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五章,糖衣炮弹之刚毅篇

《《横扫晚清的坦克军团》》

(俺要将这里的仓促之处补充几章,请大家不要急着光复满洲,一切都会有的。咱先把虫子捉掉再说,好吗?还请大大支持)

无论是美国的国务卿蓝贝还是俄罗斯的外交大臣维特先生。谁都没有意料到,日本帝国的民族个性是那样坚强执着。在短暂的会议休息时间里,伊藤博文公使做出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来。

伊藤是日本明治政府的重臣,出身贫寒,只是父亲被收留为伊藤家的养子,才逐渐爬上了低等贵族的末班车,他身体并不健壮,却富有智慧,很小就显示出与众不同的才华,特别善于笼络周围的人,也就是说,人际关系学非常有天赋,玩弄阴谋诡计更是高人一筹,后来,他拜在日本开国思想大师吉田松荫门下,还参加过1862年火烧英国领事馆的激烈行动,再后来,到英国留学,开阔眼界,成为坚定的西化骨干,在明治政府中,和西乡隆盛,木户孝允,大久保利通等中下级武士一样,具有了崇高的地位,之后,日本内阁及重臣之间的关系激烈分化,西乡甚至举兵反对新政府,伊藤则看风使舵,地位更加巩固。在北京城外西园大将的西征集团覆没以后,他就向天皇建议,准备两手解决支那事件,其一就是谈判。他紧急从东京出发,坐着鹤和号轮船向中国出发,经过朝鲜湾,辽东半岛,停泊在日本第一太平洋舰队队伍中,再后来,天津战罢,八国政府商量之后决定妥协,他就顺理成章地代表日本来到了大沽。

没有人能理解伊藤此时的心情。

破烂不堪的大沽镇作为第二阶段的谈判地点,让他和联军各国的谈判代表深为屈辱,因为镇子被联军的海陆军大炮轰炸得不成样子了,谈判地点选择在这里,就在一片刚刚清理过垃圾,勉强支架起三十几座临时搭建的土木结构的房屋,都让他觉得,中国人在对待叫化子。

武士的荣誉在伊藤的内心世界并不占据多少位置,他的家族靠的是过继途径,属于山寨版的贵族,所以,他更关心的是事情的结局,在开始谈判的时候,八国联军的代表曾经提出了强烈抗议,要求将谈判地点改在天津城或者是北京,最起码,代表团的住宿能有一个象样的地方,但是,中国方面坚决拒绝了,而且,他们安排更绝的是,联军代表住宿在大沽,赵政委,刚毅,袁世凯等中国代表却住在天津城近郊的杨村,明显是把大沽这个浸满了联军官兵鲜血的伤心之地给各国代表郁闷。

伊藤送走了和子,叮嘱她要牢记帝国的利益和玄洋社的宗旨。和子咬牙切齿地连连鞠躬,表示明白。伊藤搞得有些不明白,她是仇恨中国人,还是怨恨自己刚才的“工作”不努力。看着和子俏丽的身影,伊藤抚摸着自己漆黑的仁丹胡子,阴暗地笑了。

在伊藤自己的心里,因为过继给人的家族背景,阴谋权变的才能,毒辣凶狠的手段,总是暗暗以三国的曹操自诩,他是个中国通,也是个三国通。中国的《三国演义》他至少翻阅了十遍。

“我不信清国人都不上钩!”

杨村在天津城和大辜之间的交通线上,六月份的时候,英国海军中将西摩尔率领的两千人支援大军,就曾经经历过这里,和义和团战士发生过尖锐的冲突,血战竟日,联军溃败。这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子,经过了联军的洗劫,往来的兵火,十分萧条,但是,比起被战火完全耕耘成原野的大沽,还算是幸运。大部分的房屋建筑还在,没有经过炮击。

只有二十多里的距离,骑着马顷刻之间就能到达。

谈判开始后的第五天,在大清帝国的著名大臣,前义和团名义上的统帅大臣,新任对八国联军谈判代表,兵部侍郎刚毅的房间里,正在炎热的环境中,经历着爽快的娱乐活动。

吃了饭,商量了一会儿,刚毅就打着哈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随从的士兵赶紧抬来了外面晒得发烫的水,巨大的木桶一桶一桶地抬进来,这个相对独立的已经逃难了的富豪家族的院落和精美的房屋里,立即漂浮起浓郁的香气。

“快一点儿!”刚毅皱着眉头训斥道。

“是,大人!”两个随从甩着大辫子,穿着青衣,急忙将更多的香料投放到大木桶里,然后,悄无声息地倒退着出去了。

“他娘的,这么烦的天,要是搁往年,老子早就到河北承德避暑山庄玩去了。”刚毅仰望着被蜡烛的灯光照耀得有些模糊的,昏黄色彩的房屋顶部,不禁生气,他的北京城里的家,已经被八国联军搞得不象样子了,虽然他命令自己的部队加紧清扫,搞了几天的卫生却还一直没有搞完,甚至,他还亲眼看见,在他最心爱的一个阁子里,居然有谁在那儿遗留的人造黄金!呸,可恶的洋鬼子!老子一定叫你们好看。

直径一米半,上下一米二高的大木桶是他夏天的最爱,一天劳累以后,只要能泡上一次澡,简直比神仙还要快活啊。

“老爷的烟呢?”刚毅生气地叫道。

他讨厌外国毛子们侵略中国,面对皇帝和太后耀武扬威的无耻嘴脸,却很喜欢洋毛子的治病救人的鸦片膏子,他好歹是饱读诗书,融会儒道,两榜科举出身,又在官场混了多年,对夷夏之辩的问题是格外清醒的。除了他们男人的船坚炮厉和女人的皮肤白嫩一点儿以外,洋毛子有什么好?吓,妈妈的简直就是一群大马猴!不过,他们别的不怎么行,是化外番怪,治病救人却还有一招,最起码,这个鸦片膏子,就能治疗头疼脑热,还能医疗心灵的创伤,在西逃山西娘子关,以及和联军进行决战的时候,也就是靠着饱吸了一顿鸦片膏子才意气风发,慷慨激昂,亲自骑上战马向敌人冲锋。结果,重演了十五年前在广西安南边境老将冯子材的传奇故事,清军勇往直前,杀气腾腾,居然将联军的先锋部队击败,射杀,砍杀其数百人。

咽喉里涌起一股浓郁的酒气,还伴随着一些肉的不太好闻的后味,让兵部侍郎大人皱了皱卧蚕式样的八字眉,“妈妈的,赵阳刚那个鸟人,居然不喝酒!爷的大内御酒啊。多么好的酒,他居然不喝,真是白痴!”

刚毅大人将浑身的,已经半贴在身上的湿衣服脱掉,狠狠地扔到了旁边的大竹床上。官服,大盖帽子,靴子,内裤,一件件抛物线型优美地飞到了那边,然后,就爬上木捅,艰难地翻阅障碍,珍贵的红木木捅打磨得十分油滑,在他肚皮上滑过时引起了他一阵轻盈的愉快的感觉。

他躺在水里,枕着里面竹木结构的可折叠背靠,得意洋洋地撩着水。“妈妈的真舒服!”

不是特别郁闷或者开心,刚毅大人是不会这么坦然率真的。

忽然,门开了,一个走进来。

“滚!”刚毅连看都不看就吼道,他虽然是满清的贵族,皇家子孙,却绝对不是草包纨绔,喜欢享受也要保持儒者的风雅,他可不喜欢给人看见他发福了的大肚楠,那样他的威严就没了。

“大人,是我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忽然道。

“红玉?”他惊讶地喊出一个名字,那是他以前的小妾,因为,来人长得太象她了。

喊出以后,刚毅大人就痛苦地叹息一声,将身体隐藏在木桶里,只将头泄露在外面,盯着那个女人。

他最宠爱的小妾,连同他的其他一些家眷,都在战乱之中荡然无存,那时逃窜得实在太紧急,他只能喊叫大家套马车逃命,结果,跟随他奔逃到他山西娘子关的只是最主要的家庭成员。而令他寝食不安,牵肠挂肚的红玉居然不知踪影,让他几乎发狂自杀。

“大人,我来帮您擦洗身体吧?”那女人款款地走来,手里扶着一盏新的蜡烛。

刚毅看得呆了。

她当然不是红玉,却有着和红玉一样骄傲的身材,而且,高髻蓬松,面色白嫩无比,有着做作出来的高贵的气质,还有一些性感。不过,她穿的衣服实在太多。将身体封锁得严严实实。

“你是谁?”刚毅的心里猛然一跳,有什么东西在潜滋暗长,嘴巴里也开始干渴起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因为,我只是一个女人。”说着,她将蜡烛放到了桌子上面,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刚毅的脊梁上忽然生出了一股寒意。本能地打了一个寒战,用手指着她:“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大人?”

“你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啦!大人,难道您一个堂堂的大清将军,居然害怕我一个娇弱的女子吗?”那女子年轻美丽,堪比他当年最喜爱的红玉。而且,娇媚之态,矫揉之势,更胜一筹。

脊梁上那股寒意骤然间就退去了,下丹田的那股子热潮立即迅速上升。十多天来的京津之行,他的夜晚就是那么孤独,好象大沽镇子被炮火耕耘过的残墙断垣,期待着雨水的浇灌才能恢复生机。

“那你是谁家的闺女?”刚毅大人的声音颤抖着。

“我是镇子里大户人家的丫鬟,是赵大人派我来伺候您的!”那美丽的女人将外面的宽大衣服牵扯掉,里面居然是旗袍,鲜艳的红色旗袍将她的身体勾勒得曲线玲珑,浮凸有致,该肥的肥得出奇,该瘦的瘦得可怕,综合起来,那简直是一个魔鬼!

在旗袍的缝隙间,泄露出来她白璧无瑕的大腿皮肤,那样修长晶莹,令人血脉喷张。

“哈哈哈,想不到赵政委那样的耿直官员,也这么心细如发,真是令人感动!”刚毅一面用嘴巴感谢着赵政委,一面就从木桶里跳出来,“快来!姑娘!帮大爷搓搓背!”

那女子点点头,俊俏的脸蛋上腾起了红晕,将所有的衣服都扔到了床上,来到了刚毅的木桶面前,刚毅看着她的模样,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呼呼呼呼直喘,“快来!爷等不及了!”

“别急呀!大人!”那姑娘说罢,开始宽衣解带,丝绸旗袍脱却,露出的却是一个堪比丝绸,更欺霜赛雪的玉佳人来。娇嫩的胸前捂着两团粉色的布兜儿,肥肥嫩嫩的两坡丘陵,一弯腰,她将下衣褪了。

刚毅大人再也忍耐不住,强壮有力的双臂一伸,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提进了大木桶里。

温暖如春的水浮荡着,刚毅大人感受到了一片刻骨铭心的温柔。

六章.糖衣炮弹之刚毅篇(二)

在木桶里洗澡,用去了刚毅大人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接着,他命令外面的士兵将木桶抬出去。“来人呀!快些!”

他确实想快些,因为他迫不及待了,刚才在温暖的水里袍了那么久,泡到水都阴凉滋润了。在炎热的夏天,窗外蝉声嘶鸣,群虫伶俐,这顿澡泡得真是舒服惬意,无法形容。

没有人来,更蹊跷的是,身边的女人根本不躲避,“大人,别叫他们了。”

“为什么?本大人一向讨厌屋子里不干净的。”

“算了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女子温柔万分地靠近了他,那滑凉的皮肤就象一条阴暗角落里滑出来的一条蛇,叫人又舒服又忐忑。在她的拉扯下,刚毅大人顺从地来到了床前,宽大的床上,铺着细密的竹席,还有几把精巧的扇子。

女子突然挣脱了刚毅的环抱,力量之大,运用之妙,让他不禁喝彩:“小妮子好刁滑的身材!”

女人在那里忙什么,他没有顾得上看,实在太舒服了,在刚才的木桶里,他做了太多的事情,那个消魂哦,让他好多天的寂寞情怀得到了释放,现在,新的乐子又要来了。

“你干什么?”

“大人,我给您切西瓜。”

“不要,你快来吧,爷等得不及了!”刚毅正要翻起肥大的身体转身看时,那个女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轻盈地飞上了床,温顺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大人,你急什么呀!”

若干个小时以后,刚毅大人听到了床头栗云龙亲自赠送给他的瑞士造高级挂表,那是中国新军从联军手里缴获的,表很清楚地敲打了十一声,宣告了今天即将结束。

“大人,你好坏呀!”那女子将刚毅大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简直比神仙还要爽快,于是,他张弓搭箭,挥舞不老宝刀,纵横驰骋,一遍遍地践踏过那温柔湿润的田野。

“小姑娘,你可愿意跟了本大人?本大人别的虽然不敢乱说,让你衣食无忧却是可能的。”刚毅触摸着她光滑滋润的身体说。

不料,一柄冰凉的坚硬东西突然顶到了他的颈下,好象一条出洞的毒蛇,吐出了鲜红的舌芯,将刚毅大人吓了一跳:“小姑娘,你别,别,别!别拿本大人的佩刀玩耍!”

“刚毅大人,我不是什么小姑娘!”

“啊?你是谁?”刚毅听到她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回答,吓了一跳,急忙扭转脑袋去看,只见浑身上下不着一缕的她目光冰冷凶恶,手里把着一把匕首,辉映着昏黄的蜡烛光芒,那匕首上有蓝色的光芒闪烁。

他魂飞魄散,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那女人却悄悄地凑到了他耳边,迫使他继续侧卧,将蚊帐拉得更紧密,遮掩了床上的一切。她在他的对面坐着,晃着雪白的胸膛丘陵,而他,却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

刚毅老爷子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可是,她的匕首顶在他的咽喉处,他实在不敢动弹。“你要干什么?”

两人都是悄悄地密语,咋看起来,还是那样亲密。

“我要你在明天以后的谈判中,做列强做出让步!”女人的脸凑近了刚毅老大人的嘴唇边:“我知道你是大清帝国的三个谈判代表之一,你更能代表西安的皇帝和太后,所以,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

“可以,不过,”老大人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里这里伺候我,是私事,我们列强谈判是国家大事,与你什么关系呢?”

“我就是日本天皇派来的特使!”

“啊?谁信呢!”刚毅大人咬着牙坚持:“你是不是流落街头的野鸡没食吃了来敲诈我?如果这样的话,请你放下手里的小刀,咱们有话好说,本大人的话还是算话的,对你小妮子既往不咎,还要你做本大人的小妾!本大人还会象今天夜里一样,每天都宠爱你。。。。。。”

“呸!”那女子的手臂微微晃动了下,立刻使老大人的呼吸困难,并且感到了咽喉处钻心地疼痛,他极力地想要把脑袋往后面仰,却被她的另外一只手拉住了耳朵。“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就代表日本天皇和伊藤公使宰了你!”

刚毅绝望地惨叫道:“知道,知道了!”能从一个小女人的嘴里吐出日本天皇和日本公使的字眼,使对国际形势已经有所了解的刚毅老大人彻底清醒。要不是那女人威胁他不许高声说话,他真的要喊出来。

这实在太可怕了!日本的间谍已经混进了杨村,混到了他刚毅老大人的床上!娘的,这叫什么事儿呀!

中国新军所谓敌人间谍的叫法,在老大人的语境里叫细作,还是古代的称呼。

“日本女英雄,本大人不知道,我的门外站着那么多兵,你是怎么进来的?”刚毅大人觉得,既然这日本女人混到他的身边,一定是伊藤博文等人恼羞成怒,要取他的性命,所以,他几乎不抱什么生还的希望了,但是,他想知道这个疑问,就是死了也要做了明白鬼。

“你们那几个木偶,怎么能阻拦我们武田清子的道路?”女人冷冷`一笑。显得格外残忍。

刚毅大惊:“是不是都被你杀了?”

“没有,我不过是将他们都打昏了。”

“啊?他们十几个呢!”刚毅其实没有说明白,在杨村的清朝官军驻扎地,有三百名骑兵一百名步兵保卫着他,另外还有机枪四挺,小炮一门。这样变态的武力别说是防备土匪什么的侵扰,就是抵抗正规军队的偷袭,也绰绰有余,其实,这正是刚毅老大人对中国新军赵政委等人的防范。他老人家对谁都不那么信任了,只觉得老天爷跟他过意不去不去,满天地一会儿闹出来个义和团,一大群八国联军,一大队钢铁怪兽,他老人家的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哼。多少人也挡不住我,”武田清子在刚毅的脸上亲了一个,“我是忍者。”

“什么意思?”

“你难道连日本的忍者也没有听说过吗?”

“不知道!”

“你真是,愚蠢!”

