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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末日降临(九)

《《大汉帝国》》

“诺!”

匈奴已经饿得没了力气,匈奴的末日已经到了,汉朝的最终胜利即将到手!

这不仅仅是汉朝的胜利,更是华夏的胜利!在上千年的战争中,无数的热血志士,无数的英雄男儿驰骋在疆场上,他们的夙愿便是击破匈奴,还华夏安宁!只可惜,这一夙愿却没有成功,让无数人为之饮恨!

眼下,这胜利就要成为现实,别提李广他们有多激动了。他们眼里饱含泪水,脸上泛着红光,双拳紧握,身子微微发抖!

千年等一回,等来的良机,他们没有错失,他们抓住了机会,即将完成先辈的宏愿,谁能不激动呢?

要说最激动的,并不是与匈奴打了一辈子的李广和程不识,而是周阳。作为现代人,尽管周阳的历史不够好,还是知道,经过汉朝的沉重打击,匈奴这个民族都不存在了,匈奴二字只存在于史书中。

他谋划的这场战役,对匈奴的打击,其沉重性远远超过了历史上的打击!此战过后,匈奴再无作战的力量,再也不能为祸边关。至于匈奴会不会象历史上那般,只存在于史书中,周阳一点也不怀疑。

在两千年历史上长河中,北方的少数民族非常猖獗,匈奴、鲜卑、突厥、契丹、女真,这些盛极一时的游牧民族,有的更是入侵中原,他们皆不复存在,因为他们没有先进的文明,给拥有先进文明的华夏同化了。

这场大战结束后,汉朝要着手进行的事情,便是同化匈奴,要做到这点,没有任何难处。

这一切的一切,出自周阳之手,由周阳谋划,由周阳实施,由周阳来实现,人生如此,夫复何憾?就是身殒战场之上,那也值了!一千个,一万个,值了!

周阳身躯微微发抖,眼中的泪水滚来滚去,要不是他强忍着,肯定早就滚下来了。

时间,在众人的激动中流逝。过了许久,周阳吸口凉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过身,道:“走!”大步而去。

这是周阳来到汉朝,走得最为坚定的步伐,最有信心的步子!

李广他们强抑激动的心情,紧随周阳,来到帅帐中。帅帐一仍既往,白天是众将商议军机的地方,晚上就是睡觉的地方。

“随便坐!”周阳招呼众将入座。李广他们也不客气,各自找位子坐下来。

周阳并没有入座,而是双目圆睁,扫视着众将。众将精神抖擞,振奋异常,双拳紧握,就等着周阳下令了。

“你们都看见了,匈奴已经饿得没了力气,挥不动刀,杀不动了,正是给匈奴最后一击的时候!”周阳在众将的期待中,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之极。

匈奴的情形,众将已经看在眼里,不需要周阳说的。可是,周阳身为统帅,是这次大战的谋划者,他的话就是结论,就是匈奴的末日,众将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发出一阵欢快的畅笑声:“呵呵!”

“这是千年等待的结果!这是千古难逢的良机,我们一定不能错过,一定要给好好收拾匈奴!”周阳眉头一挑,眉毛根根向上翻,喜慰不禁,话声中,还充满杀气。

“大帅,你下令吧!”李广他们齐声请命。

周阳并没有如众将期盼的那样,马上下令,而是问道:“匈奴眼前已是不堪一击了,若是我们不打,只需围住,匈奴迟早会饿死!为何我还要下令进攻,给匈奴最后一击呢?”

“大帅,这还用问么?当然是要我们痛快一回!”李广双拳紧握,太过用力,一阵清脆的骨节声响起:“盼望这一天,我李广可是盼了一辈子!”

“盼了一辈子的,还有我程不识呢!”程不识点着硕大的头颅,欣慰无已。

他二人与匈奴打了一辈子,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破击匈奴,让匈奴不再滋扰边关,如今,夙愿即将变成现实,他们欢喜得跟跳到房梁上打鸣的公鸡没有两样。

“是呀!”李广的话,立时得到众将的赞同。

此战虽说汉朝稳操胜券,可是,也有遗憾。那就是汉军没有真正的大杀过,最惨烈的莫过于堵截匈奴了。若是在最后关头,放开了手脚,对匈奴进行一场大屠杀,那才叫痛快,那才叫好!

“痛快?”周阳略感意外,道:“杀匈奴固然痛快,却不是让我决心给匈奴最后一击的原委。匈奴虽然饿得没了力气,无力应战,可是,战场上的意外之事太多,我们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再没有,战死伤三两千人还是要的。”

战场上流矢横飞,谁也不敢保证能没事,就是眼下这般情景,匈奴虽然不能抵挡汉军的进攻,放放冷箭还不是问题,还能射杀射伤不少汉军,上万不一定,三两千还是有的。

“是呀!”李广拧着眉头,问道:“大帅,那你为何要让我们打这最后一仗呢?若不想付出代价,我们围下去便是。虽说代价不算太大,可是,死一个也是死呀,末将心里难受。”

他这话说到众人的心里去了。他们都是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的热血汉子,每当有人倒下,心里总不是滋味。虽然杀匈奴很痛快,可是,为了将士们的性命,还是可以克制。

“原委在于,自古以来,恩威并济,软硬兼施,方是治乱之道!”

周阳头一昂,声调陡转高亢:“匈奴虽然可恨,我们也不可能把匈奴杀光,是以,此战之后,大汉就得用恩,来收拢匈奴之心。当然,在用恩之前,必须要先立威,要让匈奴害怕,要让匈奴一提大汉,就得变脸色,要让匈奴永不敢背叛,就得杀!只有流够了血,杀够了人,匈奴才会破胆!匈奴才会永远臣服于大汉!”

周阳这话太有远见了。恩威并用,软硬兼施,这是秦汉、隋唐对游牧民族取得大胜,最后连匈奴、突厥都给同化了的根本原因。

当然,要用恩,前提就是要立威,要让他们害怕,不敢再叛。这也是汉武帝在“漠北决战”之后,力排众议,坚持对匈奴进行战略追击的原委。正是在汉朝的战略追击下,匈奴给消耗一空,再也无力与汉朝为敌,最后才在汉宣帝时期投降汉朝。

“高见!高见!”众将站起身,击掌称赞。

“匈奴之所以敢于犯边,就是不知大汉之威,以为大汉好欺,这才数十年兵连祸结!”卫青大声剖析,道:“此战,大汉趁此立威!虽然围住匈奴,匈奴不免一死,给我们杀死,还是一死。可是,对匈奴的震慑力截然不同。”

“没错!”李广接过话头,声若洪钟,接着往下说:“只有我们杀死匈奴,而不是饿死匈奴,对匈奴的震慑力才会最大!”

“嗯!”程不识他们猛点头,大是赞同这话。

“是以,我决定,龙城的匈奴,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杀光!”周阳双眉一轩,眼中厉芒暴射,右手紧紧按在刀柄上,声音很是尖细,很是刺耳,都赶得上太监的声音了:“此战之后,匈奴会骂汉人是魔鬼!你们人人都是魔鬼,这就对了!”

“杀!”众将齐声大喝,宛如雷霆轰地,一个字,杀气腾腾。

“留下五万军队防守城墙,防止匈奴逃走!”周阳指划起来,开始具体部署:“其余二十万大军,列成四个军阵,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杀入!”

只有这样杀起来,才会杀得最快,众将不会有异议。

“告诉弟兄们,不必手软!”周阳声若雷震,众将耳鼓嗡嗡直响:“除了单于,中行说,龙城不能留一个活物!凡是活的,一律杀却!”

单于是必须要活捉的,这才叫完美!中行说是窦太后遗命要活剐的人,当然要活捉。

“诺!”众将轰然应诺。

命令一传下,将士们欢呼阵阵,他们千盼万盼的事,终于来了。

“大汉万岁!”

“汉军威武!”

