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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桃始花

《《大宗师》第一部》

那向羽问话的大汉眼见径直冲来的怪球,惊疑不定,生怕那臭婆娘来了厉害帮手,坏了今天的大事。也不管方才的少年如何,赶紧回身向大巫师禀报异状。

羽毫不客气也跟在后面跑向人多之处,心下只盼望大盘部落的兄弟们能不计前嫌,救自己一救。

还没跑得几步,巨石旁的人群一分,身披血红大麾的部落巫师疾步而出,法杖指向这边,口中念念有词。

众人赶紧闪开,脚下不停,一气冲到巨石处才回头观望,羽混在人群之中站的最远。

听得巫师念罢咒语,暮色之中一团火球无声无息现于半空,随即轰然暴开,灼人热气扑面而来,一道数人高的火墙翻着腾腾烈焰,正拦在黑球前来的路上。

火舌猎猎飘动,树下众人脸上忽明忽暗,大神保佑,这吓人的怪球千万别来。

此时黑球业已滚的近了,到了火墙停也不停,从中从容穿过,挟了天雷扑向人群。 “拦住它!”施出火墙术的巫师尖声下令。他见黑球直奔巨石阵去,更加坚信是阵中所困之人来了强援。一面招呼拦截,一面凝聚灵力,快速念动咒语,决心要去此大敌。

话音未落,早有数十条粗皮索横空套向黑球,众人发一声喊,运力齐拉将它牢牢拖住。一群大汉挺着石叉石矛,抢上前咬牙就刺,可惜还没出手,一个响雷已经当头打下来。皮肉烧焦之气霎时蔓延开来,那些倒霉家伙浑身冒烟木立当场,分明没了气息。

几十条皮索也被这雷一并打断,黑球去了束缚,继续向前滚去。

领头的巫师见状大惊,咒语念的更加急促,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动物头骨,头骨上刻满了莫明难辨的花纹,右手掀开法杖机关,小心翼翼在头骨正中滴了一滴液体。手微微扬起,待最后一句咒语出口,那头骨化作了一点紫炎。

紫色炎火凭空而立,竟有首有足,俨然一头火兽的模样!它神色倨傲,通体透明,体表点点淡紫色焰星上下飞舞,是满身的毛发在傲然抖动。到了小小身躯中央,紫色越来越深,最为深处已是细若介子的一点黑色。那一点黑焰虽小,却耀眼之极,散发出迫人的威严!

紫炎火兽甫一现身,方圆数丈内的空气就似被抽空了一般,炙热难耐,有几个人不及躲开,当即一头栽地晕了过去。

随着巫师法杖一指,火兽下一刻就附在圆球外壁之上,闪了一闪,没入壁中。

不出所料,黑球外皮虽硬,里面果然受不住紫炎兽魄精的烧灼,当即顿了顿,然后斜斜撞在娑罗绵树上,蓬的一声,漫天暴作无数碎片,顶上的雷声也立时消停了。

“哎哟,哎哟”,方圆十丈内几十个人同时纷纷倒地,黑球濒死一击,伤了不少手下。

施咒的巫师见已得手,法杖连连挥动,顶部的兽骨发出空洞的呜呜之声,左手虚抓,待要收那紫炎魄精回来。不想空舞了几下,魄精并不应咒而回,巫师全身遽震,满是皱纹的脸上血红色一闪而隐,十指不住颤抖,指尖鲜血滴滴,竟是指盖俱已震裂。

羽此时正躲在粗大的青色树干后,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黑球被套住之时,自己想冲上前去又手无长物,正没理会处,天雷已劈了下来。虽然劈的还是黑球,但余威之下竟伤了好些人命,唉,大盘部落的兄弟真是勇猛过人。

再不敢留在原地,羽迅速绕在神木背后,暗想,如果那球果真只为自己而来,说不得只好独自引开它,万万不能再害了人。

万幸的是黑球居然撞上娑罗绵树暴了,当时这三棵千年神木不住摇晃,最后这一暴威力惊人的很哪!

