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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天佑大汉

《《大汉帝国》》

按照匈奴的习俗。一年有三次集会,一次是在年初,一次是在五月初五,一次是在秋末。年初的集会,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年工作的布置会议,单于召集匈奴各部的首领,布置当年的事务,要增加多少牛羊,要繁殖多少骏马……

五月初五的集会,相当于现在的“年中工作总结会议”,总结半年来的事务得失,若有缺失,好进行弥补。

秋末的大集会,是为祭祀山川鬼神,感谢上苍赐予匈奴牛羊骏马。

这三次集会,年初的集会规模最小,五月初五的集会规模居中,秋末的集会规模最大,也是最为喜悦的。

对冒顿单于的祭祀,完全可以在这三次集会中来进行。用不着另选时间。匈奴征伐之事年年有,月月有,出征之前祭祀冒顿单于就行了,用不着在三日后,只要军臣单于愿意,他眼下都可以进行。

他之所以决定要在三日后进行祭祀,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冒顿单于是匈奴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单于,他第一次把匈奴统一在一起,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自此以后,匈奴纵横大漠,无所遇其敌手。更重要的是,匈奴对华夏这个夙敌,占有压倒性的优势,这是匈奴历史上的第一次,数十年来,汉朝在匈奴面前只有委曲求全的份,挺不直腰,抬不起头。

为了结交匈奴,汉朝不得不行和亲之策,送漂亮的妇人给单于,还得卑辞甘言,生怕汉朝的妇人没人要似的。

虽然在华夏数千年的历史上,不乏屈辱的历史,可是,如汉朝这般,不得不行和亲之策的事情。只有这么一次,这是何等的让匈奴欢喜,这都是冒顿单于的功劳。

在如此大规模出兵之际,匈奴一定会祭祀冒顿单于,还要隆重的祭祀。要举行一场隆重的祭祀,需要时间,军臣单于不得不把日期订在三日后。

另一个原因,军臣单于有和冒顿单于较量的心思。

作为首领,不论是汉朝的皇帝,还是匈奴的单于,都是追求功业的,要建立无上功业,让后人传颂,这一点是相同的。

冒顿单于是很伟大,他统一了匈奴各部,同时,他在对华夏的战争中占据了上风,让汉朝行和亲之策,送妇人,这是盘古开天在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屈辱之事。何等的让人欢喜。

可是,冒顿单于在对汉朝的战争中,除了平城围高祖刘邦以外,还有什么得意之事么?没有了!遗书谩吕太后,固然让人引以自豪,调戏一个妇人,更别说还是一个老妇人,有屁的意思!

平城围住汉高祖刘邦,又怎样?还不是中了陈平这个汉人的jian计,听信了妇人之言,放开一条生路,任由刘邦离去。

平城解围不久,冒顿单于明白过来了,他上了陈平的大当,很是后悔。可是,时过境迁,已经错过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后悔又有何用呢?

军臣单于这次南下,信心满满,一定能攻破汉朝的北地,纵兵横扫中原,在匈奴与华夏上千年的战争中,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会让汉人跪在他的面前,乞求他的宽恕。

击败华夏,拥有中原之地,这是匈奴上千年的夙愿。为此,匈奴曾经在春秋之际大举南下,进入中原。最后却给五伯号召天下诸侯打了出去。自此以后,匈奴的足迹再未出现在中原,这让匈奴无比遗憾。

军臣单于此次南下,一定会进入中原,会成为中原的主人,华夏会成为匈奴的仆佣,任由匈奴呼来喝去,那是何等的大快人心,何等的让人欢喜。

这是千古伟业,一定会为后辈子孙传颂。

那么,军臣单于就会成为匈奴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单于,他的功业会超越冒顿单于,为后人颂扬!

如此美事当前,军臣单于能不大张旗鼓的祭祀冒顿单于?与其说他是在祭祀,还不如说是暗中比拼功业,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诱人的前程,莫大功业,军臣单于眼里冒出一长串美丽的小星星,仿佛他已经超越了冒顿单于,成了匈奴最伟大的单于似的。

“酒来!”军臣单于心情好到难以复加的地步,大吼一声,要佣仆重新摆上羊肉,马奶子。与一众大臣接着痛饮。

多落拼死送出的消息,竟然没有多少作用,压根就没有激起军臣单于的仇恨之心,多落要是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席间,一众君臣高声说笑,大声谩骂,他们骂得最多的便是周阳这个最可怕的敌人了。杀死周阳,和周阳的妻妾睡觉,这些事是骂了又再骂,骂得口沫横飞。

他们的心情大好。快活不知时光过,这一饮就饮到天亮了。兴致再好,饮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意兴阑珊了,军臣单于就要下令撤宴,就在这时,亲卫进来,禀报了一条让他更加欢喜的消息。

“大单于,细作传来军报,在离龙城三日之程的地方,发现汉军大量的帐幕……”亲卫裂着大嘴,大声禀报。

“有多少?”军臣单于心头一跳,暗想,难道他估算错了?

“大单于,您莫急,容我细细禀来!”这个亲卫却是一副不急的姿态,以欢喜无限的口吻道:“大单于,这帐幕很多,足够四十万汉军使用,可是,那是空的,没有人。”

一听四十万这个数字,军臣单于的心头跳得更加厉害了,正要喝问,亲卫已经作出了回答:“昨晚上,汉军的营地里鼓声惊天,响彻天地,动静很大,细作不敢kao近。今儿天亮以后,方才发现,原来是座空营。细作入营一瞧,是汉军把羊绑起来,用羊腿在敲鼓,就不见一个人影。”

“用羊敲鼓?”军臣单于眉头一xian,仰首大笑起来:“哈哈!”

笑声欢畅,快活无限,打量着伊稚斜。

伊稚斜一脸的尴尬。自嘲一句道:“周阳就爱弄这些玄虚!”