惊天的怒吼声在龙城响起,直上九重天,震得浮云为之碎裂。

一队队汉军从帐幕中开出来,人人顶盔贯甲,精神抖擞。炽烈的战意,让人心悸。

“登上城墙,准备开战!”周阳的命令一传下,汉军将士们开始登上城墙,肃然无声,唯有北风的呼啸。

此时此刻,若是从空中望去,只见不计其数的汉军站在城头上,波澜壮阔,威势不凡,战意冲天。一场大屠杀,即将展开。

XXXXXX

龙城西北角,冒顿单于墓前。

北风凛冽,呼啸而过,呜呜作响,如怨妇啼泣,摧人肝肠。

军臣单于,以及一众大臣,跪在冒顿坟前,他们不是在祭拜冒顿单于,而是在哭泣;他们不仅在哭泣,还哭得很伤心;不仅伤心,还悲愤欲绝!

“呜呜!”

军臣单于他们的哭泣声犹如狼嗥,悲愤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此时的军臣单于,不再是壮硕的身材,活脱一只瘦狗,跟竹竿差不多。容颜憔悴,不成*人样,眼眶深陷,要是没有那层人皮,一定会把他当作骷髅。

这么多匈奴中,谁最痛苦?不用说,肯定是军臣单于!

因为他是单于,是匈奴的首领,不仅要忍受饥饿,还要为匈奴的前途操心,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作为单于,没有带领匈奴走向强大,而是走向灭亡,这对谁都是天大的打击,更别说还是野心勃勃的军臣单于了,他万分不甘心,无时无刻不在焦虑。

最开始,他虽然焦虑异常,知道匈奴的处境极为不妙。可是,那时节,混乱的只是寻常军队,他还有本部精锐在手,还是有那么一些希望,虽然希望不是很大。

可是,自从给周阳用羊肉瓦解了本部精锐之后,他再也没有任何倚仗了。本部精锐是匈奴的顶梁柱,顶梁柱折断,匈奴这座大厦能不倾覆?

自此以后,军臣单于承受的痛苦更大了,时时刻刻在想着如何转危为安,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唯有在焦虑中度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军臣单于形销骨毁,整个人瘦下来,跟竹竿没差别。

彻底绝望的人就会呼天抢地,向上天求助。当然,军臣单于没有向上苍呼喊,要上苍怜悯他,因为在龙城,匈奴就有一个上天,这就是冒顿单于了。

苦思无策的军臣单于,最后只能象一个无助的孩子般,来到冒顿单于的坟前,哭诉起来:“伟大的冒顿单于啊,你为何不护佑大匈奴?大匈奴没有明媚的阳光,唯有阴霾的天空;大匈奴没有牛羊,只有冷如弯刀的寒风;大匈奴没有勇……”

哭着哭着,军臣单于的怨气上来,就要指责说匈奴没有勇士,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匈奴并非没有勇士,而是他这个单于一手造成的,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有算到,汉朝会在国丧期出兵,还是大举出兵,直奔龙城而来。

以前,说汉军杀奔龙城而来,那时的他以为是笑话,无稽之谈。如今细细思量,却是有着众多的蛛丝马迹,尽管周阳周密策划,这些迹象并不多。可是,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哪会没有消息泄露出来。

怨只能怨他太过自高自大,自以为有六十万大军在手,还是在汉朝国丧期间出兵,一定能打得汉朝无还手之力。

事到临头,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处处有条理可循,为何当时就不信呢?为何当时就那般盲目自信呢?

只要当时他头脑稍微清醒一点,重视一点,结果都大为不同。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后悔除了让军臣单于倍加痛苦以外,再也没有任何用处。

“呜呜!”军臣单于真够惨的,连埋怨的人都没有一个,唯有两行清泪直流。

不是没有,是有,那就是周阳,周阳太狡猾了,他处处把军臣单于算得死死的。可是,那是敌人,你怨周阳有什么用?你越怨,周阳越是欢喜,让敌人埋怨,那是周阳的成功!

伊稚斜、中行说,一众大臣,只有陪着军臣单于流泪的份,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伟大的冒顿单于,孙儿对不起你,没有让大匈奴的辉煌延续下去,孙儿不配做单于!”军臣单于越怨越是没有生趣,猛的一使劲,头颅对着冒顿的墓碑撞了过去。

“大单于,不可!”伊稚斜跪在他后边,大惊失色,扑将上去,死命抱着军臣单于。

尽管伊稚斜出手及时,军臣单于的额头仍是撞在墓碑上,裂开一道口子,鲜血象水一样涌了出来,地上湿了一大滩。

看着军臣单于在流血的额头,一众大臣好象吸血鬼见到鲜血似的,一双无神的眼睛猛然间有了光泽,这可是他们这些天来,见到的最好东西了,若是能喝进肚里,那该多好!

此时的军臣单于只觉了无生趣,万念俱灰,生不如死,死了一了百了,死才是他最大的解脱,挣扎不已:“放开我!放开我!”

“大单于,你不能啊!”众臣忙劝慰。好说歹说,也是没有用,谁叫军臣单于寻死之念如此之强烈。

就在群臣无奈之际,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律律!”一阵战马悲嘶声传来,引得所有人回头,只见一群本部精锐的兵士,挥着弯刀,正在宰杀山脚下的战马。

“大单于,你的马!”一众大臣尖叫起来。

这是军臣单于的坐骑,是军中幸存下的少数坐骑之一,匈奴兵士竟然胆大到了宰杀军臣单于的战马了,这真是无法无天!这也说明,军臣单于在匈奴中的威望已经低到可怜的程度了,若不是眼下时机不对,他早就给人推翻了。

在眼下这种困境下,谁要是夺权,谁就是脑子给门夹了,谁愿受这个罪?

“杀吧!杀吧!”军臣单于看在眼里,发出无力的呻吟。

堂堂单于的坐骑给人宰杀了,还是本部精锐,这对军臣单于来说,无异于响亮的耳光,他一腔苦水只能吞回肚里。

“大汉万岁!”

“汉军威武!”

群臣看着猛吃狠吞生马肉的兵士,双眼放光,恨不得去分上一块。就在他们艳慕之际,冲天的吼声响起。

军臣单于他们抬头望去,等他们看明白了,不由得直抽凉气。

冒顿墓地是龙城最高点,站在这里,于龙城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不计其数的汉军,顶盔贯甲,开上城头。

“周阳动手了?”一众大臣直吸凉气,亡魂大冒。

匈奴处于绝境,周阳肯定不会放过匈奴的,动手是迟早的事。可是,当这一刻到来时,匈奴仍是惊惧,一颗心直往下沉,眼前发黑,仿佛世界末日到来似的。

他们的猜测给证实了,只听城头上传来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咚咚!”

汉军的战鼓声,匈奴无数次听过,就是没有如眼前这般惊心动魄,让人害怕。

这是对匈奴最后一击,这不仅是他们的末日,更是匈奴的末日,此战之后,匈奴不可能再延续了,虽然散处大漠中的匈奴仍有不少,可是,他们一定会破胆,不敢与汉朝为敌。

再者,汉朝那么多的能人,就不会再追击一次么?

就在军臣单于他们魂胆俱丧之际,只见城头上的汉军跃了下来,个个生猛,赛似下山猛虎,一旦给他们冲杀起来,匈奴能有几人存活?