“哦,我是!”刀柄把握在人家手里,刚毅老大人不得不对他最痛恨的洋鬼子的女人服软。

“你答应我了没有?”

“我答应你什么?”

“你!你答应我,胁迫其他几个人,对我大日本帝国为首的联军作出让步。”

“这个,好好好!姑娘,您的刀子,别再乱动,对对,我的脖子几乎被你扎透了!”

“那好,你给我起来,看看这个。”在武田清子的胁迫下,刚毅老大人战战兢兢地起了床,光着肥胖如山的身体到了桌子面前,在那里,他还是保持着古怪的姿势,因为对面,那个日本女人也保持着危险的姿态。他借着蜡烛的光芒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是汉字写的,总共有两张十款,而且还是日本帝国朝鲜统监,临时驻中国公使伊藤博文的落款。内容十分苛刻,不过,刚毅老大人看清了最关键的一条,日本人的最低要求是,双方互不赔款,清国立刻释放战俘,并将战死在中国京津的日本军人交还。

老大人,忽然觉得脖子上又是一紧,不禁苦笑道:“武姑娘,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既然要我明天胁迫他人,就不能今天杀了我吧?”

武田清子低声喝问:“你看懂了没有?”

刚毅点点头:“懂得了。”

“你可以办到吗?”

“不知道!”

“啊?你!”武田清子的手开始加劲儿。

刚毅老大人的脖子也耿直了,好象迎着她的匕首往前面压。于是,她赶紧退后了些。

刚毅的心里不是那么恐慌了,甚至还带着微笑调侃:“日本姑娘真的厉害,就象当面我大清的祖宗,楚国精兵强将把宋国的都城包围,眼看就要攻下,宋国大夫华元却深夜出城潜伏到楚营劫持了大楚的主将,迫使他结盟退兵,姑娘,本大人对你真是佩服!”

这下子轮到武田清子发傻,她哪里有那么多的古典经验,不过,她有的是狠劲儿:“我已经把刚才的事情拍成了照片,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们就将在谈判桌上,将你所有的事情都亮出来!”

“什么照片?”刚毅大人这回真的晕了。

武田清子一面继续控制着刚毅,一面来到了床前不远处,在那里,架着一个小物件,“这就是照相机,可以将你所作所为的事情都照成片子显示出来,刚毅大人,你知道吗?刚才你和我的所有事情,都被它照到里面了!”

“啊?这个,是真的吗”刚毅老大人在宫廷里曾经听人说过,西洋人发明了一种玩具,只要光芒一闪,就能将人的影像摄到里面。

“是真的。”

“可是,哈哈哈。姑娘,难道你就不怕丢人现眼?你可是姑娘啊,一个黄花大姑娘的,你就不怕。。。。。。”

“我武田清子连命都不要了还怕什么?可是,您刚毅大人却是清国的重臣,您要是不听话,我们就将照片印刷成成千上万张散发出去,让你再也无法做人!”

“你们他妈的真狠!”刚毅的脸刹那间就变得苍白。一点儿血色也没有了。

“刚毅大人,谢谢您对我武田清子的怜爱,大人这么大把的年纪,身手还真不错!我真佩服你!不过,刚毅大人,我还会来的!”说完,她要求刚毅写一分承诺文件,刚毅无奈之下,只有照办了。

咽喉处忽然一轻,刚毅的老眼昏花还没有醒悟过来,就不见了武田清子的踪影。

刚毅噗嗵一声,跌倒在地上,半天也爬出起来。

七章,糖衣炮弹之政委篇

政委在杨村西头的一片四合院落里,摇着破旧的芭蕉扇,驱赶着伊拉克二零零三年的天空不明国籍的轰炸机群一样疯狂密集的蚊子,欣赏着淡淡的月色,以及破碎的地上树影,古老的瓦房上那青黑色的檐角,心里一阵阵清凉,虽然炎热的空气还在四处侵袭着周围的环境,甚至还隐隐约约能嗅到残存的枪弹爆炸弥漫的硝烟,可是,并不能阻止政委愉悦心情的潜滋暗长。第一阶段的谈判虽然没有得到什么目的,数天的唇枪舌剑的结局流于胡闹,还是充分展示了中国新军强大的,最起码不输于八国联军的外交软实力。列强代表的气势汹汹已经荡然无存,这让赵政委颇有成就感。

两天时间,是中间的休息,新的谈判地点和代表驻扎地已经调整妥当。政委白天和几个部下商量了一天,还和栗云龙,龙飞等人进行了密切地沟通,对新的谈判形成了更加清晰的腹案,所以,他开始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光。甚至,当前工业化那湛蓝色的夜空深邃而幽静,梦幻一般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中涌起的是诗意的冲动。

他很想写诗,尽管诗人在现代象大熊猫一样珍贵和没有实际价值,几乎是一个贬义形象,完全脱离了民众视野的阶层,政委还是满怀豪情。世俗的年代没有激情燃烧,没有诗人生长的田野,只有死亡和战争,才能使人的思维逼近永恒和崇高的境界。

于是,政委走出院子来,警卫员要跟随,被他制止了,浪漫和飞扬的思绪使他选择了独处静思。

月光朦胧,鸟声朦胧。田野和村庄朦胧,一切都象一副大写意的中国山水画,政委感到自己脱胎换骨,遁入空灵的崭新世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他感到背后有轻微的草叶碰撞的琐碎的声音,好象一只勤劳的田鼠在储备粮食,或者一条蛇向自己的美餐滑去,生于南方的政委当然习惯于幼年乡村那熟悉的情景和故事。一切都象回到了童年时代。

“嗨!”一个尖锐短促的声音在他耳边悄悄地喝道。接着,他嗅到了一股芬芳清雅的香气,那是恋爱时期,“妻子”经常玩弄的小把戏,并且,淡雅的芳香气息也很相似,他在转回脑袋观看之前,脑海里几乎惊喜地意识,是妻子来看他了。妻子优美的身段,令陶醉的芬芳,缠绵的气质,在刹那间就能使他的万里长城坍塌成碎片。

不过,政委很快就愣住了,因为在他的面前,站立着一个黑影儿,身材玲珑,一色黑衣,包裹着面孔和头发,完全的古代夜行人打扮。就在政委怀疑这个古代侠客的幻觉中,他看到了月光辉映下,这人手里的匕首和乌黑的手枪。

匕首顶到了自己的胸前,手枪也打开了机头,瞄准了自己的眉心。

“你是谁?”

诡异的场面使政委本能地向腰间摸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带枪。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们的主子在哪里?”那人的声音尽管压抑着,却优美清亮,而配上她的身材和举止,力马就整合出一个女子的娇媚形象。

“你问谁?”政委倒没有多少惊恐,他怀疑这女子是前义和团的女战士,或许暗恋他,趁着夜色来戏弄,制造接近的契机。当然,也可能是附近布置的潜伏哨卡。

“你们的主子,政委赵阳刚!”她的声音里,一股邪恶阴寒的气息这次才被清晰地感觉了。同时,她的手晃动了几下。

赵政委感到肩膀上寒光闪烁,立刻,疼痛就汹涌而至。

“说!”

政委强忍着疼痛,迅速地判断了情势。

不用再说,这是个敌人,而且,她略显得生硬的口语,似乎和普通的义和团中红灯照的姐妹们有很大的区别,带着一股很媚很柔的腔调,与爽朗泼辣的女战士迥然不同。联想到此前北京城里出现的青木机关事件,政委敏锐地确定了她的身份。

他不由得有些痛苦。如果在村子边缘就被敌人混进来的间谍悄无声息地干掉,实在显得中国新军太无能了,他堂堂一个军政委的轻率和诗意,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如果他真的挂掉了,将来的谈判。。。。。。

“你还不肯?”那人的手枪又飞过来,政委想躲避却不能不担忧胸前的匕首。其实,他的右肩膀上至少四处伤口已经痛到麻木,使他本能的反抗计划被迫搁浅。

政委的太阳穴上遭到了攻击,眼前冒出了无数星星,几乎使他昏倒。

“我说!”

“好,你说!”

政委趁着缓兵之计的短暂效果,使神智和体力得到了休整,他判断出,这个敌人的特工肯定先到了他的住所,搜索了一通没有发现目标,不得不潜伏回来,想要抓个舌头。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抓获的就是真正目标。

政委有些庆幸,同时也感到担忧。他判断敌方特工的工作不是来杀人就是抓获中国新军的高级将领,以作为谈判桌上的筹码,或者单单是显示力量来震慑中国代表。

“那里,对,就是那个四合院子,不,不是那个,往前拐两个弯,再走五十米,再拐弯,再走三十米,有一颗大槐树,不是那个,而是紧接着的那一个院子。”政委绕口令般飞快地说了一遍。

“你再说一遍!”那女子威严地吼道。

政委又重复了一遍,同时,在战战兢兢地举起双手回答的时候,也做出了最后反抗的准备。他觉得,一旦敌人掌握了正确情报,最佳的处理手段就是杀死俘虏,毁灭痕迹。面对她可能的屠杀,政委决心突然反击,于绝地自救。

政委虽然是政工干部,好歹也是军人,还是多年的老兵,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对待危机情况下的战斗很有经验。如果那特工将手劲儿一吐要刺杀他的胸膛要害部位的话,他会将身体翻转,使敌特的匕首随着他身体的翻转而滑动,这样可以使自己受到的伤害达到最小,同时,右臂抬起,用坚硬的肘部格斗,一方面使敌特的匕首更加偏离对自己要害目标的威胁,二来可以攻击敌人。如果有幸能捣击到敌特的左勒,虽然不能象训练有素的侦察兵那样搅断敌特的胳膊,最少也可以使他们的武器脱落。或者肋部受到重创。

就在政委高度戒备,做出拼命一搏的架势时,那名女特工却悄然向后退却几步,沉思默想着:“前面带路!”

八章,糖衣炮弹之政委篇(二)

政委略一思索,就服从了敌特的命令,在前面带路,那名女特工将匕首从他的胸膛上闪到了他的腰间,最后停留在右肋间,可以看出,她是个非常老练的杀手,政委在这过程中找不到她一丝的破绽,其实,他本想拼死一搏的,可是,她稍微脱离又迅速跟进的控制技巧,使政委无计可施。他清楚,她还有一把手枪正对着他,反抗成功并且反将敌特制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快点儿走!”那女敌特说。

政委举着手,很有些狼狈在前面走,一面心里感到奇怪,放慢了脚步:“女士,我们的村庄里士兵很多,你进去了又能怎样?”

“放心,凡是碍事儿的人,都倒在地上了!”她轻蔑地回答。

政委的心一沉,绝对相信她的话,要不,那些巡逻的官兵和明岗早就听到他们的谈话并出来干预了。

“你杀了他们?”政委悲愤地问。

“没。我不过是略施手段,把他们迷昏了!”

“你找我们政委干什么?”

“别废话!快走!”

政委的心又安定了些,只要那些战士们还是好好的,一切都有补救的可能,到了明天夜里,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再给敌特钻了大空子了。

“快走!你站住!”女特工的匕首再次威胁着政委的脊梁。

“好的,我站住!”

“你要干什么?往哪里走?”

“你不是要找政委吗?我带着你去找他呀!”

“你是不是故意乱走?”

“不是!”

“你要耍什么花招的话,小心我立刻打碎了你的脑袋!”

政委相信她的话,“信不信由你!”

“走!”政委大踏步地在前面走着,一路上,看到了几名倒在地上昏迷的战士。

他已经有了主意。“女士,往前面走。这边,对,小心!”

“别废话!”

“小心!”

政委在前面走着,带领那名敌特向着杨村的镇子里面走去,不过,他带领的道路确实很蹊跷,当然是通往他的真正居住区域的道路。却显然不是最佳最近的途径。

走过了好几个院落,政委放慢了脚步,月光如水,照耀着道路,而灰白的云团却逐渐侵蚀了月光,使一切的视野更加朦胧,甚至树影里的月光已经浑沌成了暗黑色。

村外的池塘里,青蛙高亢的歌唱,显示着和平岁月的珍贵,也使政委觉得这个世界颇为荒唐。

“快些!否则,我杀了你!”

在女特工凶恶的威胁声里,政委的身体突然向前一纵!

一棵巨大茂密的古槐树,稍微高起的土台,空气中散发着爆晒了的绿叶蒸腾出来特有的气息。

“站住!”女特工虽然时刻监视威胁,控制着政委,却没有料到先前老老实实的俘虏突然间发难,于是,她本能地向前冲去,想要抓住他的脊背衣服。

忽然,她感到前脚一滑,好象踩到了一条蛇的身上, 滑腻和柔软使她来不及思考和反应,就向下陷落。

她的速度太快了,手里还抓着匕首和手枪,因此,降落的速度也非常惊人。在最危急的时刻,她被迫放弃了一切,将双手和腿脚敏捷着支撑起来,想要攀缘住附近的实物,可是,一切都没有成功,她感到一阵失重和自由落体运动,一股阴凉湿润的气息迎面扑来,接着,冰凉的水将她吞没。

“救命!”她本能的用母语呼喊着,并不是相信就有人来救援她,而是表示内心世界的惊恐和无奈。不过,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在冷水里浸了几秒钟以后。她就开始随着水面起伏荡漾,以使自己漂浮在水面上。

“嗨!”她奋力地挣扎着,很快就适应了形势,这不过是一个漆黑的水井,卑鄙狡猾的中国士兵欺骗了她,诱使她掉进了水井里,稍一清醒,她马上就开始了疯狂地逃脱行动。对于高级特工来说,从一口距离口沿儿不足四米的土井里逃生,实在是一件轻松平常的事情。

政委岂能给她这样的机会?立即返身来到井台上,将旁边放着的一片石板遮盖住井口,石板不够大,只能遮掩一大半的井口儿,政委急忙将附近的几片木栅栏搬来,狠狠地压到了上面,然后将这一家门前的几块石头统统压到了上面。幸好是热天,人们经常到井口取水,没有遮盖井口,才让政委有了绝佳的反击机会。

一切都带有偶然性,政委本来计划着在自己房间里利用熟悉的地理环境展开斗争的,忽然想到了村子里的这口井,于是,灵机一动,有了刚才的行动。

政委坐在井台上,急促地喘息着,试探了下井盖,觉得足够牢固了,这才迅速向边上大喊起来:“来人呀!来人呀!抓特务!”

不到五秒钟,村子里就此起彼伏响起了纷纷扬扬的嘈杂声,一群群卫队官兵从他们的驻扎地反应过来,三分钟以后,至少二十多名官兵带着武器到了政委身边。

政委没有急着抓捕敌特,而是吩咐几名战士看守,紧急查看附近的巡逻队员,只见中国新军警卫部队的责任区内,有八名战士分别倾倒在不同的岗位上昏迷,战士们用掐人中,灌凉水等办法,终于使他们清醒过来。

“怎么样?要紧吗?”政委关心地问。

“不要紧!就是,头还有点儿,不,是恶心,腿还有点儿漂。”一个战士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政委,我怎么就忽然睡过去了?”

战士们的身上没有伤痕,以政委的判断,应该是敌特工采用了快速麻醉药剂或者突然偷袭致昏性攻击造成的。他这才大大舒了一口气,接着,下令全部的镇子进行紧急检查。加强了村子周围的警戒,全员警戒。

在大火的辉映下,战士们将井盖打开,将那名敌特抓到,那女子已经在水里摸到了自己的匕首,还拼命地向上攀登,偏偏这时候北方农村地区的水井是砖井,上头小,内里大,所以,费尽心机的女特工也难以上来,她在那里筋疲力尽了。

经过垂死挣扎,女特工终于就擒。

将浑身湿淋淋的抵特押解到了驻地,政委立即开始审讯。

女敌特一声不吭,只是将仇恨的目光凶悍地盯着政委。

两名抓牢敌特手臂的战士忍不住要揍这个女人,甚至威胁要剥掉她的衣服,被政委训斥了一顿。

“我很佩服你,你比你们国家的所谓的男人要强得多,为了本国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来刺杀我?难道你刺杀了我以后,你就能安全地撤出中国?你是不是特别痛恨你们的国家代表?”

“我不知道你是哪国人,但是,看你的皮肤和外貌,觉得你应该是日本人,那么,你觉得依靠卑鄙的刺杀手段能觉得根本问题吗?”

“如果你刺杀了我,那么,贵国的伊藤博文公使会被中国人抓起来吊死的。说不定,中国新军会立即出兵,从朝鲜攻入日本,那种情况,你觉得对你们国家更有利吗?”

