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召回郭松龄
13日,南溪镇15师师部。徐邵文在看完了宜宾、南溪两地这段时间的战后处理报告后,总算是心情顺畅了。这持续两个月的防守战,打得虽然不是他预想中的那样顺利,可是好歹是结束了,而且15师成功的将南军抵御在长江之南。
“郝总参,泸州那边情况如何了?郭松龄那厮不是很能耐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解决刘显潜的部队呢?”徐邵文一边搁下手中的报告站起身来,一边向一旁忙碌着郝劭光问了道。
劭光听到徐邵文这么一说,心中开始度测,郭松龄这几天表现的可不尽人意了,恐怕回来之后必定会让徐邵文严处。
他向几个侍从官交代了手头任务之后,走到了徐邵文面前,叹息道:“唉,虽然郭松龄没能打退刘显潜,但是这毕竟是因为刘显潜的兵力众多呢。这不,重庆那边刚发来消息,说刘显潜把攻打重庆的兵力全部撤回来了,看样子似乎是要夹击郭松龄。”
“哼,”徐邵文冷冷笑了笑,他知道郝劭光是变相的在为郭松龄求情,“重庆的靖**撤退了,根本就不是要去支援泸州。这一仗已经完全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刘显潜虽然是把泸州给三面包围了,表面上占有优势,可是实际上他自己同样是被我们给包围着呢。”
他顿了顿,负着手走到地:军案前,接着又说道:“陕西军在北面堵住了刘显潜的一个团,郭松龄在南边堵住了他的主力。你以为刘显潜现在不想撤退?他只是怕撤的急了,让郭松龄抄了后底子罢了。”
劭光尴尬笑了笑有说话。
他确实是打算为郭松求情的,当然能不能求得动就另当别论了。
说实话,他自己的确与郭松龄没什么交情,只是在15师里惟独自己不是带兵的嫡系旧部陆大系军官没什么直接利益冲突。所以不管是对夏国、萧安国这批老袍泽是对段云峰、郭松龄这些陆大系军官,他都会尽量保持一个和善的样子。
“在这样地情况下。郭松龄还:我打成这样。我留着他干什么用?”徐邵文脸色出现了明显地怒容。语气用词也显得尖锐严肃。他说这句话地时候意提高地声音。好让在场地所有军官们都能听清楚。
之以这么做是为了警戒其他军官日后如敢像郭松龄这般擅离职守。就算是老同学都不给情面。第二点却又是暗暗地把自己要严惩郭松龄地消息放出去。进一步来试探郭松龄对这件事地反应。
劭光再次叹息一声。说道:“文帅。您这话未免太重了一些吧。好歹郭松龄他并不是畏敌潜逃是略施计谋绕到敌后打奇袭。如果不是郭松龄奇兵天降。偷袭了卢汉地军部指挥所宜宾之围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就解了。”
“不要再为他讲好话。这次是大事不姑息。令先。去给郭松龄发一份电报问他什么时候能解决泸州地战事。”徐邵文脸色很严正。语气一点不带情面地说道。
陈令先刚刚从专线通讯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新电报。
他把电报交给了郝劭光。并且在郝劭光耳边悄悄交代了一句。然后又匆匆地去按照徐邵文地指示发电报去了。
劭光在接过电报的瞬间,脸色微微有了变化,他简单的看了看电报的内容,然后快速的走到了徐邵文面前。他将电报递了过去,低声说道:“文帅,电报是从贵阳发过来的。”
