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统中原
五斗米教趁着围攻魔族之时调动大军对燕国全面进攻,机会掌握得正好,战术运用得宜,所以几天之内就节节胜利,势不可挡,个人的武艺很难起到什么作用,所以周全还没注意到慕容霸、苻坚、姚苌等人个人修为已经大不一样了。
五斗米教这一两年来许多人突飞猛进,胡人中的这些精英也没有在睡觉,所以这一次五斗米教虽然取得了大局的胜利,却也损失了不少精英高手。
不过他们这一次来突袭已集中了最强的高手,弥勒教的几个顶级高手却不在,总体实力还是差很多的,凭这几个后起之秀虽然能略扛一下,终究是顶不住。竺僧朗完全不是周全的对手,边打边跑,无数人和建筑物被波及遭了殃;司马文凤和冉闵杀得慕容霸只有挨打和吸血救命的份。
若水(何简)身份特,他是作为佛门的代表被邀请来的,如果不需要动手他是不会出手的,也不屑于向后生晚辈动手,这时见姚苌魔功古怪,使出仙音剑法便向他攻去。姚苌根本挡不住他神乎其神的剑法,三两招身上便鲜血淋漓。
这时谢雨卓也杀散了一群冲向她的二三流角色,喷出七颗气珠来,如同联珠弹发,威力惊人,把柯木智兄弟打得满地找牙,这并不是法术,而是实打实的气功,他们根本封不了。
竹林七侠也出手了,与谢雨卓一同对付这些羌人特攻队,一下就把他们给杀散。
姚苌和柯木智兄弟一受制,羌族特攻队发挥不出作用,岳九真、孔灵产等人便发起威来,各种高阶大范围法术轰将过去,如九天雷网、风火雷球、爆裂火球,甚到是以三味真火凝成的火龙,那些修为不深仅凭法术奇特的攻击队哪里能扛得住?被一大片一大片放倒。
庄淡然、雨森龙、成风子、左寻仙等人如猛虎入羊群,在弥勒教教众、燕国的高级将领和高手之间来回冲杀,杀得敌人叫苦连天,后退不迭。
仙音剑法出招之时必有清越的剑鸣声,周全与若水都在使用仙音剑法,战场中宝剑鸣啸之声此起彼伏,互作呼应,其它声音都不能掩盖,如同一奇特的乐曲。周全和若水使得得心应手,首当其冲的竺僧朗和姚苌却苦不堪言,既难以挡住神出鬼没的宝剑,又被剑啸声弄得心神不宁,气息不畅,长斗下去将会完全被剑啸声左右,甚至是完全迷失。仙音剑法的最高境界,可以使敌人如醉如痴,最后逆血攻心而死。
不过以姚苌的修为,却没有机会享受这种境界的机会,又斗了数招,手脚使力不顺畅,若水一剑破开他的大斧,宝剑顺势刺入他的丹田破了他的真气,再一脚将他踢飞出去,砸在众人之中。他此时全无护体真气,哪里经得起摔?被几支长枪透体而过,死在盟友的长枪之下。
谢雨卓大喝一声,七颗气珠全部砸在和木智的前胸,几乎把他的上半截身体打成了肉酱。柯木智急红了眼,举着匕首不顾一切冲过来,谢雨卓如同乳燕翻身,身体划过一个完美弧度从他上方掠过,一掌拍在他头顶,如同砸烂了一个大西瓜。
竺僧朗大惊,转身就朝城外方向逃去,周全怎肯放过他?如影随形紧追着,剑光霍霍,随时都可能伤了他。
竺法旷终究还是没有出现,战场上已完全一边倒,城里的人马炸了锅,四处乱蹿。这时城外又传来高亢的号角声,正是五斗米教常用的号角,原来是白龙、司徒雷等人带着一队五斗米教精英,突破敌军的封锁线杀到这儿来了,除了弥勒教的高手外,谁能挡得住他们?城里的人吓破了胆,群龙无首,大多数人只想着怎么逃命,更是混乱不堪。
冉闵、司马文凤、谢雨卓、孔灵产等人一齐对着慕容霸下手,把他团团围住,他已经抓不到可以吸血的人了,然后刀砍剑劈,雷轰火烧,别说是一个可以再生的人,就是钢打铁铸的金刚也被磨成粉了——燕国的这最后一个皇帝,死得连半点尸骨都找不到。
周全追着竺僧朗,快如疾电,转眼就跑出数十里。竺僧朗的佛身幻化本就不能支持长久,在战斗中被周全击中多次,已受了较重的内伤,更加支持不住,法相突然消失并慢了下来,被周全一道剑气击在背上,衣裳破裂,鲜血四溅,从半空摔落在一处半山腰上,一路翻滚着向下跌去。