“现在是我们国家和八国的战争,你们这样卑鄙的手段,只会加班加剧我们两国之间的仇恨。你们是引火烧身。”

“不要瞪我,你是个战士,但是,你是个傻瓜!因为你的上级是个傻瓜!”

“我会将你带到明天的谈判桌上,让各国人都来见证你们国家的卑鄙,无耻和阴暗,同时,对不起,我要你承担行动失败的耻辱!”

“小姐,你希望出现在明天的谈判桌上吗?”

“不要翻白眼儿,你是个小姑娘,我不会和你过不去,在明天会议结束以后,我将当着八国代表的面儿释放你。只是,我很想知道,到那时候你将如何自处?你觉得日本方面,你的那些上级还会欢迎你回去吗?”

“如果你肯配合的话,我将秘密地释放你,”

政委并不理会她回答与否,只是从不同的角度冷嘲热讽,分析情况。

终于,她说话了,她叫松原小栗子,她的使命是迫使政委在谈判桌上对联军,也对日本做出让步。“不管怎样说,我不是来杀你的,我也没有杀害你的士兵!”

政委挥挥手,让士兵出去等待,于是,两人之间进行了更多的谈话。

“谢谢你的坦诚,松原小姐,还是那句话,我佩服你的勇敢,但是,我不得不对你说,即使今天我没有利用水井将你擒获,你还是不可能达到目的的,我们中国人不可能在谈判桌上让步,因为,我们不是满清政府,我们不是李鸿章,我们的坦克大炮比你们的强,我们是战胜者!这样吧,松原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不公开你任务失败的秘密,允许你回去,明天早上就释放你,你看合适吗?”

“我。。。。。。”松原小栗子完全失去了一个特工具有的顽强坚韧的精神,显得十分迷惘:“释放我?”

“是的,请你带着你的色相和匕首,手枪等武器,安然无恙地回去,”

“为什么这样?”松原惊讶地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她实在搞不懂这个中国人,他的头脑是那样敏锐,他的话语是那样温馨,他的态度是那样地友好,他的话字字句句打在她的要害。

“出于对一个勇士的尊重,不过,我还是劝告你,先在中国呆一段时间,因为,对,我不是出尔反尔,而是,我不想你在回去以后,被你的长官干掉!”

松原慢慢地松弛了身体,疲惫地倾倒在墙壁上,再慢慢地滑下来,被俘的屈辱和回去时必然遭受的严厉惩罚都使她颤栗。加上水井里的挣扎消耗了极大的体力,绳索捆绑对她血气的阻塞,使她的头脑缺氧,最后瘫软在地。

九章,糖衣炮弹之政委篇(三)

政委将松原小栗子搀扶起来,使她坐到了松软宽大的椅子里面,可惜,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精神支柱,身体瘫软,再也无法直立,她的目光迷惘而散乱,随着政委的摆布而起卧。

“喂,小姐,你怎么了?不会想以这样的方式来诬赖我吧?”政委笑嘻嘻地将她完全扶助到自己的床上,喊来了两名战士,“去,给她将绳索处理一下,注意双方的安全。”

战士们答应一声,很小心谨慎地过来,一个用手枪控制监视着她,一个开始给她更换捆绑的绳索,她刚才被捆住了双臂,背在后面,绳子捆得极紧,几乎勒进了肉里,双腿也被两道绳子拦截着。

“不要,滚开!”松原忽然愤怒地喊叫着:“你们走开!”

“你再喊,日本妞儿,小心爷揍你!”那名负责更换绳索的士兵非常生气,厌恶地在她肩膀上砸了一拳:“你以为你是贵宾啊?”

这样的话只有老坦克兵才能说得出来,易枫,也就是政委的警卫队长,正在后怕和极度的愤怒中,要是政委给这个日本妞儿干掉了,他这警卫队长还怎么混?栗云龙不扒了他的皮也要去访问他的十八代祖宗。所以,他很想一刀将这个女特工宰了。以发泄胸中的积怨。

“小易,你干什么?你不知道要善待俘虏?”

政委愤怒地训斥他,要他立即改变错误。

“政委,我要你来!政委!”床上半躺着的,五花大绑的松原小栗子忽然高声喊道:“如果你肯来,我愿意回答你的所有问题!”

政委最怕的就是这个,因为刚才松原已经初步供认,上级给她的任务是,利用色相和武力威胁,并且迫使中国新军的著名将领,大清国实际的首席代表赵政委为日本的利益而改弦更张,作出巨大让步。色相的意思,以过来人的政委所知,绝对不会理解错误。所以,他一直很忌讳和她呆在一起。

“让他们给你松绑。”

“不,我要你来!”

“好吧!”政委不太情愿地来到了松原的面前,在两名战士的帮助下,用较细的绳索困住她的手脚,还把背后捆绑的双手改在前面。“为了你没有杀害我们的战士,我们不会太为难你。”

“谢谢你!”松原的眼睛里饱满的泪水开始打转,让政委有些不适应。

“这样吧,今天夜里,你就在这里休息。如果你想喝水吃饭的话,可以叫人,我们的战士就在外面,他们可以满足你的常规要求,还有,我会调派女战士来看守你,你也没有必要担心其他事情!但是,我希望,松原小栗子女士,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还有你的上级的行为,你们的这一套是不会成功的,你们难道不知道青木机关的下场吗?青木宣纯就在天津的战俘营里,他的女儿青青,也就是青木涩代还在北京城的看守所里,十几名青木机关的高手都或死或伤,无一人漏网。你们这些新的特务也不会有好结果的,而且我觉得,你们的上级简直是拿着你们的生命在开玩笑!因为他们在做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说着政委就走了出去。不大会儿。镇子里驻扎着的属于医疗卫生部队的四名前义和团红灯照组织的女战士就奉命来到了这里监护松原。

“不行,我要你们的政委来!否则,我就自杀!”松原小栗子忽然大喊大叫起来。

政委在自己新的住所接到了易枫牢骚满腹地报告:“政委,你看,一个破特务,有必要对她那么好吗?我觉得,干脆将她狠狠地揍一顿就老实了!要不,我们把她交给军长?”

“交给军长?”

“是啊。”

“什么意思?”

“意思?政委?哈哈哈,难道您不知道军长的厉害?他这人呀,特哥儿们!特男人!”

“去!你好意思说他?他那是犯罪,是破坏战俘管理的纪律!是个人英雄主义!是无政府主义!”政委生气地说:“你堂堂一个上尉军官,四年老兵,居然连这个都不清楚?”

易枫挠着刚刮得精光的头皮,哑口无言,只好转换话题:“好了政委,你的伶牙俐齿不要冲着我发火,您有本事去对付那个日本小娘儿们!反正,我们的女战士被她折腾的够呛。她还在那儿哇哇乱叫呢。”

政委在易枫等几名战士的保护下来到了松原的房间,易枫等人打开了手枪的机头,时刻防范着新的危险。

“你有什么要求?”政委和蔼地看着昏黄的蜡烛灯光下面色苍白,身体颤抖着的松原,口中一涩,问。

老实说,这个松原小栗子确实是个美人儿,身材,五官,皮肤的颜色,那种特工们特有的气质,精明强干,干净利落的样子即使遭受了被俘的侮辱,精神上遭受重大打击,仍然能充分地展示出来。还别说,政委都有些怀疑她的国籍,因为矮子国里的女人哪有一米七的?嗯,她就算没有一米七也要有一米六五。总之,是和美人儿。

政委忽然咬紧了牙关,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羞耻。

“政委,您不能这样!她是坏蛋,是洋鬼子!”一个女兵气势汹汹地阻拦政委:“您还真的就来了?”

“您是?”政委觉得,今天自己真的是命犯桃花,处处被女人压制着。

“雷秀芬!军部的卫生兵队长,政委,您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身材不错,一英姿萨爽的卫生队长惊讶地说。

“哦,我知道了雷团长的妹妹?”

“是我!谢谢政委还记得我!”性格泼辣爽快的雷秀芬往旁边让了让:“政委,你来吧,随便您怎么修理她!我们的嘴巴都很牢,不会随便向别人说什么的,”

“小雷同志,你说的什么意思呀?”政委苦笑道:“去,在外边等待着。”

“是,政委!”

雷团长就是原来的麻脸雷,前义和团的首领之一。因为军队的扩编和战功,水涨船高职务得到了提升。他的妹妹自然也是大家所熟悉的,最起码,政委知道她曾经只身犯险,去伺候栗云龙栗大军长。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人真面目,觉得虎虎生风。很是干练。

房间里就剩下了政委和松原。“你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

“你可以将我身上的绳索都解脱吗?”

“这个,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名特工,危险人物。”

“如果我愿意投靠你们呢?”松原忽然咬牙切齿地说。

“不会吧?你们日本人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一个个非常坚强。哦,说不好听点儿是顽固。你们经过了特殊的训练,对待一般的困难是不会屈服的,我说的是吗?”政委当然不能相信她。

“可是,这是真的,我完不成任务,和死了没有区别,日本和玄洋社是再也回不去了。您这样高级的将领对我这么好,我认为您说的对,我愿意参加你们?”

“什么?松原?”政委开始回想解放战争时期的一些历史记录,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日本人员在中国革命战争中发挥过作用,好象有,还好象是东北航空学校的事情了,难道,她真的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就改弦易辙?她可是特工啊。

“政委,我愿意参加你们。”

“好啊,”政委稳定了情绪:“你的条件?”

“不要释放我,我不想回日本。”

“可以,你参加了我们当然就不需要回日本了。”

“而且,我想,我想跟在你的身边。”松原低下了头。

政委从她的神情立即就看出了她的意思,可是,他怎么也难以相信这样离奇的事情!

刚才还要用匕首和手枪胁迫他的敌方特工,一旦被捕几个小时就翻然悔悟自愿投靠?甚至是委身以报?政委摇摇头,急忙否认了这个过于荒诞的想法。

“这不太可能。”

“那,你们就枪毙我好了!”松原突然挣扎起来,凶狠地瞪着政委:“我再也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不要太偏激了,松原,你自己想想看,这是不是过于仓促?就是我愿意你参加我们的队伍,我们其他军官也有疑问呀,所以,我答应你,但是,这个需要时间!”

“好!但是,你要发誓。”松原的眼睛里流露出强烈的喜悦和渴望。

如果政委先生真的看过江苏卫视台的黄金强档节目《非诚勿扰》或者一向领先娱乐风尚的湖南卫视台的《我们约会吧》的节目,一定有所心理准备的,但是,他显然穿越得早了些天,所以,只能出于安慰和化解俘虏的焦虑,维护纪律原则,才不得不亲切友好地对待她。“好啊,我发誓,我要认真对待每一个敌国的战俘,特别是松原小姐!”

政委想不到,这个松原真的就粘上了他,而且自愿被捆绑着双臂和牵连着双脚。只要能跟随在他的左右就行,在政委出席谈判桌离开的日子,她苦苦地等待着,一旦他回来,她立即就要求跟在他的身后,否则,就威胁要自杀。

十章.中方的新条款

休息了三天以后,中国和八国联军的谈判重新开始,但是,政委却发现,自己的阵营有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主要的谈判代表。刚毅身前最红的一名戈什哈戴着大盖红缨帽摇着野鸡翎神气活现地来到了政委的面前,马蹄袖啪地一甩,深深一鞠躬,脸上突然一片悲戚:“赵将军,我家大人突然生了疾病,不能前来参加和谈了,所以,特向将军道歉。烦请将军和袁巡抚独立担当吧。”

“什么病?要紧吗?我这就去看看刚毅大人?”政委已经骑上了战马,准备出发呢。谈判地点就在大沽。

“老大人说了,浑身上下虚脱无力,随军医生已经开了方子,所以,请将军不必挂念。”

“我还是去看看吧。”

“不,将军,我们的大人已经出了杨村了十数里了。”

“啊?刚毅大人走了?哪里去?为什么不早些给我讲?”政委很生气,谈判是多么重大的事情,你一个谈判大臣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将军,我家大人特地派我来向诸位大人和将军致歉意,这一轮谈判,我家大人真的不能来了。其实,我家大人的病很重,不过,他为了不影响您,才悄悄走的。”

政委端详着那个戈什哈,见他脸上的悲伤情绪非常有限,禁不住生出许多的疑问。

昨天夜里的敌特事件发生,政委立即派人和刚毅,袁世凯等人的卫队联络,发现刚毅的卫队也有不少昏迷不醒的,赶紧抢救过来,但是,刚毅大人却表现得很神奇,他满面红光,精神抖擞,好象吃了灵丹妙药,而且对卫队的崩溃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脾气好得令人费解。因为刚毅的特殊地位,政委不可能进一步深究,只能按下不表。不过,那时是夜半时分,到现在才短短几个小时,他就突然生病撤离了?

“也好!代我向刚毅大人问好,我等诸位同仁都在盼望着他身体健康,重回谈判桌上。”

“谢将军!”

才解决了一件事情,就见前面一哨人马,是袁世凯的骑兵大队,队伍的中间几名士兵抬着一辆绿呢轿子,袁世凯却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骑在马上:“赵兄!别来无恙?”

政委差一点儿就认不出来他:“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袁某无能,担心被敌人暗算。”

“昨天大人之处不是很安静吗?”政委奇怪地问。当时,政委派出的人回来说,袁世凯那儿,部队警戒森严,明岗暗哨,根本不见任何敌特破坏的痕迹。

“洋人狡诈,手段毒辣,你我还是谨慎从事为妙!”袁世凯忽闪着两只炯炯有神的目光,笑嘻嘻地说:“我还建议,赵将军,我们俩分头到达大沽才更好。”

政委虽然对他的胆小如鼠哧之以鼻,还是答应了,这样,两人分别带领队伍,向大沽挺进。

若干天后,松原小栗子的答案和龙飞情报网的侦察才解开了刚毅缺席,袁世凯恐惧的秘密。刚毅既不想在谈判桌子上拱手国家利益,对压迫政委让步更无信心,也不想让武田清子再找麻烦,干脆釜底抽薪玩失踪。袁世凯则向来为人警惕,卫队防守严密。偷袭他的日本特工根本没有能近到他的房间就被潜伏的警卫擒获,可是在袁世凯亲临审问的时候,那特工居然趁机脱身袭击,被早有防备的卫兵乱刃砍成重伤。袁本人也被她的匕首割伤了左臂,所以,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但在政委面前,他却绝口不提这件事情。至于后来,那名日本美女特工的下落,再无人知晓,有人说她被杀掉了,也有人说她再次逃跑了,还有人说,袁世凯的妻妾队伍又壮大了,真实情景,无人能知其详,就连日本方面的玄洋社和黑龙会调查经年,也没有给出个子丑寅卯来,成为一桩悬案。

谈判桌上,赵政委为首的中国代表数十人前后坐了三排,对面,八国代表外加有侨民事务关系的西班牙,荷兰,比利时等一共十一个国家的代表三十几名,都很快地坐好了。

简单地寒喧以后,赵政委向联军代表,特别是日本代表提出了严正地抗议:“伊藤公使,我代表大清帝国的太后,皇帝,以及政府,向你,向日本天皇,以及日本政府提出严肃地抗议,表示强烈地愤慨!大家看,这是我们抗议的正式文件,请诸位代表阅读!”说着,将十几份抗议书向谈判桌上散发。

袁世凯先捞到一张仔细看了看,虽然他对抗议书上很奇怪的简单文字以及很不优美的书写状态表示了鄙视,还是不得不震惊于政委的能耐,他连抗议也懂得!真是个人才啊!哈,这短短的文章写得真好,内容得体,理由充分,铿锵有力,简直是气壮山河,落地有声!

八国联军的主要代表纷纷阅读,他们的随从翻译急忙指点翻译。

“什么?我们日本派出了间谍人员偷袭贵国代表?不可能!”伊藤公使立即拍着桌子跳起来,小脸儿憋得通红,双拳握得紧紧的“我要抗议,这是支那对我们国家的污蔑!是不实之词!”

政委立即反驳:“请日本代表注意,你在和哪一个国家谈判!”

伊藤气势汹汹地盯着政委:“难道不是你们清国?”

“那你刚才为什么使用新的名词?”

“啊?我说什么?我说支。。。。。。”

“必须道歉!否则,我宣布,我们将单方面退出谈判!而且,我们还要宣布,停战时间暂时结束!”政委冷冰冰地说道。

“不不不!”美国的国务卿兰贝立刻上前:“大家冷静些,千万不要为了小事情而忘记了我们最伟大的和平使命!”