当年的安陶之战,伊稚斜就给周阳这一手吓得心惊胆跳,他逃到哪里,哪里就有汉军在围堵。黑夜中,真伪难辨,他是吓破了胆。等到天亮以后,方才发现真相,气得不轻,大吼一声,他给一群羊打败了,当场吐血。

“周阳那是故意摆座空营,趁着夜色的掩护,率领汉军朝河套之地去了!一定去了河套之地!”军臣单于得意非凡,大声嚷起来。

“大单于,周阳去了河套之地,我们要不要派些军队跟去?”有大臣试探着问道。

“不用!”军臣单于右手一挥,大声道:“周阳要河套之地,本单于就给他。等他到了河套之地,猛然发现,本单于已经到了汉境,他就是跑断腿,也是赶不及,看他怎么办?哈哈!”

若真要如此,周阳在河套之地猛然得知军臣单于没有解河套之围,而是率军去了汉境,无论如何都来不及补救。即使周阳率军赶到汉境,北地已破,中原已经暴lou在匈奴大军的打击下,大势已去!

“哈哈!”这前景实在是太美妙了,一众君臣大笑起来。

“再饮!再饮!”军臣单于兴致又起,叫佣仆添酒上菜,与一众大臣接着痛饮。

欢喜无限的军臣单于,根本就想不到,这道军情是出自周阳之手,是周阳迷惑他的一环,他不知不觉中,上了周阳的大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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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

雷鸣般的蹄声响彻天际,雪原龟裂,一条条裂缝向北延伸。

只见洁白的雪原上,一片涌动的海潮,朝着北方滚滚涌去,犹如大海中的惊涛骇浪,势不可挡!

正是周阳统率下的汉军,正朝龙城急速推进。昨天遇到大量匈奴牧民,虽有公孙贺惹出来的乱子,却也让汉军收获颇丰,缴获的牛羊骏马不计其数,昨晚上,汉军美美的饱餐一顿,养足了精神,今天赶路更加轻松。

更重要的是,汉军赶着缴获的牛、骏马,驮着柴禾北进,总数量竟然高达一百五十万左右。一百五十万,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惊。

一百五十万人马,奔驰起来,声威更壮,远远就能听见。人潮马海,一望无际,波澜壮阔,震人心魄。

周阳骑在追风驹上,打量着行进中的汉军,嘴角泛起满意的笑容。进军了好几天,在冰天雪地里行军,每一刻钟都是难捱的,几天过去了,汉军还能保持如此旺盛的精力,着实让人欣慰。

汉军之所以能保持如此精力,这和升火,有了温暖有极大的关系。若是没有遇到匈奴的牧民,没有柴禾,没有温暖,汉军不可能如眼前这般生猛,萎蘼是不可避免的。

“大帅,可有聂壹的消息了?”就在周阳欣慰之际,只见李广飞驰而来,小心的问道。

自从出了多落之事,聂壹连夜带人赶去龙城打探消息。周阳那一计虽妙,能不能真的稳住军臣单于,谁也说不准,这需要情报证实。这事,自然是落到对龙城极是熟悉的聂壹身上。

“还没有。”周阳摇头回答。

“哎!”李广大是惋惜,以埋怨的口吻道:“这个聂壹,办事这么不上心。”

“飞将军,你这就别怨聂壹了。此去龙城,路途不近,聂壹还未到龙城吧。”周阳略一估算。从昨天遇到匈奴牧民的地方去龙城,需要三日之程,就算聂壹连夜赶路,也不会在如此短时间内赶到。

“大帅,你说单于会上当吗?”李广想了想,迟疑了一阵,仍是问了出来:“大帅,不是末将不相信大帅,实在是这事太大,不能不弄个明白。”

军情泄lou这事,干系太大了。虽然周阳进行了补救,能不能成功,还在两说。一旦军臣单于不信,那么,后果对汉军来说,极其严重,演变成灾难性的后果都有可能。

“是呀!大帅,这事真的太大了。”程不识喘着粗气赶到,附和一句。

“我想,单于应该会上当。”周阳微微颔首,道:“可是,这事还得等到接到聂壹的消息才能确定。”

“大帅有成算就好!”李广略为放心。

“大帅,若是单于不信,我们该怎么办?”程不识双眉紧拧,道:“撤退?”

“这要视情形而定。”周阳双眉一拧,思索道:“若是单于还在龙城,我们赶到龙城,立即进攻,不给单于任何逃走的机会!若单于往南来了,那就不用说了!若单于撤离龙城,为了不败军覆师,我们只能撤退了。”

军臣单于若不上当,会有三种情形,一是坐拥六十万大军,在龙城等着汉军,准备把汉军一口吃掉。二是率军南下,准备在途中截住汉军,围歼汉军。三是马上撤离龙城,不与汉军正面作战,与汉军缠斗,消耗汉军极为有限的粮食。

这三种情形,周阳只惧第三种,前两种正中周阳下怀,求之不得。

“嗯!”对周阳的决定,众将没有异议,不再多说。

如今,只能等待聂壹的消息,众将怀着一颗惴惴之心,进行等待。

虽说周阳有成算,可是,军臣单于精明过人,再有伊稚斜和中行说,他会不会上当,周阳真没有十成十的成算,只有等待聂壹的消息了。

等待是最是折磨人,眼下情形,又不能不经受这种折磨。

时间如指间沙,很快的流逝,这一等就到了晚上,就在汉军宿营的时候,赵破奴拿着一枝铜管,飞一般的冲了过来,远远就嚷起来:“大帅,聂壹传来消息!”

