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借力使力
这话一出,张浩和郭二宝只当萧天在那说反话,满头大汗,连声称不敢。
“我没有在骗你们吓唬你们。”萧天微微笑着:“不过是送个面粉厂你们有些夸张了,只是让你们成为面粉厂的股东,股东的意思,就等于这面粉厂从现在开始也有你们一份了。”
拿过两张五股的股票,交到两人手中:“这里一共是十股股份,现在归你们了,每年年底按照股份分一次红,我还告诉你们,面粉厂经营的好了,拿到手的红利你们做几年也都挣不到,到时候拿着银子,买上两幢房子,置上几亩地,不比你们现在这样好?”
“真,真有这么多?”张浩捧着股票,好像捧着珍宝一样,只是表情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我也入了股,难道我还会拿自己银票打水飘玩?”萧天把手边那张十股的股票朝前推了一下。
“萧大人,我们不敢怀疑您,只是,这真跟做梦似的。”郭二宝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疼,真娘的疼,不是在做梦。自己一转眼,竟然也成面粉厂股东了?要靠着自己,哪年哪月才能有自己的工厂?
“不是做梦。”萧天站起了身子:“知道为什么要给你们股份?不是因为你们手里有权,更加不是因为你们耍赖使泼的本事。论起狠来,谁能有枪狠,你们二位说是不?”
张浩和郭二宝打了个哆嗦,连声称是。
萧天不慌不忙地说道:“我终究是个当兵的,有些事情不是太好出面,徐当家的呢,只管做好他的买卖,安心为我们大家赚银子,大家到了年底也好乐和乐和。至于厂子外面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就要有劳二位了,毕竟这厂子也有你们二位一份是不?”
“萧大人,您放心,但有个正经事情,谁娘的愿意做这讨人嫌遭人骂的行当?”张浩一拍胸脯:“再说了,现在厂子弄好了,我们哥俩分的钱也多,厂子弄砸了,大家干瞪眼。萧大人,徐当家的,大少爷,您只管放心,从现在开始谁敢给咱厂子使绊子,咱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郭二宝也赶紧说道:“我明就派两个捕快,天天扎厂子门口,谁敢捣乱,我直接把他扔大牢里去,给他定个革命党的罪名!”
这两位一旦成了厂子里的股东,果然大不一样,杀气腾腾,现在谁要敢说面粉厂一句坏话,这二位真敢拿刀子砍人。萧天笑了一下:
“也没那么严重,我不光是要让面粉厂省心,其实还有一点更加重要,我看重你们二位的为人,二位虽然过去不招人待见,可在我看来二位都是汉子,是好汉子的,将来见面大家都是兄弟。”
张浩和郭二宝心里大是感激,名满天下的萧天和自己论兄弟!其中自己心里也清楚,别看安阳的人怕自己,可还真没一个真正尊重自己的。萧天这么看重自己,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萧大人,那士为......士为什么死来着,您就瞧好了吧!咱哥俩给您丢不了脸!”张浩不断拍打着胸脯,赌咒发誓地说道。
请了两人出去用茶,看看宾客还未到齐,徐东急忙让儿子又去拿了十股股份,萧天摆了摆手:“徐当家的,把这些股份给彰德府送去,他终究是你们的父母官,有他的支持,什么事情都好办了,至于我的,我不用。不瞒你们说,军中军饷已经足够我用了。”
“这,这如何使得。”徐海前急忙说道:“方才萧大人已经帮我们摆平了那些地方势力,我徐家上下感恩戴德,又岂有让萧大人空手而归的道理?”
“我是军人,不贪钱、不怕死是军人的准则。”萧天说话的时候从容平静:“我知道你们这些生意人,都想为强国做一些事情,尽管我和你们的理念不同,但双方的出发点是一致的。国家强大了,你们才能更好的做买卖,是这道理不?”
说着走到了门口:“我来安阳也有一段时候了,安阳有京汗铁路,有支线通六沟河煤矿,洹水虽为安阳境内的惟一水运航道,但下至内黄入卫,南至楚旺、道口,北至天津,有航船往来,水陆交通便利。按理说这样的地方应该经济、文化发达才是,可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徐当家的,大少爷,安阳纺织、面粉等工业几乎没有,新式学堂寥寥无几,和邻近府县相比,已经被扔到了身后,为什么?”