“贵阳?”徐邵文略略皱了皱眉头,但是脸色依然坦然,他心中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几分倪端。打开电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不禁冷笑了起来,“看来,刘显世要与我议和了。”
电报的内容虽然没有提到和谈,但是刘显世却有十分尊敬的语气,向徐邵文介绍了一下此番贵州出兵四川的原因。刘显世在电报内容上竟然还用了不少骈体文,把心腹大将戴勘之死说的是轰轰烈烈,自己这次千真万确只是以刘存厚为敌人,并非刻意得罪徐大将军。
“三天后,刘显世要派两个人来北岸与我们商谈借道之事。还真是有意思的很呐。”徐邵文向正在部署战后防区的林蔚、夏国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等二人放下手中工作走过来后,他把电报递给了两人看了看。
夏国先看完了电报,忍不住笑了起来,念了道:“兹请徐光武将军谅解,以和两军之局势,特于2月16日谴谷正伦、朱绍良二使,拜帖徐光吴将军,共商和平川内事宜,借道北上,以复爱将之英灵。”
“哎呀呀,这刘显世如此有文采呀,如果让我等始料未及。”夏国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把电报递给了林蔚。
“不过,对于使者谷正伦和朱绍良,这两个人在贵州算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刘显世也太小看我们了吧。”郝劭光一副板正的脸色说了道。
徐邵文听了后笑了笑,这谷正伦和朱绍良在1918年的时候的确还
无声的小人物,论年纪也才二十七八岁,尤其是谷正刚刚从日本留学返回。但是再过两三年,当系少壮派军阀王文华崛起之后,这些年轻人便会跟着王文华一跃而起,成为系少壮派当中的中流柱。
不难看出,刘显世派遣这两个年轻人来做为使者,很明显是认为黔系少壮派与北洋少壮派颇有共同点,既然都是年轻人,自然更容易的谈得拢了。
“放心吧,刘显世绝对不敢看不起我们。这次他名义上来借道北上去打刘存厚,但是不难看出这其中有两层意思。
”徐邵文意味深远的说了道。
“敢问文帅,哪两层意思?”夏国问道。
徐邵文微微笑,说道:““第一层意思如果我答应借道给刘显潜北上那么势必就与刘存厚结仇了。至于第二层意思,那就是刘显潜根本不可能北上去打刘存厚了,刘显世只不过想把自己的主力部队保全下来返回贵州而已。”
劭光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吴佩孚的第三师已经抵达湖南这湖南的战事即将再起。军和黔军在湖南的利益必定会受到影响他们不能第一个西瓜还没抱稳,就想去捡第二个西瓜。”
“文帅,您打算么对待这次刘显世的使者。”林蔚问道。
“哼,我不会亲自去接见们,这件事就交给蔚文你去办。”徐邵文冷冷的笑了笑说了道。
刘潜的大军虽然战斗力依然凶悍是明摆着继续耗下去是没意义的。等到东线这边收好了,35旅和1C11、1炮兵团随便抽出部分兵力支援泸州州之围指日可解。所以从整个战局高度来看,贵州靖**是处于不利的地位。
既然是不利,若刘显世好声气的来求和,徐邵文未尝不会不卖这个人情给贵州人。可是刘显世非要还来卖自己一刀,企图挑拨15师与刘存厚的关系,这就是让徐邵文感到最恨的一点了。
既此邵文绝对不会给刘显世好面子。刘显世派来的使者他不会亲自接见,这已经可以向刘显世表明的伎俩我已经开穿了,老老实实的接受我这边的议和条件这件事可以摆平。
“明白了,文帅蔚点了点头,他看出了徐邵文心中的想法,不过依然谨慎的问了一句,道,“那请问文帅,我们这边需要设什么底线吗?”