“聂壹?”众人等的就是他的消息,无不是惊呼出声,眼睛猛的瞪圆了,死盯着赵破奴。

“他怎么说?”周阳大声问道,声音高亢,尖细刺耳,仿佛太监的声音。在这种即将知晓结果的时刻,周阳也是紧张万分,一颗心怦怦直跳。

“大帅,末将还未看。大帅,你请过目。”赵破奴三两下抽出铜管里的绢帛,呈给周阳。

周阳接在手里,手忙脚乱的展开,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住颤抖。

自打来到汉朝,周阳多次出生入死,在死人堆里打滚,在血水里洗澡,经历过无数的生死之事,就没有如眼下这般紧张过。

不是周阳胆小,实在是这事太重要了,可以说比天大。若只是周阳个人的生死,周阳完全可以笑对。这事关系着无数人的性命,关系到华夏的兴衰,关系到华夏千年的荣辱,周阳感觉仿佛泰山压在心口似的,不仅双手颤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不仅周阳紧张万分,李广、程不识、卫青、公孙贺、公孙建、秦衣、秦无悔、张通、冯敬、丁隽、赵破奴,哪一个不是紧张得双手紧握,绞得手背都发青了,牙齿咬得格格响。

单于若信了,战事就会顺利进行,一切按照预期发展。公孙贺的失误,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cha曲罢了。

若是单于不信,后果可能会很严重,此次出师,劳而无功,完全有可能,谁能不紧张?

“呼呼!”

凛冽的寒风中,只听众人粗重的喘息声,额头上渗出了晶莹的汗水。

尤其是公孙贺,更是紧张得脸色发青,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手指都绞变形了,他兀自不觉,这事可是他惹出来的。

“呼!”

就在众人紧张万分之际,周阳长吁一口气,右手伸出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脸上泛起了笑容,一身的轻松。

“呼!”

李广、程不识、卫青他们也是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虽然周阳没有说话,可是,从周阳的表情就知道,单于上当了。

“呜呜!”

公孙贺竟然捂着脸,呜呜的痛哭起来。这事是他惹出来的,他羞愧无已,若是单于不上当,他就是罪人,是千古罪人!把华夏用千年时光等来的良机错失的罪人!

如今,单于信了,中了周阳的计,他的错失,并未酿成巨大的灾难,他放心了,他激动无已,不能不落泪。

“哎!”

李广他们理解公孙贺的心情,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找不到说词,只能一声叹息。

“公孙将军,你不必自责。”周阳策马过来,笑呵呵的道:“说起来,公孙将军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功劳?”

多落泄lou汉军行踪,这是公孙贺的失误,就是砍了他的脑袋,都不为过,怎么又成了功劳呢?李广、程不识、卫青、公孙贺、公孙建、张通、冯敬、秦衣、秦无悔、丁隽他们个个睁大了眼睛,下巴砸在马背上,迷惑的打量着周阳。

“我也没想到,一场本该酿成灾难的事情,竟然成了良机,为我们促成了一桩美事!”周阳抚着额头,一脸的欢喜之色,把绢帛递给公孙贺,道:“公孙将军,你自己看吧!”

周阳的话太让人好奇了,公孙贺手一伸,闪电般从周阳手里接过绢帛,好似在抢夺一般,眼睛瞪得滚圆,浏览起来。他不看则已,越看眼睛越是睁得大,到最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嘴巴张大,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的什么呀?”嘴快的李广代表众将问话了。

“咕!咕!咕!”

公孙贺喉头发出一阵咕咕声,竟然一字未吐。过了半天,公孙贺突然尖叫一声:“天佑大汉!天佑大汉!”

苍天眷顾大汉,固然让人期待,可是,哪有这种美事的。李广他们万分不解,李广手一伸,一把夺过绢帛,虎目圆睁,打量起来。

他一双虎目,本就明亮无已,一看之下,更加明亮,竟然比起九天之上的烈日还要炫目!

“卟嗵!”

李广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栽下来,啃了一嘴的冰雪。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吐出嘴里的冰雪,用出吃奶的力气,尖叫起来:“这种美事,竟然给我们遇到了!”

“天佑大汉!”

李广一句感叹的话语说完,右手紧握成拳,用力一晃,扯起嗓子,尖叫起来。

他的叫声尖细高亢,比起太监的尖叫声还要高上数分,很是刺耳,却是充满着无限的喜悦之情。

“什么美事?”程不识他们把周阳、公孙贺、李广的欢喜之情看在眼里,万分不解。

第七十二章 龙城到了!

什么美事?周阳乐成了这样。公孙贺激动得吼得山响,李广更是震惊得从马背上摔下来了。众人打量着欢喜难言的三人,一个个金色的问号飘了起来。

周阳、公孙贺、李广,哪一个别是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胜仗打了不少,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三人如此震憾的?

别的不说,就说李广,戎马一生,胆量之豪,放眼天下间,能与之相提并论者少之又少,要让他震憾的事情并不多,能把他从马背上震得摔下来的事情,更是屈指可数。

就是当年的长城大战,也没有让李广如此震憾吧!那一战,匈奴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大帅,什么事呀?”程不识代表众将问话,一脸的期盼之色。

“还能有什么事?”李广抢过话头,大声吼起来:“单于要在龙城祭祀冒顿。时间就在后天。”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程不识硕大的头颅,不住摇晃,一脸的哑然之色:“匈奴每次出兵,都要祭祀他们那狗屁不通的冒顿老贼。”

冒顿单于,是匈奴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单于,他一生干过的最为得意的事情,莫过于平城围高祖刘邦和遗书谩吕后这两件事了。

这两件事,在匈奴眼里,那是无上的乐事,让匈奴一提起来,就是津津乐道。可是,这两件事却是让汉人恨得牙根发痒,让汉人屈辱,让汉人气愤。

自盘古开天地以来,有哪一个中国的帝王经历过这样的奇险?有哪一个帝后遭到这样的调戏?谁能不生气?谁会轻易忘却?

汉人最恨的便是冒顿,是以程不识一提起冒顿,总是不免贬损几句,把他说得一文不值。

紧接着,程不识一张嘴巴张得圆乎乎的,眼珠瞪出,再也说不出话了,喉头发出“咕咕”声,以此来表达他的震憾之情!