徐家父子听的非常仔细,萧天走回坐下:
“因为安阳少了一些你们这样的人,多了一些张浩、郭二宝这样的人,此次秋操之后,北军驻扎安阳,安阳名声大噪,正是借力使力,大加发展的时机。我虽然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懂,但是这些道理我却还是能弄清的。
给张浩和郭二宝股份,不是因为怕他们,东洋人我都敢杀,不用说这些人了。但是你用武力压服了他们,他们面上不敢怎样,暗中给你使坏却防不胜防。既然这样,干脆让他们成为面粉厂的股东,好让他们尽心尽力为你们办事!”
而在这个时候,在萧天的内心最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着萧天:“武力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用另一种办法解决,武力和银子,在乱世中,这两样缺少任何一样都不可以!”
或许,将来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交给张浩和郭二宝这样的人去办。他们为了银子什么都可以做,又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因为银子而为自己尽心办事?
借力使力,面粉厂就是自己借的那个力......
或许通过这件事情,自己能够在商人心目中竖立起另外一种形象。
不光是面粉厂,还有纺织厂、机器厂,甚至是兵工厂......这些安阳都应该有,或者说自己的这一块根据地都应该有。
安阳水运陆运便利,遏止河北,监控中原,或许这也是将来袁世凯选择在这里垂钓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吧。
第五十八章 第十一标标统大人!
1906年底,满清政府的那个实际掌权人西太后,决定将东北改行省制,派载振和徐世昌出关考察。
载、徐路过天津,在北洋督署暂驻。当时,段芝贵以候补道任天津南段巡警局总办,随进出入督署,管理庶务,对于载振的供张伺候极为周到。一日,袁世凯在督署演戏,款待载振一行,载见女伶杨翠喜,惊为天人,赞赏不绝。
及载振由东北回京过津,段芝贵即购买杨翠喜献给他。载振大喜。同时,袁世凯也将东三省督抚及其他要职拟定,开一清单,交载振转致奕匡力。不久东三省督抚发表表,总督徐世昌,奉、吉、黑三省巡抚唐绍仪、朱家宝、段芝贵,全是袁党。尤其是段芝贵,以一候补道超级拔耀,而杨翠喜事又为人所知,一时官场哗然。
军机大臣瞿鸿几乘机唆使御史赵启霖奏劾段。西太后派载沣、孙家鼐查办。此即轰动一时的“杨翠喜案”。
为掩护同党,袁世凯先请载振密送杨回津,由张镇芳托盐商王益孙出面领去。及载沣、孙家鼐派员至津查访,而一切布置己定。王益孙自己承认参劾案前已购杨为使女,人证物证俱在。载沣怕得罪奕匡力,也不敢深究,虽然提王、杨至京面讯,也是官样文章,即据以复奏。结果赵启霖以“任意污蔑”亲贵重臣名节褫职。
但西太后对袁党也不无怀疑,于结案前宣布撤销段芝贵布政使衔署黑龙江巡抚职,改命程德全署理。载振也被迫自请开去农工商部尚书及一切差使。
袁世凯、奕匡力不甘罢休,立即还手反击,大张挞伐。首先借口两广发生军事,排挤瞿的同党岑春煊出任两广总督。继而于由杨士琦拟稿,以白银二万两买得御史恽毓鼎具名,弹劾瞿鸿几“交通报馆”,泄漏机密。终于使其失宠,被逐回原籍。
岑春煊知朝局大变,即逗留上海称病乞假。袁世凯深知必牵引康有为和梁启超,方能耸动西太后,使之震怒,把岑春煊推dao。于是,指挥亲信诬奏岑在沪“暗通康、梁”,“谋为不轨”,并伪造岑春煊与梁启超合影照片,密呈西太后,以为佐证。终于使岑春煊开缺。
徐世昌出任东三省总督,北洋军第三镇和由其他镇抽编的两混成协开入东北,东北三省便成了北洋的外府。袁世凯的势力不仅笼罩了华北和东北,而且各省文武要职,无不遍布私人为之羽翼。就是朝廷要政,也“每由军机处问诸北洋”,才能作出决定。
当时梁启超称天津督署为“中国第二政府”。
而在袁世凯逐渐走向政治生涯顶峰,第三镇几乎全部开赴东北的同时,唯一留在关内的编制,即萧天所统帅的步队一营则奉命扑灭了发生在磁州的一次小小暴动。
当时的萧天并不知道,这次不值一提的军事行动会带给自己什么......