“嗯,这个你晚些的时候与参谋官们商议
一下,尽可能的敲贵州人一笔,该怎么敲就怎么敲。另外借道的事情,就说我们只能放南道,北上的道绝不放。”徐邵文简单的说了一句。
“好的,明白了。”林蔚嘿嘿的笑了笑说道。敲诈这种事情向来不是坏事,最起码表示自己是站在谈判桌上有利的位置。这样的谈判向来都不难,无非就是数额多少的问题。
“不过,蔚文呀,别太敲急了,一定要拿捏的准确一点,让刘显世无路可退。四川的战事不能再拖了,我们也该停下来开始盘算自己的地盘了。”徐邵文最后又嘱咐了一句。
林蔚点头应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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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位于天仙镇的郭松龄接到了南溪县城师部发来的质问电报。这一份电报对于郭松龄来说简直如同当头一棒,立刻就让他感到了紧张不已。虽然陈令先发给34旅的电报很简短,只是询问郭松龄什么时候能解围泸州。
可是郭松龄早在几天前就收到了风声,言传徐邵文对他擅自带领34旅离开防区颇为震怒。这原本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因为自己没能按照预期的计划一举击溃刘显潜的部队,相反两边陷入了僵局之中。
“唉,这下可真是闯大祸了。”他手里拿着电报,站在旅部指挥所的大门外,脸色如同夜空一样,朦胧而低沉。喃喃自语的说道:“看来,不拼一拼的话,自己真没脸活着去见诸为老同学了。”
早在调防州的时候,郭松龄就始终有一种按耐不住心态。他向来把自己的野心当作一种雄心来看待,自从接管了34旅旅长一职之后,一直都期望早日崭露头角,把自己的名声一炮打响出去。起初的时候,这种急功近利是为了向徐邵文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是到了后来,两次团部级以上军官的联席会议,让他渐渐发现这种名义上的联席会议仅仅是走走过场,给那些乳臭未干的青年军官一个幌子而已。他这样在军界打滚好些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联席会议之前的闭门小会才是核心,联席会议上只不过是公布任务而已。
郭松龄对于自己被排拒在核心的闭门小会之外感到很是不服气。同是陆军大学第四期的同学,徐邵文是领导、是将军可以服这口气,可是像林蔚这样一起前来投靠的人都能算入核心,而自己却不能?
徐州那一夜的战斗于他来说
及填补牙缝。那是小打小闹,算不上抛头露面的大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让郭松龄改变了初衷,现在所奋斗的一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绝对比同期同学有过之而无不及。早先徐邵文在公布长江防线主导战略防守的思路时他就已经觉得有想法了,这种保守的思路与自己的带兵风格完全不符合,简直是浪费了15师如此精良的武器装备。
只是徐邵文在联席会议上没有给郭松龄任何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让郭松龄更是感到需要体现自己的价值了。
所以在接防泸州不久之后,他故意的制造了一起河运事故下扣留了一批汽油,留作执行自己计划的时候所用。刚到州的前一段时间还是愿意兢兢业业的恪守防线,每天都勤奋的到前线阵地巡视。
但是泸州的战事一直都没有动静,这让郭松龄心中渐渐有一股冲动在作祟。于是在一月上旬的时候,他找来了副旅长张隶以及三个团长,将自己绕至敌后的作战思路全盘托出,并且征询他们的意见。
经过几天时间软磨硬耗了张隶有些犹豫,另外三个团长早就被郭松龄“一战成名、后果旅长来扛”的话迷的晕头转向。于是最终34旅按照郭松龄的意思然离开了泸州防区。在郭松龄严密的带兵方法下,这6000多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敌我两方的眼线之中了。
郭松龄虽然冲动不是夫,他料定泸州是重镇果贵州靖**要入川,势必会从这里经过,只是自己不想等敌人送上门来罢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调走34旅之后,徐邵文肯定会加急调来33旅填补这里。所以用不着不担心州会失陷。
郭松龄压根不在乎,让整个长江防线的主导思路迁就着来配合自己行动。从另外一方面,他是深知自己这次擅离职守一定会被徐邵文乃至师部的一众高官严厉惩治,但是如果自己神鬼莫知的作战计划成功了,其他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