最先跃下城头的是陌刀手。陌刀手跃下后,开始列阵,掩护后面的汉军。紧接着是弓箭手,骑兵,先后进入龙城。

再后面,便是弩手。一架架强弩,从城头上转移到城下,雄踞当地,好似远古凶兽一般,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汉军成阵非常迅速,很快就列出了四个庞大的军阵。

“我们已经成这样了,还用得着军阵吗?乱刀砍来,我们也抵挡不住!”军臣单于嘴角掠过一抹无奈,无力的呻吟起来。V

第七十六章 血!血!血!(上)

“咝!咝!”望着列阵的汉军,匈奴惊惧无已,一脸的绝望之色,身子发颤,“格格”的牙关相击声响成一片。

匈奴也怕过汉军,对汉军极是忌惮,就从来没有如对惧怕汉军,就是当年的长城大战也没有!被汉军包围,匈奴的结局是注定的,那就是死。

要让匈奴死,不外两种途径,一是任由匈奴饥饿而死,二是给汉军杀死。

这两种死法,都是死,结果都一样。

可是,匈奴仍是希望饿死,要是不得不死的话。

因为,给汉军杀死,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碎肉,那太可怕了,虽然死后没有知觉,万事皆空,匈奴仍是希望能有一具完整的尸体,相较来说,还是饿死能让他们更好的接受。

可是,事到临头,就由不得他们了,要匈奴如何死,这要汉军说了算。

匈奴虽是万分不情愿,仍是不得不面对这一残酷的现实。

“咚咚!”就在匈奴惊惧之际,只听惊天的战鼓声响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汉军的战鼓声和匈奴的号角声一样,是进攻的命令,每当战鼓响起之际,就是汉军冲锋之时,那是死亡的代名词。

对汉军的战鼓声,匈奴无数次听过,就从来没有如眼下这般让他们心惊肉跳的。

匈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而汉军却是精力充沛,神完气足,一旦汉军冲杀起来,匈奴不过是大漠中的衰草,任由汉军收割罢了。

“隆隆!”战鼓之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响声,这是汉军庞大的军阵出动闹腾出的动静,声响惊天,气势如虹,不可阻挡。

匈奴的眼睛瞪大了,只见汉军排着整齐的队形,陌刀手在前,强弩在后,骑兵护住两翼,一往无前,波澜壮阔,宛如惊涛骇浪般,对着匈奴压了上来。

“完了!完了!”匈奴绝望的尖叫声起来。

他们的想法很快就给证明:无比正确!“咻咻!”强劲的破空声响成一片,不计其数的弩矢出现在天空,对着匈奴罩来。

凡是给弩矢覆盖之处,必是一片空缺。

强弩,是汉军最为犀利的武器,强大的弩阵让匈奴无法破解,在匈奴的弩阵面前,匈奴曾经死伤无数。

赵武灵王、蒙恬发起的河套之战,还有数年前的长城大战,匈奴在强弩面前吃足了苦头,用无数的性命得出的教训,至今仍在匈奴中流传。

然而,眼下的匈奴并没如他们的先辈那般四处乱逃乱蹿。

在以前,一旦遭到华夏的强努打击,匈奴必然惊乱不休,四处奔命。

如今,他们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弩矢飞来,夺走同伴的性命,听着同伴临死前的惨叫声,一脸的惊惶与绝望,就是不逃。

不是匈奴不想逃,而是饿得没了力气,连迈步都没力气了。

“杀光匈奴!”偏偏汉军不仅要杀人,还要折磨匈奴的心灵,一边奋力屠杀,一边大声吼叫,吼声如雷,直上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汉军的吼声极有气势,宛如惊虹出世,气势不凡,匈奴听在耳里,仿佛千个万个炸雷轰在他们的心坎上似的,没来由的颤栗、尖叫,惊惶已达极点。

汉军是说到做到,说到杀光匈奴,就是要杀光匈奴,出手毫不留情。

先是强弩发威,无情的收割着匈奴的性命,紧接着便是手弩加入战斗。

骑兵、弓箭手,还有掩护陌刀的轻步兵,他们双手空着,自然不会错失这一发泄的良机,无不是握着手弩,拼命的放箭。

强弩的弩矢已经够密集的了,再加上手弩的弩矢,这密集程度绝对够恐怖:弩矢射穿的不仅仅是匈奴的身体,还有飞舞的雪花!不计其数的雪花给弩矢射中,碎裂开来,在空中飞舞,煞是好看,宛如鳞甲一般美丽,只不过,其色彩是鲜艳的红色!随着汉军的推进,匈奴看得更清了,只见最前面的陌刀手身着盔甲,握着陌刀,大步而来,威不可挡。

陌刀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可是,匈奴也是想得到,必然是一脸的兴奋之色,因为可以放开手脚大杀匈奴!要不然,陌刀手的眼神不会那般犀利,闪着骇人的红光,就如远古凶兽一般。

匈奴看在眼里,惊在心头,那不是人,那是魔鬼,那是死神!“举刀!”光是这气势,就足以骇破匈奴的胆,可是,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头,只听举刀的命令声响起,宛如雷霆轰在耳际,让匈奴眼前发黑。

陌刀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陌刀,一片刀光闪耀,虽是没有日头,仍是寒光阵阵,让人心头发寒。

“劈!”随着汉军的命令声,高高举起的陌刀宛如泰山般砸狠狠劈下,势不可挡!适才还在喘气,一脸惊惶之色的匈奴,立时变成了碎肉。

不仅身子给劈成碎块,就是内脏也是破碎,混着鲜血,在雪地上涌动,说不出的诡异。

经过弩阵覆盖的匈奴,已经所存者不多,再经过陌刀一劈,根本就没有一个活物,匈奴死伤殆尽。

“杀光匈奴!”鲜血似乎让汉军兴奋起来,他们的吼声更具杀气,似乎嗜血的恶魔嗅到血腥气一般刺激,怒吼着,踩着匈奴的尸身,冲将上去。

弩矢的破空声,陌刀手寒光,汉军的怒吼,满地的碎肉,破碎的内脏,还有涌动的鲜血,勾勒出了一幅残酷的战争画卷,悲惨而血腥!这是死神的意志!不可违抗,哪怕一点点!“他们太狠了!”“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恶魔!”“最凶残、最嗜血的恶魔!”匈奴看在眼里,惊在心头,胆为之裂,魂为之灭,发出无力的指责声。

匈奴,一个强横的野蛮民族,崇尚武力,自小在马背上长大,自小就经历生死的磨练,其意志、心态、心理承受力皆非寻常。

饶是如此坚毅的匈奴,此时此刻也是不得不惧,因为汉军实在是太凶残了!没错,就是凶残!只有这两个字能表达汉军的可怕!汉军所过之处,不会有一个活着的匈奴,他们坚决执行了周阳不留一个活物的命令!“与其让他们杀死,还不如自裁!”有匈奴给吓破胆了,鼓起余勇,挥着弯刀,抹了脖子。

自裁还有一具完整的尸体,给汉军杀死了,那就什么也留不下。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选一个能接受的结局,留具完尸。

一人行,众人效,不少匈奴挥刀自裁。

当然,不是所有的匈奴都有自杀的勇气,有些匈奴挥着弯刀,准备自杀,却是在最后一刻抛掉弯刀,自杀也太折磨人了!不能自杀,只能他杀,毫无悬念的给汉军杀死。

给汉军屠杀,那结果相当悲惨,不要说完尸,连完整的内脏都不可能有,能不悲惨?那些自杀的匈奴,结果一点也不好,他们仍是没有完尸。

原因很简单,汉军的陌刀劈下,是不管死与活。

活的,劈成死的;死的,就让匈奴再死一次!马蹄、人足碾过,碎肉、破碎的内脏就会变成肉泥,随着鲜血在冰原上涌动。

汉军的锐气,并没有因为匈奴没有还手之力而有丝毫的衰减,仍是那般勇猛无敌,以无坚不摧的气势大杀特杀起来。

死亡,没有活物,这就是汉军所过之处的最好写照!“哗哗!”屠杀还没有进行到一盏茶功夫,冰原上就出现一条条小溪,在流淌,在欢歌!似乎小溪也感受到了汉军的欢欣,大受鼓舞而放歌。

再过一阵,无数的小溪汇成一泓泓血湖,在冰原上流淌,还漂浮着厚厚一层肉泥!又过一阵,整个龙城为涌动的血水淹没。

自从冰城筑成以来,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如此奇观了,如今,这幕奇观再次出现!血湖不是平静的,而是很不平静,一波接一波的浪涛涌起,一浪接一浪,汹涌澎湃,没有间隙,没有尽头!那是汉军冲杀激起的浪涛。