羽在树干另一侧,自然不知这是巫师咒术之功。只是现下四周呻吟不断,看来又有许多人因为自己引来的怪球受伤,少年好生难过。想要出去解释一切前因后果,却不知怎么说好,呆呆站在树后,不知所措。

另一边,众人忙着照料伤者,方才喝问羽的持叉大汉也不知下落如何了。

“哼,还不出来么,莫非要老夫亲自来请?”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在树后凛然响起。

终于来了,少年摇头苦笑,拉了拉已是破破烂烂的兽衣,就要抬腿而出。

“哈哈哈,”忽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那就烦请这位烈山族的老——夫进来请请小女子吧,这里面可好玩的紧呢!”老、夫二字中间故意拖长了音,想必省略了个“匹”字。

那老人竟然叫的不是自己,羽伸出一半的腿又缩了回来。不知何故右手小指隐隐作痛,揉了几揉,心中奇道:他不是大盘部落的人,在这大盘禁地作甚?那言语犀利的女子又是何人?

“小女子牙尖嘴利!当我果真不敢进来么,几块破石头,护得住你多久?”老人厉声喝道:“我不过是怜惜你一个年轻女子修为不俗,小小年纪就已是大盘部落巫师,就这么死去岂不划算?”

停了一停,老人声调放低,柔声续道:“我烈山族正在用人之际,你安心出来,献出那物归顺于我,老夫自当替你解去火毒。此后你做得大河以南各部落巫师之首,也是点一点头的事。”

慢慢天色已暗,有人燃起了火把。借着伤者呼痛之声,羽蹑手蹑脚躲进凹陷的树缝中,继续听下去。

过得片刻,石中女子缓缓答道,“交出世代留传的宝物,那我大盘部落又待怎样?伤得我身边这十多条人命又怎样?”口气凝重,已不复方才讥讽之意。

见对方有些松动,烈山族大巫师连忙应道,“大盘部落,本是盘龙一族之首。兼收中、下二盘部落自不必说,若愿意就此良机在河南诸部独尊,烈山族上下岂敢不鼎力以助!这人命嘛,打仗哪里会不死人。只要今后大事得成,何愁没有人为你盘师效力?”

老者言语极是诚恳,希望这番劝说下,石阵中负隅顽抗的女巫师能握手言和,免了一场恶斗。方才为破那怪球,用了最耗灵力的摄魂炼精术,怪球临死一暴,与紫炎魄精偕亡,自己收术不成,秘术竟然当即反噬回来。

现下气血翻腾,头疼欲裂,全力调息才勉强抵抗住反噬之力,再不敢妄施咒术。手下又已死伤大半,动起手来胜负难卜。最紧要不负神农帝所托,拿到那件物事,连夜渡河,返回族内觅地静修才是道理。

羽在树后听了片刻,那烈山族的老头说的夹杂不清,讲一堆什么宝物人命,听也听不懂。只是明白大盘部落的女巫师已被敌人困在了黑石阵中。敌众我寡,倒怎生帮她一帮才好。

又念及自己并非全是闯祸,引雷球过来劈倒了这许多敌人,也算是大功一件!想到此处好生得意,右手小指猛地又是一痛,甩了一甩,当做是木刺扎的,不作理会。

少年此刻尚不知道,自己先前早已救了一命。所救下的,正是帮自己立功杀敌、貌似已经暴死的黑球。现下黑球里面的孽龙蜕壳而出,安安全全藏在少年的小指指盖内,呼呼大睡。

之前黑球受了烈山大巫师炼出的紫炎魄精,顿了一顿,却把那紫炎魄精老老实实一口就吞下肚里。

其实黑球里这条被其母上古龙神煞费苦心隐藏了数百年,一现世龙庭就想要处死的小龙,刚巧是天生的火性之身,紫炎于它不但没有伤害,反而成了难得的佳品,滋补得很。

靠着这一补之助,本已奄奄一息的小龙奋力撞向娑罗绵树树干,破壳而出的瞬间,更将天雷导入娑罗绵树内,得以喘息了一下。紧接着化作蛇身,身形缩到小到不能再小,隐去了大半的龙气。再藏身于羽的小指盖内,靠着寒玉髓掩盖那最后的一丝丝气机。