就这一会功夫,卫青他们想明白其中的诀窍,无不是一脸的震憾之色,惊讶之情满脸,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种好事,竟然给他们遇上了。

“天佑大汉!”

突然之间,处于极度震惊中的众将齐声欢呼起来,使劲的晃着拳头,兴奋无已。不少人,更是摇来晃去,要不是死死抓住马鬃,肯定是步了李广的后尘,一头从马背上摔下来。

不能怪他们,实在是,这是一桩天大的美事。军臣单于祭祀冒顿单于,这是匈奴的礼节,本无可厚非,问题是,他选的时间,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正好是汉军赶到龙城的日子。

可以想象,汉军赶到龙城的时候,匈奴正在祭祀冒顿单于,完全没有防备。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你们知道吗?”就在众人的惊讶之中,李广扯起嗓子,尖叫起来:“这可是天赐良机呀!天赐良机!”

“的确是天赐良机!是这些年来,我们遇到的最好机会!”周阳也是喜悦难禁,拍着额头,欢喜的调侃起来:“我听说天上会掉饼,原本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次的事,不仅是天上掉饼,还是掉进嘴里的那种!”

“呵呵!”

众将的畅笑声响起,这是他们的回答,欢喜无限。

“我原本有些担心,匈奴分散在数百里方圆的地方,二十五万大军虽说不少,要把他们全部装进去,不太可能。”周阳欢喜无限,话也多起来了,一脸的笑容:“勿用置疑,我们赶到龙城,突然发起进攻,必然会有不少匈奴牧民给我们驱赶,朝着龙城逃去,匈奴会死伤无数。可是,也有不少匈奴逃掉,至少逃掉三五十万不是问题。三五十万匈奴牧民,虽说没多大战力,可是,却为匈奴恢复留下了种子,后果依然严重。”

周阳说得一点不错。匈奴牧民分散在数百里方圆的范围内,以二十五万汉军,要想把两百万匈奴全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原因不在别的,只在于,匈奴分散,二十五万汉军不可能把他们全部包围,必然有为数不少的匈奴牧逃走。

逃掉三五十万不会是问题,一旦逃出这么匈奴,无异于给匈奴留下了种子,后果非常严重,说不定两次河套大战后的情形会重现,匈奴败而不破,再次复起。

是以,要想让匈奴不再复起,就需要把集中在龙城附近的近两百万匈奴全歼。如此一来,匈奴的口众锐减,恢复的可能性不大,汉朝就能取得全胜。

后天,军臣单于要祭祀冒顿单于,必然隆重,匈奴都得赶到龙城去。这一赶去,给汉军最大的便利。并不是汉军突如其来,对匈奴发起突袭,而是使得汉军要包围的地方骤然缩小,由数百里变成了数十里。

二十五万汉军不可能包围数百里方圆的地方,但要包围数十里方圆的地方,绝对不是问题。近两百万匈奴给汉军包围在中间,其后必然是灾难性的!

这前景实在是太美妙了,太诱人了,远远超出了周阳的预期,周阳哪能不欢喜的。

可以想象得到,近两百万匈奴给汉军团团包围。必然会惊惶失措,相互踩踏,就会死伤无数,那是何等的让人震憾!

不要说打,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让人心神激荡!

“我们原本就要把匈奴象牛羊一样牧放,驱赶到龙城去,没想到,他们自己找死,自个去了龙城,他们嫌命长吗?”程不识一双明亮的眼里全是美妙的星星,一脸的风光霁月。

“这是天厌匈奴!”卫青手按在刀柄上,沉声道。

“对!天厌匈奴!”对这说法,众人齐声附和。

周阳不信什么天道之事,可是,处此之情,也是不得不赞成卫青的说法,不住点头。

“公孙将军的一个失误,竟然促成了这样的良机,公孙将军你立下了大功呀!”周阳感慨万端,原本的危机,竟然成了良机。

“大帅,末将不敢居功!末将错失,未酿成祸事,末将已是感激不尽。”公孙贺大声辞谢。对他来说,只要没有造成过大的损失,便谢天谢地了,哪敢居功。

“战场之上,就是这样,变化多端,谁也说不准。”周阳仍是感慨不已。

“这都是大帅运筹帏幄,若不然,哪有这等美事。”李广率先夸赞起来。

在当时,众将绝望,原本以为事不可为了。没成想,给周阳妙手一推动。不仅稳住了军臣单于,还有如此一桩美事,这都是周阳的功劳。若无周阳,汉军已在回汉境的路上了,哪有这样的良机。

“是呀!是呀!”众将不住点头附和。

“大帅,这一仗,我们怎么打?”李广很是心急,不住搓手,瞧他那模样,恨不得立时杀到龙城去。

他这话,正是众将心中所想,无不是打量着周阳,静等周阳的回答。

“我原本想,在赶到龙城之前就分兵,你们率领军队赶去东西北三个方向,趁匈奴未察觉之前,突然发起进攻,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周阳脸一肃,沉思着道:“如今,情形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必分兵。我估算过了,单于要在后天祭祀冒顿,我们明天晚上赶到龙城,还可以歇息半晚,养精蓄锐。然后,趁着匈奴正在进行祭祀,全军出击,打他个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大汉万岁!”