汉军的冲杀,就象泰山砸进湖水里,要不激起无穷无尽的浪涛都不行!“天啊!”李广一身是血,骑在烈阳驹上,一边挥着环首刀砍杀,一边大声指挥汉军冲杀,还时不时感叹一句:“我早就料到,今日之屠戮必是惊天动地,凄惨异常,就是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的凄惨!”“这哪里是屠杀,纯粹就是农夫收割稻草!一收一大片!”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指挥汉军冲杀的程不识,一脸的震惊之色,不住抽凉气。

汉军实在是太凶狠了,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就是李广、程不识两员老将,在战场上打了一辈子的滚,见过了无数的鲜血,仍是心惊肉跳。

二人虽然震惊,却又无比兴奋,感慨一完,就大声欢呼:“杀得好!杀得好!再使把劲,杀光匈奴!不留一个活物!”看着勇猛推进的汉军,骑在追风驹上的周阳,脸上泛着异样光辉,眼中闪着厉芒,他的眼睛已经变了色彩,成了鲜艳的红色,与嗜血的饿狼之眼有过之而无不及!鲜血,太能刺激人了!让人热血奔涌,周阳恨不得挥着环首刀,象普通兵士一样去冲杀!可是,身为统帅,得掌控全局,不能象普通兵士一般冲杀。

虽说匈奴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就是周阳不掌控全局,汉军也会取得胜利,可是,战场上的意外之事太多,若是周阳不能时时刻刻掌控全局,就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哎!”统帅应该在指挥岗位上,而不是在冲杀的路上,若非必要。

周阳万分想去冲杀,还是保持了理智,猛吸几口满是血腥的冷气,小小的满足一下嗜血的心理,大声下令:“张通听令:直取冒顿老贼的坟墓!”冒顿坟墓地势最高,在那里可以俯瞰全场,正是周阳指挥的最佳去处。

拿下此地,这是早就定好了的事情。

“诺!”张通大声领命,抓起一把冰屑,紧握在手里,给滚烫的手掌降降温,嘀咕起来:“手都发烫了,却不能冲杀!哎!”张通也想冲杀,可是,他也明白,让周阳在最佳指挥位置上,这对汉军非常重要,可以少死很多人,只能收摄心神,指挥陌刀手,朝冒顿的坟墓冲去。

XXXXXX“咝!咝!”猛烈的吸凉气声响成一片,出自军臣单于、伊稚斜、中行说,还有一众大臣之口。

他们站在龙城西北角,这里是龙城的最高点,站得高,看得远,于汉军的冲杀,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汉军的冲杀,势不可挡,宛如狂风扫落叶,汉军所过之处,不可能有活物。

不要说活物,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不管是刚死的,还是以前死的尸体,汉军都是一陌刀下去。

活的变成死的,死的再死上一次!那些僵硬的死尸,对于匈奴来说,很是坚硬,无法切开。

可是,在陌刀手眼里,那不过是布帛罢了,轻而易举就给汉军劈开了。

汉军的冲杀,勇猛无敌,不要说匈奴饿得没了力气,就是在全盛之期,也是抵挡不住。

虽然军臣单于他们站得远,没有与汉军面对面,仍是感受得到汉军的威猛,每当陌刀举起,寒光闪烁之际,军臣单于他们的心就狠狠一抽搐。

当陌刀狠狠劈下之时,可怕的威慑力扑面而来,军臣单于他们就惨叫一声,仿佛陌刀不是劈在别人身上,而是劈在他们的心坎上似的!不是军臣单于他们胆子小,相反,他们无数次出生入死,血里来,死尸里去,胆子相当的大。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死神似的汉军,他们不由得气为之夺,魄为之裂,魂为之灭,明知道惨叫很丢脸,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要叫上一句,谁也没办法。

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军臣单于他们这些闻惯了血腥气的人,也是肠胃不住翻滚,实在是太浓烈了。

“周阳太狠了!”“汉军骂我们大匈奴为蛮夷,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点也不讲仁义,尽做这些屠杀的事儿!汉人呐,假仁假义!”一众大臣把匈奴待宰羔羊的惨样看在眼里,大声指责起来。

屠戮善良的汉朝百姓,那是匈奴的专利,什么时间轮到汉军来屠杀匈奴了?匈奴的心理极不平衡!“这时节了,还讲屁的仁义!周阳又不是宋襄公,假仁假义!”让人意外的是,中行说竟然为周阳说起了好话。

更让人意外的是,上自军臣单于,下至一众大臣,竟然默认了中行说的辩护之词。

战场上,你死我活,有屁的仁义!如此良机,汉军要是不大杀一场,对得起自己么?不要说汉军,就是换作军臣单于,他也不会错失如此良机的。

“汉人太狠了!太狠了!”“大匈奴的勇士杀了人,好歹也有个人形,他们杀了人,连渣都不剩!”匈奴大臣在经过短暂的静默之后,又议论起来了。

“不是周阳心狠,而是势当如此!”军臣单于摇着头颅,两行清泪从深陷的眼眶中涌了出来,他说的话,与他的心情正好相反。

“呃!”哪有单于为敌人说话的道理?一众大臣不由得惊诧不已,无神的眼睛死盯着军臣单于,个个眼里一片死灰之色。

不要说一众大臣难解,就是多智如伊稚斜和中行说,也是不明所以,唯有打量着军臣单于的份。

“周阳这是野心不小啊!”军臣单于的感慨之言说得跟嗥哭似的,声音尖细刺耳,赶得上中行说的尖细声音了:“周阳志在大漠呀!他如此痛下杀手,是在立威!要震慑大匈奴各部,要让大匈奴的子民们从骨子眼里害怕!”杀戮,虽然残酷,有时却是必须的。

自从汉朝创建以来,一直是匈奴强,汉朝弱,匈奴压着汉朝打了数十年,向汉朝要东要西,要美酒美食、金银布帛,还有美丽的妇人,这让汉朝脸面扫地,虽然这是情势所迫,不得不为。

可是,久而久之,匈奴就养成了汉人低人一等的想法,瞧不起汉人,在匈奴眼中,汉人跟猪狗差不多,任由匈奴宰杀。

要想让匈奴改变看法,不是说教,不是儒生嘴里说的圣王之法,教化之道,而是杀戮!得用鲜血,让匈奴从骨子眼里惊惧!只有杀够了人,流够了血,匈奴才会害怕。

到那时,汉朝要匈奴做什么便做什么,要匈奴臣服,匈奴唯有低下高傲头颅的份。

军臣单于短短一句话,道出了周阳的用意,还有对匈奴来说,极其可怕的后果。

汉朝要的,不仅仅是取得一场大胜,而是要通过这场大胜让匈奴永远臣服于汉朝,永远不敢再叛!这对军臣单于还有一众大臣来说,远比死亡更让他们可怕!他们可以狠狠心,咬咬牙,与汉军拼了。

可是,就算他们死了,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是抬不起头,只能成为汉朝附庸的份,谁不为子孙着想呢?即使是匈奴,也不例外。

“哎!”一片叹息声响起,上自军臣单于,下至一众大臣,无奈的低下了头颅,垂头丧气。

一声叹息,难以道尽他们的屈辱、不甘、悔恨,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般穷凶极恶去杀汉人呢?常言道,有仇不报非君子!汉朝之所以忍受屈辱,没有向匈奴报复,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如今,报复的机会来了,汉军岂能手软?“大单于,大单于,大事不好!”就在军臣单于他们惊心动魄之际,只见一个亲卫急惶惶的吼叫起来:“周阳率军朝伟大的冒顿单于墓地杀来了!大单于,周阳肯定是冲你来的!”“什么?周阳杀来了?”军臣单于,还有一众大臣,他们的眼珠差点砸在地上,一脸的惶惧,摇摇晃晃,随时会摔在地上。