周全紧跟着追落,扬手雷电一道又一道发出,每次都险险炸中了他,轰得树石崩裂四散分射,“哈哈哈,妖僧,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竺僧朗狼狈不堪,躲避还来不及,哪里还能答得上话?只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恨得几乎一头撞在岩石上一死了之,无奈之下只能全速向山谷下逃去。
一追一赶眨眼就到了谷底,这儿只是普通的山谷,并没有适合躲避或逃命的地方,反而更不适合逃走。竺僧朗绝望之下起拚命之心,怒吼一声:“佛爷跟你拚了!”反向周全迎来,从口中喷出一粒精光四射的舍利珠,向周全打去。
这颗珠子乃是佛门先圣坐化后的舍利子,再经竺僧朗收在体内以性命精气淬炼多年,相当于是妖类的内丹一样,对他的修练极为重要,也极具威力。一经打出,光灿灿如日升起,令人难以逼视,落将下来重如泰山,修为与他相当的人一般者无法挡住。
周全也微吃了一惊,想不到这秃驴还藏着一记绝招,舍利珠迫在眉睫,再施法已来不及了,被那股气势一压,想要完全闪避也有些难度。可是他并不是单纯的修道之人,而是武、道双修的修顶高手,怎会被竺僧朗给打了?力从心生,气随意动,心念一动精纯真气便澎湃而出,一手向舍利珠抓去,一股有形劲气脱体而出形成一只大手,一把将舍利珠抓了个正着。
这宝珠威力果然不凡,周全居然被震得倒退几步,但还是被他给抓到手中了。竺僧朗终于彻底绝望,全身瘫软无力,不再反抗闭目等死。
周全腾身跃起,一剑向他头上斩去。佛门之人修的不是金丹、元神,但也有相似的魂魄脱本之法,以竺僧朗的修为,已经相当于可以元神脱体的境界,所以必须给他致命性的一击,否则有可能被他的魂灵脱体逃了。
眼看这一剑砍向他头顶,必要把他的头劈成两半,竺僧朗还是没有回避之意,如今他也没有躲避的机会了,再也没有人可能救他的命了。可是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现,隔在竺僧朗头顶与宝剑之间,快得令周全和竺僧朗都难以反应过来。
周全已经无法收手,也没准备收手,感觉宝剑斩中了人,但不是砍中人的感觉,而是石头。
果然,剑下一堆碎石,已不见了竺僧朗的人。周全一剑斩下时,精气神已完全锁住竺僧朗,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换走,无论是已烟消云散的脏老道,还是弥勒教第一人竺法旷,凭何修为比周全高上一截的人都不可能办到。
可是世实是有人办到了,世上大约也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就是吸血妖道!
周全先是一惊,再是大怒:“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全心全力为你办事,你为何总把我的敌人救走?”
一个生涩苍老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吾带他去自有用处,不会再出现与你为敌了,还是如你杀了一般。”
“靠,这是什么理论,照你这么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只要仇人隐居就可以不计较了?”
四周空空荡荡,吸血妖道半点声息都没有,想必已经走远了。周全心中暗想,那天在灵隐寺范天诲被他和谢雨卓、司马文凤、公孙薇联手合击一剑穿心,眼看就活不了了,却被妖道救走,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今天竺僧朗万无生理,又是被妖道救走。这两个人并不属于同一个势力的,救了他们来制衡他有些说不过去,妖道也根本不需要“储备人才”来对付他,那么妖道到底想做什么?