只有如此,天上龙庭执刑的雷龙再找不到这孽种,以为孽龙已死,大功告成,收雷而去。

可惜了这边烈山族大巫师耗费无数心血才炼成、助那条孽龙逃过此劫的紫炎魄精。紫炎兽,神农氏家传百年的神兽,口喷紫炎,炙可融山石,当年一现而惊天下,烈山一族由此得名,

数月前紫炎神兽无故暴毙,蒙神农帝少鼎应允,大巫师取下兽骨,制成法器。今日施展这摄魂炼精术,就是用紫炎兽天灵骨附以施术者阴时之血,以秘咒炼化得紫炎魄精。魄精成后,炙热不下生前,入人体内,数息之后就要烧成一堆灰烬,骨头也不留半根,当真历害非凡。

可怜这百年的神兽,死后还没威风过就入了小龙的肚子,魂魄里残存的灵力被吸的干干净净,任何咒术再也召不出来,从此世上又少了一个珍惜物种。

此刻咒术被破、正忍受无尽反噬之苦的烈山老巫师,眼睛眨也不眨,定定的望着巨石,手心里尽是汗水。纵是敌手,他也要佩服这个己方追杀了大半天的女子。她虽深陷重围却毫不气馁,连施妙计之下,得以躲进石阵支撑到现在。现在对方的部下已被自己全数击杀,她本人更是早就中毒在先,如果不是巨石内的法阵护住她,那件烈山族志在必得的东西早已到手。

就在老巫师等的快要失去耐心时,大盘女巫师在石阵里沉声说道:“要我归降于你,本也算得两全其美。我身上挂的这件烂木头,从大盘祖上传下来,怕也有几百年了,从来并无用处,现下你们要拿去,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我身中你的火毒,能保下命来也是万幸。”说到此处,女巫师连声咳嗽,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烈山老巫师默不作声,这是火毒攻心的前兆,她所言不假。

慢慢的气息平复,女巫师接着说道“我盘凤素来心高气傲,想不到今日有此劫数。罢了罢了,答允我两个条件,这就降了你烈山族吧。”

老人大喜,暗道,这个狡诈女子,不会让我先替她解毒吧?还没出声询问,阵中一声娇笑传来,声音略显沙哑,可在黑暗中听来娇媚无比,“你老人家放了心,我可不是要解毒。”

老巫师脸上一红,问道,“那就请盘师示下条件吧。老夫此行,全权代表神农大帝。”

“呵呵,我可不敢惊动当今神农氏家主、烈山一族的族长。这条件其一,我要问个问题,请不吝赐教。”不等老人回答,女巫师继续说道:“请问北方声势赫赫的烈山族,要我这祖传的木牌何用?”

老巫师沉吟了许久,缓缓答道:“此中隐情,委实连老夫也不尽知。老夫本在东方有要事在身,前日里蒙神帝亲自召回,交代我务必速速把这块木牌带回去。至于木牌的用途,还请盘师投身我族后,请大帝亲自示以内情。”

“那好,我信得过你,此问就算已解。其二,让盘雄来见我吧。”女巫师淡淡的说出了第二个条件。

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周围烈山诸人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老人一愣,微微侧身喝道,“死了没有,滚出来!”