第七十六章 血!血!血!(中)

周阳是匈奴最可怕的敌人,是汉军的统帅,他竟然朝冒顿的坟墓杀来,他的目的不是军臣单于还能有谁?擒贼擒王,虽说这一战,汉军稳操胜券,可是,若能率先把军臣单于给收拾了,其好处仍是很明显,可以让匈奴最后一点希望与寄托都破碎。

任何一个统帅,处在周阳的位置,都会如此做。

军臣单于,以及一众大臣,越想越在理,心头狂跳,一颗心都快从胸腔中蹦出来了。

他们哪里知道,周阳杀来,不是为了军臣单于,而是为了夺取这一最佳指挥之处。

若是在别的情势下,军臣单于的重要性是不言自明的,汉军先对付他再好不过了。

可是,在龙城,在汉军的重重围困中,军臣单于的重要性还是不小,却不如别的情形大。

在汉军的围困中,军臣单于没有翅膀,逃不出去,抓住他是迟早间事,何必急在一时。

要周阳在军臣单于和指挥全军上进行选择的话,周阳会选择指挥全军,而不是选择军臣单于。

反正军臣单于逃不掉,只要杀光匈奴,就能抓住军臣单于。

让汉军少伤亡,那是周阳的职责,不能因为一个军臣单于而让汉军多付出代价。

这不过是巧合罢了,周阳甚至连军臣单于在哪里都不清楚。

不是周阳不想弄清楚军臣单于的位置,而是没法做到,因为汉军无法侦察了。

处于汉军包围中的匈奴,饿得皮包骨头,汉军生猛如虎,虎虎生威,若是派汉军来侦察,匈奴一眼就能识破,增加不必的伤亡,是以周阳并没有派汉军来侦察,只是命令汉军紧守城墙,不放走一个匈奴。

“在哪里?”过了半天,军臣单于总算是清醒过来,强忍着心惊,睁大眼睛四下里打量。

“大单于,在那里!您瞧,那就是周阳,周恶魔!”亲卫指着正在冲杀的汉军,一脸的惊惶之色,末了还尖叫起来,损周阳为恶魔。

顺着亲卫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一队汉军正在奋勇冲杀。

这队汉军身材极其高大,好似铁塔一般,生猛异常,威风凛凛,手握陌刀,正在收割匈奴的性命。

陌刀不断举起,再狠狠劈下,每一次劈下,必有一地的碎肉,破碎的内脏,涌动的鲜血。

匈奴早已饿得没了力气,要想逃也是逃不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汉军的陌刀把自己劈成碎片。

陌刀斩过,是如此的冰冷,这就是匈奴的最后念头。

军臣单于他们看在眼里,仿佛陌刀不是劈在匈奴身上,而是劈在他们的心坎上,无不是惊惧难已,魂胆俱裂,倒抽凉气。

更让他们害怕的是,一面周字大旗迎风飘扬,舒展如画,出清脆的猎猎声。

这声音强劲有力,让人振奋,让人热血奔涌。

可是,军臣单于他们听在耳里,宛如炸雷轰鸣于耳际,震得他们脑袋里嗡嗡直响。

他们不是怕这声音,而是怕那旗下的将军。

这将军没有李广那般壮硕的身材,更没有胡须飘飘,而是俊面玉颜,极是俊朗,让人一见便生好感。

可是,此时的将军脸上是一脸的狠戾之色,双眼血红,闪着厉芒,宛如凶兽一般。

此人不是周阳,还能有谁?在匈奴最后关头乍见周阳这个汉军统帅,谁能不惧?若是匈奴还一战之力,以军臣单于的胆略,自然是不会惧怕的。

可惜的是,匈奴毫无还手之力,若是军臣单于妄想一战的话,结果是注定的,他是自取其辱。

唯今之计,只有逃了,赶快逃开这地方。

“大单于,赶快走吧!”“不能让周阳把山脚围住了!”一众大臣七嘴八舌的催促起来,一脸的惊惶,眼里尽是恐惧。

“要走,你们走!这里是伟大的冒顿单于埋骨之所,不能落在汉军手里!我们应当誓死力战,保卫伟大的冒顿单于!”军臣单于万分不甘心,扫视一眼群臣,厉喝起来。

军臣单于这不是作秀,而是真的有此心。

原因不在别的,冒顿单于一直是匈奴的精神支柱,冒顿的坟墓在,匈奴还能有一丝寄托,若是连这也丢了,匈奴就彻底完了。

“这……”伊稚斜明白军臣单于的想法,可是,要想保卫冒顿单于的坟墓,那要有实力。

以匈奴眼下的战力,根本就不是汉军的对手,无法保住冒顿的坟墓。

“大单于,我们留在这里,无济于事,不仅保不住伟大的冒顿单于坟墓,还会把我们也搭进去。”

伊稚斜权衡之后,字斟句酌,小心翼翼的劝解起来:“这毫无益处,只要大单于在,大匈奴仍有希望。

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见分晓,大单于,请您三思!”“本单于说不走就不走!”军臣单于真的是横了。

不是他不明白利害,而是他心里难受。

作为匈奴的领,若是丢了冒顿单于的坟墓,他就丢人到家了,把能丢的全丢了。

眼下虽然处境困难,至少还保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冒顿的坟墓,匈奴的精神寄托,他心里多少好受些。

“请大单于走!”伊稚稚打量一眼汉军,汉军已经冲杀得很近了,若是再不走,汉军把山脚一围,他们就是插翅难逃。

即使暂时逃掉,也是逃不出去,可是,谁会放弃这希望呢?伊稚斜只得当机立断,决定强行驾着军臣单于逃离。

亲卫巴不得这话,冲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架起军臣单于便朝山下冲去。

“快走!”一众大臣如逢大赦,飞也似的逃下山去。

此时此刻,不知道他们哪里生出的来力气,竟然逃得飞快,人在危境总是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此言一点不差。

“那是单于!”张通率先现给人架走的军臣单于,犹如馋猫见到咸鱼似的,兴奋得尖叫起来了,手中的陌刀举得高高的,恨不得立时把军臣单于劈成碎片。

“真的是单于!”周阳也是没有想到,竟然和军臣单于在这里相遇。

转念一想,这里是冒顿的坟墓,军臣单于走投无路,来到这里求得精神上的麻醉也是情理中事。

“快!活捉单于!”不容周阳下令,张通握着陌刀就冲了上去,勇猛似虎。

汉军兵士已经现了军臣单于,无不是如猛虎见到羊羔似的兴奋,大吼着“活捉单于”,握着陌刀,飞也似的冲了上去。

要是能活捉军臣单于,那不仅仅是一件天大的功劳问题,更在于,那是无上荣耀。

单于只有一个,多少人想活捉他而不可得,若是自己能建此功,封侯受赏自是不用说了,更在于,这是千古未有的盛事,意义非凡,谁能不想?不要说将士们兴奋不已,就是周阳也心动,挥着环刀,一拍追风驹,率先冲了上去,大吼:“活捉单于!”“活捉单于!”这话,军臣单于不知道听过多少回,就是没有如眼前这般让他心惊肉跳。

以前,那不过是汉军的激励之言罢了,眼下却是事实,一个不好,他真的会给汉军活捉,他能不惊?能不惧?“快走!快走!”此时此刻的军臣单于,魂胆俱丧,犹如丧家之犬,哪里还记得保卫冒顿坟墓一事,大吼起来,撒开双腿,逃得跟兔子一般快。

也不知道军臣单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竟然逃得飞快,都快赶得上奔马了。

就是如此,也是没有周阳的马快,很快的,周阳就追近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周阳,军臣单于眼前直黑,那可是匈奴最可怕的敌人,不能不心生惧意。

“大单于,那里人多,快去!”中行说眼尖,现前面有很多匈奴,忙提醒起来。

龙城一马平川,无遮无拦,要想摆脱追兵,还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

唯今之计,只有朝人多的地方钻了,军臣单于想也不想,就朝人群冲去。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那些拥在一起的匈奴看在眼里,惊在心头。