“萧天办事干练,自驻防安阳,民生兴旺,地方安宁......萧天扑灭乱党有功,擢升北洋第三镇第六协第十一标统带,仍驻安阳!”
“谢大帅恩!”萧天大声应着,但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之前事情就有一些怪异,第三镇全部调往东北,偏偏留下了自己的步队营,这不莫名其妙?
现在自己又立了什么功了,怎么莫名其妙就升了个标统?标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一下成了实力派人物!
磁州所谓暴动,其实甚至都不用自己的步队营出面,仅凭地方力量就能扑灭,但不知为何,此次行动命令却是由段祺瑞亲自下达给萧天的。
前后不过几天时间,袁世凯再看重自己,也不会那么草率的因为这一小小行动而擢升自己为掌握实权的标统!
下达命令的乃是第六协协统张永成,朝萧天抱一下拳:“萧老弟,恭喜,恭喜,萧老弟那么年轻有为就升任统带,那是我北洋从来没有的事情。”
萧天请张永成坐了下来:“那王标统呢?”
“王振畿啊,和第三镇一起去了东北。”张永成摆了下手:“本来这次段大人要亲自前来,不过实在公务缠身那。萧老弟,十一标的主力都被抽调到东北编成了混成协,所以目前来说十一标其实只有你一个步队营,是个空架子,段大人有命,由你自行招募新兵,重新组建十一标,军费稍后自会拨来,萧老弟当可大展宏图了。”
“多谢大帅,多谢段大人,多谢张大人。”萧天说着,心里愈发纳闷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了?
张永成喝了口茶:“萧老弟那,我知道你心里奇怪,你这才来安阳几天那,一下成了标统?其实也奇怪,也不奇怪。当初秋操结束,大帅就想提拔你为标统,只是怕东洋人面子上不好看,才让你平调了一下。现在平定磁州暴动,虽然是举手之劳,也算大帅对你秋操中表现的一个补偿吧。”
这话说来也是道理,萧天心中疑惑稍去,张永成示意萧天把门关好:
“萧老弟,有些话本不该我和你说的,可谁让你受大帅器重呢?最近朝廷上下,对大帅和咱们北洋多有非议之声。说什么咱们北洋想要控制朝廷,大帅想要挟朝廷号令全国,大帅对朝廷那是最忠心耿耿的,哪里有半点非分之想?”
萧天忽然明白了,这时候张永成又说道:
“朝廷里那些满人的少壮派,什么载沣、铁良、良弼、善耆等等,千方百计在那诋毁大帅。秋操结束之后,大帅进京参加讨论改革官制,提出取消军机处,设责任内阁。铁良等则坚决反对,而另提出设陆军部统辖全**队,军权集于中央。”
萧天嘴角露出了笑意,现在,自己终于明白一切都是为什么了。
为什么第三镇全镇都被紧急调到东北,而只偏偏留下了自己的步队营依旧驻防此处,又为什么自己会一跃成为标统大人了!
第五十九章 危险和机遇!
“太后否决了责任内阁,又任命铁良担任陆军部尚书,这是摆明了想要剥夺大帅权利。”张永成面露担忧之色:
“大帅准备全部按照朝廷说的去做,可有一样那是万万不能放的,萧天,你知道是什么吗?”
萧天想也未想:“北洋各镇!”
