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十四章 准备突围

《《仙门》》

缩地成寸之法与一般的飞行是不同的,它是跳跃式地前进,修为较低刚掌握的人,只能从一个地点快速“跳跃”到另一个地点;修为高了之后,则可以自由调整距离进行连续“跳跃”,就象把走路迈步的距离扩在百倍、千倍一样。

所以用缩地成寸术赶路,比任何轻身术、腾云术都要快,但却不能在前进的同时进行战斗或拦截之类。

周全几分钟之后就在霸上城内出现.此时是下午时分,但看不到半点阳光,天空阴云密布,寒气袭人,可能将有一场暴风雪。城内气氛空前紧张,人人枕戈待战;城墙上尽是五斗米教和东晋的人马,顶着寒风严密注视着城外的动静;城外敌营连片,箭塔哨台密布,旌旗烈烈而舞,人多得难以计数。

在敌我之间的大片空地上,地面都是一片暗红之色,散落着不少残肢断臂、箭矢、断刀断剑,显然前不久经历了一场血战。

城里许多人认得周全,立即大叫起来:“周教主到了,五斗米教周教主到了!”

充满希望和惊喜的声音迅速传开,听到声音的人都往这边望来,似乎是看到了救星从天而降。

白龙、衍江、成风子等人很快就冲了过来,脸上阴郁之色一扫而空,取代的是兴奋和希望:“教主终于来了!”

“闲话少说,城外有多少人马?”

“多得难以计数,估计有七八万。”

周全吃了一惊,“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敌人主将是谁?”

“看样子是一个少年,高大雄壮,使一把锋利无比的宽阔古剑。。。。。。”

周全更是吃惊,“什么,居然是他!”

“教主认得他么?”

“他叫符坚,就是我杀死的苻雄的儿子,别看他年纪小,却是悍勇之极,机变过人,比许多老元戎都难对付。那么有没看到弥勒教的首领现身?”

“这个到是没有。”

桓温带着一队人从城梯上快速走了下来,大老远就拱手说:“周教主来了正好,桓温前翻不听周教主之言,以至有今日之困,实温之罪也。”

他虽然有些该断不断,却不失为英雄好汉,错了就是错了,现在当面承认错误。

周全说:“也未必是大将军的判断失误,或许敌人早在长安城内设了埋伏,这是弥勒教设下的阴谋,进兵不进兵后果都是一样的?”

桓温诧异道:“这话怎么说?”

这时周围的都是重要将领,周全也就直说了。“各位被困在这儿,信息中断,或许还不知道吧,东线除了此城,西线除了汉中城,所有我军占领的地方都被敌人夺回去了。弥勒教的人一直没有出手,就是要把我们的主力困住然后全歼,汉中只怕也是象这儿一样。”

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他们可没料到事情这么糟糕,现在他们被困在敌人中心四五百里,如何能够杀得出去。

周全马上说:“诸位不要气妥,本教大量人马已经来接应了,只要我们杀出重围与他们汇合,退走并不难。”

众人身在绝境之中又获得了一线希望,斗志又被激发了起来,一个个挺起了腰杆,攥紧了武器。

“这两天战况如何?”

白龙等人的脸上有惨然之色,“他们并没有攻城,我们冲杀了三四次,每次都被杀了回来。机动组阵亡八十六人,一百多人受重伤失去战力;鹤鸣治兄弟损失了三百二十七人,另有两三百人失去战力。。。。。。”

周全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伤亡这么严重?”

白龙说:“敌人有几千黑甲魔兵,这次他们配了长弓利箭,可以破我们的衣甲,有巨盾挡我们钢矢,又有弥勒教会法术攻击的人与他们编队出战,他还有大量弩车、投石车、箭塔辅助战斗,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

桓温说:“我的兵马也是死伤惨重,至今已经折损了六千多人,再也不敢轻易出击了,幸好他们没有攻城,否则伤亡绝对不止这个数。”

周全轻叹了一口气,“他们不进攻,是因为你们必定逃不了,他们犯不着付出大量伤亡攻城;他们留着你们,更是要利用你们当诱饵吸引援兵过来,把本国兵马和本教精英一网打尽,我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可是明知是圈套,我又怎能丢下你们不管?”