只要从敌人后方一举出了大效果,从而让他的名声和价值得到最大化的彰显,就算徐邵文和师部要惩罚他,想必也严厉不到哪里去。但凡脑袋还在脖子上,无论是降级还是体罚,都再也挡不住自己的光辉。
而正常的历史轨迹上,巧巧因为郭松龄这般狂傲不羁的野心,最终招致了失败和杀身之祸的到来。
正在郭松龄沉思发愣的时,911团团长王少阳匆匆的走进了指挥所。
“旅,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徐将军今天大发雷霆了,还说……”王少阳说到这里,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不出口了。
“徐将军说什么?”郭松龄现在对徐邵文的态度很关心,听到王少阳这么说,立刻追问了起来。
“徐将军对旅部您很不满,还说一句‘留这你有什么用’的话来。
”王少阳声音有些沉重的说道,他的脸色已然很难看了。
“你这话是从哪听来的?”郭松龄神色大变,赶紧问道。
“是通讯部的一个王上尉,他的弟弟在师部当值听到了这句话,所以悄悄的发了一份电报过来。”王少阳回答道。
王少阳对郭松龄还是很尊敬的,一方面当年郭松龄几乎连跳了六级欲将他提拔为副旅长,可惜最终这件事让夏参谋长不满,最终给徐将军压下来了。当然这只是从知遇之恩方面的尊敬,这些天他跟着郭松龄绕到敌后,深刻的被其雷烈风行的带兵之策所折服。
现在徐将军说出了这般狠话,他心中很是为郭松龄担心了。
郭松龄身躯微微怔了怔,难道徐邵文真的就这么不念旧情,要杀自己以儆效尤?他的拳头渐渐拧紧了起来,脸色复杂难看,整个人的内心中有无数情绪都在翻江倒海。
“旅座,要不,要不……您先避一避?”王少阳吞吞吐吐的挤出了一句话,但是神色却显得很认真。
“避一避?你要我逃走?这玩笑开大了,我郭松龄宁可穿着军服上刑场,也不会去当万人唾齿的逃兵。”郭松龄正色的说了道。不过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神色渐渐低沉起来,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念头。
在这些庞乱不堪的杂念中,甚至还想到了率部倒戈,但是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
郭松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连续二十多天能让部队在贵州不被敌人发现,这种带兵的能力已经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了。既然自己有能力,那么应当从正面去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忽然想到刚刚接到的电报中,将军是在责问自己何日能解决泸州问题。如果徐邵文真的容不下自己的话,他应该会立刻派人来接替34旅,而不是让自己继续带着34旅。
如此说来,徐将军说出“留你有什么用”是在进行试探。
第二十五章 和谈?
松龄脸色渐渐舒缓起来,他擅离职守虽然是死罪,可泸州并没有因为34旅私自出走而陷落。另外一方面,若不是他奇兵突击靖第2军的指挥部,宜宾之围恐怕绝没有这么快结束了。宜宾之战,他是立过功,就算这份功绩不能抵掉全部擅离职守的罪责,但最起码可以免掉死罪呀。
现在泸州的战事依然没有停息,就这一点郭松龄的确承认自己的失误。按照他原定的计划,自己应当在两天之内打败刘显潜,这样一来再算上宜宾的战功,差不多功过相抵了。
只是自己还是小瞧了刘显潜呀。
“看来,还得拼一拼了。”郭松龄微微的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坚毅起来。
“旅座,您……您打算怎么办?”王少阳紧张的问道,他看到郭松龄这样的神态,生怕自己的旅长会突然决定谋反之类的事情。
“传令各部整装,晚我们要对水竹林动一次总攻,务必要端了水绣林这个点。”郭松龄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王少阳点了点头,应道:“是,马上去通知93团团长。”说完,匆匆的离开了指挥所。
凌晨的时,郭松龄带着911团和93团悄然前进,趁着夜色向水绣林靖的据点动了突然袭击。这一晚的交战非常激烈,郭松龄亲自上火线督战,下达死命令让士兵们不可退却。在战斗中,他的肩膀和腹部都中了枪,腹部仅仅是擦伤,可是肩膀却是硬生生吃了一颗子弹。
经过了长达四个小时火不间断的进攻,终于让郭松龄在黎明的时候打下了水竹林。只是这一仗打的惨烈,靖损失惨重的两个团也都挂上了重菜,其中两个营长阵亡,一个团长重伤。