“那么,就请美国的先生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再说!”政委将目光抬起来看着不太清洁的天花板。

“好好好!伊藤大使!这是您的不对,您应该道歉!”兰贝爽快地说。

“不行!”伊藤恼羞成怒,顽固不化地摇晃着小脑袋。

“伊藤公使,是谁的错误谁就应该负起责任来!”英国的代表,帝国外交次长寇松很不满意地说:“一个小小的错误,一个小小的道歉,我想,日本人可以做到的吧?”

伊藤这才站起来,向着中国代表道歉:“对不起!”

兰贝的脸却更加阴暗,日本人太不给他面子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拒绝他的调停,而世界第一富强的国家英国一出场他们就照办了,真是欺软怕硬的贱骨头!

“你会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的!”美国国务卿暗暗在心里诅咒着说。

赵政委巍然屹立:“日本代表必须为了间谍谋杀事件向大清帝国道歉!”

伊藤傻了脸,见大家都在盯着他,小声地说:“我刚才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上回是国名,这回是谋杀大清帝国的谈判代表问题!”袁世凯也跳出来,用胖呼呼的小指头指着伊藤,忽然在途中改成了食指:“不仅要道歉,还要赔偿,因为,我们的刚毅大人被你们派出的间谍杀成了重伤!”

大家都惊呆了,一齐看着袁世凯,政委责备地看着他,那意思是说,没有的事情不要瞎掰。可是,袁世凯眨着眼睛,根本不理睬:“至少一万两银子!”

伊藤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虽然他赶紧站起来表示否认,还是给其他国家的代表怀疑了。因为,实力强大的大清帝国没有必要故意编造谎言来阻挠谈判节外生枝。伊藤的人品也让大家不能相信他的话。

袁世凯勃然大怒,口水横飞地敲打着桌子,给伊藤上课:“日本的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耳朵聋了?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一万两银子!这不是赔偿,其实是道歉,你以为一万两银子大清帝国就看得着吗?不,不是!但是,国际的公理和正义要求我们这样做!还有,伊藤先生,好象你是英国的留学生吧?”他偷眼看了一下英国的代表寇松,目光歹毒地说:“难道英国绅士教出来的学生就是这样野蛮和无理吗?我不知道,这是日本的失败还是英国的失败,还是世界文明的失败!”

各国的翻译都赶紧给本国代表翻出,于是,各国代表都知道了这个姓袁的小个子中国人的脑袋上那根野鸡羽毛不是乱摇的,大家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最后,迫使伊藤不得不再次道歉,并表示,在事件完全调查清楚以后,他再向各国代表做详细地说明。

尽管伊藤还是没有完全承认,可是,他的态度已经够窝囊了。

“现在,我们提出了新的提案,也希望各国将自己的意见都提出来,以供谈判代表们作出正确的判断和理智的分析。”政委将自己三天来的研究成果,和谈的原则,各种问题的解决方案,都做了说明。并将稿件给列强看。

“第一项,列强向大清帝国赔偿民事损失,共约白银六亿两,包括大沽镇,天津城,北京城等一系列城市和附属乡村的百姓损失,因为问题太大,实际情况很难统计清楚,我们清国代表将以最低的限度来估计,关于财产的洗劫,人员的侵害伤亡,农业生产的耽误和破坏,道路,桥梁的破坏。。。。。。”

“第二项,列强向大清帝国赔偿公共设施和政府部门的损失,共约白银五亿两,包括各级政府部门所损失的现金,其他财产,建筑物的破坏,特别是北京城,天津城的破坏。还有图书资料的损失。。。。。。”

“第三项,列强向大清帝国赔偿军费开支,最低要求为白银三亿两。”

“第四项,列强向大清帝国支付战俘管理费用一亿两白银,至于战俘所携带的财产以及武器弹药等,清帝国可以考虑以适当价格允许各国赎买。。。。。。”

“第五项,列强向大清帝国赔偿因为军事行动造成的沿海地带的商业停滞带来的损失,大约白银一亿两。”

。。。。。。

“在此基础上,列强必须在三十九年内赔偿完毕,不得推后,但是可以提前,也可以使用黄金珠宝等硬通货币和文物,工业设备来抵押,但是,实物的打折将在七折以下,还需要清帝国的代表出面认证。各国一概不得使用纸币。”

“关于战争责任的认定和赔偿份额的问题,将以列强出兵的多少作为基本的考虑因素。也不排除调查列强军队在华犯罪记录的影响力。”

“各国在赔偿之前,必须由最高领导人向大清帝国作出书面道歉声明,并表示永远不再侵犯中国的领土,领海和领空。”

“各国必须在和约确定一个月之内,向京津地区的大清帝国的新军部队交付十万加仑的汽油和同样数目的柴油,以及新军所列清单的若干机器部件的零件。这是前提条件,否则,清帝国的新军将不予考虑列强的谈判诚意。”

“如果主动和积极交纳汽油以及柴油和机器零部件的国家,大清帝国将考虑减少其应担负赔偿的份额,最高达到赔偿总数量的一半。”

“中国,也就是大清帝国方面,作为受害者,被侵略国家,因为没有任何战争责任,将不向列强赔偿任何款项。”

“义和团群众激于列强的疯狂侵略才自发起来救国,所有行为皆是被迫,属于自卫性质,其中所有过激行为也应由列强负责和反省,列强不得提出任何赔偿要求。否则,大清帝国和中国新军将一票否决列强的求和活动!”

当政委一面意气风发地朗读着,一面让翻译给列强的代表翻,也放慢了速度给各国的翻译方便时,着意地观察了形势。只见各国代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大气也不敢出。

袁世凯悄悄嘀咕道:“这么多,妈呀,你明摆着想把人家都气死!”

十一章. 远交德国

很明显,政委的提案缺乏最基本的诚意,各国的翻译们一给主子们翻完,就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盯着他们的主子,惟恐这个谈判的场面失控。

“很好,很好!”在一阵死亡般压抑的气氛中,美国国务卿兰贝居然笑出声来,可是那脸色实在勉强,比哭都强不了多少:“大清帝国提出了自己的新方案,比之以前的数万亿白银的赔偿要求来说,已经大大地修正了许多,鄙人代表美国政府表示欢迎,我还希望,中国的那句老话是恰当的商业用语: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政委和袁世凯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身材高大威猛的美国老牛崽,真佩服了他的外交才能和心理素质,这样的提案都敢接受为新的讨论基础。

政委的意思,当然不是要立即就缔结和平条约,在停歇的三天时间里,他反复地研究了历史,研究了各国的军事政治经济实力,也和栗云龙,龙飞等人进行了电话沟通,还和袁世凯等清朝官军人物进行了协商,中国新军是特别希望和列强签定和平条款的,越快越好,早早益善,因为荡平了京津地区的中国新军有很多很多的问题迫在眉睫,需要立即就解决,比如说坦克的燃油的消耗殆尽,极需要补充,弹药也消耗了一半,不能持久战,近乎三分之一的坦克遇到了维修保养的问题,尤其是某些需要及时更新的零部件更是断档,要不是穿越而来时,还有二十三辆运输汽车携带的燃油和维修部件,也许一个北京战役打下来,坦克团的老虎就变成小猫,而这些东西,燃油,机械零件,不是三五天,三五个月就能建立厂房开工弄出来的,只能立足现实,从对外关系中找补。

欲速则不达。

政委是政工干部,非常熟悉人的心理,更知道列强在弱肉强食的帝国时代(1870开始)的外交逻辑,所以,越是希望尽快和平,越是提出千奇百怪的,苛刻到极端的提案,这样就造成不可一世,以武力来解决的态势,对列强进行恐吓和震慑。

“我抗议,大清帝国对于战争的责任的理解显然是错误的!非常非常错误。”日本公使伊藤先生终于找到了挽回面子,发泄愤怒的机会,开始对新提案进行抨击,他的脑子果然好使,捉到了很多的“虫子”。

政委笑道:“先不要个别谈,我愿意给列强一个考虑的充分空间,所以,这一个中午剩余的时间就给诸位商量。谈判暂不进行下去,而且,我还欢迎诸位提出新的建议。”

列强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各个代表都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一时间,谈判桌上方案纸张乱飞,代表共翻译一色,那叫一个乱。

中午的吃饭时间,袁世凯悄悄地责问政委:“赵将军,您是不是成心搅局?据我所知,你们的部队一定缺乏了燃油和许多的东西,再打仗肯定很困难,而且,我敢肯定,列强的代表也能揣测出来你们的处境,所以,我希望你现实一点儿,尽快提出合理的方案,还有,西安的皇上太后老佛爷都希望尽快和列强签定和约,只要中国不赔款不割地,一切的条约都可以确定,那时候,皇上和太后老佛爷将要给您记功啊。”

政委不得不佩服这个乱世枭雄的信息情报之敏锐,“我知道了!袁巡抚,我觉得,还在慢慢来,先将列强提出的新建议的文本都阅读一遍再说。另外,我还得提醒大人一句,我们的中国新军,和你们的北洋新军完全不同,即使我们没有了坦克,完全没有大炮等重武器,也完全可以轻易地击败八国鬼子!”

“啊?为什么?是不是还有新的武器?”老袁翻了翻小白眼儿。

“当然有,比如说,飞机,导弹,榴弹步枪,自行火炮等等应有尽有。”政委对这个历史人物当然是有警惕防范之心的,所以,将未来若干年才能有的武器大肆吹嘘了一通,吓得老袁大人两眼发直,半天喘不过气来:“难怪!”然后露出了贼贼的笑脸:“好好好!”

紧接着,政委就带人去拜访德国代表凯特林,在大沽镇北面一片临时搭建的可以称之为窝棚的房屋里,见到了目标人,后者正在破烂不堪的屋子里发呆。剧烈的小型发电机爆发出震撼人心的响声,好象在发泄着德国人心中的悲哀和愤怒。

四名站姿挺有型,很有科幻片里机器人范儿的卫兵阻拦了政委,然后,派人将德国的第一谈判代表喊了出来。只能是喊出来,估计要不喊,发电机的声音使什么话都听不到。

原来他正在口授内容,往国内发电报。

看见了政委,凯特林领事大吃一惊,他瘦削的长脸上,两只眼睛放射出老鹰般犀利而专注的光芒,加上他满头乱发,一身肮脏,甚至破损了的衬衫,都使他成为德国版的犀利哥。

“欢迎阁下!欢迎阁下!”凯特林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也许是过于激动,他先敬了一个德国军礼,才肯握手。

政委忍耐住笑,和他进行了沟通,凯特林急忙命令将发电机关闭,暂时停止发报,这样,房间里才有了安静的片刻。

政委非常温和地和他谈话。并表达了一个令人鼓舞的信息:“阁下,我对德国的军队和经济能力都表示钦佩,我很看好德国人,认为在未来的世纪里你们将是一支主宰世界的力量,老牌的帝国主义者大不列颠将逐渐衰落,德国在非洲,在其他地方,在海洋上的霸主角色无法替代。未来的世纪在欧洲和非洲,将是德国的世纪!”

“啊?谢谢谢谢!谢谢阁下对我们德国的评价和祝福!”凯特林领事简直高兴疯了,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傲慢而疯狂,更加神秘的中国秃头将军,(在八国联军的代表中,他们称之为少林僧兵,因为他们没有辫子)怎么会突然向他们德国深处了橄榄枝:“阁下,将军,您还有什么话说?请讲,鄙人洗净了耳朵,恭敬地倾听。”

德国的翻译是个年轻刻板标准的德国人,翻译的速度挺好。政委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想和德国单独缔结条约。”

“是将军您?还是整个大清帝国?”凯特林呼地站起来,一把将翻译抓到了跟前:“快跟他翻!就说我再一次清洗了耳朵!”

政委慢条斯理,居高临下地讲述了自己的态度,也就是大清帝国的态度,虽然政委对腐败无能的清廷十分厌恶,可是,在对外交往中,还是觉得大清帝国的提法挺有劲儿。他告诉凯特林,清帝国的对德条约已经拟定,可以给他看看,接着,就将一些文件拿出来,还给他讲了要点。

“什么?这是真的吗?我们德国不需要赔款?”

“是的!我们不要德国的赔款!一分也不要。”

凯特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尽管他的大耳朵按照他本人的说法已经清洗了无数次,还是很卖力的掏了又掏。

“好!太好了!将军!”凯特林一个老牌的外交官都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失态地跳起来,向着政委冲过来,可是,看着政委那清澈明亮的眼神,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端庄姿势,吓得他急忙修改计划,将一个熊抱给了他的男性翻译。

“我代表大德意志帝国的皇帝陛下,首皮洛夫首相阁下,代表德国的代表团成员,代表英勇善战的德国陆军和强大的海军。。。。。。”凯特林代表了无数个德国人,终于说道:“谢谢您给予我们德国这样一个美好的机会!”

翻译一面翻着,一面瞪着小白眼睛,连他都感觉凯特林领事的语气过于献媚,过于女人化了。

政委将要点给他讲完,要求他详细地阅读并提出自己的见解,“阁下,我重申,你们德国对我们的大清帝国的臣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你们的军队是屠杀我国和平居民最多的,也是破坏我国城市最疯狂的一支,本来,我们的军长,包括新军的所有军官都主张将战争进行到底,特别提出要将德国从地球上抹掉!但是,我还是比较冷静地劝止了他们,虽然我们毫无疑问地拥有这个力量,但是,我个人觉得,德国与我们相距甚远,没有多少的利害冲突,而我们却拥有共同的敌人,在欧洲是英国和法国,在远东是日本和俄罗斯。所以,我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说服了他们!”

“谢谢谢谢将军,您真是一位有远见的将军,一个政治家,战略家!简直和我们德国的毛奇将军一样崇高,和皇帝陛下一样高贵,和俾斯麦老首相一样富有经验!”凯特林的身体又开始在房间里玩起了漂移,他实在太幸福了,看起来难以完成的挽救万余德国战俘命运的事情有了转机啦。

皮洛夫首相和威廉二世皇帝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及时地,不顾一切地将德国官兵挽救回来,哪怕是暂时牺牲一下尊严,因为,来中国的德国军队都是精锐部队,很多军官都是来实习的,普法战争三十年来,德国虎视眈眈要和法国来一场新的战争,欧洲的格局极为不稳,1882年,三国同盟已经形成,八年前,也就是1892年,法国和俄罗斯已经达成了军事协议,正式结成了军事协助关系,欧洲的军事政治集团之间的矛盾也在加剧,可是,本来到中国战场实践德国陆军战略战术思想的诸多精英军官忽然被包了饺子,让德国政治军事中心平地刮起了一股旋风。德国皇帝和参谋本部焦躁万分。凯特林的身上,担子有千钧之重。

“德国必须向我们大清帝国道歉,而且是书面道歉,不过,可以是秘密的方式。”政委说:“我们不要德国的赔款,但是,德国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给予我们国家以燃料油和机械零部件的供应。我的要求是,两千吨汽油,三千吨柴油,一些我们开列的机器零部件。”

“炸个建议不错,相当不错,我们德国可以想方设法弄到,尽管我们也很缺乏这些东西,但是,没有问题,我立刻就向皇帝陛下报告,他们应该能体谅的。但是,我还想询问将军阁下,我们的战俘。。。。。。”

“只要你们的汽油和柴油,以及我们需要的机器零部件到位,我们立即无条件地放人。”

“啊?这,这实在是太。。。。。。”一向伶牙俐齿的领事几乎窒息。他觉得这个条件实在太宽大了,比他想象得,比这些天来中国代表表现出来的蛮横无理,尖酸刻薄,简直是天壤之别!“我想知道,贵国还需要什么。”凯特林是外交官,知道要节制自己的感情。

政委提出,要德国派出若干开采石油和提炼石油的技师,工程师来中国,帮助中国开采大油田,还要派出一些精湛技能的人员帮助中国建立机械厂,政委给他一个清单,最低的要求是,一百名有油田开采冶炼人员,一百名机械专家,还有必要的设备。“放心,这个条款的背后是,中国和德国结成秘密的同盟关系,在未来的欧洲战争中,我们觉得支持德国!还有,我们在中国开采的油田,属于德清联合经营的模式,德国付出就有回报。”

“这个自然好!”一听有那么多的工程人员和设备需要,凯特林的心就揪起来,他知道这方面的事情很复杂,不过,当他听到了大油田的开采属于两国合作,还有两国缔结秘密的同盟关系时,他的眼皮再一次挑战着极限。“太好了!”