后面一队汉军在追杀,要是军臣单于他们过去,那就是祸水东引。

虽然死在汉军刀下,只是时间问题,可是,谁愿意早死呢?哪怕是一刹那的生存,也是极其宝贵的。

“这是大单于,你们快保护大单于!”立即有大臣端起架子吼起来。

匈奴保护单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前提是要在正常情形下。

眼下却是一点也不正常,军臣单于的威信全无,他的号令早就行不通了,在匈奴心目中,军臣单于跟空气一个级别,可有可无的,谁会舍弃性命来保护他?“狗屁的单于!”“大匈奴没有这样窝囊的单于!”不提单于二字还好,这一提起,却是惹来一片谩骂声,更有匈奴抽出了弯刀,紧握在手里,凝神以待:“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你!”“对!杀了这狗屁不通的狗单于!”匈奴大声附和。

声音此起彼伏,跟打雷似的。

“这……”军臣单于在匈奴中的威信降到最低了,他早已预料,就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之低,匈奴把他当敌人看待了。

在匈奴历史上,有哪一个单于被看成敌人呢?头曼单于遭到河套之败,匈奴损失惨重,匈奴也没有把他当成敌人,还是尊为单于啊。

军臣单于开了先河,成了匈奴历史上第一个匈奴不承认的单于!这是背叛,赤1uo裸的背叛!背叛,是任何一个君主,不论是汉朝的皇帝,还是匈奴的单于,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了。

军臣单于不由得气恼上来,拔出弯刀,对着那些匈奴,凶狠的吼叫起来:“你们竟敢敌视本单于,本单于要杀了你们!”“大匈奴的单于,历来率领大匈奴的勇士杀得汉人丢盔卸甲,无还手之力,有你这样的单于么?”“你不敢杀汉人,就只杀大匈奴的勇士,你羞是不羞?”匈奴纷纷指责起来,满是不满、气愤,还有不屑。

这明明是气愤之言,可是,军臣单于听在耳里,犹如雷霆轰击似的,身子僵,作声不得,无言以答。

把屠刀对准自己同胞一事,军臣单于并不是第一人,每当匈奴遭到失败,不得不以此来减负,求得生存的机会。

可是,就没有一个单于如他这般,把屠刀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准匈奴,对匈奴大打出手,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这等事,军臣单于绝对是匈奴历史上的第一个单于。

他有千般委屈,万般不甘,就是说不出来,仿佛给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尽管军臣单于有一万个说法,可是,都是苍白无力,不能率领匈奴走向强大,而是走向衰亡,不是让匈奴过上天堂般的好日子,而是让他们生命没有保障,他作为单于,具有不可御的责任。

“你们说得对!本单于愧对列祖列宗!”军臣单于竟然冲那些气愤难已的匈奴鞠躬认罪。

这让那些匈奴不由得愕然,愣怔了一下,他们依然用不屑的口吻道:“认罪有屁的用!谁信?”“你要是真心悔过,去杀了周阳,我们就认你这个单于!”“大匈奴的大单于,勇猛无敌,能于万军中取上将级!你做不到,就不配做大匈奴的单于!”要取周阳的级,那不是难如登天么?军臣单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砍了周阳的头颅,就是做不到。

此时要做到,根本就不可能,匈奴纯粹就是刁难,还一脸的幸灾乐祸。

让人想不到的是,军臣单于竟然转过身,大吼起来:“周阳,纳命来!”撒开双腿,就朝周阳冲了过去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着寒光。

此时此刻,军臣单于心中气苦难言。

匈奴不认他这个单于,他屈辱、悲愤、不甘,还不能向人诉说,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咽。

他不由得想到了周阳这个匈奴最可怕的敌人,相较来说,比起背叛他的匈奴,还是周阳要可爱那么一些,虽然不是太多。

他去取周阳头颅,那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可是,这会让他得到荣耀,后人会说,军臣单于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不是因为自相残杀被匈奴砍死。

在无奈之下,军臣单于还是决定为自己留下那一点点荣耀,留下一点点勇气,这才明知不可能砍下周阳头颅,还对着周阳冲去。

军臣单于是存心求死,气势激出来,虽然他瘦得皮包骨,仍是威猛不凡,宛如猛虎下山似的,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跃然而出。

若是在他面前有刀山,有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

“大单于,不可!”中行说扑将上去,死命抱着军臣单于的右腿。

“大单于,不可!”伊稚斜他们惊呼声四起,冲将上来,抱住军臣单于。

“放开!放开!我不能羞辱的死去!我要去追寻属于我的荣耀!”军臣单于不住挣扎,怒吼阵阵。

“快!架走!”伊稚斜很是理解军臣单于的心情,手一挥,大声下令。

亲卫得令,架起军臣单于就走。

“让开!”伊稚斜挥着弯刀,走在最前面,双眼圆瞪,冲匈奴大喝起来。

瞧他那模样,极是气愤,若是匈奴不让的话,他肯定会痛下杀手。

伊稚斜这个左贤王,在匈奴中的威望极高,匈奴对军臣单于失望透顶之下,不由得把希望寄托在伊稚斜身上,对他的命令,还是不敢违拗,只得让开一条道路,任由伊稚斜他们通过。

军臣单于一行,刚刚通过,后面的匈奴涌来,又把通路给堵住了。

汉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冲杀,一开始,匈奴很麻木,没有力气逃跑,就不逃,只有少数人在逃。

可是,汉军的杀戮太厉害了,凶残至极,比起匈奴的砍杀还要可怕得多,匈奴不由得怕了,开始朝龙城核心涌来。

此时,挤在这里的匈奴不下数十万之多。

军臣单于他们一涌入,不过是沧海中的一滴水罢了,要想找出他们,追杀他们,还真不容易。

周阳只得一拉马缰,停了下来,略一转念头,大声道:“张通听令:你率军追杀单于君臣。

记住,单于、中行说,一定要活捉!其余的,能擒则擒,不能生擒,则斩杀!”“诺!”张通大声领命,欢喜万分,这可是天下间最美的差事了,一张嘴哪里合得拢,不由得唱起了赞歌:“还是妹夫心向大舅子!把这么美的差事派给了我!”这都是哪跟哪,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事,他竟然扯上亲戚关系了。

他离得最近,周阳不调他去追杀军臣单于,还能派谁呢?“大帅,你呢?”张通心中美滋滋的,却是有些不解。

“我继续指挥。”

周阳有些不甘心:“追杀单于这事,很是重要!可是,指挥更重要,战场上,谁也说不清有什么变化,不得不防!”“大帅高明,时刻不忘兄弟们的生死!”张通赞一句,指挥汉军追了上去。

周阳一拍马背,追风驹出一声欢嘶,对着山脚驰去。

很快就来到山脚,顺着台阶上了山巅。

一登上山巅,便看见一块晶莹的墓碑,上面有奇异的符号。

墓碑后面,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正是冒顿单于的埋骨之所。

山巅上,早就有汉军在这里了戒备,鼓手正在摆放战鼓。

周阳要在这里指挥,这战鼓是少不了的。

兵士一边摆放战鼓,一边大声议论。

“冒顿老贼,太可恨了!”“他围高祖,辱高后,是华夏最为痛恨的敌人!”“如今,大帅在他的坟前指挥灭亡匈奴的大战,老贼地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他肯定会气得活过来,再气得死过去,再活过来,再死过去!”“你们说得好!”周阳飞身下马,大声道:“我就在冒顿老贼的坟头上指挥灭亡匈奴的大战。

让冒顿老贼气得活过来,再气死!”大步走了过去,上到冒顿的坟头,右脚踩坟头,左脚踩墓碑,大声下令:“击鼓!”周阳的声音高亢刺耳,前所未有的兴奋!