话音没落,一个人好像被谁踢了一脚,果真贴地滚了出来。只见此人身形单薄,左腿已伤,站也站不得,半跪在地上。黑尘盖脸,一颗颗汗珠从额上滴下来,看来依稀算是个眉清目秀的美男子。只是神色惊惶,嘴巴张开又合上奇Qisuu.сom书,不断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和他的名字太也不相符。

老巫师也不理他,径自向阵里问到:“敢问盘师,可是说的此人么?”

半晌,女子方才答道“正是。怪说中伏厮杀时就是不见了你,逆贼,你还有脸出来么?”下半句显是问向那盘雄。女巫师中的火毒,正是拜眼前的盘雄所赐。

前一日,他趁着酒酣耳热之际,悄悄下毒在黑果酒中,千方百计哄的盘凤喝下,当时却不发作。直至第二日盘凤率部前往祭坛巡查,半路中伏时,烈山巫师施术催动,那毒才猛然发作。

盘凤续道“怪不得你此次死活要随我前来巡山,原来如此。枉我这些年那么疼你,很好,很好。你跪着作甚,过来吧。”虽然道好,但语气中怨毒之意,仍使得烈山族众人身上寒了寒。

“呜呜——”远处传来夜兽凄厉的嗥叫。一阵凉风穿林袭来,树叶簌簌作响,这盘雄过去,不知要如何。

跪在中间的大盘男子哪里会前去,却也不敢后退半步,埋着头,嘶声答道:“你待我好,一块烂木头求了你多少次却偏生不给我。你,你可知这木头值得多少牛羊,烈山族还要为这木头,赐我少姓,从今以后我再不用在这穷山中受苦。阿凤,你快出来,我们二人齐齐投奔烈山族,去了那些讨厌规矩,我们正可做得快活夫妻!”

说道此处,盘雄已然抬起头来,对着石阵黑暗处柔声呼唤,深情款款。大盘历任巫师,都是不婚娶的,二人往日里情浓之时,常常说到最希望做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

火把下的人影歪歪扭扭,众人屏声静气,只盼这番话能打动阵中之人。

过得一刻,一道人影从巨石后款款而出,火光摇曳中,只见她身形高挑,生的深眼高鼻,嘴唇丰厚,容色艳丽颇似南黎女子,正是大盘的女巫师盘凤。当时各族部落连年战乱,天生秀美多姿的南黎女子是北方部族首领最喜的战利品,市集上一名女子可换数头麻羊,一名男子只换得一只半只。

女巫师边走边叹道:“哎,我大盘男儿谁不是喜爱傲啸山林,逍遥快活?你这冤家却偏生要选别的活法,我有什么法子,这就一同去吧。你该当知道,若今日你已战死,我可会多高兴!”最后这一句话她声音低微,只有盘雄一人听见。盘雄脸色剧变,骇然望着火光下美丽的情人,挣扎着向侧面挪开几步。

女巫师再不理他,脚步不停,离着烈山族老巫师十数步外站定,举臂从颈中取出一块黑黝黝的物事,映着火把的光亮看看,遥遥递给老巫师,浅笑吟吟,道:“咱们今天要寻的,就是它么?”

一直在树后听得心惊胆战的羽再也按捺不住,紧贴树干的阴影挪了几步,露出一只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偷看是什么宝贝。

老人自盘凤走出石阵后就小心翼翼看着,她抬手取物时,不觉微振法杖全神戒备。眼下女巫师白生生的手中托着的,不就是神农帝所需之物么。老巫师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口水,使个眼色,便叫身边一人上前拿下。

女巫师动也不动,任凭来人将祖传的木牌从自己手上取去拿给烈山族老巫师,对方在火光中看了片刻,仔细纳入怀中,确认无误了。

盘凤心中冷笑,右手无名指扣住拇指,微不可辨弹了一弹。

此时听见烈山老巫师朗声笑道:“老夫少典,喜迎盘师加入我烈山一族,从此我族如虎添翼,必将千秋万载,永世兴旺!”盘凤微微一惊,原来他就是少典,神农氏家主少鼎的嫡亲弟弟,烈山一族的大巫师,火咒术之精,已是近百年来的第一人。