这是第一次秘密接触,之后,两国代表还进行了三次秘密的单独的接触,最后,向国内电报请示的凯特林得到了皇帝和首相的支持,也得到了陆军和海军的赞同。

“只要能将鲁登道夫以及他率领的德国军官团成员统统拯救出来,我们付出的任何代价都是可行的,还有,能和突然强大起来的清帝国联合起来,对我们的世界战争计划是一个伟大的福音!”皇帝指示。

“我们完全答应他们的要求,汽油和柴油,人员和设备都没有问题,还有,我们的胶州基地要不要撤离?如果清国人坚持的话,你可以决定。”

但是,唯一让凯特林担心的问题也没有预想中的麻烦,政委亲自告诉他,教职员工侯,也就是青岛德国租借的军事基地问题,暂不考虑,也就是说,他们在短时期内无意驱逐德国的在华势力。

凯特林领事得意极了,因为,他能办理这件外交大事,以后的前程还能小得了吗?果然,不久以后,他就正式晋升为德国驻清国公使,接替被义和团干掉的克林德那个敢于在中国大街上乱开枪的死球混蛋。

两国都避开了克林德的问题,直到前公使夫人和家族在皇宫面前请愿了好多次,皇帝才勉强塞给她一些养老金,算是了却一桩不值得提的陈年旧帐。

十二章,连拉带打

谈判进行了三天以后,再次叫停。八国联军的代表和西班牙,比利时,荷兰的代表仍然住在大沽镇准备新的提案,并以中国代表提出的新主张进行探讨。崭新的,简陋的代表住所,被一场瓢泼大雨淋得湿透,哗啦啦的雨水线条从青瓦缝隙间灌溉下来,将他们的衣服,床铺,脸盘毛巾什么的浇成了真正的“水”货,好几个国家代表的文件资料尽管拼命隐藏,还是弄得乱七八糟。就连英国法国公使的电报机都出现了可怕的故障。

“我们抗议!抗议!”在杨村政委的办公室里,晋见的法国公使的助手一面揉着落汤鸡一般悲惨可笑的褐色头发,一面带着哭腔要求:“必须保证我们外交人员的安全,还有基本的住房保障!”

办公室里,政委正端着一杯清茶惬意地吟着,旁边坐着德国代公使凯特林,奥匈帝国的代表,一个酒糟鼻子的老头子将军,政委还没有说话,凯特林就笑容可掬地伸出一只手掌,微微一摆:“大清帝国会认真考虑的,现在,我可以请您坐到旁边来听听大清帝国首席代表赵政委的美妙见解!”

“可是,我们国家和盟友国家的外交代表正在疯狂的大雨里浸泡着呢,我们法兰西公使大人患了重病,希望得到必要的帮助!”被屋子里的凯特林以及奥国将军和中国人的过分紧密惊呆了的法国助手的气焰立即小了八分。

“好的,我们会考虑的。”政委阻止了凯特林还要讥讽的神色,“有两个方法,第一,所有各国代表和附属人员立即回到渤海上的列强军舰上去,更换一个比较好的环境,第二,允许你们搬来杨村,我们将给你们准备一些好的房子。或者,我们国家可以派出工作人员帮助你们修理房屋,至于工资待遇好商量。一天一个大洋就行了。”

那时候的大洋,购买力很高的。

那法国人气得两只眼睛发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北中国的凄风苦雨中,列强的代表和政府之间进行了更加密切地沟通,也决定坚持既定方针,边打边谈判,同时加紧研制新式武器,主要是仿造中国坦克。

不过,中国代表成功地打破了八国联军本就非常松散的政治联盟,先和德国签定了临时条约,属于秘密性质,基本上是平等互利的。就在刚才,政委和凯特林已经达成正式的文件协议,wrshǚ.сōm双方签名。内容是,清德之间互不赔偿,中国对德国侵略军造成的京津等地区的一切损害概不提出赔偿要求,也不对山东胶州德国所租借的地域进行更改性的讨论。中国还保证,这个基地可以按照当时签定的合同存在,最少保证十年。德国对中国军民的军事行动的打击造成的损失,也不要求赔偿,包括中国义和团群众在内,包括一部分官军的某些过激行为,如击毙德国公使克林德和他的随从等,都不赔偿,实现德清之间政治关系的完全谅解,两国将在军事经济上结成密切的战略同盟关系。具体细节性的缔结条约以后逐步讨论实施。中国向德国保证,将在一年之内,逐步释放所有的德国战俘,交还其携带的军旗,私人物品等,还要保证在押解期间,给予充分地物资供应,改善其生活。德国则相应地保证将中国急需的汽油,柴油,以及若干清单上在列的标准零部件装船运输,数百名技师和专家也会尽早地选派。

德国人对待与清帝国的彻底和解,有一个曲折过程,最先是德国皇帝,首相等上层痛快地拍板了,后来又担心其他国家的牵制,成为千夫所指,以及担心中国太强,心存疑虑,甚至,参谋本部的兴登堡将军,小毛奇将军坚决反对,要趁着中国和列强对抗的机会,坚决消灭中国,那样的话,德国将在瓜分中国以后使海外殖民地急剧扩大。两派的争执中,凯特林又得到了中国代表赵政委的承诺,说两国之间将尽快地展开军事合作,特别是将坦克的研制技术对德国公开,于是,德国的军政要员们的态度立即就一边倒了。德国皇帝甚至一天催促凯特林三次,要求他务必抓住上帝赐给的机会。

奥国将军西弗郎西斯本来就没有打算成为征讨中国的一员,他的身份是,德国远征队的观察员。所以,在德国军事高层剧烈地政策改变以后,他迅速地,如实地向国内转发了情报,奥国皇帝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那是例行的宫廷活动,不管在远动的战争状态如何,贵族们需要安排自己的正常生活。帽子高得几乎要顶到房子的侍从打断了皇帝的兴趣,皇帝不得不松开一个贵族妇**雅的细腰,离开她蓬松得象孔雀开屏般的裙子。这种情况进行了几次,皇帝非常恼火,给了在中国的奥国将军两点最高指示:一,德国是同盟国的核心,它的任何意见和动向,即为奥国执行的原则,二,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在后者无法实现时,以第一条为准。

就这样,政委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列强的战略同盟关系,打开了政治解决八国联军侵华,中国以落后腐败的危局独挑八国的可怕死结。

因为同盟条约的关系,意大利也照会中国代表团,愿意实现和解。八国强盗,已去其三。[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政委的决策得到了袁世凯的大力支持,因为袁在山东干了两年巡抚,和青岛的德国人过从甚密,他和凯特林也是老熟人。

正在法国代表的助手尴尬的时候,袁世凯就从另外一间屋子里走过来,一手抓着长长的袍角儿,尽量不沾染地面的湿气,一手拿着电报纸,兴高采烈:“好了,太后老佛爷,皇上都很高兴和德国的友好关系!”

在私底下,袁世凯向凯特林吹嘘自己的功劳,说要不是他的努力,政委是不同意跟德国和解的,所以,德国人应该给予补充,三个月以后,德国被迫为了袁巡抚的花言巧语和趁机敲诈付出了一百挺机枪的代价。

“清国的大人,请您考虑我们外交人员的实际问题,现在正下着大雨,我们的物资很多,很难一下子搬运走。还有,我们缺乏遮雨的器具,请贵国代表予以援助。”法国佬看到了袁世凯进来时,他背后的戈什哈手中撑着的中国竹木结构的油纸伞,不仅实用,还很精致。

“我们可以考虑卖一百把伞!”袁世凯敏锐地说:“但是价钱需要我们来定!”

“不行,如果清帝国这样虐待和平的法国谈判代表,必将受到各国的唾弃,也为国家法和国际惯例所不容!所以,我建议。。。。。。”法国助手因为雨水的滋润,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十分可怜,可是,他的语气还很严峻。

这时候,一个士兵到了政委那里悄悄地说了几句,政委笑了:“对不起,亲爱的法国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离开这里。”

“为什么?”法国佬感觉到处境不妙,他闭着眼睛也能猜测德国人奥国人在这儿受到礼遇的原因。

“因为,美国的国务卿兰贝先生要和我有一个秘密的谈话,其性质,你也可以确定为谈判。所以,我没有时间陪您!来呀,请您喝茶!”

政委刚从袁世凯那里学来的中国特色的逐客令派上了用场。

美国刚刚将西班牙打败,取得太平洋上的若干个基地,也包括菲律宾,这才能和中国接近,而他的政治体制决定了他是不能轻易扩大军事势力的,所以,他们更加注重的是对中国的外交拉拢,经济文化侵略。这次侵略中国,他们派的军队就微乎其微,对彻底击败中国并且趁机瓜分的计划最不赞成,因为他们有可能因为军事力量的弱小得不到理想的份额,六年前,也就是1894年,美国的工业产量已经位居世界第一了,所以,它希望打经济牌。对历史常识十分熟悉的政委自然针对美国制定了新的方案。

兰贝公使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安详地吸着古巴雪茄。刚刚擦拭过的头发十分整洁,他最欣喜的是,能超越了英国和法国代表,得到了中国政府的器重。

“尊敬的美国公使先生,我们的政委马上就来。请您稍等片刻!”一名中国警卫彬彬有礼地说。

“谢谢,谢谢!”

“这是我们政委给您预先了解的谈话要点,请您过目!”

“谢谢!”

兰贝自然很高兴,因为,在谈话要点里,政委提出了几点要求,都使他深深地共鸣。

“清帝国门户开放,和美国进行深刻的经济,政治,文化交往。”

“两国缔结新的条约,清帝国保证美利坚合众国在华的一切合法权利。”

“清帝国不以美国为敌人。”

“清帝国愿意迅速结束和美国的战争状态。看轻美国的侵略破坏责任。”

十三章,中国奸商

虽然政委等人有军事实力的支撑,有袁世凯等清朝官军的配合,有西安的西太后,光绪帝的充分信任,在击破八国联军政治军事同盟上还是花费了无数的心机。要不是政委用继续开战相威胁,要不是他将德国美国的若干战俘押解到谈判桌上给各国代表施加压力,条约的正式签定还很困难。

美国临时的公使,国务卿兰贝面对政委的方案只是微笑着猛抽雪茄,直到袁世凯催促时才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的。我会将所有的谈判内容详细地打出一个清单,给国会和总统先生,以及三军联席会议主席汇报的。我只是一个谈判人员,或者说是一个小小的代表,我还没有全权,因此,我不能决定任何事情。”

“那好吧,我们会给予你充分的考虑时间,不过,我希望,下一次的谈判您就不要参加了,”政委看了看袁世凯,又看了看新近参加谈判的代表龙飞局长,冷笑一声说:“我们从来不愿意和一个空架子的小办事员对话,那是我们的耻辱,我们没有想到,美国人居然这样玩事不恭,”

“哦,不不不!大人,我们的国家所有事情,都要最后得到国会的裁决,否则,就是总统先生的话,也不一定有效。”兰贝焦急起来。那股悠然自得的表情的消失了,代之以紧张和哀求。“摆脱英国人和法国人,直接与大清帝国谈和,对我们的国家来说,显然要付出巨大的风险和代价,我们国家的资金,技术,市场,都太多地依靠欧洲。”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向你提出一个答复的时间表!”政委还没有说,龙飞就站起来:“一天之内,也就是明天这个时候,十点二十一分,您要带着你的答复来到这里并且向我们代表团阐述完毕,否则,我们将不再对美国的任何提议进行考虑。”

“这个,”兰贝的脸紫涨起来:“难道是最后通牒吗?”

“可以这样认为。”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们喜欢战争,我更是这样!”龙飞挥舞着拳头,在瘦条子的美国佬面前摇晃着,引得他的蓝褐色的眼睛惊恐不安地随之而动:“美国的军事力量不值得一提,所谓的第十一山地师其实就是一个步兵团的水平,我们率先和美国谈判,不,我要更正一下,我们在和同盟的欧洲国家敲定了和平细节之后首先找的美国,并不是因为你们太强大,而是相反,我们不认为美国能有力量愿意鸡蛋碰石头,我们觉得事情很容易解决。”

兰贝的脸色紫红又苍白,终于点点头:“希望阁下遵守诺言,我一定尽快,不,我一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带来总统和国会先生们的最后意见的。”

于是,政委再次请一位洋大人喝茶。

政委也没有放弃和英国人,法国人的接触,不过,这一方面。他让龙飞代劳,以免对德国和奥国的太多刺激,谈判就是这样,囤积居奇,待价而沽,要充分掌握自己的筹码,分化瓦解敌对的势力。英国首席代表寇松已经知道了中国和德国过从甚密的消息,因此,当龙飞局长带着几个士兵出现在他的花果山水帘洞一样滋润的神仙洞府时,再也好顾不上英国式的抱怨,热情洋溢地迎接到了门口:“欢迎欢迎,阁下,您是最敬业的一位清帝国的外交人员,我在此前,从未见过象你这样冒着大雨来会见的大人。”

在房间里,龙飞下令打开另外一把油纸伞给寇松先生遮蔽天花板上不期而遇的雨线,把他感动得呼吸频率都变了:“谢谢,谢谢,清国人真有绅士风度。”

“大不列颠王国的代表先生,我向您表示小小的道歉,为了中国北方的雨水给你们带来的麻烦,不过,我要提醒您一个事实,我们的共同麻烦能否提前结束,关键在于贵国代表能否愿意认真的面对现实,”

“鄙人愿意听听大人的想法,说说看。”寇松的两只细长的眼睛欢快地眨个不停,那是他高度紧张和思维时候的个人特点。

龙飞提出,和英国的和平实现,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但是,英国人必须三点,赔款,缴纳战俘赎买费,迅速撤退一切军事力量,特别是海军舰队。

寇松的脸上枯树皮一样的皮肤松弛下来,目光也暗淡到极点,他所期待的中国代表新建议居然还是老调重弹。他最担心的是中国和德国等的谈判进展。

“我们知道,谈判桌上,你们的政委大人已经说过了,还发出了正式的文件。”寇松沮丧地提醒道:“可是,你们的条件太苛刻。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同意的。你们实际上是宣战,而不是和谈。”

龙飞一笑:“可是,我们的具体内容有了很大很大的变化,难道公使大人就不愿意听听吗?”

“哦,愿意,愿意!”

在听了龙飞的建议细节以后,寇松的脸顿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好象英格兰国家海仑公园里的嫩黄色郁金香一样喜人。“非常好!非常好!我绝对相信大清帝国的诚意了!”

这一回的新条件,确实做了重大修改,因为赔款的要求,减低到了极为慷慨的地步,英国人需要一千万银元,缴纳五百万的战俘赎买费用,如果英国按期撤退海军舰队,则香港等领地,山东威海卫军事基地,其他地区的军事基地,长江流域英国的势力范围,中国都将予以承认和保护!

最最让寇松大人揪心的是,中国在欧洲强国之间寻找战略盟友,而且,龙飞不动声色地泄露一个问题,证实了寇松的猜测,中国确实在和德国等进行秘密谈判,而且已经达到了签约的临界程度。

“我们不想与英国长期为敌,因为,我们也要努力地发展经济,与世界第一富裕的工业国家进行交往,是我们民族复兴所必须的。但是,如果英国的军事将领和政治领袖们缺乏这个显而易见的友好因素的话,我们将和另外一些国家结成特别亲密的关系。我们的坦克制造技术,将首先对那个国家公开,如果我们的技术部门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强国建立了军事合作,则,那个国家的强大军事力量,必然是欧洲无敌的。世界上也是无敌的,因为,我们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一个国家,除非我们受到了无耻地侵犯。”

“好的,我会立刻就组织人员对贵国的新建议进行研究考证,而且,我会在第一时间内就向英国首相先生报告的。但是,我能不能提一个建议?”

“请说。”龙飞的脸上流露出真实的笑。

“暂时不要和德国人签定什么秘密协议。”

“为什么?”

“因为,德国人是世界上最不讲信用的,也是最富有进攻性的,他们在世界各地威胁和平国家的利益,比如说,这一次和贵国的作战,德国军队的野蛮和凶残就众所周知。你一旦将坦克技术转让给他们,就是给老虎安上了更长的牙齿,那时,他们会吃人的,而且,不管是谁,即便对他们有恩!”寇松娓娓动听地讲述着:“德国是一个有国家的军队,而不是一个有军队的国家!这是他们的菲特烈国王亲口说的。”

“好的,我答应你,暂时不和德国迅速签定条约,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您的时间和德国代表一样,只有两天。德国那边的代表已经得到了他们皇帝陛下的指示,首相皮洛夫先生的要求,德国参谋本部也完全同意,只要大清帝国做出实质性的联合步骤,德国将与大清帝国实现完全和解,亲密同盟。”

“谢谢阁下的诚恳相待!”寇松感激地站起来给龙飞鞠躬,而且弯曲的角度堪比日本最理性的时候。

不过,当龙飞走人以后,寇松先生却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任由雨水打湿了他的贵族高帽都不肯回到屋子里来,当随从温和地劝他回到安全地带时,他愤愤不平地诅咒道:“可恶!中国人简直是奸商!他们让我们英国和德国进行恶性竞争,竞相压价!”