郭松龄在水竹林安顿下部队之后,得不承认果还要让自己向尖山刘显潜总部进攻的话,那就等于去送死了。以现在的状况,防守水绣林都成了问题。
不过好在刘潜早就已经没有打算继续打下去了。几天前他就收到了刘显世地电报。贵阳方面会与15师徐邵文进行和谈。以保全贵州靖主力安然撤退。正是因为这份电报。才让刘显潜放松了警惕。以至于郭松龄才能拿下水竹林。
而刘显潜在水竹林沦陷之也没有采取任何报复行为。他只当只是徐邵文要在和谈地谈判桌上取得更多地利益。对于争取和谈优势。他自己则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
正是郭松龄这一晚上几乎疯狂地作战恰间接性地促成了林蔚和贵州派来使地谈判。其实徐邵文根本就没打算趁着贵州使到来这段时间给刘显潜一点颜色。从而博取更多地谈判优势。对于徐邵文来说。他这边早就已经占据了绝对地优势了。
三天后。也即2月16日。贵州地使北上来到自贡城。林蔚做为徐邵文地全权代表在这里接见了谷正伦和朱绍良。
两个年轻地黔系军官对于徐邵文没有亲自来与他们进行会谈。都感到了很没面子。他们是代表刘显世地使论是人情上还是惯例上。都应当以对待督军刘显世一样地态度来迎接才是。
徐邵文没有亲自前来也就罢了,毕竟现在15师困住了刘显潜的贵州靖大部队,别人有把柄在手里自然会显得牛气十足。可是让谷正伦和朱绍良感到郁闷的是,就连林蔚这个小小的参谋官都对他们爱理不理、态度极为傲慢。
林蔚在15师中算是出了名的变脸高手了,在面对什么人、什么事和什么环境下都能巧妙的摆出不同的态度。对于这点徐邵文一直认为林蔚很不错,所以才放心的把和谈之事交给他来办。
林蔚除了随机应变之外,他还对徐邵文的心思很下了功夫去揣摩。
做为一派实力的领,很多时候说话不方便,虽然嘴巴上没说出来是内心中却期待着手下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就拿这次与贵州军和谈来说,徐邵文嘴面是说希望快点结束战事是以15师现在的实力,再结合全国大局的动向本就不用太在乎贵州人的面色。
而且林蔚从位于重庆的气派无比的新光武上将军府还看出了一点,那就是徐邵文将在四川长期展。既然要展么对周边邻省的拓展肯定是避免不了利益冲突的。所以徐邵文基本上不会与贵州、云南两地交好,而会选择一种远交近攻的手段。
正是基于这两点,所以林蔚根本不在乎自己会得罪谷正伦和朱绍良,甚至在暗暗之中还巴不得这个两个年轻气盛的小子心中憋屈不满,然后返回贵州大肆诉苦。
当天中午在火车站迎接了谷正伦和朱绍良一行人之后,林蔚仅仅安排了他们吃了一顿午饭,连下榻的地方都没有
准备,直接就开始了会谈。会谈的地点是在自贡城公厅的会议室进行的,屋内屋外全部都是特勤处的特工在站岗,制造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景象。
林蔚瞧着二郎腿,慢悠悠的从长桌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后语气很是桀骜的说道:“其实现在四川和湖南的局势,徐将军和刘将军都是看得清楚的。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我们不妨就把话说简洁一点,你好我也好嘛。”
谷正伦脸色很阴沉,门声闷气的没说什么话。从一开始他就看林蔚这厮不顺畅了,对方的神情就好像自己欠了他几百块似的,摆出一副大地主、大老爷的谱儿。也不想想一个月前若不是咱刘显潜将军手下留情,没认真的攻打泸州,今天坐在这里的位置恐怕要颠倒过来了。
坐在一旁的朱绍良虽然与谷正伦年纪相仿,同时年纪轻轻气血方刚,但是却要比谷正伦沉稳许多。当即他微微笑了笑道:“林参谋是明大事理的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抛开废话不说,直接摊开了各自的条件来谈吧。”
“这次刘都督谴我等二人来非是希望与徐将军达成谅解。我黔系一军从一开始就未曾打算与徐将军为敌,只是应了云南唐都督将军的邀请,一同对付那三姓家奴刘存厚,其目的也是为了协助川民光复四川嘛。”朱绍良接着说了道,他的用词虽然很中和,正因为如此,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没有底气的一面。
毕竟朱绍良和正伦都是涉世未深的新手,不像林蔚这般在是军政场面打滚了两三年的娴手了考入陆大前在浙江带兵时期也算上)。
“哼哼,”林蔚冷笑了两声,“刘存厚刘将军与我家徐将军是拜把子的兄弟,你们对付刘将军,我家徐将军会坐视不理?都说了废话不谈,你这一开口的话,不照样都是撑门面的废话吗?”