第七十六章 血!血!血!(下)

冒顿,是匈奴历史上最伟大的单于,他统一了匈奴各部,把原本一盘散沙的匈奴第一次整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可怕的势力,在大漠上纵横无敌,破东胡,走月氏,控弦之士四十万,匈奴之强,千古未有。

他的号令,万国凛遵,莫敢不从,成为大漠上的众王之王。

他的英雄故事,至今仍为匈奴称颂,他是匈奴的精神支柱,每当匈奴处于不利境地时,就会回想起这位伟大的单于,向他祈祷,请他赐福。

他的坟墓,是匈奴的圣地,还是最为神圣的!龙城是匈奴历代单于的埋骨之所,是匈奴心目中的圣地,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冒顿单于埋骨于此。

要不然,龙城在匈奴心目中的地位不可有达到如此高度,尽管依然很神圣。

如今,冒顿的坟墓已经落入汉军撑控之中,周阳就站在他的坟头上指挥汉军,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让周阳兴奋得尖叫起来。

更别说,周阳在这里指挥的,还是灭亡匈奴的大战。

这一战,不是打败匈奴,是灭亡匈奴!这是妙事,是荣耀之事,其意义非常巨大,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冒顿曾经在平城围困过高祖刘邦,差一点把刘邦给活捉了。

此事,汉人一提起,就会恨得咬牙切齿,千古之奇耻啊,自从三王五帝以至于今,有哪位华夏的君主给异族围困过?刘邦是第一人,数千年华夏历史上,仅此一例。

还有,冒顿还给吕太后写了一封轻浮的信,堂而皇之的声言,要与吕太后睡觉。

吕太后乱政,为汉人所不齿,对她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可是,她身为国母,竟然受此侮辱,这仍是让汉人不能接受,提起此事,对冒顿的恨竟只增不减。

因为,从三王五帝到眼下,三千多年过去了,就没有哪位异族领袖干过这种事,没有哪位国母受过如此侮辱!正是因为这种侮辱太甚,让人无法忍受,樊哙一怒,“愿得十万之众,横行匈奴中”。

只是因为当时的汉朝国力太弱,不能与匈奴开战,气愤难已的吕太后最后只能接受陈平的建议,忍了。

这一忍便是数十年,数十年在积累仇恨,汉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复匈奴。

周阳踩着冒顿的坟头,踩着他的墓碑,指挥灭亡匈奴的大战,这就是对冒顿的最好报复!这是非常彻底的报复,可以说是完美了!这一切一切的,都是缘于自己的努力,自己的谋划,周阳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此时此刻,周阳心中的兴奋,那是两世为人最为兴奋的时刻了!汉军兵士大是欢喜,人人咧着一张嘴,心里想的是:我站在冒顿老贼坟前呢!不说他们杀了多少匈奴,光是这一件事就足以光宗耀祖,回到家里,他可以向亲人自豪的说:我亲眼看着大帅踩着冒顿老贼的坟头指挥作战呢!“咚咚!”鼓手格外兴奋,周阳的命令一传下,无不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的捶着战鼓,惊天的战鼓声格外响亮,远远传了开去。

这似乎远远不能泄他们的欢喜之情,无不是扯起嗓子大吼:“杀光匈奴!汉军威武!”“汉军威武”这是汉军的战号,他们无数次吼过,每次吼起,总是让人热血沸腾,拼命的砍杀,就没有如眼下这般,具有让人飘起来的感觉!“大帅拿下冒顿老贼的坟墓了!”李广骑在烈阳驹上,大声指挥汉军冲杀,猛然间听到从龙城西北角传来的战鼓声,不由得惊喜难言,花白的胡须不住抖动,用力的挥着胳膊,大吼起来:“大帅在冒顿老贼坟头上指挥我们作战!”“大帅拿下冒顿老贼的坟头了!”这对于汉军说来,无异于兴奋剂,欢喜难言,精神振奋,无不是跟抽了鸦片似的,勇猛如虎。

“冒顿老贼,你也有今天!”汉军将士们倍感鼓舞。

虽然冒顿围高祖,侮高后之事已经过去数十年了,对于汉人来说,犹如在昨天,记忆犹新。

周阳踩着冒顿的坟头指挥汉军大战,那是何等的快意,何等的振奋人心!“大帅肯定踩在冒顿老贼的坟头!”另一边,程不识兴奋得脸上烫。

在匈奴所有的单于中,汉人最恨的便是冒顿,程不识充分挥他的想象力。

不得不说,非常准确,因为,就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干!只有这么做,才最解气!“咚咚!”惊天的战鼓时从冒顿的坟前传来,振奋着汉军将士的心灵。

每一声鼓响,给汉军将士的冲击力是非常非常强烈,宛如一剂猛药,让他们的血液燃烧起来了,冲杀起来更加凶猛。

与兴奋不已的汉军正好相反,匈奴听着从冒顿坟前传来的鼓声,那感觉就是那不是鼓声,那是恶魔的灭世之音,仿佛天塌地陷,世界末日到来似的。

“伟大的冒顿单于的坟墓给汉人占了!”“我们有苦,向谁诉去?”“大匈奴完了!彻底的完了!”匈奴听着鼓声,惊在心头,说出的全是丧气话。

8.n这些天,给汉军包围,匈奴还能挺住,就是因为冒顿单于的坟墓还在,他们可以向伟大的冒顿单于祈求,向冒顿单于诉苦,精神上还有寄托。

如今,这最后的寄托落入汉军手里,对匈奴的打击非常大,彻底的从心灵上摧毁了匈奴的意志。

“哎!”不少匈奴长叹一声,两行眼泪从眼中涌出来,不甘的望着龙城西北,那里是他们最为神圣的地方,如今,那里是汉军统帅周阳的地盘。

那些还在逃跑的匈奴,不再逃跑,抛弃手中的弯刀,无力的坐倒在地上,一副任由汉军宰割的架势。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之所以需要英雄,就是因为英雄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可以安慰,可以激励他们。

这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来说,极其重要。

当这支柱被砍倒的时候,对于匈奴来说,后果是灾难性的,把他们最后的希望给吞噬了,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有这种感觉的,不仅仅是匈奴百姓,就是军臣单于,伊稚斜,还有一众大臣,无不是给一种空虚感袭中,心灵的空虚让他们无所措手足,全身乏力,无力的软在地上。

“呜呜!”军臣单于双手掩面,伤心的抽泣起来。

自从陷入汉军的重围中,军臣单于绝望过,哭注过,就从来没有眼下这般,他的哭泣竟然如此具有感染力,让人打从心灵的最深处悲伤。

“呜呜!”伊稚斜和一众大臣,听着军臣单于的哭泣声,仿佛给灭世魔音击中似的,身子颤,不由自主的跟着军臣单于痛苦起来。

“呜呜!”他们附近的匈奴百姓,与他们一道痛哭不已。

这哭声中,不仅有绝望,还有伤心、屈辱、不甘。

匈奴打过败仗,经历过风雨,死伤无数,牛羊损失更是多不胜数,可以说匈奴一直是从风雨中走过来的。

可是,又有哪一次,把祖宗的坟墓丢了的?就是赵武灵王、蒙恬两次大败匈奴,就是数年前的周阳大败匈奴,让匈奴举步维艰,也没有丢掉过祖宗的坟墓,这是匈奴历史上的第一遭。

匈奴是一个矛盾的民族,他们贵壮贱老,弱肉强食,奉行丛林法则,就是杀了他们的父母,他们也不见得会伤心,说不定还很欢喜。

可是,一旦给人动了祖坟,他们就会伤心欲绝,会为了祖坟而拼命。

更不用说,丢掉的还是最受匈奴爱戴的冒顿坟墓了,匈奴能不伤心欲绝?“哈哈!匈奴在嗥他们的祖坟了!”李广听着漫山遍野匈奴的哭声,兴奋无已,比起在屋梁上打鸣的公鸡,有过之而无不及,卖力的挥着胳膊,大吼起来:“杀啊!让匈奴伤心吧!让匈奴在伤心中死去吧!”在另一边,程不识、卫青、公孙贺他们,无不是挥着胳膊,卖力的吆喝起来,说着兴奋的话语,激励将士们。