“那么。公使大人,我们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们呀!”随从都不堪忍受老上级的悲痛心情。

“你懂个吊!”公使大人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双臂,几乎将拳头砸到随从的小脑袋上,号称唐宁街英国第一绅士的风度荡然无存。

法国人也得到了中国人的联系通知,还得到了一份与德国同样的和解合作意向表,政委并没有亲自去,甚至龙飞也没有去,而是派出了几个士兵转达信件。中国士兵还很傻很天真地向大洗中国雨水澡的法国先生们透露了一些不良信息:德国人非常积极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求和中国合作。他们甚至要支付战争赔款。赎买战俘的款项也一个大子儿都不商量。

法国人吓了一大跳,于是,在中国送信的士兵刚走两个小时,一个新的法国谈判代表团就起程往杨村飞去,尽管一路上由于道路的泥泞,代表团长大人都先后三次摔下来,几乎将左腿摔断,他们还是与中国人预期得更早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紧锣密鼓的个别谈判浪潮中,俄罗斯外长维特显得格外悠闲,他听从了法国同行的建议,带着代表团回到了大沽镇外渤海湾里的俄罗斯太平洋第一舰队的船上,因为他摆脱了中国人借用天气的惩罚而高兴。他甚至在军舰上召开了舞会,“管他呢!人生就要及时作乐!”一边说,一边搂着白嫩的贵族小姐:“为什么您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如此动人的忧伤?”

那位小姐告诉他,因为她的妹妹被一艘可恶的法国战舰偷袭,抢劫走了,现在还生死不明。

“放心,我早已和法国人进行了交涉,一切都会解决的。你妹妹会有的,小姐您未来的前程也会有的。”

和维特外长的惬意相比较,日本公使伊藤的脸上一直堆积着化解不开的忧愁。玄洋社两名高级特工的失手,使他在谈判桌十分被动,还受到了各国的嘲笑,现在,他发着高烧,一面哼着胡话,一面双手乱抓。

“和子?和子?”

“公使大人!”一个女子温柔万分地挽住他的手,把湿冷的毛巾搭在他的前额上。

“和子,你快给我叫医生,对,我要西洋医生,绝对不要中医!”

“公使大人,我是武田清子,不是和子。我们的医生已经从舰队上出发了,很快就会到达的。”

“滚!”伊藤却突然跳起来,将她摔到了床上,并且做出了一个重症病人所不可能做到的许多事情,也诠释着他言行不一的一贯作风。

屋子里传来了柔软的和服被撕碎的闷声,以及一只野猫凄厉的惨叫。

十四章,好事多磨

“不要和列强签定任何正式条约!”电话里,栗云龙悠然自得地打着哈欠,“这才是我们最佳的选择。”

政委有些想不通:“喂,老栗,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我们各个击破的外交战略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功,英国法国都决定和我们进入最后的和平条约签定程序,美国佬早就蔫了,俄罗斯和日本被我们晾到了一边,急得他们到我们这儿求见几次,可是,我按照你的吩咐,给他们吃了闭门羹,这不,东洋小矮子们又派人来求见呢,德国和奥匈,意大利都确定和我们建立和平外交关系,甚至,德国皇帝亲自出马,口授电报内容,向我表示尊敬和友好,我们和六个国家签定条约是肯定的!”

栗云龙哈哈大笑,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老赵,你到底是一个老实人,是一个道德君子啊,但是,你想过没有,对我们而言,和列强签定和平条约的实质意义是没有的,知道吗?是零!”

政委一愣:“老栗,你个鬼点子多,别老这样急我!”

栗云龙道:“我们借口条约细节内容千头万绪不好敲定,暂时不要跟他们签定正式的条约,你想想,老赵,条约真的签下来,文件弄好,咋着也得三五个月。当中扯蛋揪皮的事情多着呢,八国鬼子可不象中国人那么老实,他们吃了大亏,肯定要耍很多花样,要是我们真的耐下心来跟他们玩,咱真的玩不起,咱要想尽办法从这里脱身,以最快的速度向东北地区进军,那里才是咱的宝地,是咱中国新军起死回生的关键点。咱一刻也耽误不起。。。。。。”

赵政委听完,不禁连连称赞:“还是你的脑袋瓜子里有货。”

在栗云龙的建议下,政委立即召开了谈判代表的紧急会议,商谈对列强外交活动的新方针。当天夜里,龙飞局长就到了袁世凯那里,向他表示,下一步大沽会谈的重点将要交给他来安排。

袁世凯立即跳起来,将头摇得拨郎鼓一样:“不行,不行,赵政委等是恢复京津的功臣,又受到了老佛爷和皇上的信任,理所当然是会谈的首席代表,我袁某人实在惭愧得很,于办理外国事务方面也无丝毫经验,所以,坚决不能答应。”

龙飞向他透露了中国新军东北战略的意图,这才使老袁恍然大悟:“原来贵军要进取东北?实在是了不得!”接下来,将政委和栗云龙一遍遍地赞扬,还建议龙飞向西安的太后行在发电报请示,他表示,如果真的新军即刻向东北进军,剩余的谈判残局,无论如何艰难困苦,他袁项城都敢一人承担下来。

龙飞走后,袁世凯拈须而笑,得意非凡。

亲随之一的徐世昌非常不解:“大人,如果赵某人撤离谈判,则大人将面对难以想象之困难,谈判成败,所有责任都将担在大人身上,就譬如火上烤烧,痛苦异常,大人怎么反倒高兴?”

袁世凯冷冷一笑:“现在中国新军栗赵所部,势力强悍,列强侧目。战战兢兢,谈判实质在他们手中掌握,西安行在未必就真的心甘情愿。期间谈判结果好坏,很难预料,但凡有任何不是,我等官员都将成老佛爷和皇上发泄愤怒之物。现在,列强方面,一时还摸不清栗赵等人虚实,数月之内不会轻易开战,倒是俄罗斯人占据了我朝龙兴之地,令人发指。现在,赵阳刚愿意带兵北征,则我袁某人身上的一切干系都将推卸得干干净净,岂不是大喜事儿?”

徐世昌还是眉头紧锁:“下官愿闻其详。”

袁世凯背着双手,在屋子里来回度着,越想越得意:“若东北三区,满蒙之地成为鏖战之所,则栗赵新军虽然强悍,也只能勉强驱逐俄罗斯人,斩敌三千,自损八百,也必将蒙受重大损失,而满蒙周边俄日环伺,看似幅员辽阔,实则乃是兵家凶险之地。更兼人民稀少,物产不丰,难以壮大。所以,以袁某人浅见,满蒙之地,实为栗赵骄兵悍将的泥沼困顿之所。这是其一,其二,满蒙大战,列强自然观望,所谓京津和谈,已经名存实亡,我袁某身上,将不负任何大任,真好轻松自在,其三,刚毅愚昧无知,栗赵北往,列强徘徊,京津之地实为空虚之地,正好将我北洋新军自山东调来,此地经栗赵渲染,民心振奋,正好为我所用,顷刻之间,我北洋势力,即可壮大十倍!若我能安定地方,交好列国,则西安行在必将以我为大功,等太后皇上回銮之时,小小的直隶总督前程是少不了的!”

“大人高见,高见!”徐世昌婉转思考,果然觉得妙不可言。“可是,大人,栗赵等人意欲与列国达成临时停战和议,而不专心正式条约,又是何居心?难不成他们真要横扫列国,打遍条下?”

袁世凯目光一锁,凝聚成狭窄一缝隙,但见锋芒毕露,十分骇人:“哼,我袁某岂能不知?栗赵两人实乃借机渔猎,讹诈各国,真是枭雄手段!这两人的心地,也委实可怕,将来我北洋新军头号劲敌,或许正乃此二人也!”

大沽镇,德国公使凯特林住地,公使大人接到了政委亲自带领的庞大团队,惊喜万分,可是,宾主落座以后,政委的话让他目瞪口呆,他略加思索,急忙责问:“大清国方面,怎么能如此出尔反尔?”

政委的态度十分亲切友好,对他的疑问娓娓道来,十分钟以后,凯特林就兴奋地连连击掌:“好!俄罗斯凭借广大领地,亿万人民,哥萨克骑兵,屡次侮慢鄙国,也胆敢以二十万大军悍然侵略大清国之满蒙,实在乃我两国之敌。”他还用汉语说了一个词:人神共愤。让政委在内的所有中国代表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外语水平。

这鸟,是个人物。

政委表示,中国新军急于解决京津谈判,北上征讨俄罗斯,就是彻底实现与列强和平,并进一步将精力投入两国合作,以便在将来欧洲战争中帮助德国。现在,和俄罗斯的战争,就是削弱德国的东部强敌,改善它的战略环境,希望德国予以认真考虑,及时给予汽油,柴油,机器零部件等物资的援助,以及技术工人,专家学者的人力帮助。

凯特林当即表示,德国非常赞成中国对俄罗斯的战争,也愿意帮助,当然,他需要请示国内。不过,他对于中国新军突然决定将德清正式和平协定修改为暂时停战协定表示不满和怀疑。

政委在他的德国型号的瘦长手掌上连连敲打着,告诉他。一,俄罗斯军队已经占领了满蒙,如果不及时攻击使其巩固了占领区,则将来的麻烦太多了,正因为此,中国新军没有精力继续谈判,只有迅速撤离,二,正式和德国签定和平条约并附属秘密协定的话,是很难不被列强各国知道的,清德两国之间过于亲密也会让列强,特别是英国,法国,美国等猜疑出来,

这样,会刺激各国,甚至使他们悍然加入俄罗斯的队伍,那么,满蒙之战将难以预料。即便英法等国不直接参加,也会暗中支持俄罗斯。

“贵公使以为如何呀?”

“妙!中国人的智慧实在是高,古老东方的智慧,佩服!”凯特林公使兴奋地竖立起大拇指。

当天夜里,德国的皇帝,内阁,参谋本部等所有高级军官都被紧急招集到首都伯林的皇宫里,召开了严肃的会议。在激烈的讨论争辩以后,皇帝采纳了大多数人的意见,决定同意中国人的所有条件。

“可是,皇帝陛下,为什么他们不肯将我们的军官立刻释放回来呢?”小毛奇将军怀疑地问。“如果他们不释放我们的将军,就是他们没有诚意,”

很多军官立即附和:“是啊,是啊!”

首相皮洛夫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所有军方的疑问消失得无影无踪:“清国的栗军长和赵政委认为,将我们德国的所有被俘军官带到前线,可以使他们随时随地参观清国人坦克使用的战略战术,尽快掌握技术,一旦两国合作生产出来坦克并且分配给德国一部分,这些官兵可以就地组成海外坦克军团,乘舰队返回德国!通商,他们已经决定,在临时停战协定签定时,他们立即释放第一批德国士兵三百人,等我们的物资运到的时候,再释放一千人。”

“好,太好了!”

“可是,清国人为什么对我们德国这么好?有没有政治阴谋?”兴登堡将军深思熟虑地问。

皇帝勃然大怒。用力地拍着桌子,训斥他没有外交头脑:“记住俾斯麦首相的一句话,只要对德国有利的事情,都是好的事情!你也要记住英国人帕麦斯顿的一句话,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皇帝的心里,对凯特林的电报里讲述到的中国人的战略智慧,十分景仰。

皮洛夫首相则敦促,政府要立即选派最优秀的技术工人和专家学者到满清帝国去,还决定收集汽油柴油等派舰队给中国送去,为了尽快满足中国新军的强烈要求,他决定,先将囤积在山东胶州的德国基地的一部分物资给中国运输过去。

十五章,签定临时协议。

三天以后,中国和列强的第二轮谈判终于有了部分结果,签定了《京津和平临时协议十八条》,实际上就是一个暂时的停战协定,中国方面表示,在未来一年之内,绝对不会主动攻击任何列强在京津地区的军队,也决定开放京津地区的和平商业往来,并且保证,一定禁止中国军民针对列强的过激行为,杜绝盲目排外和屠杀传教士,非武装人员。

在这一方面,政委做出强烈地举措,象列强表示,如果今后再发生类似于今年的,清帝国的百姓肆无忌惮地攻击国外侨民的行为,甚至包括迫害中国本土的基督教,东正教,天主教等外来宗教的教民事件,中国政府,也包括京津地区的新军部队,将予以严厉镇压。

至于目前列强在华人员,特别是和平人士所遭受的损失,中国政府将用六个月到一年的时间来调查核实,最终,将会给列强一个满意的答复,在适当的情况下,将会给那些受害者以必要的补偿。

中国谈判代表还表示,并且在临时和平协议中直接写清楚,开列为第一条,中国政府将执行对外开放的新政策,是完全的对外开放,允许每一个世界大国到中国来,进行所有的经济,政治,文化等友好活动,政委个人还热情洋溢地宣布,中国是一个大市场,欢迎每一个国家有眼光的企业家来这里投资。在谈判桌上解释这一点的时候,政委对很多国家进行了表彰,比如美国的对华外交政策,比如说对英国,德国的对华投资问题,都是正面认可的。

清帝国表示,要保障列强在华的一切正当利益。

当这些政策和条件在谈判桌上公开以后,列强的代表人人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悦,因为这样的条件,是中国方面一百八十度的,不,是三百六十度的。。。。。。不知道多少度的大改变,列强的代表甚至怀疑中国新军方面发生了超级大地震,某某军官之间发生了龌龊,会不会在几个月内就发生火并事件,总之,各国代表喜气洋洋,因为这个新的条件事实上完全对外妥协,清帝国不仅承认了战争的责任问题,还表示了单方面赔偿的意向,特别是包保证将来列强的在华利益,使各国都象吃了一颗定心丸。

当天上午,德国就表示,这是一个公正公平的条件,德国公使凯特林大加赞赏,并且表示第一个要签约,虽然这是一个临时协议。随后,奥匈帝国的代表,意大利的代表,都表示了强烈地好感。

英国政府代表和法国政府代表都表示赞成,因为这两个国家在华的利益更早建立,势力更大,并不希望瓜分中国,那样的话,实际上是使中国权利更多地落到了其他国家的手中,他们国家出兵侵略中国的目的如果按照政委的临时和平协议的承诺,他们是完全达到了,还有什么再打下去的意义?

为了支持中国政府的新态度,并使之向实质方面转化,英国佬和法国佬都改变了哭丧的破脸儿,转而热情洋溢地鼓励,赞美中国,那边西方世界能拿出来表扬人的话,什么人权啦,民主啦,自由啦,文明啦,统统的,一古脑儿拿出来,免费地往中国政府的脑袋上砸,还说政委个人是一个了不起的`将军,人类文明在东方传播的旗帜。

美国政府的代表,兰贝公使是最最开心的一个,因为政委在条件里和解释的时候,对美国表扬对多,特别是他承认新政策的基础就是美国人提倡的开放合作的精神,政委把美国夸成了一朵花,让兰贝先生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体温升高了好几度,在脑袋方面的局部温度升高得更快。要不是会议很快转入了新的程序,说不定公使先生大的头上会发生自燃的奇迹。

政委还表示,中国方面决定逐步释放在华的列强官兵,并且表示,不再认为他们是强盗和罪犯,对其中一些官兵的犯罪行为,也将在简单的调查以后,予以从轻发落。

中国政府还开列了一张清单,表示在三年之内,逐步地释放完全在押的列国战俘十万余人。也包括他们在华的武器弹药等物资。

政委表示,西安的西太后和皇帝完全认可他们的新政策,因为他就是清帝国的全权代表。他一个人说了算,甚至他还严厉地表示,他会用自己掌握的强大武力来保证他针对列强的新政策。

“不管黑猫,白猫,逮住了和平友好往来的老鼠就是好猫。”政委用一句很奇怪的中国句式强调说。

在列出这么多眼花缭乱,令人砰然心动的条件的同时,政委还表示,如果列强同意这些内容的话,可以马上签定,但是,这只是一个框架协议,还需要认真地商讨,要实行它,更需要列强的努力。

列强当即就纷纷答应,愿意签定,因为这个协议是临时,可以在若干年限内加以废除,并不会对列强产生多少限制,其二,协议几乎没有提列强的赔偿损失之责任,也没有追究他们的战争责任,如果综合考虑中国政府对损害各国利益行为的镇压态度,就足以说明,中国事实上已经认可了这样一个理论:列强的行为是正义的。

不过,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政委要求各国分别同中国签定临时协议,而不能以八国和十一国的形式。否则,中国政府将予以拒绝。

只用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讨论,其实是给列强代表一个放声歌唱,释放内心世界压抑的情绪的机会,列强代表就纷纷同意签定和平的临时协议。

不过,俄罗斯外长维特有些目光闪烁,问政委,外国目前在华的武力存在如果是为了维护列强的正当利益,是否可以长期存在?