少典话音未落,一阵让人牙齿发酸的咯吱声在盘凤身后骤然响起,接着众人惊呼连连,显是看到了极诡异的景象。老巫师侧移尺许,当下看的倒吸一口冷气。

场中寥寥几根火把,在大盘女巫师身后,昏暗的火光下,一名男子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蹒跚而行。他兽衣已然崩开,赤着身体,口中赫然伸出数条泛着深色幽光、上下挥舞的粗藤,肚腹处高高鼓起,双手一粗一细,细的那只手已经比常人大腿还粗。皮肤血红透亮,皮下不知什么东西钻来动去。

看到这前所未见的可怖之事,羽右手用力一掐大腿,勉强禁住自己叫出声来。

男子走得几步,近到盘凤身边,体内血藤不停滋生蔓延,手脚关节被勒的咯吱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眼中尽是乞怜之色。女巫师斜眼望着昨日的亲密爱人,手藏身后,纤指又是轻轻一弹,口中冷冷向烈山老巫师少典说道:“不知少师可愿免了他这万藤穿心之罪?”

少典看着几只细藤从那盘雄的手脚迸出,数息已蔓延全身,藤上的尖刺死死扎入肉中,鲜血却一滴也不淌,缠身的藤条越来越红,显是吸足了鲜血。人也不死,不住的左右扭动。 心说:我哪里会施盘龙族的木咒术?你要用酷刑杀情人,我管那么多干嘛。这种随时出卖部落的废物,留着终是祸害,你不杀他我还要动手呢!

也不答话,转身就要招呼众人起程返回。刚刚转过身去,左腿一紧,原来是满身血藤的盘雄挣扎跑过来抱住自己,定想老巫师救他一命。

少典冷哼一声,手中法杖举起,杖底唰的探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刃,刃身盈尺,刃尖处几点红光荧荧。右臂一沉,骨刃齐齐末入地上男子的颈中,法杖轻颤,刃尖的火力延开,把男子身体内外刹那间烧了个遍,断了所有的藤蔓。

少典抬杖收刃时,对方头一歪,就此断了气,口中伸出的藤条无力摔打着地面。还是老巫师念他之前下毒有功,给了他一个痛快,否则这血藤长满他全身内外,精血吸的干干净净,人却要受尽三天三夜的无比的苦楚,最后才万藤穿心而死。

盘凤站在丈外,看着老巫师破了血藤大法,也不出声。

少典舒一口气,再抬脚欲行,居然还是不能移动,原来盘雄双手紧抱少典的左腿,死了也不松开。少典抬杖频频刺下,戳的几个焦黑大洞,尸体的双臂仍旧不断。“看着干什么,还不帮老夫把这废物给我扯开。”

身边诸人回过神来,急忙上前七手八脚扯开少典腿上的断肢,有的还顺势往地上的尸体踢了几脚,埋怨道:“呸,没见过这么晦气的东西!”“就是,干脆一把火烧了干净。”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忽然有人说道,“咦?这吸血藤条还没死透。哎哟,哎哟……”片刻之间,方才触了盘雄尸体的七、八人纷纷呼痛。

少典一惊,接着小腿几处刺疼传来。原来已经断开了根的血藤依旧生机勃勃,趁着这么一会功夫,悄悄爬了几根小枝挂在老人的兽皮长靴上。枝上的尖刺受血气吸引,扎透靴面厚实的硬皮,插入肉中贪婪的吸起血来。

老巫师登时有些慌乱,一面急忙扑打,一面回首求援:“盘师,你的灵藤厉害,还请收回了吧。”话刚出口,已知不对。果然看见盘凤右持木杖,左捏法诀,口中正疾念咒语。心中一凉,还是上了这恶妇的大当。

原来盘凤自烈山族巫师开口劝降之时,就已盟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