“刨了匈奴的祖坟了!”汉军将士们出阵阵欢呼声,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的对着匈奴招呼。

这时节,杀匈奴,更能得到快感!匈奴没有躲避,没有逃跑,在哭泣中迎接死神的召唤。

“都是你!都是你!”军臣单于突然之间抓住伊稚斜的衣襟,咆哮起来:“都是你,不让本单于保卫伟大的冒顿单于的坟墓!都是你,让本单于成了千古罪人!”在当时,虽然知道冒顿坟墓的重要性,却是不知道是如此的重要。

一旦失去,方才明白,冒顿坟墓对于匈奴的重要,伊稚斜心头空落落的,仿佛无根之萍,不知落于何方。

“都怨我!都怨我!”让人意外的是,伊稚斜竟然接受了军臣单于毫无道理的指责。

若不是伊稚斜要人强行把军臣单于架走,他早就落入周阳手里了,这是不错的应急举措,不能埋怨伊稚斜。

“怨我!怨我!”一众大臣低声自怨自艾起来。

当时,他们只顾着自己活命,却是没有想到,冒顿坟墓的重要性是如此之巨大。

数千年匈奴历史上,匈奴就没有丢过祖坟,谁能想得到呢?眼下是知道了,就是太晚了。

“你们说,大匈奴的勇士,最应该战死的地方,是哪里?”军臣单于突然站起来,一双眼睛圆瞪,扫视着一众大臣,还有附近的匈奴百姓,大声质问起来。

“伟大的冒顿单于坟前!”伊稚斜,一众大臣,还有附近的匈奴,竟然奇迹般的有了共鸣,异口同声的吼叫起来。

一开始,这吼声只是在附近。

很快,就传遍了匈奴,只要能开口的匈奴,不论是受了伤的,还是即将死去的,都在吼叫。

到如今,幸存的匈奴还有数十万之多,他们虽然饥饿乏力,可是,他们的吼声却是力道十足,仿佛他们吃了猛药似的,一点也不象饿了数十天的样儿。

他们的吼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地皮都在颤抖,以前的匈奴,复活了。

他们无神的眼里,有了光泽,有了仇恨!“大匈奴的勇士,最应该战死的地方,便是伟大的冒顿单于坟前!”军臣单于挥着手中的弯刀,大吼起来:“大匈奴的勇士们:我们没有了力气,我们没有了生路,可是,我们还有伟大的冒顿单于!我们不能让汉狗侮辱伟大的冒顿单于!我们的鲜血要为伟大的冒顿单于流干!大匈奴的勇士们,拿起你们的弯刀,拉开你们的弓,保卫伟大的冒顿单于!”“保卫伟大的冒顿单于!”数十万匈奴齐声相和,响声直上云霄,震得浮云片片碎裂。

“夺回伟大的冒顿单于的坟墓!”军臣单于撒开两条腿,挥着弯刀,在匈奴丛中大声吼叫起来。

说起来也怪,适才,匈奴对他是不闻不问,仿佛他跟空气似的,如今,他所到之处,匈奴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不仅如此,匈奴象洪水一样,汇聚在军臣单于身后,有男有女,有老人,有童子,只要跑得动的,都跟在军臣单于身后。

就是跑不动的,在地上爬动。

他们要么挥着弯刀,要么弯弓搭箭,一副视死如归的豪迈之态!精神的力量非常可怕,为了夺回冒顿单于的坟墓,匈奴终于不再害怕,不再绝望,而是义无反顾。

这是匈奴历史上,最为大公无私的一次了。

在匈奴历史上,仅此一次!“夺回伟大的冒顿单于的坟墓!”在军臣单于的率领下,匈奴出惊天的咆哮声,他们越是呐喊,精神越是见长,一个个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好象大漠上的饿狼。

匈奴,一个曾经非常强横的马背民族,之所以能在漫长的历史中存在下来,经历过那么多次大败而没有灭亡,确有其非凡之处!杀气,腾腾杀气开始弥散开来,匈奴嗜血的本性给重新唤起。

他们望着正在冲杀的汉军,那不再是杀神,不再是让他们害怕的夺命者,而是他们的猎物,是他们的仇人,是他们的死敌,因为,汉军动了伟大的冒顿单于的坟墓!这是他们最为神圣的禁区!不容亵渎!为了伟大的冒顿单于,匈奴可以不计生死!“匈奴这是怎么了?”李广一脸的惊讶之色,打量着精神抖擞的匈奴,很是不解。

不要说李广不解,就是程不识、卫青、公孙贺他们有哪一个能明白的?个个不信的打量着匈奴,一脸的诧异,原本任由汉军宰割的匈奴,竟然奇迹般的复活了,焕了精神,杀气腾腾,就象大漠上的饿狼。

“大帅,你说,匈奴这是怎么了?”赵破奴打量着在军臣单于激励下,正在恢复斗志的匈奴,一脸的迷惑之色。

“我听人说,挖了匈奴的祖坟,匈奴会拼命,原来是真的!”周阳抚着额头,也有些意想不到:“我原本以为,我们占领了冒顿的坟墓,会让匈奴绝望,丧失最后的斗志,我料错了!匈奴竟然斗志昂扬!”“大帅,匈奴适才不是丧失了最后的斗志么?”赵破奴肯定一句:“大帅所料不差!”“可匈奴还是焕了精神!重新昂起了他们的头颅,挺起了胸膛!”周阳仍是有些惊愕。

周阳这一手,的确够狠,打在了匈奴的要害上。

可是,谁能想得到,竟然让匈奴在最后关头激起了斗志,这种事,谁也算不准。

就是军臣单于本人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最后时刻重新掌控全局,重新让匈奴听从他的号令。

此时的军臣单于,望着生龙活虎般的匈奴,犹如在梦中。

若不是丢了冒顿的坟墓,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再次掌控全局。

早知道如此,何不早点丢掉冒顿的坟墓呢?军臣单于心里掠过危险的念头。

“匈奴,不愧是纵横大漠的强横民族,能有如此表现,才不愧他们的名声!”周阳打量着在军臣单于激励下,斗志越来越高昂的匈奴,竟然赞扬起来了。

“大帅,你还赞扬匈奴?”赵破奴有些郁闷:“大帅,你快下令吧,要飞将军他们加快进攻,不能让单于得逞。”

此时正是汉军痛下杀手的良机,一定要在军臣单于完全激起匈奴的斗志前打掉匈奴的气焰。

要不然,一旦给军臣单于激励起军心士气,一场血战誓必不可避免。

“血战已经不可避免了!此时要打掉匈奴的气焰,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有那么多人,数十万之众,短时间内杀不完!”周阳右脚在冒顿的墓碑上跺跺,赞扬起来:“这都是冒顿老贼的名头太响!匈奴为了他,可以不计生死,老贼泉下有知,也当含笑了。

人生若此,夫复何憾?”虽是处于敌对立场,周阳对冒顿单于的影响力仍是不得不佩服。

当一个人身死数十年后,他的影响仍然有如此之大,可以让匈奴不计生死要夺回他的坟墓,在历史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周阳这话,绝对是最为忠恳的点评。

“大帅,你竟然还称赞这老贼!”赵破奴很是无言。

“恨,并不妨碍承认敌人的长处!”周阳仍是脸上含笑,陡然间,脸色一沉,轻蔑的道:“可是,战场之上,拼的不全是斗志士气,还要有实力!如今,匈奴肚中乏食,他们怎么与我们作战?这一仗我们打得很顺利,赵破奴,你不觉得,这缺少一些东西?”“大帅,缺少何物?”赵破奴很是不解的问道。

“血性!血性的碰撞!”周阳右手紧握着刀柄,声音极度冰冷:“我会让冒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血性!”右脚狠狠跺在冒顿的坟头上,出“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