飞了起来。

这是第一个胡兵。

随后,因为这个胡兵拼死缠绊了三支长矛,小成眼前开阔起来,无数的骑兵叫嚣着冲杀过来。小成左手盾牌还裹带着一柄战刀,仍然护着胸腹,冲了上去,后面的兄弟中,居然有人放了枪火铳!!!小成随即被一名摔下马来的胡兵撞倒,由于穆刀刀头增加一道锋刃的设计,此时显现了功效,回刀将刀背抵住胡兵的脖子,顺着站起来的势道,狠命的一抹,胡兵脖子处,绽开了一道血箭。胡兵的刀砍碎了软盾,小成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第二个胡兵。

小成还没站稳,后面的兄弟们奋勇而上,又将小成给拥倒在地。无数的脚踩了上去,小成的肋骨也被瞬间踩断了一根。

“妈的,小成,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许摔倒。”

是虎爷,虎爷的大手一把把他从人流中提起。虎爷就是神力。

“站住了,听见没有。”

虎爷叮嘱完之后,顺手给了他一巴掌,随后,虎爷便跟着冲上去了。

小成没感觉到疼痛,他侧面跑了几步,迅速捡起一块新的软盾,瞄着虎爷的背影冲了上去。

马蹄,碗口粗的马蹄直直的向着他的脑袋落下。小陈奋力往右边闪开两步,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能跑开两步已经是难得。马并不高,前胸压在了他的脸上,上面捆绑鞍甲的绊扣撕开了他的额头,鼻子和嘴唇。他右臂绕开马脖子,手中的穆刀向前刺了过去,马前冲的力量把他撞飞,穆刀的刀锋一转,将马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小成再次摔倒在地,左手软盾下意识的护住了脑袋。马的后蹄直直的踏在了他的盾牌上,软盾再次碎裂,同样断裂的是他的左臂。接着腹部被马蹄下滑的踏上,借力再次跃起。

小成张口吐了一大口血,但他脑际始终是虎爷的那句话,“站住了,听见没有?”

小成坚持的站了起来,刚刚撞倒他的马匹挣扎着摔倒在地,马上的骑士,被马儿挣扎时,绊住了腿脚,正在极力的想解脱困境。

这个是第三个,一定是。

小成奋力前跑,半坐,半躺的胡兵,扭过头来,那骑兵脸上的胡须,脸上的鲜血,还有那野兽般通红的双眼,永远留在小成的心里。横刀斜劈,人头骨碌碌的滚开。

小成跪在地上,他真的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身后传来马蹄声,他知道,是另一个胡兵过来了,过来取他的性命?

“鼠酋安敢!”随着虎爷的一声断喝,身后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小成扭过头去,那名骑兵被虎爷的狼牙棒给掀下了马背。

骑兵没有哼声,直接甩着晃荡的半只左臂,右手持刀和虎爷战在一处。

小成想站起来,但失血过多的他,终于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

等小成醒来时,东便门的战斗已经结束。他被安置在帐外的雪地上,身边的篝火丝毫不起作用。所以,小成可以说是被冻醒的。

围着篝火的是一堆伤员,小成的额头、左臂、前胸腹、右侧的两个肋骨加上右脚的箭伤,对于正常人来说,是重伤中的重伤。但在这次战斗之后的战场来说,却是轻伤中的轻伤。

他这一伙的十个人,只剩下一旁同样受伤的小东和他两个人了。小东的伤比较轻,正靠着篝火喝酒,见他挣扎的想靠近火堆,将酒瓮一扔,拽住他身下的毡毯,帮着他挪近了火堆,火焰中刚好迸出了一点火星,落在他的左手上,火辣辣的刺激,让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小东忙帮他又向外挪了一点,然后扒落掉还在发红的火炭,往他旁边一靠,笑着说。

“还行,你能觉得烫,就说这手没废掉。好事啊!”

说着,小东从火堆边缘的地上刨了两刨,拿出一块黑糊糊但却散发浓烈香气的烤薯来,直接放在他的右手上。“吃吧,这红薯可是皇庄里产的,要说皇田的地就是肥啊!连红薯都比家乡的好吃。可甜了!”

小成握着滚烫的红薯,也不觉的热,连忙放在衣服里面,好暖暖自己受马蹄狠命一踏的胸口。

“小东,你说,软盾究竟是好还是坏?”