这两个人的共同点就是都有极高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妖道可以吸取道行的程度,而万兽尊者战力斗虽强,却是一半天赋一半武艺,不属于佛、道修行中人,所以妖道对他没有兴趣。如此看来,妖道是舍不得浪费了资源,凡进入他的黑名单中的人,不在某个势力中的直接就被他吸了;身在三上大势力中的合格对相,如果无路可走必死无疑,还是要落到他手中。
周全有些心乱,这妖道行事诡异,令人难以猜踱,如今把弥勒教打跨了,把青龙门逼走了,中原只剩下五斗米教一支独大,已经不需要太多高手了,那么妖道会不会对岳九真、孔灵产他们下手?还有,司马文凤是不是属于他吸血的类型?
弥勒教整跨了,胡人眼看要赶出去了,对中原的汉人来说危机似乎解除了,可是对五斗米教来说危机却更大了,并且迫在眉睫了。此外还有魔族的威胁,周全当然不会天真的完全相信公孙如思的话,如今该如何周旋于他们之中。。。。。。
信都城内混乱之极,五斗米教的精锐了杀了进来,势不可挡;燕国的人马无人指挥,心胆俱丧,纷乱着弃城而走,可是他们大部份都是普通人,不敢从城楼跳下,一时之间城门哪里挤得出去这么多人?越挤越是拥堵,自相践踏冲击,死伤不计其数。就算他们能逃得出城门,又有哪支人马可以快得过五斗米教的机动组和神风突击队?
由于上一次在邺城屠城,把胡人的百姓吓破了胆,大量逃出关外,前线的城镇内几乎看不到胡人百姓,所以城里倒里没有闲杂的人,更是方便了五斗米教精锐的冲杀放火,大片大片的符法轰炸出去,杀人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
周全回到城内,就站在高处看着,这些曾通兵马跟本不必他出手,可是他还真想不明白,为什么竺法旷和郑百川等人迟迟没有出现?他原本是计算竺法旷等人有在信都城内的。
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城里的敌人就被清光了,逃走的敌人也有快速部队去追击,后方公孙薇带着三万多人也赶到了。包括周成率领的原冉魏旧部三千多人,桓温派来助战的六千人,谢安派来助战的五千人,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精卒,也就是周全作为两军总教练培养出来的最优秀人才,与五斗米教的精锐相比还有很大距离,但与普通军队一比,那又是百战百胜的精兵了。
周全和几个首脑汇合,简略作了一下战报.今天竺法旷没有出现,估计是把燕国抛弃了,弥勒教主要高手不是死就是失踪,训练出来的魔兵也几乎死绝,已经不具备威协了;鲜卑、羌、氐各族的最高统帅和第一高手都死了,蛇无头而不行,所以已经不会有什么大硬战,可以一鼓作气收复河山了。
几人稍作商议,立即分兵沿各路追杀,后方的人马也继续向前调来,并运送战争消耗品和食物。冉闵带着他的旧部作为一队,打出魏国的旗号,与机动组和神风突击队追击燕国的大股逃兵,一直把他们赶出长城之外,尽量杀伤敌军有生力量,使他们十几年都缓不过气来;荆州、豫州的特种兵与一部份五斗米教的教众联合,分头进攻附近各地的城池,主要以赶走残余敌人,安定地方为主。。。。。。大大小小共分成了八路人马,且每路人马都有一两个高手作为领队以策安全。
接下来几天,事情出奇的顺利,无论是五斗米教的神兵天将,还是冉魏杀胡专业户都令胡人闻风丧胆,几乎都是不战而溃,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由于胡人占据这儿多年,混血的人不计其数,比纯种的汉人还要多,这时他们面临尴尬的处境,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黄种人与黄种人的混血后代还好,白种人与黄种人的混血后代就惨了,碧眼黄发高鼻深目的,不用多说了,全被军队所杀或是被本地的汉人百姓打死,稍有些特征的,五斗米教的人还会稍留情,冉闵这支人马却是见一个杀一个,一个不留。
这一次种族清洗,也不知杀了多少人,就象当年胡人刚入侵时一样,这种杀戮是无法统计的,最后只能从当地的原有人口和现有人口的差数来作为大略估计。这时代乱成一片,靠近前线的地方超过三分之一人没有户籍记录或是不在原籍,最终还是无法统计,但以数十万计是肯定的。