军臣单于出了个臭着,自掘坟墓,一旦汉军发起进攻,必然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此战之后,匈奴必将一蹶不振,难以恢复旧观。

在上千年的战争中,匈奴败于华夏的次数不少,两次河套之战,数年前的长城大败,让匈奴损失惨重,口众牛羊损失不少。可是,匈奴是百足之虫,败而不破,很快又恢复过来了。

可以预期,后天这一战,必然让匈奴再也没有机会恢复。也就是说,在长达千年与匈奴的战争中,华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这是何等的激动人心,何等的让人欢喜,李广他们瞪圆双眼,手按在刀柄上,齐声大吼战号。一时间,战号冲天而起,惊天动地,响彻云霄,良久难绝。

过了许久许久,将士们的激动之情稍却,战号声渐渐平歇下来。

“大帅,你还没告诉我们,为何要向单于虚报四十万大军?”程不识摸着还在发烫的脸蛋,向周阳请教起来。

当日,周阳要迷惑军臣单于时,众人就知道,这个假情报必然瞒不过军臣单于,可是,周阳仍是这般做了,卫青还一个劲的称妙。众人却是想不明白,想问个明白,周阳却是不说,他们只能闷在心里。

如今,错失变成了良机,他们对这问题更加要弄明白了,个个睁大眼睛,打量着周阳,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一个小细节。

“没有别的用意,只是让单于相信有十万汉军正向龙城进发!”周阳笑着说出用意。

“为何要让单于相信是十万汉军呢?”张通想不明白,马上就问道。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瞒过单于!”周阳挥手,阻止众将问话,为他们释疑:“多落报十万,单于得到消息,一定会将信将疑,即使要相信,也要经过一番思虑。不管单于信与不信,我们的行踪已经败lou。十几万匈奴牧民被袭,给杀得一个不留,单于能不派人来打探?即使我们的侦骑能够杀掉匈奴的探子,可是,若是单于派出大量的侦骑,我们也难以全部杀掉。这样一来,我们的行踪就会全部暴lou出来。”

说到这里,微一停顿,道:“一旦单于知道二十五万大军杀奔龙城而来,单于必然置龙城于不顾,率军远遁,与我们缠斗。”

军臣单于可以不把十万汉军放在眼里,若是二十五万的话,他就得仔细惦量了。要知道,东胡一战,汉军以十万之数全歼了侯产儿的二十万精锐,那种战力,非常惊人。

若是军臣单于要歼灭侯产儿的二十万大军的话,他至少要出动三十万,甚至四十万大军,才能做到。以此推算的话,汉军的战力是匈奴的三四倍,二十五万精锐汉军杀来,正面硬撼的话,军臣单于少则要出动七十余万大军,多则要出动百万大军。一句话,他那六十万大军不是汉军的对手。

在这样的情形下,军臣单于必然是率军远遁,与汉军缠斗,这是周阳最怕的。

“要是单于相信是十万大军的话,那就好办了,他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更不会远遁。”周阳接着解释,道:“不要说单于,就是我,也不敢率领十万大军直奔龙城,与匈奴六十万大军作战,因为我们的胜算并不高。”

一席话,说得众将不住点头。

李广一脸的严肃,道:“大帅所言极是,以十万大军与龙城近两百万匈奴作战,我们的胜算不到一成。要知道,匈奴自小生长在马背上,可以在马背上过一生,不论男女老幼,皆能开弓放箭。虽说匈奴牧民战力不行,不如匈奴大军强悍,可是,好虎架不住群狼,我们再能打,以十万敌两百万,必败无疑。”

这绝对是中肯之言,众将纷纷点头赞同。

“至于大帅让单于相信我们是十万之数,只不过是为后手做准备。虽说十万与四十万,都是假的,可是,单于不知道,他就会相信十万之数。”卫青接过话头,代周阳为众将解释:“若大汉要出动四十万大军杀奔龙城,那是不可能的。照眼下这般处置,战马不够。若照以前的办法来打,那要出动近百万民夫,必然是天下震动。如此大的动静,单于不可能不知晓。”

“妙!妙!妙!”

经过卫青这一解说,众将恍然大悟。十万和四十万,皆为假数字,可是,十万更近情理,军臣单于必信。

“单于一相信十万之数,就会想,十万大军进入大漠,会去哪里?”卫青接着道:“在大漠中,值得大汉大举进攻的不外河套之地、龙城、单于王庭,还有狼居胥山。狼居胥山太远,不可能被攻击。如今的龙城,亦是单于王庭,这里有六十万匈奴大军,区区十万之众不可能去。那么,就只剩下河套之地了……”

“是以,大帅就摆出一副我们要进攻河套之地的架势,以此来迷惑单于!”李广笑呵呵的,拈着胡须,大是欢喜:“大帅用计,果然神妙!”

赞叹一完,李广话锋一转,问道:“河套之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的,大帅何以断定单于会不理睬?”

“这是显而易见的!”

仍是卫青为众将解释:“河套是很重要,可是,比起北地却不能同日而语。北地虽然苦寒,却是中原的屏障,一旦单于拿下北地,中原就暴lou出来了,单于就可以率领大军纵横在中原大地上。飞将军,若你是单于,你还会理睬河套之地吗?”

“这个……”李广一时无语,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大拇指都竖到天上去了。

不仅李广赞不绝口,程不识他们一众将领,哪一个不是赞叹不已。

“匈奴的细作,早就为我们找了好了籍口,我们一路上,时不时就会给单于传递一些汉军要偷袭河套之地的消息,再有这事,一切水到渠成,单于不信也得信了。”周阳最后笑道:“至于我们为何先向龙城而去,单于一定会想,这是兵者诡道矣,用兵的虚实之道。”

攻击目标,最后一刻钟才会让敌人知道。敌人知道的时候,往往是大势已去了。军臣单于深通兵道之人,对这道理,他是信之不疑的。

为了激励军心,周阳要众将把单于要在龙城祭祀冒顿单于一事传下去,只不过,周阳的说法更有**:赶到龙城,破坏单于的祭祀,不让冒顿安宁!

对于冒顿,汉人是恨得牙根发痒,破坏给他的祭祀,哪一个不欢喜?将士们欢欣鼓舞,精神抖擞,一分力气使出两分劲头,朝龙城赶去。

次日,聂壹赶回来,向周阳禀报了一个让人更加振奋的消息,那就是匈奴牧民源源不断的赶到龙城,无限接近两百万之数。先前,虽有不少匈奴牧民南下,成了汉军的刀下鬼,可是,走得多,来得更多,是以龙城的匈奴不仅不见减少,反倒是更多了。

匈奴越多越好,死得越多,匈奴的实力损失就越大,胜利也就越彻底,将士们倍加鼓舞。

在周阳的率领下,汉军继续进军。天黑之前,周阳抬头望向天空,一片阴霾,雪花飞舞。

“得得!”