众人感动之中,又有些凄凉,要是把教主给拖累了,他们又于心何忍。桓温问:“难道周教主也没有办法了?”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人人都象周全一样会使用缩地成寸符,才有可能全体安然撤退。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包括周全在内,至今五斗米教也只有四个人会使用缩地成寸符,另三个是孙灵产、沈警和岳九真。

但现在不可再打击众人的信心,周全说:“天无绝人之路,况且我们还有这么多人马,机会还是有的。。。。。。现在城里还有多少人马,多少百姓,粮草可用多久?

桓温说:“我旗下能上战场的还有一万七千人;霸上城并不大,百姓只有两三万人,之前怕有弥勒教的奸细混在里面,经过排查已经杀了五百多个可疑的人,现在应该安全了;省吃俭用,现存粮草还可供十天之用。。。。。。敌人虽然厉害,但想攻破城池也不容易,守上十天还是可以的。”

周全心中暗想,弥勒教大举出动,几大菩萨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只要来两三个,加上敌人全面进攻,这城便是半天也守不住了,不过这话现在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所有人都要失去斗志了。

“不能守在这儿坐以待毙,我们要尽快杀出去。大家先散开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惊动了敌人,我先到城头细看一下周围的地形,等会再与大将军商量突围的事情。

众人散去,勒令部下不许燥动,各自坚守岗位。白龙和成风子两人则陪着周全走上城头细看。

周全站在城头,向着城外望去,敌人的阵地离城有一两里路,营寨相连,数量多得惊人。营前以巨大木材做成栅栏,栅栏前是削去细枝的树冠做成的“拒马”,使一般人马不敢冲击;营寨之间有许多了望台和箭塔,上面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只要城内一有人调动,城外立即就会击鼓出战;在营帐之间的空地上,布置着许多连弩车和投石机,随时都可以发射。。。。。。

敌人就象要在这儿长久驻扎一样,防线建得坚固无比。特别是在靠近城门的方向,防守得更是严密,所以从城门冲出去并不是个好主意。

周全眼光在城外的空地上来回扫视了几次,突然落在中间一个小山包上,那儿的地面吸饱了鲜血而显得暗红,地上还有很多折断的武器、箭矢,以及一些残肢断臂,显然前几次大战都发生在这个地点。

周全问:“这几次大战的尸体呢?”

成风子说:“大部份尸体被敌人抢去了,少数抬回来的放在城内的广场上。”

“敌人要大量的尸体,只怕又是在训练魔兵了。。。。。。前几战冲击,都是发生在那个小土包附近吧?”

“是的,他们的反应很快,我们还没冲到中间地带,他们就杀出来了,所以都是在那附近相遇。另一边城门冲击过一次,也是才刚到中间地带,他们就冲出来了。”

“那么你们退回来,他们有冲到城下吗?”

“没有,我们一退回来了,他们就不追了。”

周全摸着下巴良久不语,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只是不知条件具备了没有,可行性也待确定。

敌人数量这么多,特别是有大量黑甲魔兵和弥勒教的人,想要杀出重围一定要花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有可能杀不出去。敌人有备而来,主要目标就是他,肯定有高手在等着他,绝对不会任他屠杀低层人员。也就是说增加了他,对冲出突围并没有太多帮助。

只有想一个办法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大量杀伤他们,或让他们混乱,才有可能不受太大的损伤突围出去。只要离开了这儿,敌人的力量不集中,逃回去的机会还是有的。

周全叫白龙和成风子去告诉桓温暂时按兵勿动,他去去就来,然后就消失了。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又突然在城中出现,身上背了五个直径约有两尺的巨大铁球。同来的还有孙灵产和沈警,也各背了两个大铁球。