小东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说“软盾还可以吧?就是太容易坏了。”

“是啊!”小成挪动着怀里的红薯,好最大面积的取暖。“弓箭、马刀,甚至马蹄都能防住。今天如果没有软盾,那大马的一蹄子,就得把我给踩死了。就是太容易坏了,要是再结实点就好了。”

“呵呵呵!”小东傻傻的笑着,接着喝酒。

软盾是这次城防前才研制下发的,用竹藤树皮搓出纤维来,然后交叠斜纹编制,两边蒙上漆布,复合上木板,里面再纵横数条铁片固定。属于依靠互相编缠的纤维张力来抵抗兵刃撞击的物件。

正挪动着红薯,小成忽然触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连忙和红薯一起翻了出来,

“元宝!!!小东,这元宝哪里来的?”

小东放下酒瓮,喜气洋洋的从怀里也拿出一锭金锞子来。

“傻瓜,不是元宝,这叫锞子,合50两银子呢,皇上赏的。皇上说了,每杀一名建虏,就赏50两银子,虎爷今天报人头的时候,特意跟宫里的杨公公说,这个人叫孙令成,今天我亲眼看见他砍了一颗人头,”小东边说着,边捡起酒瓮模仿着虎爷的动作。“那,就是这个,现在这小子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但银子必须给。”

小东的动作引来旁边的伤兵的笑声,大家今天都是前三排的人,幸存下来的都受了重伤,可见今天的惨烈。

“杨公公看着人头,都快恶心的吐了,哈哈!然后赶紧叫人纪录下来,夜晚时分,金子就发下来了。一人一锭,当时好多兄弟都昏着,虎爷就叫人把金子放在胸口,虎爷说了,‘这钱是拼命的钱,谁要是敢贪墨这钱,老子杀他全家’哈哈!50两啊!”

小东举着金锞子笑着拐了小成一下。

“俺长这么大,才头一次摸着金锞子是个啥滋味。瞧瞧,成色多好!老徐说里面还有三分‘琉璃’呢,所以才成色这么好!”

小成受到感染,也就着火光端详。金锞子,以前他只是给父母上香时,才烧过纸做的元宝,现在,是实打实的金锞子啊!

“那些死去的弟兄呢?”

“阵亡的人,赏银70两,同样放在怀里了。”小东随手一指,被旁边聆听他们俩讲话的人中,有被指到的,都一边躲闪着身子,一边连声喝骂小东乱指。

天太冷,尸体坏不了,等运回去的时候,家里人来认,谁家的尸体,谁家的银子。这也是虎爷的规矩。

小成扭头看着不远处的一排排尸体沉默下来,小东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时间,大家也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小东想起什么来,说道:

“今天俺可是杀了两个建虏呢!”

“那你怎么只有一锭?”小成立刻想起来“俺自己也杀了三个呢!

“是吗?虎爷说了,死了的弟兄都有70两银子安家,活着的弟兄不能白拼一场命。所以,今天的人头,就让咱们前三列剩下来的弟兄们分了,每人一个。但还差十个呢!”小东掰开一块红薯,大口的吃着。囫囵的说着:“杨公公后来特意多送了5百多两银子,说是替咱们多报了十个人头的数目。”

“好,好!”小成听到自己弟兄们的血没白流,他也就安心了,虽说少拿了100两银子,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红薯他听家里人讲过,说是不怕旱涝,外县先种的,每亩都能产300多斤,还没等着吃上呢,就赶上打仗了。他属于招募的农兵,勤王军多数是这样的招募农兵。

小成幸福的想:等这次打完仗,这些金子就可以盖个好房子,再打副银手镯和一个银簪子,给妹妹带上,好做嫁妆。想到这,小成皮也没扒,直接就是一口,夹杂着沙砾的红薯瓤子,着实的甘甜,但也着实的难咬。小成不愿意浪费,咯吱咯吱的就吞了下去,然后抢过小东手里的酒瓮,大口的灌了下去,看着他噎坏了的样子,篝火边的人都高兴的大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是虎爷高大的身躯出现在红光之中。

“虎爷”

“虎哥”

“都坐着躺着,别起来,”虎爷豪爽的抱着拳。“今天大家干的漂亮啊!大威这里谢过弟兄们捧场了!”

“虎爷哪里话!”

“虎哥甭客气!”

“小成,你怎么样?”虎爷没等小成答话,哈哈大笑着踹了他一脚。“能吃、能喝,还不忘了抓金子,你小子能有事才怪!哈哈!”