政委立即大肆抨击,当着丫的面说这是世界上最最无耻的言论。政委表示,列强的利益,中国政府会用生命和鲜血予以保护,如果哪一个国家不相信这一点,他就可以来试试,还有,要列强给中国政府适当的时间来保证。

维特遭到了大家的嘲笑和鄙视。特别是德国公使凯特林,他说,既然中国政委实际上承认了各国在华的军事基地和势力范围内的特权,这已经达到了一个主权国家的临界程度,哪一个国家要是再不知趣,它就该受到上帝的提醒。这个提醒的意思,谁都知道,就是惩罚。

各国马上明白了一个问题,中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已经明确了。一旦俄罗斯军队赖在中国的满蒙地区不走,则中国军队可能要动用武力。

英国代表,美国代表,立即表示签定和平协议,他们确定已经摸到了中国方面的底牌,那就是,在最近时期内,和俄罗斯的战争。这对于英法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尽管法国和俄罗斯已经确定了同盟关系,可是,它也反感俄罗斯在华动作过于张扬。

“给他们点儿教训才好!要这只北极熊知道,只有依靠法国的贷款和军事支持,他们才能有出路!”法国代表的心里暗暗思考着。

英国和俄罗斯的关系其实非常紧张,因为两年前俄罗斯占据了辽东半岛上的旅顺作为军港,建立了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不冻基地以后,整个中国的长城以被地区都成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这是对在华势力最大的英国地位的挑战,因此,英国政府急忙抢占了中国山东的威海卫军港作为一个新的军事基地,并且向自己的强敌德国表示,这不是针对他们的,希望他们谅解,那么,它针对谁呢?自然是俄罗斯。

真的历史上,英国和俄罗斯的矛盾非常尖锐,所以,它支持了日本,在一九零二年,英日同盟条约签定,两年后,英国支持了日本对俄宣战,日俄战争日本能够获得胜利的重大原因在于,英国的鼎力支持。直到俄国被削弱得差不多了,英国才在两年以后,即一九零七年,和俄罗斯建立协约友好的同盟关系。

日本政府的代表伊藤先生也露出了罕见的微笑,虽然他对华的态度最强硬,也因此赢得了“好战的小个子”的雅号,可是,他对新的中国协议也是绝口赞成。他本来担心谈判会陷入僵局,那么,他通过政治方式来解决七万多日本战俘问题的途径就将彻底失败,而这个是他在天皇面前打了保票的。

“感谢大清帝国翻然悔悟!”他说。

“谢谢日本方面的翻然悔悟,中国政府的态度之基础是日本方面的翻然悔悟!”政委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如果日本方面继续小动作,大清帝国会教育你们懂得最基本的做人规矩!”

这下子,伊藤兄弟才老实了一点儿。

中国方面也对列强方面提出了要求,但是,微乎其微。立即撤离所有的军队,(军事基地等处的不在考虑之列)停止对华军事敌意。并以极低代价购买的方式,取得本国的战俘释放。

半个小时以内,七个强国,外加西班牙,荷兰,比利时共十个国家签定了对华临时和约,但是日本表示在中国释放战俘问题上有保留意见,需要进一步协商,之外,只有一个国家没有签定协议,那就是俄罗斯。这也是政委等早就预料好的。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就在大家准备庆祝新谈判的重大进展时,他突然同意签定。

法国政府代表一扫晦气的倒霉相,展示了他们民族浪漫欢乐的天性,更多的恐怕是炫耀他们的财富和艺术精湛,好几桶超级名贵的法国干白,人头马。XO等洋酒被免费供应各国代表享用。

在法国人的慷慨中,各国代表一片喜气洋洋,中国人也不例外。

有一点儿小插曲是,各国的代表都拿出自己国家的名酒和菜肴来款待朋友,日本的伊藤兄弟也下令厨师拿来日本最精美的食物,可是,把大家气了个半死,因为他能够拿出的只有芋羹汤和生鱼片,比药还难吃.好几个国家的代表一吃就呸呸乱吐."这是人吃的吗?"

十六章,帝国残阳

大沽口外,夕阳无限,海天辽阔,一群群海鸟沸腾地喧闹着,追逐在轻盈的浪花之颠,巨长的黑色烟柱高高地飘向西岸,潮湿咸腥的晚风微微传来,一道触目惊心的红云将西北角的天空渲染得令人费解,青色的天空渐渐晦暗,庞然的舰队,久久地鸣着呜咽的汽笛,黯然地犁开深蓝的海面,向着东方更深处缓缓驶去。

《京津和平临时协议》签定以后,各国公使纷纷扬帆东返,预示着第一阶段的谈判确立了基本框架,新的谈判和调查履行,尚需复杂琐碎地工作。

岸上,袁世凯带领大清帝国的数十名谈判代表威风凛凛地站在码头的最高处,了望列强军舰的行踪,今天,他依然穿戴得非常整齐,正面讲,是礼仪周全,恭敬谨慎,通俗地讲,是得意洋洋,踌躇满志。

“乘兴而来者,败兴而去也!哈哈哈哈!”袁巡抚拈着稀疏的黑须,潇洒地摇晃着红缨珠顶,一眼花翎的大盖帽,然后将手顺到了环形的朝珠上,一颗颗数着。

“大人,海风潮湿,您还是回去安歇吧!”一名戈什哈察言观色,及时上前劝阻道。

徐世昌示意那戈什哈离开,“大人,以卑职愚见,虽然临时条款约定,其实,麻烦的事情更多,一月后列国代表再来,恐怕大人要忙不过来呢!”

“哼,老徐呀,你真逗,难道你怕了?”袁世凯照例眯缝了眼睛,以使自己的目光更有杀伤力。

“卑职是为大人担忧。”

“哦?徐帮办恐怕不仅仅是为我担忧吧?你必定已经看破事机,请明言。”

“哪里哪里!”

“说吗,老徐,你我又不是外人!”

“以卑职之见,列强事宜并不可怕,我等只要有一拖字即可对付,”徐世昌的目光里闪烁着精芒。

“既然我等无事,怎么又会忙乱?”

“大人,京津地区的善后事宜恐怕要劳大人费尽心机呢!”

“哦?哈哈哈哈!老徐果然是个明白人啊!京津之地,一要挤兑栗赵所部,使他们尽快北上,二则收拾残局,恢复建制,确实够我等忙活一阵子啦!”

与袁世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舰队上的各国代表。

“八噶,八噶。。。。。。你们不会高兴太久的。只要我们也研出坦克车辆,则八国力量一定会再次席卷支那的心脏,直到这个邪恶堕落,糊涂软弱的国家在尘世上彻底消失!”伊藤杀气腾腾地在房间里挥舞着战刀,咆哮了一遍又一遍。“我们大日本的坦克,将要扫平所有的敌人!东洋,也只配我们日本人做新的主人!”

“不错,神秘的中国人,我真的看不透你啊,但是,我们会回来的,谢谢你为了我们美利坚的门户开放原则而浴血奋战!中国人,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太聪明了还是太愚昧了。”美国公使蓝贝吐了一串儿烟圈儿,坐在甲板上,沐浴着海风,用左臂支持着瘦长的马脸,绅士地思想着。

英国公使微微点着头不说话,但是,在日记里,他已经把自己的心态写得清清楚楚了,必须抢在德国和法国之前制造出装甲车辆。“坦克?怎么中国人也偏爱我们英国发音?不是水桶的意思吗?水桶?中国人真是阴险歹毒,他们这是对世界表明,他们用了几十只水桶就打败了我们世界上最强的军队!实在是太猖狂了。”

唯一没有签定临时协议的俄罗斯外长维特一脸冷峻,蓬松的几乎遮盖了大部分脸面的络腮胡子使他显得格外深沉,威武。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普希金的诗集,打开到赞美俄罗斯祖国的那一首,紧挨着它的是一本德国前军校校长克劳塞维茨将军的名著《战争论》:“俄罗斯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哥萨克的马刀!”

法国公使正在命令部下联通中国重臣李鸿章,他们已经发了三封电报了。在他看来,如果能捧出李鸿章先生进行下一轮的谈判,情况显然要好得多。他们的印象是:赵政委狡诈,袁世凯圆滑,刚毅疯狂,也许李中堂才是典型的好人,慷慨啊。

。。。。。。

同一时间,西安城,群鸦乱舞,钟鼓悠扬,明朝残余的内城墙上,一队队满洲八旗官兵紧张地巡逻。宽阔的城道,巨大的青砖,张扬的军旗,都被渐渐暗淡的晚霞涂抹成了一幅苍凉壮阔的山水风景。

原本庄重威严的陕西行省巡抚衙门,现在更加安静肃穆,作为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太后老佛爷和皇帝陛下的临时行宫,担负起了脉动整个帝国血气的中枢功能,遭受重创的帝国能否恢复一线生机,仿佛在这一片虚无缥缈的暮霭中。

相对于紫禁城太和殿来说,显得极为狭小的巡抚行辕,突然间恢复了人群攒动的热闹非凡景象。太监们一簇簇地往来,禁卫军分列道路两边,衣甲鲜明,刀枪林立,腰间挂着盒子炮,手里挺着铁矛,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

在一片山呼海啸般,又极有节奏韵律的人潮中,西太后和光绪皇帝缓缓登堂入室,接受了群臣的朝拜。

“好!好!好!”西太后看着手上刚接到的电报文件,突然一扫阴冷黯然的情绪,充满褶子的粉脸上,竟然神采奕奕,抚掌大笑:“不割地不赔款,不损朝廷威严,挫敌以威,抚之以利,张弛中庸,文武兼济,这协议定得甚合我意!”

底下的随从大臣认真地倾听完老太后的详细解说,再一次掀起了欢呼的狂潮。

“祸兮,福之所伏!数月以来,京津陷落,国家西狩,人心惶惶,孰料旬月之间,竟有此等翻天覆地之变?重开中兴强盛之音?此真乃是列祖列宗佑护,老佛爷与皇上之福,也是大清亿兆黎民之福也!”庆亲王激动得满脸泪花,双手抽动,难以自已。跌跌撞撞地抢上前去,以头触地,向天子涕零。

病态的苍白的光绪帝的脸上,也呈现出一片潮红,心情少见地好,五年前签定了《马关条约》以后,他就一直吐血,时不时的吐血虽然不会弄垮他的身体,却告诉人们他对时局的关心程度:“老佛爷,既然栗云龙,赵阳刚等义师将领护国有功,周旋有力,推敌于千里之外,就应颁发明诏,重加嘉奖。”

“皇上说得是!”西太后在几年以来,第一次觉得她这个不屑的外甥顺眼儿了。

一声令下,行辕外面悬挂的无数挂长鞭立刻被点燃,劈里啪啦地响彻云霄,震得行辕里的士兵们都纷纷捂住了耳朵。大太监李莲英甚至赶紧往太后身边躲避。

大臣队列里的董福详暗暗把负责这件事情的部将骂了个半死,不过,当他偷眼观察老佛爷时,却见她热情洋溢,兴高采烈,这才将小心收起,一起跟着大家笑。

在给栗云龙等人的赏赐问题上,群臣们发生了很大的分歧,更多的人担心他们这些连辫子也没有的异端会借着手中强大的力量危害清廷。

“老佛爷,微臣建议立即肯请解除他们的兵权,把坦克军接收过来,以为朝廷的护国利器,消除重大隐患于万一。”端亲王载漪深思熟虑地说。

“微臣倒不觉得十分可怕,这些人没辫子?哈哈,他们不就是一群少林的僧兵吗?古来就有之,而且是忠诚于朝廷的。”户部尚书赵舒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对,以湘军的故事办!”西太后毕竟非同一般,似乎成竹在胸,决定给栗云龙,赵阳刚两人以巡抚衔赏两眼花翎,赏黄马褂,栗云龙为天津道,赵阳刚为北洋新水师的筹备道之一,一句话,二品大员,担任实际的三品事务。也算是重用,毕竟默默无闻到朝廷大员,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以儿臣看来,这显然不够!”光绪皇帝咳嗽了一会儿,涨红了脖子,“昔日曾文正国藩平定了长毛之乱,朝廷的赏官是两江总督,而这次栗赵义民收复京津,是数千来未有之奇功,民望遍海内,位置当在总督之上。”这话未必是光绪的真心,但是,他和西太后抬杠的毛病是结下了。

十几个大臣商量了半天,决定给栗云龙和赵阳刚两人分别以黑龙江总督,吉林总督的名义,委任为坦克研制的工部侍郎,新式陆军操练的协办大臣,职位提高了一大`截儿。

“这下他们该满意了!”西太后微笑着:“诸位臣工,即刻在殿上摆酒庆祝我大清胜利!”

大臣们连呼万岁。不料,这时候,又一封加急电报送了来。太监李莲英接了急忙递给西太后。西太后看也不看就扔到一边:“京津大捷,国家立于磐石之安,些小事务,交与各衙应付,何须一定上达天听!”

“老佛爷,那是栗军门等京津前线将领联合发出的!”李太监抹着头上的汗说。

西太后立即变了脸色,赶紧从地上捡起来,仔细地看。看了半天,皱了眉头。

“老佛爷?什么事情?说来微臣们与您分忧啊。”一个大臣说。

“栗云龙等奏说,俄罗斯军队十数万人已经悄悄地压到了长城一线,意欲与京津地区的我军决一雌雄。不知是何故!”

房间里陷入了空前的静默,停了半天,才有人疑问道:“此话真假?”

“真的!”西太后郁闷地说:“先前刚毅和袁世凯等人已经多次奏报,说俄罗斯军单独行动,占领了我朝龙兴之地,东北赵尔巽诸吏也一再发来急电,满洲事实上落入俄罗斯国的囊中,此协议签定以后,我料得他们也会撤兵的,不想他们竟然耍赖不撤,诸位臣工以为如何?”

朝臣们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最后,还是光绪皇帝冷笑道:“老佛爷,如此简单之事,何必再商量?就让栗赵二将带领所部兵马北向收复满洲便是!”

“皇上所言极是!”群臣开了窍,再不提放虎归山,以龙潜渊的历史教训,。

“好吧!就以两将所部北击俄罗斯,彻底收复满洲,然,诸臣工切记,不可给两将一丝一毫之物资接济!否则,便是通匪!等同拳匪例。”西太后咬着牙,一把折断了一枚玉如意,语气铿锵地说。

“妙哉妙哉!太后老佛爷此举正可谓一石二鸟之计!高!”端王载漪兴奋地拍起了巴掌,可是,才拍了两下,又怕拍的不是地方,急忙低下了脑袋装傻。

“太后老佛爷的用心真是深刻呀!一面给栗赵两将投效国家之机会,也可磨练验证他们的忠诚之心,真是国家的福气,栗云龙和赵阳刚两个人的福气啊!”保守派大臣那桐感激涕零地磕着脑袋。

“老佛爷对臣下等真是太宽厚了,真是皇恩浩荡啊!”殿前大将,刚因为护驾有功被提升为陕甘总督的河州回族将领董福祥更是赞不绝口。

群臣们仿佛受到了启发的,安上了电池的录音机,一个个几几喳喳,纷纷赞叹。

电报连着三封发向了北京和天津。

十七章,紧张

北京城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寂静,正午的阳光将红砖琉璃瓦映射成一片灿烂。中国新军的高级将领们满怀着崇敬的心情瞻仰登临了这片后来成为新中国象征的神圣的地方,他们小心翼翼地列队,一丝不苟地走着。

广场上,一个团的步兵正在操练,在政委谈判于天津大沽的同时,栗云龙军长率领的军官团成员对第三师,对迅速调遣回来的第二师,都进行了严格的整顿。人员的补充,机关的完善,物资的调配,淘汰老弱,增补青壮,严肃条例,规范操练,使整个军队的面貌进一步发生了变化。

在这个圣地上检阅崭新的部队,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激动人心?一刹那间,所有的军官都觉得自己的心灵清澈无比,沐浴在神圣和信仰的雨露之中。

这个步兵团的编制已经扩大到四个营。两千八百人。加上团部直属机关,已经三千人。从官兵的队列和风貌来看,他们已经完全成为合格的战士。

两个骑兵连,一个野战炮连,两个机枪连,后勤缁重部,卫生医护连,建制完美。

检阅之后,栗云龙军长和赵阳刚政委以及师长张德成都讲了话。对官兵们大加表彰。广场上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呼喊。

部队解散了。军官们正好召开军事会议。

“统一部队,正规化训练,真是难啊,”栗云龙不无得意地诉苦。“不过,听着官兵们整齐有序的喊声,那真叫爽。”

“也许,某些现代所谓的思想家们到了这里,一定会将你骂得狗头喷血呢!”政委忽然笑道。

“嗯?”好些军官都不解。

“在战争年代以及相似的环境里,要将国民的作战意志培养起来,建立适当的个人崇拜,狂热的信仰,简明的思想,似乎是必要的,可是,绝对不符合某些人的阴暗心理。”

“那些鸟人,自以为是,说起来头头是道,做起事来稀里糊涂,中国的社会风气都叫他们给败坏了,清谈误国,简直就一群搅屎棍子!”栗云龙最看不惯的就是对社会说三道四,横挑鼻子竖挑眼儿的闲汉。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老拿外国的这个那个破理论来说中国的事儿,貌似有深度,其实是半拉子。

话题转入正轨。大家谈起了和平临时协议的签定,满清朝廷的指令。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栗云龙得意洋洋地说:“我们最需要的是坦克车辆的列装,这是我们最最核心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东北地区是我国最优秀的煤铁资源共生型的重工业基地,一旦发展起来绝对能给我们提供足够的新装备,经济上也完全可以自给,石油的问题也能更好解决,大庆油田还不够我们打十年八年吗?天啊,这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的好地方啊。”

确实好地方。军官们进一步探讨了北上征讨俄罗斯侵略军的利弊,以及可能存在的隐患。龙飞的一个观点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要和满清政府暂时共生,就必须及时撤离京津,这也算是咱中国新军表示出来的一点儿诚意。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咱要是老占着老佛爷的金銮殿,人家能不冒火?”