众人摸不着脑袋,不知这铁球有什么用。周全也不多说,立即钻进了桓温的指挥中心,把铁球藏好严密看管,然后叫桓温召来最重要,也是最可信任的将领进行战前会议。

不一会儿人便到齐了,参加的有桓温和他的七八个亲信大将,五斗米教这边是白龙、衍江和成风子,孔灵产和沈警放下铁球就回去了。桓温简短说了几句,便把话题交给周全。

周全说:“咱们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主题。现在被困在城中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要是下雪或是下雨,我的计划就不能实施了,而且会导致路上难以行走,容易被敌人追上。所以我们今晚就突围!”

众人都点头表示没意见,有些兴奋地望着他,天降神人果然不是盖的,一来就有了突围的办法。

周全接着说:“大将军下令全体饱餐一顿,休息到戌时再行动,所有辎重都丢掉,每人只带够自己两天的干粮。”

桓温愕然,“只带两天的干粮?”

“是的!我们必须一口气杀出重围,路上不能停留,而且随时要改变方向,爬山越岭,钻林穿洞,要尽可能少带东西。如果顺利,两天时间已经够我们杀出去了;如果两天内我们还杀不出去,估计也没机会吃饭了。”

连周全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情形之危急可想而知,众人默默不语。接着周全又说了具体的作战步骤和撤离路线,但却一直没有说他那七个大铁球是做什么用的。

最后周全说:“为了防止我们军中有弥勒教的内奸泄密,这个突围计划只有在场的人可以知道,不许对其他人说。所有一切行动都是临时下令,并且随时都会改变时间和撤退路线,总之下面的听上面的指挥就行了。

没有人敢反对什么,包括桓温现在都不敢提反对意见,今日的局面是他不听周全的建议造成的。他现在只能相信周全,依靠周全了。

桓温的人走后,周全又对自己属下的人作了另一翻安排。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天上阴云更厚,寒风刺骨,晚上十有八九就要下雪了,庆幸的是这时还没有下雨或下雪。

戌时初,天色已经全黑,霸上城的东边城门悄然放下,白龙带着一千多人快速冲出城来,排列成方阵向前推进。不过他们在城内集结时,敌人就已经发现了,他们刚出城门,敌营中便鼓声如雷,无数人马涌了出来,以方阵迎了上去。

不过五斗米教的人并没有象以前一样直接冲过来,快到中间地带就停下脚步,前面几排以钢盾严密防守,后面几排以弹簧弩向前射击,阻止敌人快速推近。

敌方打前阵的是黑甲魔兵,也是前排以巨盾挡箭矢,后面的人持大弓向这边射击,稳稳向前推进。

五斗米教用的弹簧弩是平射,无法穿过敌人的巨盾;弥勒教的大弓是仰射,单靠前排的盾牌挡不住。但五斗米教的人有小钢盾斜挡,并且大部份人都施了混元力罩符,刀枪难入,双方都很难对对方造成大量伤亡。

不过弥勒教中的弩车和投石车已经从遮蔽之处移出,开始准备射击,五斗米教的人已经在投石车的有效距离之内。

“撤!”白龙一声令下,众人快速向后撤去,迅速钻进了城内。敌方见他们撤走,也不追赶过来,叫骂了一通就退了回去。

不料弥勒教的人刚撤回营内,霸上城的城门又打开了,五斗米教的人又杀了出来。刚刚回营的人急忙转身杀出,两军再次对阵,箭雨纷飞,却是收效甚微。

眼看两军就要逼近,白龙又喝令撤退,后队变前队快速撤了回去。黑甲魔兵大怒,继续向前逼去,不料敌营内却响起锣声,他们的主将不让他们追,鸣金收兵了。显然,他们现在还不想发动攻击,只是要把人困在城内。