事后周全问冉闵为何下手这么绝,因为他已经对他说过要收敛一些了,冉闵说:“我杀他们已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未来的安定,为了汉人血统不致紊乱。留下他们必造成冲突,造成子孙后代胡不胡汉不汉,汉人子民岂不是被他们污了?若是把他们赶走,胡人视他们为汉人,还是要杀他们,倒不如先杀了他们干净,我顶的骂名已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些。”
不论怎么说,胡人是赶走了,流蹿在山林中的残余人马成为盗匪,还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清剿,从西晋末年以来的外族大侵略,大混战算是结束了。几十年来无人能做到的事被周全做到了,本来还要大乱几百年的历史被他提早结束了,不论周全做得如何,不论外族的人如何骂他,也不论本国的人如何评论他,这个丰功伟绩是不可能被抹杀的。如果他穿越过来的时代不是幻境,不会突然消失,那么这段历史就不会被磨灭,他已是青史留名的伟人,也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可是这一切是真实的么,会不会象做梦一样突然醒来然后一无所有?周全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迷团已经迫近了。因为他与吸血妖道是不可能共存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他失败了,死了,自然一切都不必说;如果他胜了,打败了吸血妖道,解开了仙门不通之迷,必定也能弄清这是怎么回事。
江山打下来了,可是谁来守,谁来管理和发展,该怎么发展还是大问题;还有流蹿在各地的胡人流寇需要剿灭;盘据在心腹地带的魔族蠢蠢欲动,谁也不知公孙如思打的是什么主意,是不是真心与吸血妖道斗到底,也许有一天他突然暴发,或是他突然被魔族完全控制,那将是一场比胡人入侵更大的浩劫。
想到这儿,周全头都大了,可是他还活生生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中,还有娇妻幼儿需要他的庇护,五斗米教的人还要他带着渡过难关,中国的百姓还指望着他当皇帝,他想逃也无法可逃,必须得面对吸血妖道和魔族这两个他无法战胜的敌人。
所以举国欢呼之时,他的心情却比被赶出中原的胡人还要沉重。
第二十一章 皇落谁家?
半个月来,被包围着的妖雾一直没有动静,即不扩大也不缩小,妖人魔兽也很少往外冲击,只要人类不靠近妖雾十里之内,它们一般不主动袭击。
周全早有严令,所以没有人主动去挑拨,在五斗米教追杀燕国兵马这段时间内,后方难得地平静。守在妖雾外的人和民间纷纷传说,周天师以神功和符法把妖魔给镇住了,暂时已经不能为恶了,等到完全灭掉胡人后,就会驱动大军给魔族致命一击。
防守线上果然到处贴的都是符箓,神化美化周全的故事更是传得神乎其神,各种版本都有,汉人已经几百年没有如此地民心凝聚过了,也几百年没有出这样杰出的人物过了,便是五斗米教的始祖、二祖、三祖也望尘莫及。
洛阳皇宫经过初步修整已经初具规模,为了便于居中指挥,五斗米教的办事处就定在这儿了,总坛那边当然也不能放弃,回调了一些人,主要作为加工制造物质场地,如炼丹、炼器、练兵等,五斗米教的根基还是在这儿。
这一天,周全与一众首领在一处偏殿中商议如何治理各地郡县的问题。因为五斗米教并不属于政权,而是属于道门宗派,打天下时无所谓,打下来了不可能还这样继续下去,难道把中国变成一个神权教廷国家?这是行不通的,孔圣人的思想在中国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一旦安定下,那些诗书传世的读书人就会开始蹦达了,口诛笔伐,死缠烂打,绝对不充许道士掌管天下;抱残守缺的豪门大族也会开始夺权,新兴的玄门也不甘于就此没落,各派各系都会不安份,天下将陷入另一种混乱中。
五斗米教是什么?道门的一个支系而己,并且是曾经沦为盗匪一流的教派,如何能够执掌天下,如何能让“正统”国人都听道士的话?