“不错!”张永成微微笑着点了下头:“看来你不光是个武将,对这方面也细致得很。说说你的想法。”
萧天叹息一声:“大人,我看朝廷意思,大有让陆军部接管全国陆军的想法。首当其冲的必然是我北洋六镇。
六镇之中,一镇已调京北仰山洼,在铁良掌握之中。三镇也全都开往奉天驻扎。五镇在山东,六镇驻北京南苑、海淀,守卫宫门,在朝廷亲贵们身边,以上各镇非交不可。只有二、四两镇,一在永平,一在小站,都在直隶地面,可以借故留在大帅自己手中。”
张永成眼中露出赞赏:“这些话大帅可从来都没有对我们说过,我也是在来的路上自己琢磨出来的。如果把六镇军权全部交了出去,大帅就是人家刀口下的鱼肉了,咱们北洋要少了大帅,那可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着,张永成站了起来,拍了拍萧天肩膀:“萧天那,话咱们只能说到这,至于其中缘由,你需要做些什么,自己好好想想去罢。”
送张永成出了营房,萧天在那沉默一会,忽然说道:“召开紧急会议!”
......
“所以大帅在控制住二镇、四镇同时,还要在邻近安排一支自己信的过的部队。”大致介绍完了朝廷目前情况之后,萧天说道:
“这支部队非但要忠诚于大帅,而且还要不怕死,敢效死!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带领这支部队的人,绝对不能是北洋的高级军官,否则必然引起朝廷怀疑。所以选来选去,就选到了我萧天的头上。”
看了一下一众兄弟,萧天笑了一下:
“我萧天不怕死,弟兄们不怕死,这些人人都知道。我萧天的命是大帅救的,我萧天的一切都是大帅给的,我萧天除了以死报效大帅,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蒋杰冷笑了声:“所以这标统其实是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铁良,嘿嘿,萧标统,当初铁良可是一心想要拿你萧标统脑袋的,现在他成了陆军部尚书,你萧标统的脑袋还能挂上几天可就难说的很了。”
“一个铁良还好对付......”马弼接过话来:“我来北洋时间不长,本来有些事情也不好我插嘴,可是将来一旦袁大帅有事,咱们是动还是不动?动,等于反叛朝廷,人头落地;不动,违犯大帅帅令,自己抹脖子拉倒......”
“娘的!”革文军低低骂了一声:“早知道娘的当个官那么闹心,还不如当初在渍流县城自由自在。”
萧天原想告诉一众兄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乱,可又一想不定因为自己的出现,历史会发生什么样的转变,生生把这话吞到了肚子里。
“萧标统,总得尽快想个法子那。”司徒耀在那闷声闷气地说道。
“扩军,既然我现在是第十一标标统,又有大帅支持,扩军天经地义,但是必须赶在铁良正式出任陆军部尚书,大帅正式交出北洋军权之前!”萧天目中眼光流动:
“不用等银子到了,立即开始募兵。听着,这次募兵和以往大有不同,过去咱们北洋招募兵丁的那些规矩暂时不管,老的、少的,咱们一律都要,先拉进军营然后再慢慢遴选!只要能尽早把第十一标完整建制弄出来,铁良就有忌惮,朝廷就不敢轻易动咱们!”
弟兄们一一应了,萧天又当场任命了管带、帮带、队官,蒋杰忽然问道:“标统,咱们招募多少兵丁?按照规矩,每标人数当在1512人!”
“不管,召到多少是多少,别说一千五百人,三千人咱们也照样招!”萧天停顿了下:“多出来的人,都编到骑兵、工程兵、辎重兵、司书、夫役里面去,总之能安上什么名目就安上什么名目!”
“得勒,明白了!”那些兄弟赶紧着走了出去。萧天留下蒋杰、马弼、革文军、司徒耀四人:“马弼,你是生面孔,带上几个兄弟,去京城,向大帅密报我们的动静,必须一字不漏的告诉大帅我们所做的一切,然后尽快的把京城的情报带出来!”
马弼应了,萧天又对着蒋杰说道:“你秘密监视城门,看最近有什么什么可疑人等入城,虽然铁良暂时不会想到我们,不过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让两个去办这些事情,又低声对革文军和司徒耀说道:“招募新兵的事你们亲自把关,那些身份可疑的千万不能要,对了,吸食大烟的也不能要,这些人容易被收买。新兵招募到后,立刻精选出两批,差的一批留在城里,精选出来的带出城外去,由你们两个亲自控制,没有我的命令,哪怕皇帝来了也不能调动!”
“老三,听你的话咱们好像处境危险那。”革文军皱了一下眉头。
“暂时不会有危险,可不能不防备在前,大帅尚且自身难保,何况我们这些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萧天冷笑了下:
“大哥,耀子,还是那句话,这世道,手里有了军权就等于有了一切。大帅委任我当标统,是危险,可也一样是个机遇,就看咱们怎么掌握了!”