急促的蹄声响起,只见赵破奴飞马驰来,远远就嚷起来:“大帅,大帅,龙城到了!龙城到了!”

他的声音尖细高亢,极是刺耳,比起太监的声音还要尖细,可是,却是蕴含着无限的喜悦之情。赵破奴不仅欢喜,还激动无已,明亮的眼睛中,泪水滚来滚去,身子不住颤抖,那是激动过甚造成的!

“龙城到了?”周阳双眼中精光暴射,明亮如九天之上的烈日!

身子颤抖,激动难言,双手紧紧抓住缰绳,这才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

“龙城到了!龙城到了!”

李广、程不识、卫青、张通、冯敬、公孙贺、公孙建、秦衣、秦无悔、丁隽、聂壹,无不是激动得双拳紧握,眼中噙着泪水。

“呜呜!”

突然之间,众将又是放声大哭起来。虽是在哭泣,却是欢喜无已,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第七十三章 屠杀,开始!

龙城,匈奴的圣地。是历代单于的埋骨之所,是匈奴重地中的重地,极其神圣。

龙城相当于匈奴的陪都,其重要性仅次去单于王庭。可是,单于王庭没有固定的地方,单于在哪里,王庭就在哪里,而龙城却是固定的。是以,龙城的重要性不在单于王庭之下。

千百年来,华夏一直视龙城为匈奴最重要的地方,一直被当作匈奴的腹心之地,是匈奴的心脏。

流传于后世的豪言“直捣龙城”,很好的道出了龙城的重要性。每当有外族入侵,仁人志士就会喊出“直捣龙城”的壮语。

在上千年的战争中,无数的仁人志士以直捣龙城为己任,他们抛头颅,洒热血,驰骋在疆场上,与匈奴大战不休。可是,上千年时间过去了,却没有一支华夏军队出现在龙城!

从来没有!

上千年的战争中。华夏不乏英杰,赵武灵王、李牧、蒙恬、秦始皇,他们在与匈奴的战争中取得了辉煌的成功,杀得匈奴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伤亡惨重,可是,他们的足迹并未出现在龙城。

赵武灵的英勇事迹,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似乎太遥远。可是,秦始皇的事迹,才过去数十年,让人记忆犹新。

想当年,秦始皇统率秦军,征战天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未遇敌手。身着黑色盔甲的秦军,关山飞渡,扫灭六国,一统华夏,平定岭南,大败匈奴,他们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凡有华夏男儿的地方。就有他们英雄的壮歌!

可是,这支黑色大军,并未出现在龙城,并未在龙城xian起一股黑色风暴,徒令后人叹息!

并非秦始皇不想做,而是做不到!

而汉军做到了,汉军出现在龙城,他们做到了雄材大略的秦始皇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他们完成了强悍秦军没有做到的伟业!

这是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华夏大军第一次出现在龙城,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激动得血管爆裂!

不要说十万大军,不要说二十万大军,哪怕一支小部队,哪怕是数百人,甚至数十人的军队,出现在这里,其意义都是非同凡响!

那是在向世人宣告:华夏的足迹到达了匈奴的圣地龙城!

更别说,赶到龙城的是二十五万精锐汉军!

他们立誓要击破匈奴,要创造辉煌的传奇!

这是何等的让人激动!这是何等的让人热血沸腾!

就是用光三江四海之水研墨,也无法道尽周阳他们心头的激动之情!

“呜呜!”

周阳喜极而泣。双手捂着脸颊,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腮帮流了下来。

这是周阳两世为人,最为激动的时刻!

华夏大军第一次出现在龙城,是由他促成的,这支大军是由他统率的,任何人处此之情,都会激动难已!都会无比自豪!

两世为人,这一世,实在是太值了!太值了!

周阳为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所包裹,只觉哪怕是就此死去,也无遗憾了。男儿汉,生在这个热血涌动的伟大时代,不正是要捍卫华夏,击破匈奴吗?人生如此,夫复何憾!

李广、程不识、卫青他们个个激动难已,掩面而泣,喜悦的泪水不住滚下。

他们誓破匈奴,个个经历过无数的大惊大险,早就心如铁石,就是泰山崩于前,也会面不改色。可是,当千年未有的壮举,由他们完成时,他们却是激动得象个小孩般,哭得亦常畅快,一脸的欢喜之色。

到达龙城,这是无上喜悦之事,足以引得将士们欢呼雀跃。然而,人们想象中的欢呼景象并没有出现。将士们抱头痛哭,整个原野上,一片哭泣声,声震天地!

自盘古开天地以来,让一支军队相拥而泣的事情,不是没有的话,也是极其罕见。将士们是喜极而泣,人人以参与千古未有的壮举而自豪!

哭声如雷,声震天地,无边的喜悦充塞在天地间,将士们用泪水来表达他们的激动之情!

时间如指尖沙,在无声中流逝。直到过了许久,将士们的激动之情稍泄,平复下来,哭声方才渐渐止歇。

“赵破奴,匈奴的情形如何?”周阳抹着红通通的眼睛,大声问询起来。目光所及处,只见李广、程不识、卫青他们,个个双眼通红,还有一脸的自豪笑容。

“禀大帅,匈奴为我们准备好了营地,恭迎我们的到来!”赵破奴揉揉发红的眼睛,大声唱起来。喜悦无边的道:“匈奴太好客了!”