现在五斗米教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周全不称帝,以道门制度治理天下,以武力威扬天下,把所有不和谐的声音全压下去,从此全国都信奉五斗米教,五斗米教的教主就是皇帝;第二个选择是周全以世俗人的身份称帝,建立一个国家,道门不涉入政治,五斗米教只作为护国大教。
五斗米教的人大多希望是第一个选择,但第二个选择更容易实行,也更容易被人接受。五斗米教能有今天,能从骗子盗贼一流的没落教派称雄天下全是周全的功劳,倒是没有人敢逼迫他做哪一个选择。可是问题是周全都不想选择,他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以宗教统治天下的事就不用说了,连皇帝他都不想做,这个位子真不是容易坐的,并且上去容易下来难,沾上了就甩不开。
周全顾左右而言,不想当皇帝的意思很明显,在坐的五斗米教各长老都坐不住了,看来看去最后都盯在庞易身上,他是总坛的大祭酒,又是最早跟随周全的一批元老,无论口才与急智都过人一筹,现在不推他出面叫谁出面?
庞易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站了起来:“教主听我一言,本教好不容易才打下这份基业,若教主不取,必被他人取去,本教数万教众的浴血奋战岂不白费了?教主功高盖世,众望所归,若不称帝还有谁能称帝?此时民心归附,除了建康的司马昱集团外,天下无人不服,乃是顺水推舟之举,若拖延时日,本教上下人心离散,江湖之间风波又起,天下又乱矣。”
周全不能与他们说妖道的事情,只好说:“这些我也知道,只是我确实有我的难处。大伙跟着我出生入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也了解我的为人,我这人喜欢自由自在,东游西逛,没法定下来,实在应付不了亢烦的公务,当不了这皇帝。”
左寻仙站出来说:“本教人才济济,多的是治国安邦的栋梁之材,只要任用得宜,何须事事教主亲劳?便如往日教主在本教中,小事我们都能处置,教主只要作个总的决断就可以了。”
周全苦笑,“当皇帝和当教主哪里会一样,本教都是修行之人,已有戒律法规制约着,道德高尚,说一不二;天下贪官污吏、刁民地痞无数,哪里能顾得过来?每日须上朝理事,奏章堆积如山,要管着千万人的生活并保证他们安定幸福,岂是件容易的事?修行有成之人活个几百年也不稀奇,当皇帝的你看有几个能活过六十岁?那可都是为了百姓而累死的啊,哈哈哈。”
众人都跟着笑起来,公孙薇说:“教主若是真是只怕政事牵累,我倒是有一法可以解决。”
“哦,你说来听听。”
众人都屏息静听,公孙薇说:“春秋之前,帝王只居中治理着一小块区域,各地都划分给诸侯管理,军政自治,年岁纳贡。帝王只须时常派人巡视各地,撤换不得力诸侯,敢有不遵者,一声令下诸侯共伐之。如此一来,皇帝处理的政务就大为减少,又不缺钱粮,只要做一个总的政策指引,当一个公平的裁决者就可以了,正适合教主的意思。”
周全一愣,这不是复古吗?不走资本主义、社会主义,最多就是封建社会吧,怎么能反回到奴隶社会去了?他有些迟疑地问:“社会是在进步的,秦皇汉武一统中原,我们好不容易才整个打下来,怎能又分裂了?”
其他人也是不解,低声议论起来,嗡嗡之声不绝。
公孙薇说:“秦始皇一统中原,所造成的杀戮和破坏前无古人,而他的皇朝不过几十年就败了,仅传二世而已;汉武帝建国后虽然大兴天下,可是也仅几百年历史,其间也是征战和内乱不断。反观三皇五帝时期,每个朝代少说七八百年多则以千年计,万民安乐,内无混乱,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便是到了商周之时也能长治久安,只是到了末代皇帝才开始大乱。事实证明不是上古之时的制度不行,而是秦、汉所立的帝王集权制度不行,只是这些野心家们想要一手操控天下,想要子孙万代永为帝王,把中原当成一块肥肉强占着,结果是苦了百姓,乱了天下。”
在坐的人又是一阵议论,大部份人在点头,少数人在摇头,还有一部份根本没听懂。
周全想了想,不由点了点头:“说得也有些道理,如果君主的权力不是那么大,皇帝的位子不是世袭制而是推举禅让制,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抢皇位。唉,三皇五帝时已经是共产主义的稚形,为何后面反要走这么多弯路呢。。。。。。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现在还适合这种诸候分封制度么?关健的是一种制度是否适应当时的社会现状,适应了就能发展并推动社会进步,不适应则必然再陷入混乱。”
王猛说:“教主,属下斗胆说一句。诸侯分封治最重要的是帝王要有足够的威望,能够镇伏诸侯,周朝传了八百多年,崩散后便再也没有足够威望的帝王出现过,所以无法实现;另外,身为帝王者也要能放得下权力,这一点最是难,非大贤大圣难以做到,秦皇汉武也不能做到。而现在教主之威望足以镇伏四海,教主以天下为公,不恋权位,正适合诸侯分封治。至于具体的国计民生政策,可以依各地具体情况拟定,朝廷任总的纲领,诸侯灵活运用,比帝王统一制自然更好。”
在座许多人已经回过神来,心里窃喜,如果采取诸侯分封治,封的肯定是有功之人,那么在坐的大多数人把道冠一甩,道袍一脱就是小皇帝、小国王了,这可比天天上朝给皇帝磕头强多了。
众人正说着,有亲卫进来报告:“禀告教主,荆州的桓大将军、豫州的谢大将军一同来求见。”
“请他们进来。”
众人轻声议论这两人来有什么事,不一会两人就被引进来了,连护卫都没带,他们见五斗米教的重要领导人都在,也有些意外。
两人向周全躬身行礼:“末将参见教主,愿教主道法精进,仙福永亨!”