就象是在玩弄敌方一样,弥勒教的人刚刚撤回去,霸上城内战鼓震憾人心,又有大量人马冲了出来。

敌营中全面备战,但却没有人出击,也许他们明白了城里的人是并不是在突围,而是在戏弄他们,拖累他们。

但这次出城的人数要多得多,五斗米教约有两千人都在城外集结,并且桓温的兵马也开始出城列阵,城里的人还在源源不绝地涌出来,敌人不进攻,正好让他们可以从容布阵。

燕军也发现事态有些不对头了,苻坚在敌营中出现,身穿金甲,大红批风,腰悬巨阙剑,前后拥着十个穿僧衣和黑战甲的人。其中一人赫然是弥勒教排行第三的不争菩萨,也就是以前的龙门寺住持慧光和尚。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另一个黑甲魔将,他强壮得惊人,身高足有二米三,再加上头盔上的一对尖角,比所有人都高了一大截。他不但高大得出奇,身上的黑甲也与众不同,别人的战甲只是带着暗哑的黑色,而他的却是黑得晶光闪亮,表面光滑异常,带着特殊的光泽,闪动着慑人的黑光。黑甲上有许多奇奥的花纹,胸口、肩头装饰着怪兽吞口,背上、手臂和大腿外侧都带着尖刺,看上去他就象一个恶魔刚从地狱中钻出来。

他全身所有地方都包裹在战甲内,连眼睛和口鼻都没有露出,眼睛所在的地方一片漆黑晶莹,象是墨镜一般。显然,这个黑甲魔将就是黑甲军团的首领,他能与慧光并列站着,身份一定不低。另外还有十几个和尚和黑甲武士站在苻坚身边,个个沉稳如山,神气内敛,都是修为不低的高手。

苻坚扫视了战场,微皱了皱眉头,“看样子他们这次是真的要突围了,中军往前推近,不能让他们冲过来。传令其它各门各营,不得我将令不许前来支援,防止敌人声东击西从其它方向突围!”

“是!”传令兵迅速打灯号传递出去。主营内的兵马纷纷出动,依旧是黑甲魔兵和弥勒教的高手组成战队冲在前面,这一次不管敌人玩什么花样,他们都要杀到城下去,把他们赶回去不敢再出来。

五斗米教和桓温的人马这次推进的速度慢了很多,而黑甲魔兵却推进得很快,前锋部队两三千人很快就接近了刚才两军交锋的地方,后面至少还有一万多人紧跟着。

五斗米战团中一人越众而出,大叫道:“五斗神教周全在此,苻坚小儿,本教主两次饶你狗命,犹自不知进退,速速上前送死!”

这一声大喝声震三军,人人都知道周全到了,晋军人马“嗬—嗬—嗬”三声大吼,声振天地,军威大振;黑甲魔兵则脚步不自主一停,队型微有些混乱,他们都知这人是他们的克星,五百黑甲魔兵被他一把火就烧掉了。

苻坚见周全现身,气往上冲,双目通红,抽剑巨阙剑便要向前冲出。

第十五章 突围!突围!

苻坚三次在周全手下险死生还,父亲也是因他死在自己剑下,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岂有不报之理?现在周全身陷重围,该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黑甲魔将首领闷声道:“你是三军统率,不可轻身犯险!”

苻坚不敢违背,硬生生停下,咬牙切齿道:“这人与我有血海深仇,我非杀了他不可!”

慧光说:“贤侄不必动气,我们大费周折,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擒获他,将五斗米教一网打尽。如今他终于中计了,今日便是插翅也难以逃脱。”说到这儿,他转头望了一眼黑甲魔将首领,“涅磐菩萨,你不出手么?他可是杀了你属下一千多黑甲兵呢!”