等一干人等都笑过,虎爷又抱起拳头。

“明日,如果鞑子们还来,俺老虎跟大家说一声,能站起来的,就都给老子上去,谁也不能认怂!皇上和杨公公对咱们都不赖,又给银子又给酒的,谁明天当鸟蛋,俺老虎扒了他的皮!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小成也尽力的嘶喊出声。那声音响彻在京城外的雪地上,震荡着篝火,直震到了天上的云朵,将明月遮掩的雾蒙蒙的。

***

战报一份接着一份,小朱这几天都没回乾清宫,一直住在了武英殿。战事紧迫,但规仪仍要遵守,处理战事在武英殿,这是一条小规矩。被钱谦益给发掘出来。但武英殿小朱一次没来过,很多设施都不完善,又是临近外朝的地方,所以,小朱最近的睡眠很差。

最近这二十多天,大小阵仗数十起,均是后金八旗在各个城门的试探性进攻。所以从战果上看,效果还算不错。明清两军的阵亡比例是在4.8比1的比例,排除虚冒的人数,这个比例应该在5.3比1的基础上。各门都有战斗,也就都有虚报的数字,但李邦华和贺逢圣的统计方法很科学,交石灰填埋的人头来数。这个数字控制的不错,但仍不可避免的出现水分,这个时候小朱也不在乎了,好在银子还富裕,最多多花个一两万。底下人也不容易。

统计数据,是分析的重要资料,小朱要各种数据的习惯早就有,这次战斗也一样,大家开始觉得麻烦,但马上,孙承宗和徐光启都发觉了其中的奥妙。接着群臣也都觉得,研究统计数字很有意思了。

比如另外一项数据。

“徐光启,你这光启炮竟然只打死了12个人?怎么会这么少!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这个小朱寄予极大希望的光启炮,竟然仅仅有这么个可怜的结果。

“回皇上,光启炮架设城头,但援师的驻扎位置太远,后金进攻时的速度又太快,还没到射程,就跟援师混杂交锋了,是以光启炮仅开了三炮。”徐光启看皇上态度渐渐缓和,才又接着说:“其中,一炮震死敌将一人,身边骑兵八人,震伤十七人。一炮打到了满桂大人的方阵中,震死将佐军卒四人,震伤二十六人。一炮震死敌兵三人,震伤五人。有一人重伤倒地,被马踩死,因此算在了光启炮的数据之内。”

“嗯!射程的原因还情有可原,但是,这只发三炮,也太少了。这个月来,大小阵仗将近五十多次,光启炮的作用太浪费了。”

“回皇上,火炮难以出城,出城则需分兵把守,因此,臣等想,”孙承宗犹豫的说着。

“孙先生,你现在贵为中极殿大学士,朕寄予厚望,有话但说无妨。”

明代大学士的排位顺序:中极殿大学士,建极殿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

现在孙承宗被授予了史无前例的称号,已经凌驾在钱谦益等人之上了,虽说之前有过交待,是暂进。但也体现了皇上小朱对他的尊重和倚仗。

“是臣矫情了,请皇上恕罪。臣想,各家援师均离城六里至三十里不等,距离太远,不若示弱与敌,退至离城一箭之地如何?”

“可是,这样做平白长敌人威风啊!”

“皇上,正因为如此,那后金方可聚集全力,集中攻京师一门,到那时,号召城外各路援师,围而聚歼。且那酋领阿济格的镶白旗每次均孤军突阵,只要各路援师行阻断之责,守门之军立取义之心,断后金一指的圣喻就可以实现了。”

“嗯!列位卿家意下如何?”这样的战略布置,虽说孙承宗最有发言权,但是为了保护他,避免一旦失误,受到百官弹劾,所以必须人人表态。

“臣附议!”温体仁率先作答!

“臣,臣附议!”钱谦益同意了。

“臣附议!”周延儒。

“臣附议!”成基命。

“那好,晓谕全军,回城下防守,但切望谨慎,不可招致后金的跟进掩杀,另外,功课做的足一些。”

“臣等遵旨。”

“且慢,皇上,后金于何地进行总攻,不能任由他们决定,臣敢情圣旨,各门均可发炮助阵,但唯独广渠门非但不可,还要把城上的炮撤下来。”

“孙先生不愧知兵啊!这些事情朕不懂的,你来全权安排就是了。不过嘛!广渠门守备主杀的援师,就交给袁崇焕的关宁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