司徒耀在那迟疑了下:“标统,你说要真把大帅给逼急了,大帅会不会......会不会真的起事?”
“大帅会不会起事我不知道,但我就知道一样,大帅在,咱们北洋就在,大帅不在,别说咱们这些人,就连段祺瑞长官,冯国璋长官一样也会遭殃!”萧天面色肃穆:
“现在咱们和大帅是一条船上的,现在这船开始遇到风浪了,就看咱们能不能和大帅在一起同舟共济渡过去了!”
第六十章 我把这人抓了?
萧天所在的十一标开始招募新兵,这在安阳可是件希罕事。
世道不好,当兵或许是个出路,听说北洋军饷丰厚,一个人拿的饷银够养活一大家子人的,因此募兵公告才一贴出,当日募兵处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排队,排队!娘的,那个谁,谁,排队,加什么塞!”罗索精神抖擞,摆出了长官样子在那大声吆喝。
几条队伍一眼看不到头,中间革文军亲自坐镇,看了一眼面前的应征者,吓了一跳:“您老多大年纪了?”
“官长,四,四十。”
“胡扯,您这样子四十?”
“实不相瞒,六十了。官长,您就发发善心留下我吧。”
“我可告诉您了,我招您,可您能不能留下,那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到时候您别怨我!”
“哎,哎。”
革文军摇了摇头,记下了这老头名字,挥了挥手,让到后面用饭,又召着手让下面的人上来......
此时城门方向也出现大量士兵亲自盘问进出城之人,蒋杰亲自带队守在城西方向,一天了,也没查出半个有嫌疑的人,眼看着天快黑了,到了关城门的时候,城外忽然匆匆进来四五个穿戴整齐的人。
瞅着像正经人家,士卒也没过问盘问,草草检查了下,正想放行,边上蒋杰忽然叫了声“慢”。
走到这几人面前,领头的急忙掏出一包烟来,笑容满面的递上一棵。
蒋杰推开了手,目光冷冷地在几人身上上下打量,其他几人也还罢了,后面个年轻人避开蒋杰目光不敢直视,手也悄悄的摸了下手里拎着的皮箱。
“把那皮箱拿下来检查。”蒋杰冷冷地说道。
“总爷,总爷,您瞧......”
“检查!”蒋杰冷着脸厉声说道。
把皮箱硬夺了下来,士兵打开的时候,蒋杰眼睛死死盯着几人,领头的那个手里拿着香烟,整张脸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变形,汗水也顺着额头落了下来。
蒋杰冷笑不断,身后士兵忽然叫道:“找到了,找到了!”
蒋杰回首,几枝枪、几颗土制炸弹都被压在衣服下面。
“事败矣,何不殊死一搏!”那领头的人眼看事情泄露,大声叫道,接着和身而起,直扑蒋杰。
蒋杰飞起一脚,踹翻这人,边上士兵一起动手,早把这人同党齐齐制服。
接过了枪,是几把左轮手枪,几颗炸弹也经过精心制造,看着威力甚大,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姓名!”
听了蒋杰问话,那人抬起头冷冷一笑:“今日事败,多说何益?恨不能杀贼,唯死而已!”
“严密看押,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我这就去标统那汇报此事。”蒋杰冷眼看了此人一眼,匆匆离开......
......
“三哥,今日你猜招了多少人?一千七百二十个!”俞飞兴冲冲的冲了进来。
“多少?”萧天倒被吓了一跳:“近二千个?那么多?”
后面跟着的革文军苦笑着说道:“老三,这一千七百个人里,将来真正能用的只怕不会超过五百个。剩下的你去看看是些什么样的货色就知道了。”
萧天笑了一下,反正也不指望这些人将来真能打仗,不过就是临时充数而已,才想交代,蒋杰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城门那抓了几个人,看样子像是革命党。”
“革命党?”萧天抓了抓脑袋,革命党倒是个麻烦的事情,眼看着革命党越来越多,自己防地必然少不了这些人的出现。
可问题是抓住了应该怎么处理?杀了?放了?