黑甲魔将首领竟然是弥勒教十住菩萨中排第一的涅磐菩萨,还真是令人意外。他似乎自视甚高,并没有出手的意思,挥了挥手,身后七八个黑甲魔将立即拔剑冲了出去。

慧光干笑两声,脚不沾地似地平平飞了出去,反而跑到了几个黑甲魔将的前面,眨眼来到两军阵前。这时五斗米教和东晋人马还在城外一百五十米之内,弥勒教的人已经推进了两百多米,快到中界线了,由于周全和慧光等人现身,双方都暂时停了下来,中间隔了一百六七十米,已经是发动冲锋的最好距离。

慧光扬声笑道:“周教主别来无恙,今日你虎落平阳,身入重围,便是插翅也难飞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即率众投入本教,还可保尔教数万教众之命,不失为一方诸侯。否则眼前就要玉石俱焚,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真是可笑!你自甘坠落,误入邪教,卖身为奴,还有脸在这儿大言不惭!好好的和尚不当,硬要去当人家的奴才,莫非你天生就是贱骨头么?你们这帮乌合之众,在我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己,有种就放马过来,手低下见个真章!”

慧光大怒,骂道:“竖子只会逞口舌之利,尔等今日已成瓮中之鳖,俎上之肉,死在眼前犹自未知!佛爷好心给你指一条活路,你反恩将仇报恶口相向,实话对你说吧,尔教山阴总坛已被本教大军包围,破在旦夕,东晋朝廷三五日内便要灰飞烟灭,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我呸,世人只道弥勒邪教只会以幻术惑人,想不到吹牛也一样厉害,战场上是靠嘴巴就能打胜的么?你们教主躲在哪个娘们的腿缝里不敢见人,教出了你们这般只会吹牛皮的不成器的东西。。。。。。”

五斗米教和荆州兵马轰然大笑,他们都是粗野的军人,并不觉得周全说粗话有损身份,反而大觉爽快。

慧光怒极,怒吼着向周全冲去。但五斗米教二千多人,上千把二簧连弩早已对准了他,这时一起扣动了扳机,两三千支钢矢向他射去,在那一瞬间,他前面的所有空间都被钢矢充塞,几乎是一道巨大的钢铁洪流向他撞去。

慧光急忙以僧袍两只大袖在身前急挥,澎湃真气鼓荡,将所有近身的弩矢震开,但弹簧弩的冲击力是何等之大,千百支一起射过来,冲击力已大到了恐怖的程度。他虽然能将弩矢震飞,却不能把所有冲击力化去,向前急冲身体反而向后飞去,撞进了后面的盾牌阵内。

跟着慧光同来的七八个黑甲魔将知道厉害,不敢单独冲向前,也隐到巨盾兵之后。敌营内战鼓咚咚,敌阵向前推移,万箭齐发向东晋兵马射去。

东晋这边号角声呜呜吹响,阵形也向前移动,弩、箭齐射,两军之间箭矢往来,密如暴雨,可遮天蔽日,大战终于暴发。

黑甲魔兵的方阵已经越过了那个小土丘,周全喝了一声:“火箭!”桓温军中数百人突然射出一波火箭来。这些火箭射到敌人的盾牌或是黑甲上,并没有造成损伤,接着掉落地上,依旧还在燃烧,紧接着地面着起火来,并且四处漫延。

原来刚才五斗米教的人两次出击,已经在那儿挖了一些小沟,并倾倒了大量火油,由于是冬季冻土,地面又早已吸饱了鲜血和水份,并没有很快把油吸收,现在一遇到明火就烧起来了。

敌人微觉诧异,晋军是不是黥驴技穷了,居然在地上倒油烧他们,这儿地面光凸凸的,没有柴草,任这么一点油如何能烧得了他们?避火符、避火诀并不是什么高明绝学,弥勒教中很多人都会用,事实上打前锋的人身上都已施加了避火法术,现在就是五斗米教的人用一般火系法术攻击他们也没什么大效果。

弥勒教的方阵并有在意脚下的一些火沟,继续前进,但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突然之间,“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一团红光烈焰爆炸开来,将十几米内的人全炸得飞起来,冲击波把大几十米内的人推倒撞在一起。