“哈哈,两位大将军不要客气,快请坐。”
两人却没有入坐,谢安说:“今日来见教主,是有事相商,正好各位大法师都在,安便直言了。现今胡人已驱出中原,不知贵教有何打算?”
周全笑道:“实不相瞒,我们正在谈这个问题,不过还没研究出个子丑寅卯来,却不知你们的意思怎样,大家都不是外人了,直言无妨。”
桓温与谢安对视了一眼,说道:“天下皆知,当今建康伪皇乃是自立为王,有名无实,无才无德,天下人皆不服。而天下不可一日无主,胡夷是贵教赶走的,大江南北是拜贵教之力统一,所以这扶立皇位的事还是要周教主和贵教说了算。”
谢安说:“晋室颓废多年,顽疾难医,教主若有称帝之意,或是另立新皇,我们谢、桓两族都是全力支持的。”
五斗米教众人见他们这么识趣主动投靠,之前又有不少交情,都心里喜欢,纷纷点头。由于这个时代大量良田和财富都在豪门大族手里,新朝一成立,势必要没收他们的田产分给百姓,所以他们的利益是首当其冲的,桓家和谢家主动来投靠,就是希望能保持现有的东西。
假如所有大族都来投靠,那么就算周全当了皇帝,还是换汤不换药,除了皇帝不同,大臣、制度、规矩都动不得,田地不能分,一动就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就会遭到所有大臣的反对,所以决对不能全盘接受他们。不过谢家、桓家与五斗米教关系不错,也多次协作,立了些功劳,现在又主动来支持他,周全还真不能拒绝他们。
周全说:“不论立谁为皇帝,现有的一些东西是必须改变的,但是只要我周全在,怎么也不会让你们两家没有‘立足’之地了。”
“多谢教主美意!”两人又躬身行礼,能保持家族的地位,要他们怎样都可以。
桓温小心翼翼地问:“那么这新皇的人选。。。。。。”
“这事暂地还没敲定,两位先下去休息一下,决定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两人正要告退,门外又有守卫进来报:“禀告教主,有建康的圣旨到了,不知要不要让他进来?”
众人一愣,司马昱居然敢对他们下圣旨?这不是找死么?白龙说:“我去把他的头砍了!”