不等朱绍解蔚接着又说道:“前几天的电报中,你们刘显世将军称意欲我15师和解,借道北上去进攻刘存厚将军。那今天我们就把话说直了,谁与刘存厚将军为敌,就是与我家徐将军为敌。”
谷正伦的脸色越来越难,坐在那里的时候双手忍不住捏成了拳头。
饶是朱绍良自诩沉稳了林蔚这含针直射的话,心中也不免恼了一阵。他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林参谋,照您这么说和谈之事是谈不拢了?”
林蔚洒然的了笑,说道:“这么说世将军是非借道不可?倘若我家徐将军不借这道,那照意思这泸州的战事还得继续打下去了?”
这一句话问的很狠接把绍良逼到死胡同了。他这个时候若一时意气,说“不借道就在战场上分个高低”的话先不说返回贵州后不能向刘显世交代,更有可能还把刘显潜和贵州靖主力部队害惨了。
可是如果这时候说“不借道没关系,还有其他余地可谈”的话,那直接就把他是前来求和的一面暴露出来了,接下来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眼下是进退两难,朱绍良顿时哑口失言。
谷正伦终于忍不住了,脸色憋得通红,一副就要爆的样子。
可是林蔚没有给谷正伦任何机会,抢先一步冷声道:“两位,从一开始我就说过,咱们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人,现在州的情况对谁有利对谁不利,一眼就能看懂。刘显世将军无非是要保全生力军,而我家徐将军也非是好战之,早点停息战火,整顿民生一直是我家徐将军的心愿。”
“那好,咱们就各退一步,泸州战事就此罢休了,只要徐将军撤了南边进攻的两个团,我们保证在三天之内,刘显潜将军的大军会退出州。”谷正伦语气生硬的说了道。
林蔚悠然的再次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好整以暇的说道:“这当然不成问题。只是,徐将军原本是让911团和93团进驻在天仙镇和水竹林一带的,这次你等要让他们撤出驻地,这开拔费用算在谁的头上呢?”