还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又发生了一处爆炸,处于爆炸中心的人就不必说了,再厚的铠甲也会被震死,而六七百斤重的黑甲魔兵被炸飞,撞向自己人或是砸将下来,威力也是极为可观的,炸倒一大片再压倒一大片。

弥勒教的人惊呆了,什么样的法术有这样的威力?更难以理解的是这爆炸是从哪里来的,谁发出的,该往哪儿避?紧接着爆炸连着爆炸,“轰轰”之声响个不停,烈焰狂卷,红光烛天,将几百米内吞没。

总共七声爆炸,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千人精锐军团给炸散了,震死、烫死、砸死多少人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倒地的足有三分之一。最重要的是把他们的几排巨盾兵给炸飞了,整个战阵炸散了,没有任何阵形可言,已经没有防护力和攻击力,连慧光和那七八个黑甲魔将都淹没在爆炸的火浪当中不知死活。

这一队人是由黑甲魔兵和弥勒教的高手组合成的,具有超强的物攻物防,不畏刀枪箭矢;又具有极强的魔功魔防,一般法术难以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连机动组都在他们面前吃了大亏。他们是敌人的王牌兵团、杀手锏,但现在他们却被五斗米教刚研制出来的七个炸弹给炸翻了——这并不是普通的黑火药,而是用硝化甘油加入硅土粉末制成的烈性炸药,事实上连周全都没想到炼丹组的人这么快就搞出来,并且威力这么大

五斗米教的大部份人都不知道周全这个安排,连埋炸弹的人都不知道这个铁球会这么可怕;桓温的人马就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被惊得目瞪口呆,疑为天神震怒。

周全大喝一声:“杀!先射再冲!”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无数钢矢和羽箭向敌人射去,这时敌我之间距离最近的地方不足一百米,弹簧弩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可以穿透敌人的黑甲。以整齐的战阵对着东倒西歪毫无反击能力的乱军发射,而且是一发两支,迅速连发的二簧连弩,效果好得惊人,只不过五六轮发射,站着或是刚爬起来的人大多倒了下去,三千人中有八九成都倒在地上。幸运站在最后的人吓得转头就逃,撞进了后面的军团,又把自己人的阵伍弄乱。

事情发生得太快,苻坚还没来得及下令,各队主将也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行动。那个全身黑甲的涅磐菩萨怒喝一声,如一股黑风冲了出来,向着周全所在的地方扑去。他怀疑周全在使用某种符法,要出来阻止。

刚才爆炸过后的大堆尸体和火焰之中一人冲天飞起,怒吼着向前冲来,这时众人的弹簧弩在对着各处发射,挡不住他,眨眼就被他冲到阵前,被他撞飞了下几人。他一身破破烂烂的僧衣,满头满脸血污,不过从那个大光头可以看得出是慧光和尚。

周全早以给自己施加了所有护体法术,见慧光冲来,忙使了一道金光神珠符法,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尺许直径、金光灼灼的圆球向慧光迎头砸去。

慧光怒火万丈,正要现出佛身大开杀戒,猛见金光球砸过来,急忙一掌打出,想把金球推开,不料这金光大球却其重无比,震得他倒退了两步。他还没缓过气来,周全手中又接二连三丢出金光球,砸得他左避右闪,狼狈不堪,五斗米教众人不理他,避开他向前面冲去。

金光神珠符法施放后,手中可以连续不断凝聚出金光大球丢出攻击敌人,轻巧而快速,挡接的人却觉得其重无比。修为低的人连金球都看不清,被金光灼得看不清东西,与施法者修为差不多的人,被砸中也可能会被震慑、晕眩,这可以算是金系符术中单体最有效的攻击符法了。

慧光修为虽比周全高,却也不敢硬接这金光神珠,被迫得倒退十几米,直到周全丢出五个球,已经不能再丢了,他才怒吼着扑了过来。这时一身黑甲,高大如金钢,凶恶如魔神的涅磐菩萨已带着一道黑光冲到,那一身战甲在他身上就象没有重量似的。