杀了问心有愧,这些革命党除了领头的那几个人只会满嘴跑火车外,其余的大多都是热血青年,怀着满腔救国大志。
起码在推翻满清,恢复中华这一点上,自己和这些革命党的志向是相同的......
放了?一旦传了出去,自己脑袋当场就会落地,朝廷不杀自己,袁世凯第一个会拿自己问刀。
蒋杰端起一碗茶喝了几口:“领头的那个看着倒像个人物,硬气得很,反正我看着不怎么怕死。”
“带进来。”萧天忽然说道。
领头那人被带进来的时候,萧天打量了下,二十来岁模样,容貌英俊,气宇宣扬,萧天看着眼熟,似乎在哪看过一般。
“姓名?”
听到萧天问话,那人只是冷哼一声。
萧天淡然一笑:“我知道你们不怕死,可死是死,总得留下个名字来是不?难不成就这么默默无闻的被砍了脑袋?”
那人一怔,品位了下萧天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大声说道:“听好了,我乃广东番禺人汪兆铭是也!”
“谁?”
旁人也还罢了,萧天一听,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广东番禺人汪兆铭!今日事败,唯死而已!汪兆铭大好头颅在此,来,来,且拿去染红了你的顶子!”
汪兆铭?汪精卫!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年轻时行刺满清摄政王,慷慨赴死,次后却成了天字第一号大汉奸的汪精卫?
自己可做梦也没有想到,驻防安阳,居然抓到了个汪精卫......
汪兆铭冷笑着盯着萧天:“你呢,那官,你又叫什么名字?”
萧天定了下神:“北洋第三镇第六协第十一标标统萧天!”
“萧天?”汪兆铭也是一愣:“你就是那个萧天?”
见萧天点了点头,汪兆铭大声说道:“萧天,你也是条好汉,名动天下,何不登高一呼,使天下归心,恢复我浩瀚神州!若你真能如此,我汪兆铭甘为马前一卒,百死无悔!”
“等等,等等。”萧天摆了下手,让人去把大门关上,不许放任何人进来:“汪兆铭,这些道理不必告诉我,你且说你们此次来安阳为了刺杀何人而来?”
汪兆铭冷笑连连,再不说一句。
萧天让蒋杰松开绑着汪兆铭的绳子,客气的请他坐了下来:“汪兆铭,这里终究是我负责驻防的地方,你和你的同伴在这行刺,未免有些不够朋友了吧。”
第六十一章 精卫誓水,其海终断!
汪兆铭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着几岁的年轻军官,有些摸不清萧天心里真实想法。
原在行动失败之后,汪兆铭早就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可是到了这里,忽然发现萧天的态度和自己想像中的并不一样。
在那聊了一会,汪兆铭渐渐放松了对萧天戒备,慢慢把此行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汪兆铭原本是想去南洋投奔在那里活动的孙文孙逸仙的。话说到这个的时候,汪兆铭发现萧天嘴角向上撇动了下,似乎对孙文这个名字大是不屑。
汪兆铭只当是因为孙中山乃革命党的缘故,也没有特别在意,只顾说了下去。在汪兆铭正准备启程前往南洋的时候,忽然听说铁良的得力部下,曾经留学日本,陆军部军学司司长,兼参议上行走的良弼要路过安阳,并在此呆上几天,故此动了刺杀这个自诩“军事天才”的满人。
这事萧天倒也知道,良弼完全是正巧路过此地,让萧天感到有些好笑的,是汪兆铭正是凭借刺杀良弼名满天下,不想这个时候年轻的汪兆铭却已经和同样年轻的良弼成了死对头。
“汪兆铭,你以为凭借你的这几个人,这几颗炸弹,就能刺杀良弼?”萧天冷笑了下:“且不说良弼那里,就是在我十一标就过不了关,良弼若是死在安阳,我萧天是死是罢官事小,可我十一标全体兄弟都要受到牵连,我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害了我的兄弟!”
汪兆铭一笑:“本来就知道你不可随我举事,罢了,是杀是剐,汪兆铭决不皱一下眉头!”