周全说:“且慢,先叫他们进来,看他们说些什么。”
很快八个守卫就抓着一个宦官和一个将军打扮的人扯了进来,极为粗鲁,几乎把那个太监推倒在地,这两个人都是生面孔,周全对他们没什么印象,估计是司马昱上位后拉起的人马。
周全喝了一声:“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下,“教主圣安,教主万岁,我们,我们是来传圣旨。。。。。。不不不,是信使,送信来的。”
“拿来我看看。”
左寻仙上前一把夺过宦官手中的圣旨,三两下拆了外封递到周全面前。周全展开一看,里面写有几百个字,端庄凝重,颇有几分水平,文词更是简练华丽,很见水准。大意是司马昱自觉没有能力当皇帝,愿意退位让贤,请周全到建康接受禅让之礼,并希望周全能对旧朝臣子手下留情,感恩莫名之类。
周全哼了一声,把圣旨丢给公孙薇,公孙薇念一遍,众人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周全说:“你们两个回去告诉司马昱,他的皇位是自立的,不符法制,全天下人都不承认,他没有权力说什么禅让的话。我若是接受他的禅让,岂不是也成非法的皇帝?”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周全说:“你们回去叫他把朝廷应用的仪仗、礼器、印信收拾好运到洛阳来,建康皇宫封存好了,我会派人去接管。至于他的老命,哼哼,先看他表现再说吧。”
两个使者哪里还敢多话?磕头谢恩,夹着尾巴跑了,象他们这么窝囊的圣使也算是历上罕见了。
周全叫众人退下,然后往八门遁甲城去了,他要最后征求一下褚如梦的意思。司马文风已经与他谈过了,她虽然是皇族至亲,但早就离开了皇族,也不想再管皇族的事了,况且她已经决定了要嫁给周全,那么不论皇帝是姓司马的还是姓周的,对她来说都一样。
走近褚如梦的院子外,便听到了里面传来褚如梦与周新民(司马聃)说话的声音。
“。。。。。。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若不是他护着我们,早在弥勒教大乱时我们就已经沦为阶下囚了,火烧建康,又是他冒死把我们救出来,这些都是你亲目所睹,难道会是我编造了骗你?”
“孩儿不敢。”说是不敢,但是不满的语气却是非常明显。
“我知道你是怪我不守妇道,生下了他的孩子,可是当时我受了弥勒教妖人的毒害,身不由己,你还小,不解其中的难处,我若可以一死了之,早就投环自缢了,要是丢下你孤苦伶仃,却依靠谁去,呜呜。。。。。。”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五斗米教把胡人赶走了,司马昱那老贼也要完蛋了,这皇位总得还给我吧?我是真命天子,除了我还有谁能继承皇位?要是他让我当皇帝,我就相信他是真正的忠臣,是对你我好;要是他自己当了皇帝,任他说什么都没用,我就是不相信他了。”
褚如梦声音提高了许多:“你,你,你这个逆子,死到临头犹不知天高地厚!以你之幼稚无知,如何能为一国之君?晋室早已千穿百孔,天下沸沸扬扬,百姓水生火热,你在宫中如何知道?若再让你当皇帝,天下又将四分五裂,再成胡人俎上鱼肉。就算他念旧情愿推你为皇,天下人岂会同意,他部属岂会同意?他属下不泛心狠手辣之人,势必暗中谋害了你,此乃自寻杀身之祸!他若来请你为帝,你万万不可答应。”
周新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皇帝了,甚至连普通百姓家的孩子都不如,默然了一会儿说:“是,我知道了,但我还是不能称他为爹。”
“这就随你了,他虽然杀戮无边,其实心地慈善,不拘小节,不会勉强你的,只是你再也不可胡言乱语,能平平静静活着,当个普通人比什么都强。”
“是,孩儿想通了。”
周全没想到褚如梦如此深明大义,并且想得极为周道,他就没想到如果属下的人不满意小皇帝复位,会对小皇帝暗下杀手,这种事防不胜防,还真不能不放在心上。看来没必要再让小皇帝上位了,不过周全总觉得心里有些亏欠了这娘俩的,得找个机会补偿他们。
过了一份儿,周全这才放重脚步走了进去,褚如梦与周新民忙躬身迎接,周全的亲生儿子周靖民则在床上睡着,白白胖胖煞是可爱。
周全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褚如梦给他泡茶,问道:“教主今日怎么有空回来,莫非前线战事已定?”
“是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了,今天来是想与你商议一下皇位的事。
周新民低下了并头,褚如梦说:“当今天下还有谁比教主更适合当皇帝,这事不必商议了。”
“这怎么行?当初不得已才叫你们隐姓埋名,暂避一时,现在大局已定,你们就该再出来主持大局,我什么都不懂,如何能治理这个国家?”
褚如梦急忙推辞,理由是周新民太小不懂事,没有才能没有威望,连个小朝廷都管不了,如何能管大国家?她就更不想出山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沾惹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