“你这什么话?”尽管周阳精明过人,仍是给他的说唱之语弄得一脑子的糨糊。

“呃!”李广、程不识、卫青他们嘴里发出一阵磨牙声,万分不解的打量着赵破奴。

“大帅,你可不知道匈奴有多热情呢!”赵破奴仍然是一副兴奋样儿,笑得更加欢畅了,大声说起匈奴的好客之道:“匈奴他们腾出帐幕,供我们住。帐幕里有吃有喝,还有柴禾。大帅,你说,匈奴这是不是好客么?”

“匈奴呢?哪去了?”周阳仍是没有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

赵破奴那话太绕。不仅周阳不明白,李广、程不识、卫青他们哪一个明白?

“大帅,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赵破奴一昂头,似笑非笑,似调侃非调侃的道:“他们当然是去祭祀冒顿老贼了!”

“现在就去了?”李广的快嘴是出了名的,抢着问道。

“哈哈!”周阳大笑起来,指着李广,道:“飞将军,匈奴牧民在龙城数百里方圆内,离龙城还有些路程。明日就要祭祀,他们能不赶去?”

“哦!”李广恍然大悟,大笑起来:“匈奴一走,他们的帐幕、牛羊、马奶子、柴禾,任由我们享用,这是天大的美事呐!”

“我们吃匈奴的,喝匈奴的,杀匈奴的,还要睡匈奴的。”程不识扳着手指头,细数起来:“比起长城大战时,多了一个睡匈奴的!”

“哈哈!”

这句调侃话,逗得一众人大笑不已。

“大帅,虽然匈奴赶去了龙城,留下了不少帐幕。可是,匈奴带走了不少帐幕,留下的不多,不够兄弟们住。”赵破奴眉头一挑,有些遗憾。

此去龙城还有些路程,匈奴也要住宿,不可能把帐幕全部留下来,仍是带走不少。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会处置。”周阳右手一挥,气势威猛,大喝一声道:“走!去瞧瞧好客的匈奴的待客之道!”

“好呐!”

这种美事,谁会拒绝?众将轰然相应,打马跟上,随着周阳,朝匈奴的营地赶去。

在赵破奴的引领下。周阳他们向前没赶多远,就看见稀稀疏疏的帐幕。自由散漫,是匈奴的特点,这些帐幕毫无章法,东一座,西一座,乱糟糟的。

“匈奴还是没长进!”李广嘴一撇,不屑的讥嘲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匈奴!”周阳点评起来:“单于用大汉的兵法约束三军,再过段时间,我想匈奴就不再是匈奴了!”

“没有了才叫好呢!”程不识畅笑一声,极是欢愉。

周阳他们一边说笑,一边打马疾驰,来到营地里,飞身下马。周阳手一伸,xian开门帘,一头钻进一座帐幕里。只见帐幕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整整齐齐的堆放在帐幕里,看来,匈奴是准备好祭祀一完,就立即南下。

如今,必胜的信念充斥在匈奴心间,他们的心早就飞到汉境了,要不是还要祭祀冒顿这个匈奴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单于,他们早就开始南下了,哪会等到现在。

“这是羊肉,这是马奶子,这是柴禾,这是茶叶,这是丝绸,这是瓷器……”李广一双眼睛在帐幕里乱溜,一边叫嚷起来。

帐幕里的东西,除了匈奴的特产羊肉、马奶子外,茶叶、丝绸、瓷器,哪一样不是汉朝的?望着那些熟悉的物事,周阳掷地有声的道:“这就是匈奴拼命南下的原委!”

千百年来,匈奴拼尽全力要南下,要进入中原。原委不仅仅在于大漠苦寒,让匈奴受不了。还在于,中原富饶,匈奴的生活必须品,只有中原才出产,匈奴是没有的。

别的不说,就说茶叶。虽说华夏的茶文化享誉世界,为人称道。可是,却并非生活必须品,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有可无。

茶叶对于匈奴,却是必不可少的必须品,若是没有茶叶,匈奴会很难受。原因在于,茶叶含有鞣酸,可以中和油脂。学化学的朋友们都知道,油脂其实是碱,遇到酸,会发生酸碱中和反应。

匈奴吃了一辈子的牛羊肉,油脂是非常多的,要是没有茶叶解油腻,他们会非常难受。

要解油腻,用泡菜也可以,用醋也行。可是,秦汉时期,哪来的泡菜,哪来的醋。即使有泡菜,大漠也种不了菜,匈奴更不会,只能kao茶叶了。

“这些东西,都是大汉之物,我们不必客气了!”李广老实不客气,大手一挥,呼喝起来:“赶快升火烧水,沏盅茶来吃吃!”

吧嗒吧嗒一阵嘴巴,骂骂咧咧的道:“匈奴这鬼天气,这般冷,能吃上热盅,就是让我做神仙,我也不干!”

经他一提起,周阳还真是巴不得喝上一盅热茶。自从进入大漠以来,周阳就再也没有喝过热茶了,还真是想念。

亲兵领命,自去忙活。

“咩咩!”一阵羊叫声传来。

“还有羊?”周阳大是诧异。

“大帅,就在相邻的帐幕里呢!”赵破奴笑嘻嘻的道:“不仅有羊,还有牛,有骏马。匈奴给上好了草料,正吃得欢呢。”

要是在平时,遇到这种事,周阳根本不会往心里去。可是,这是在大漠,是在匈奴的圣地龙城,遇到这种事,就是趣事了。战争中,住进敌人的家里,吃着敌人的美食,再观瞧敌人的牛羊,堪称奇事了。

“去瞧瞧!”周阳来了兴致,率先出了帐幕。

“瞧瞧!”