“革命党真能救中国?还有你们那个孙文,真就那么值得你们这些人去效命?”萧天忽然冷笑几声:
“孙文,不过夸夸其谈之辈,以‘洪秀全第二’自居,洪秀全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眼见汪兆铭露出愤怒之社,萧天毫不在意:“就说一件事情,日本人欲请孙文离开日本,乃给予其一万五千元要求其离开日本,孙文不经同盟会内部商量,拿了款子私自离开日本,结果引起同盟会内部分裂,此等行径是个领袖应当做的事情吗?”
汪兆铭愕然,这事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萧天又是如何知道?萧天却笑了一下,此刻孙文正从日本到达南洋,私自成立同盟会总部,分裂所谓“革命同志”,看着汪兆铭愕然表情,萧天说道:
“你以为革命党真能成事?全国这些年来在你们革命党的策划下,爆发了大大小小几百起暴动,无一成功。这些暴动,无组织,无纪律,散漫随心,徒使义士流血,民心动荡。原来就积弱的国家更加困顿。能救中国的,绝不是革命党!”
“救中国的难道还是满清朝廷不成?”汪兆铭大声说道。
萧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能救中国的不是革命党,也更加不会是拖着辫子的满清朝廷!
满清让曾经强盛的中国变得任人欺凌,革命党却让中国变得四分五裂。
这两个势力,谁都不能真正救中国。
能救中国的,只有一个人......(蜘蛛在这加句话,因为有几位读者兄弟问起,恩,这个人不是毛,绝对不是。)
“汪兆铭,我不杀你,你走吧,去南洋。”萧天忽然下了一个决心,汪兆铭这人暂时不能杀,留着将来还有用处:“但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这些话,人有的时候总要做出些抉择的,一旦决定了自己的路,就千万不要放弃。精卫誓水,其海终断!”
“精卫誓水,其海终断!”汪兆铭做梦也想不到萧天竟然冒着巨大危险把自己放了,念着这几个字起身说道:
“萧天,昔日李鸿章冒死以放康有为、梁启超,今日你萧标统亦是如此,其担风险犹超李鸿章!我汪兆铭感念你的恩情,可汪兆铭为革命效死之心已决,精卫誓水,其海终断!翌日汪兆铭当以‘精卫’为笔名,感念萧标统今日之恩!”
萧天苦笑了一下,不想“汪精卫”这个名字却是从自己这里开始。
汪兆铭忽然问道:“萧标统,那我的那些同伴呢?”
萧天冷笑一声:“汪兆铭,难道放了你一个人,还要把你的同伴都放了吗?官面上总要有一些交代才是。去罢,去罢,好好保住自己才是!”
汪兆铭沉默不语,过了会抱了抱拳:“萧标统,它日革命成功之后再见!”
这些口口声声言必提及“革命”的人真能成功?萧天看着汪兆铭的背影,坐了回去。
他们从来没有弄清楚“革命”的真正含义......
“萧标统,这人颇有胆量,标统把他放了,或许将来也能成就一个英雄也未必。”蒋杰走了进来,在萧天身边坐了下来:
“只是此事却要办的干净利落,不可走漏一点风声,关押着的那些同党,我会帮你处理掉的。”
萧天点了点头:“马弼那有消息了吗?”
“没有。”蒋杰说道:“刚刚走了两天,没有那么快,只是明日良弼就会来到安阳,虽然只是路过,咱们也不可不妨。十一标虽然招了一些人,但大多是老弱病残,我倒有个想法。”
蒋杰低声说出自己盘算,萧天点头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得尽快把良弼此人弄走。先让铁良对咱们丧失警惕,接着利用这段缓冲时期,尽快把十一标的完整建制弄出来。还有,我听说良弼此次出行是为了开办新式枪炮工厂,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
“萧标统,难那。”蒋杰苦笑了下:“别说良弼不可能把枪炮工厂放在安阳,就算真的他吃错药放在安阳,咱们怎么弄?银子呢?人员呢?湖北张之洞开办新式工厂,后面有当地士绅支撑,财大气粗,拔根毫毛就比咱们大腿粗。咱们说句难听的话的,当真是穷的丁当响。”
萧天也知自己这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只是顺口一说。一个刚刚提拔上来的标统,还是先想办法怎么把十一标弄好吧。
至于什么枪炮工厂,离自己实在有些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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