周全却不与他们两个硬碰,转身就向城内逃去。对敌人来说,他比这些军队还要重要,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也只有把敌人的几个顶尖高手吸引到城内,其他人才有可能突围出去。

果然,涅磐菩萨和不争菩萨慧光毫不犹豫向他追去,另有三个没被炸死的黑甲魔将也冲了过来,五人都不理普通兵马,跳跃如飞追着周全进城去了。

秦军和弥勒教的主力在这儿,而被炸的这三千人又是主力中的主力,精英中的精英。如今灭了他们,其他人战斗力就差了一大截,已不足为俱,有五斗米教的人开路,完全可以冲出去。冲出之后,只要不被追上,不被其它各队的精锐部队截住,就可以杀开一条血路撤回本国去。

“冲!”“杀啊!”号角震人心魄,喊杀声惊天动地,五斗米教在前,荆州人马在后,如潮水般向前涌去,城里的人也在快速冲出来,包括伤兵都骑在马上或坐在车上紧跟在后面。

他们本来已经绝望,可是周全一来就创造了奇迹,眨眼灭掉敌人三千“铁军”,逃生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了逃命,人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发出十二分的狠劲,这股一往直前的气势无人可阻。敌人莫名其妙失去王牌军团,大部份都在震惊与疑惑之中,担心自己的脚下也会发生爆炸,哪里有心战斗,哪里能挡得住如猛龙翻江似的机动组等人?后面的军团一触即溃,被冲破一个大缺口,直达他们的营寨之前。

迫近到眼前,并且一团混战,敌人的重武器都无法使用,骑兵部队也发挥不了威力,反而撞成一团自践踏。五斗米教的战阵如一把尖刀刺了进去,把他们切断,直到敌人防守线前。

白龙一声令下,五斗米教战队之中无数火焰、闪电、龙卷风、石球向敌人的栅栏、营帐和器械轰去,风火交加,雹石如雨,一口气突破防守杀进他们营内。

苻坚急忙下令各部队拦截,但混乱之中命令没有那么快传达到,其它方向的军团更没有这么快到来。他们刚接到命令原地严防,不许出动,现在就是发觉不对劲追过来已经迟了一步。

谁都没想到城里的人会真的在防守力量最强的东门突围,包括苻坚在内都以为他们是声东击西,假装在东门冲击,实际是从其它方向突围,所以下令各营紧守自己的地盘,不许过来支援。事实上东门的力量最强大,也不必其它营来支援,苻坚的命令是很合理的,谁想得到周全会眨眼之间就灭了他们的王牌军团?

周全已料到他们会这样反应,只有从最不可能的方向突围,让敌人以为他们是假行动,其它各门的人才不会过来拦截和冲进城来,城内的最后部队才能安然撤退。

五斗米教精英冲锋在前,杀开一条血路,并且一路放火,把敌人的大量营帐点然,后继的人马汹涌而至,如一股洪流穿营而过,再也没有人能挡得住。紧接着敌人的粮草库、器械库也失火,大半个营盘都陷入火海,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白龙等人已经突出了重围,但是又兜了回来,在两侧继续杀敌和放火,既是为了报仇血恨,也为了制造混乱掩护后面的部队安然冲出。把敌人的营帐、粮草烧光,也可以使他们不会快速追上来。

战阵上的部份敌军队伍终于反应过来,对桓温的后继部队展开了侧面攻击,不少人被切断、冲散,随后被绞杀,特别是坐车的伤兵无法快速冲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和营地的阻塞,大部份陷入敌军之中。不过这时已经没有人能去顾及他们了,因为敌人其它各营的人马也已经往这边杀来,如果回头去救或是停留,只有被包围歼灭的下场。

大部份人突围已经不成问题,但周全为了引开敌人顶尖高手,反向城内跑去,却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