这事很有趣的,李广、程不识他们打了一辈子的匈奴,就没有遇到如此有趣的事,兴致大起,快步跟上。

在赵破奴的指引下,周阳他们来到相邻的一座帐幕里,只见一圈的牛羊,正在吃着草料,很是欢畅。见周阳他们进来,还冲周阳他们发出阵阵欢吼之声。

“草料不少,够我们喂养战马了!”卫青大是欢喜。有了草料,就能保持战马的马力,有了充沛的马力,胜算就更高了。

周阳走上前去,伸出手,抚着牛羊。牛羊一点也认生,不时在周阳身上蹭来蹭去,很是亲热。

“大帅,你知道牛羊为何如此?它们也知道,匈奴的末日到了,在向你讨好呢!”李广拈着胡须,说笑起来。

“呵呵!”

一句说笑,逗得众人大笑。

匈奴如此放心大胆的赶去龙城,根本就不用担心有人来偷盗他们的牛羊。因为匈奴民风强悍,尊重强者,卑视弱小。偷盗是一种胆怯的懦夫行为,为匈奴瞧不起。要是有人恃强,强抢牛羊的话,匈奴反倒会赞扬。

在营地里转悠了一阵,周阳和众将回到帐幕里。亲兵已经烧好热水,泡好了茶,一人一盅。周阳端着茶盅,不顾滚烫,大口大口的喝起来,一股暖和劲头直下肚腹,暖暖洋洋的感觉让人倍加舒爽,好似揣着个小太阳,太他妈的享受了!

这绝对是周阳两世为人,感觉最舒爽的时刻了,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李广他们端着茶盅,大口大口的喝起来,舒爽的得直眯眼睛。瞧他们那劲头,仿佛这辈子第一次喝茶似的。

一阵猛喝,众人好不容易满足了,放下茶盅。李广一脸的幸福之色,拈着胡须,问道:“大帅,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当然是准备明日的决战了!”周阳眉头一挑,一脸的肃穆之色。

“嗯!”这是早就盼望的事情了,众将打从心里赞成。

“要如何打?”程不识大声问道。

“这是龙城。城西北角,是冒顿的坟墓。”周阳拔出环首刀,用刀尖在地上指划起来,为众将陈说作战事宜:“按照匈奴的习俗,明日祭祀时,单于和一众大臣会聚集在冒顿的墓前。山下,则是匈奴的六十万大军。在大军之外,就是匈奴的牧民。近两百万人,聚集在如此狭小的地方,正宜我们动手。”

说到这里,周阳眼中光芒闪烁,奕奕生辉:“单于的六十万大军,才是我们的目标。要干掉这六十万大军,就得先把匈奴的牧民干掉。一百多万匈奴牧民横在我们与匈奴大军中间,这是一个夹心层,得先去掉。”

“好啊!我们杀光他们便是!”李广紧握着拳头,用力的晃动着。

一百多万匈奴牧民,杀起来,那是何等的让人热血沸腾,程不识他们个个一脸的期待之色,巴不得马上就与匈奴大杀起来。

“不!”周阳却是断然否决:“一百多万,不要说是人,就算是猪,站在那里,伸长了脖子,任由我们来砍杀,也会把我们累个半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们不做!”

“大帅,那你要怎么办?”张通有些惋惜,打量着周阳。

这话正是众将要问的,盯着周阳。

屠杀一百多万匈奴,这是何等的美事,千古未有的事情,不要说杀,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得睡不着觉。可是,美事当前,周阳竟然不让他们杀,任谁都会惋惜。

“有得你们杀的!不要把力气用在这些没多大意思的事情上去!”周阳目光一冷,宛若利剑道:“至于这些匈奴牧民,我们就从四面八方,象赶羊一般,朝龙城赶去。你们想啊,以匈奴的习性,他们会不自相残杀么?”

“哈哈!”

众将先是一愣,紧接着齐齐竖起大拇指,齐声赞妙。

周阳这一招够狠,明明要杀光匈奴,还不用自己动手,要借匈奴之手来杀。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汉军动手,不计其数的匈奴牧民象羊群一般给汉军驱赶在一起。惊惶、恐惧会象瘟疫一样蔓延,为了活命,匈奴一定会自相残杀。

匈奴对砍杀自己同胞的事情,从不手软。在求生的欲望驱使之下,必将痛下杀手,匈奴的数量会急剧减少。

这样做,既达到了杀光匈奴的目的,还为汉军节省了力气。毕竟,汉军此行的目标是军臣单于手中的六十万大军。至于杀光匈奴牧民一事,不过是附带的任务罢了。在未收拾掉匈奴大军前,还是节省力气的好。

“天快黑了,趁着夜色的掩护,开始包围匈奴吧!”周阳猛的站起,双眼圆瞪,眼球充血,闪着嗜血的红芒,宛如远古凶兽般,凶威毕现,让人心禁!

自从追随周阳以来,众人就从未见周阳如此杀气腾腾,就是当年火烧草原也没有,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想想也是,这可是近两百万匈奴!

两百万,光是这个数字,就足以震撼人心了,更别说杀了!真要把两百万匈奴给杀了,鲜血会把龙城淹没!

“咝!”李广他们吸口凉气,平抑一下沸腾的热血,大声道:“大帅,下令吧!”

“李广,你率军从西边驱赶。”周阳大声下令。

“诺!”只一个字,却是声如雷霆,李广脸上泛起了红光。

“程不识,你率军从东边驱赶!”

“诺!”

“卫青,你率军从北边驱赶!”

“诺!”

一声接一声的得令声响起,众将热血沸腾,领命而去,趁着夜色的掩护,率领汉军,开始布置包围圈。

此时此刻,若是从空中望去的话,只见不计其数的汉军布署在龙城周围,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了。

沉沉夜色中,周阳站在雪地里,眼望龙城,双目神光炯炯,右手紧紧按在刀柄上!

一场屠杀,即将开始!

(PS:向朋友们拜年!祝朋友们春节愉快,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多多赚钱!明天回老家过年了,我老家在山上,没有网络,没法更新,请朋友们谅解。这是本书自上架以来,第一次断更。家里有老爸老妈,不能不回去,实在是没办法,再次致歉!过完年,我会尽早恢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