“什么?开拔费?你……”谷正伦气的双眼之冒火。现在他总算知道了,林蔚气焰嚣张的说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敲诈自己一笔。
朱绍良马上按住了谷正伦,他沉了沉气,问道:“林参谋,你开个数吧。”他的脑子转的很快,知道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余地了,心中只能期盼这林蔚不要狮子大开口。
现在这笔开拔费用差不多就相当于花钱买士兵了。如果朱绍良和谷正伦拒绝了,那么接下来刘显潜恐怕就只能血战突围,这突围的作战中将损失多少士兵是无法预测的,甚至连能否顺利突围都是一个未知数。
“朱兄果然是爽快之人,一口价三十万现洋。当然如果在五天之内送到就是这个数,五天之后一天增加三万。”
疾不徐的说了道,神态就像是年关时候的老地主在“想必这点钱对于刘显世将军来说不足挂齿了,单单毕节地区每年岁入都差不多上百万呢。这才区区三十万,我家徐将军可不为难你等呢。”
早在之前林蔚就调查过贵州的财政收入当然毕节地区岁入最鼎盛的时候确实是有百万,只不过这鼎盛时期在三年前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而已。三十万现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料想刘显世还是会忍心拿出来的。
谷正伦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只恨不得搬起椅子砸死林蔚。
朱绍良倒是犹豫了几秒钟后,一口应了下来,说道:“好,一言为定。我贵州可不稀这区区三十万呢。”他现在不讨价的应答下来,虽然是谈判失败了,可是最起码帮贵州争得了几分豪气。
丢了钱也就罢了,起码不能丢人,更不能是在丢了钱之后又丢人。
谷正伦和朱绍在返回贵阳之后,刘显世对他们带回来的谈判结果大为震怒。他当然不是在乎这三十万是对于徐邵文如此嚣张【奇】的勒索自己,感到甚【书】是不快。只不过眼下他也【网】只能把这个仇恨记在心里,湖南岳阳的战事早在两天前就打下来了,当务之急还是应付湖南为要。
这个该死的乳臭未干的头徐邵文,早晚会让他知道后果!
三天后,刘派而你把三十万现洋装了几个大箱子火车送到了自贡城。徐邵文派人点收之后,就立刻给34了一份通电,暂时由34旅副旅长张隶代为管辖旅部,旅长郭松龄即日返回师部。
至于刘显潜的贵州靖国则兵分三路,依次撤退返回了贵州。
现在对徐邵文又恨又气的不单单督刘显世,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督唐继尧。唐继自从进入二月之后有一天不脾气,责骂压在长江防线上四路靖国大军的电报,如同纷飞的雪花一样,一页接着一页了过去。
可是战斗依没有任何进展,最终因为卢汉的军部遭到偷袭从而四路大军逐一告破。这四路大军虽然不是唐继尧的嫡系部队,可是却都是军的主力部队今全部损失惨重,军的元气可谓伤之不浅。
在这四路靖中尤其是汉的第二军和张汝骥的第四军损失最为严重。第二军主力部队几乎全部歼灭;而第四军三个旅的部队,最后逃回到昭通的只有一个旅而且这个旅还不是满员。
唐继尧甚至听说被徐邵文15师俘虏的云南靖都有60多人了,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唐继与刘显世一样,眼下只能把这个仇暗暗的记在心里。他现在急于忙碌的事情要比刘显世多得多,毕竟进攻徐邵文长江防线的作战失败了,但是顾品珍、罗佩金等在乐山、成都一代作战的靖,进行的还算顺利。同时湖南岳阳方面的战事,也得让他多分一些心思去照顾。
最终,唐继不得不学着刘显世的样子,派遣了使去与徐邵文讲和。不过他好歹有了刘显世的前师之鉴,而且自己的军队没有像刘显潜那样被困在州进退两难,因此在谈判桌上还是有几分说话的地位。他这次放下面子,装出一副和气的样子主动来讲和,无非是想要争取两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就是进攻长江防线的四路大军虽然退下来了,但是龙云元的第三军和第六军依然屯驻在沐川县。这两路大军在休整一番之后,径直北上的话,照样可以对刘存厚的腹背动进攻。所以唐继尧希望让徐邵文在这段期间与沐川县停火,让第三军和第六军喘一口气。
第二个条件,唐继尧自然是希望徐邵文置身事外,不要掺和他与刘存厚的作战。如今刘存厚已经是快要支持不住了,等到龙云元第三军和第六军北上增援顾品珍,刘存厚则更是在劫难逃了。
这两个条件基本上是前后承接的一个正题。不过唐继尧还是不敢肯定,徐邵文与刘存厚的关系到底有多牢靠。他之所以敢提出这两个条件,正是以为徐邵文初到四川不久,与刘存厚又无任何交情。再说现在刘存厚愿意与徐邵文为盟友,那是因为遇到了大敌,等大敌解决了之后,刘存厚会让一个毛头小子来瓜分自己在四川的利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