军官们立即达成了迅速整顿部队,即刻出兵关外的决策。

“关外是个好地方,那里的风水好呀!”栗云龙笑嘻嘻地说。

“瞎扯!”谁悄悄地说。

“你才瞎说!你看看满清,不是从那里发祥的吗?几十万人那么一丁点儿的小可怜,居然逮着了大明朝腐败崩溃的好时代,一下子席卷过来,建立了二百多年的统治,你看咱新中国,几路人马一到东北,一年之内就集结起百万大军,第四野战军多横啊,从东北扫到东南,撵得老蒋,桂系,哭爹喊娘,钻山沟跳大海,惨呐!”

“军长也信那个呀?”几个军官们打趣。

“阿弥托佛,老僧自然相信!”栗云龙闭目合掌,一副僧人模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清廷接受了栗云龙等人的建议,将京津一带的中国军队统一改编成大清新军,三个师改名为镇,和北洋新军的建制相当,镇下为协,协下为标,标下为营,营下为哨,然后是排,棚等名称。当然,这些是中国新军主动示好的步骤,其实,那都是名义上的,在具体的规划中,栗云龙才不受那些破规矩的约束呢。不过,这样做的意义非常重大,尽量减少“异己”味道,将使满清政府对中国新军这样一支特殊的力量有所认同。这样做,不仅是时机所需要,也是栗云龙等军官对新中国建立前的政治努力的回忆和追随,战争是政治的继续,要打好战争,必须搞好政治关系。该坚持的坚持,该让步的让步。能屈能伸才是英雄好汉。才是成熟的政治家和军事指挥官。

由于清廷的坚持,特别是刚毅那个顽固家伙的督促,栗云龙被迫做出让步,将部队压缩到四万七千人,即三个镇,每镇一万五千,另外两千军部直属部队。其余的民军部队十数万人编制起来,组成了京津地区的警察治安部队和临时军队,负责治安秩序,在尽快的时间内交给清廷的官员统一接收。

“军长,这样做我们吃亏太大了,俄罗斯军好歹也有十万到二十万之间,我们的军队削减太多,恐怕力量上不足。”龙飞最不满意的就是这一点儿,他觉得对清廷让步得太多。

“不要紧,我们要的是精兵简政,兵少了,指挥更加统一灵活了,也让清廷放心了,这是上上之策。”政委想得开。

“尽管我们的部队经过了战争训练,经过了严格地整顿和操练,可是,相对于俄罗斯的军队来说,我们官兵的素质还很有限。大规模的战斗能力还不能令人放心。所以,军长,政委,我觉得,咱们还是留几手,否则,一旦战争持久或者打得不顺,兵员的补充就迫切了。”

栗云龙大笑:“放心,咱不会把战争的胜利果实一下子都扔给满清破政府的,顶多扔给他们几根骨头就不错了!那些民军部队,也是我们未来的正规部队,怎能撇给清廷?反正在他们手里也就是草根百姓,到了咱手里才是英雄好汉,我的计划是,可以完全满足刚毅等人的要求,但是,咱大部队一出发,你就悄悄地派人来调集民军。愿意走的都要带走。而且,我们还打着后勤供应,暂时使用的名义。”

“军长,你真鬼啊!”

“妈拉个比,满清小朝廷弄外国人不行,整自己人一套一套的,不许咱这不许咱那,老子就不信玩不过你!你们大家想想,咱要是真的只有四万多人,将来可出大事情呢。军粮怎么解决?怎样开发东北?石油工业需要多少工人?煤铁资源的开发又需要多少人?机械工业又需要多少人?反正我想过了。对东北的老百姓暂时还不敢信用,那里毕竟是清廷的老家,一年半载之间咱也号召不了。所以,要多从这里带人。”

“京津地区的老百姓们就不恋家吗?军长,中国人向来是安土重迁的,好象解放军进军东北那会儿,官兵们都不肯去,部队上采取了盯人战术,这才勉强赶到。就这,还有很多官兵擅自逃回老家呢。”

“你说得不错。我们要想办法。”

“但是,我们一定要争取清廷的物资供应呀。粮食,车马,都很需要。清廷肯定不会给的,其实咱也来不及要。太难了。”政委说。

“她老佛爷绝对不会给的,况且,她也没有,就是有就是能给,咱也等不及,俄罗斯人在东北地区作祟得厉害呢,咱早一天打过去,就早一天建立根据地。当然,我们还是争取一些,给老佛爷多发几份电报,做出不愿意,不急于北上的样子,让咱这老奸巨猾的女强人紧张紧张。”

“算了,人家给你的官儿也不小了!”龙飞不满意地说:“看看我,军长,您是正二品大员,我呢?好歹也是大校级别了,居然还是个白丁,想着都寒心!”

“去你的!”

这些话,是高级军官们在最紧张忙碌的时候,抽出时间碰头会上的话,他们真的忙不过来了。

数万军队的整编,十数万民军的编制和安排,京津地区广大区域内的治安,人事的任命,部队的常规训练,战略战术思想的学习,条例的颁布和解释,千头万绪,和要加上对付刚毅等清朝官员的纠缠督促。

整个京津地区,一片出征前的忙碌景象。

“要打仗了?”

“要打仗了!”

“打谁?”

“不知道。可是,我想,不管打谁,都是一打一准,咱准能赢!”

八天之内,栗云龙等人才将一切军政事务整理完毕,其实,他们更在等待的不是这个,而是德国人从青岛运输过来的汽油,柴油以及若干机器零部件的船队。这时刻,才是栗云龙最紧张的时刻,因为,有结果之前,很多事情都是有变数的。

十八章,誓师马场

栗云龙的军队整编行动从北京战役之后,就逐步开始了,军官名单的确定,主要师团主官的了解,才能,性格,威望,坦克团老兵和义和团战士的平衡,都让他大伤脑筋以至于好几回,他都摔了帽子,擂了桌子,对政委大倒苦水,“这哪能是人干的事情呀?简直是服劳役。”政委笑嘻嘻地说:“那要不要把这苦差事儿让给满清政府玩去?”栗云龙立即就叹息着重新收拾帽子:“难能才可贵!这活儿不管你干还是我干,都不能给第三个人干。”

在炎热,营养不良,纷繁事务的干扰下,在刚毅等满清官员的牵扯下,三个师团的整编,包括人员的调配,武器的分发,建制的完善,新军部机关的组建,情报局的扩大,后勤部门的精简,一一落到了实处,就连民军的建设,也大见成效,十数万的民军得到了五万支以上的步枪和相应的弹药。组成北京区,天津区两个临时的行政辖区,分别建立警察机关,巡逻守卫部队。维持社会经济秩序,镇压街头流氓的破坏可能。紫禁城等要害地点交给了刚毅等满清官员来管理维护。袁世凯也急不可耐地在天津频频催促第一师的师长段大鹏。要求他将所有的天津军政事务转交给他。袁世凯的新军一部分追随他到了天津城郊区。

庚子年农历八月十九日上午九点,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炽烈的光芒将天津马场辉映得一片金黄。中国新军三个师团外加附属部队全部人马都集中在这里,接受了军长政委等新军高级将领和满清朝廷代表的刚毅,袁世凯等官员的检阅,同时,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客人,德国的凯特林公使,诺大的马场中间,是整齐有序,威风凛凛的官兵队列方阵,步兵,骑兵,炮兵,坦克兵,特种兵,医护保障兵,后勤部队,全部亮相,荷枪实弹,庄严肃穆。远看过去,是一片灰色的凝固的海浪,近看,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行列,数万人的广场上,居然没有一个人的声音,只有五颜六色的旌旗猎猎,随风舞蹈。时而,有不安份的战马仰望苍穹,烈烈长啸。

场外边缘的一个野炮连十二门大炮对天鸣放各九响,立刻地动山摇,欢呼雷动。中国新军在天津马场誓师北征的大会正式开始了。

栗云龙亲自主持了会议,首先请刚毅出来讲话,因为刚毅毕竟代表着满清王朝,代表着皇帝和西太后的无上权力,是形式上中国的最高领袖的代言人。

刚毅有些受宠若惊,在五万大军的面前发表演讲,对刚毅来说还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所以,尽管他竭力做出一副庄重威严,甚至牛皮哄哄的样子,政委在旁边还是看出了,他的步伐走得很不规则,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等他站在最前面高台子上的时候,一步不稳,差一点儿滑倒。

不过,老于官场的刚毅迅速调整了气势,开始打着官腔宣读西太后老佛爷和皇帝给全军将士的嘉奖电报,以及向东北进军讨伐俄罗斯侵略者的上喻。他字正腔圆地读完,连抹了两把老汗时,才注意到,新军将士居然没有采用传统的,正规的跪拜礼,也没有山呼万岁,这让他很不满意,很尴尬,回头看着栗云龙时,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信息,甚至连歉意都没有。

虽然中国新军绝对多数还是维护太后老佛爷和皇帝的,可是,他们更信仰的确实栗云龙。信仰坦克团的军官。太后和皇帝是人中最尊贵者,可是,坦克团的军官们却被大家看成了活神仙。栗云龙的话,没有人反对,即使是对皇帝的礼节。

紧接着,政委出面讲解北上征战的原因,意义。号召官兵们英勇奋斗,为国立功。他善于鼓动官兵的情绪,也深知官兵们的心理,所以,他的话把大会推向了高潮。

栗云龙居中讲话,主要从战略战术层面讲战争的特点,一个核心是,怎样取得新战争的胜利。他讲得简洁生动,条理分明,即使是刚毅和袁世凯都暗暗点头,觉得他是个人才。

袁世凯很不开心地讲了几句。他最讨厌的就是主将们或者高级军官,在重大会议上的公开演说,认为那象是走卒小贩推销自己的东西。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对中国新军的前景做了预测和赞美。

凯特林公使只是列席会议,根本没有资格发表什么演说,可是,他很激动,因为德国皇帝给了他正式的驻清公使的任命,他抢到栗云龙跟前要求说几句,被严词拒绝了:“你不合适!”

不过,栗云龙也给官兵们介绍了这个特殊的人物,表示了和德国的外交关系,他毫不惭愧地大放撅词,说德国人在多次战役以后,震慑于中国官兵的声威,已经向中国投靠。所以,中国军队这次北伐,绝对不是孤立的。德国人,意大利人,奥匈国,都给予中国很多的配合和支援。

中国官兵的气势更加高涨,特别是那些参加军队才一两个月的官兵,他们听到连此前不可一世的外国人都站到了中国的一边时,兴奋得难以自已。

栗云龙的话让精通汉语的凯特林很难堪,气得他脸色发青,后来,政委给他解释说,这是中国官兵能够忍受的最低极限的语言。其实,中国普通百姓和士兵对列强,不管他是哪一个国家,都很反感,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掐死,现在,他们能够给德国一个合作的机会,已经是烧高香了。德国牛人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摇晃着象鼻子表示理解。

突然,在大家谁都没有想到的时候,最起码是两位朝廷钦差和德国公使没有料想到的情况下,一大队囚徒五花大绑着被推了进来。在台子前站好。每一个被捆绑的人都穿着白色的单薄夏衣,被两个士兵押解,一个士兵牢牢地抓住绳索,控制着犯人,一个怀里抱着大砍刀。头上包着传统的刽子手的红布。

中国新军的士兵,全部改换成了灰色的军装,那还是栗云龙千方百计收集布匹征集百姓赶制出来的,临时做了新军的军服,没有一套统一的军装,部队简直没有一丝的严肃气息和威风派头,可是,他却没有条件搞出更合适的,就连刚毅被栗云龙催促得掉了魂也一下子搞不来清军的正规军装,所以,只能给师团长们配备了清朝正式将领的衣裳。比如说,现在的栗云龙和政委等人就穿着清军将领的衣服,头戴红缨花翎大盖帽,身穿武将补服,显得很潮。

中国新军的队列,一片铺天盖地地灰色。只有刚毅统带的亲军,在边缘上整出可怜的红蓝颜色来。

包头灰军。是刚毅等人对中国新军的戏称。但是,连他这样级别的官员,也不敢对任何一个新军的士兵说出这样真实的话来,中国新军的显赫战绩,让他战战兢兢,敬而远之。

龙飞局长走上前台,指出这一队三十多名罪犯的由来,然后以中国新军的名义,下令处死。

刽子手按照命令挥舞屠刀,凶悍地剁掉了罪犯的脑袋,然后将淋漓的鲜血和狰狞的脑袋丢到了台前最高大的军旗边上。

这个做法是张德成,曹福田两位师长,还有几位前义和团出身的军官们提出来的。要用人头来祭旗。虽然政委等人一再反对,可是,栗云龙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

在这些天里,新军逮捕了街头捣乱,偷盗,诈骗,抢劫等很多罪犯,开始的时候,处理很轻,但是,局势不久就恶化了,愈演愈烈。当栗云龙从天津凯旋回北京的时候,发现老百姓们惶惶不安。白天都紧张得不敢四处走动。他气坏了。

“治乱用重典!”栗云龙很快就修改了过于温和,很人道,但是很可笑的和谐政策,改为惩恶扬善。巡逻的军队得到了越来越大的权力,可以随时随地处理机猖狂的各种罪犯,军政府还下令逮捕敢于囤积居奇的商人,将他们的财产没收,人员收监,严厉打击,这才很快扭转乾坤。

在刚毅,袁世凯,凯特林等惊讶和惶恐的时候,中国新军士兵又押解来一队外国毛子,四十三名。当然都是八国联军的战俘。其中大部分是矮小身材的东洋毛子,因为他们的外表举止和正统的中国人是有一些区别的。

龙飞局长受命宣布这些人的罪状。在战俘的羁押期间,情报局奉命对所有的战俘都进行了甄别,主要是调查他们的犯罪事实。方法是接受老百姓的控诉,核实惨案,调查一些联军官兵的自首情节。

龙飞局长宣布了这些外国毛子的犯罪记录,烧杀劫掠等等罪恶行径都有,他每念完一个,都引起了台下官兵的呼喊声:“打死他!宰了这个王八羔子!”“给兄弟们报仇”“给姐妹们报仇!”

龙飞局长讲话结束,立即有押解的战士将这些人就地正法。他们还是使用传统的惩罚罪犯的凡是,用大砍刀剁。那些家伙已经奄奄一息,连反抗的一点儿勇气都没有。很多家伙的裤子早就湿成了河。

栗云龙登台宣布纪律,强调新军官兵要严格遵守军部制定的纪律。违反者严惩不怠,同时也正告官兵,对待敌人毫不仁慈,凡是活捉到敌人有犯罪事实的人员,可以不加审讯,立即处死!“凡有敢侵扰我中华民族,伤害我普通百姓的列国洋人,不分青红皂白,无论强弱凶暴,都是我们的敌人,我等军民,人不分男女老少,地不分东南西北,都有责任奋起抵抗,务必尽歼其敌,尽灭其国!”

“犯我中华者,虽强必诛!”

数万官兵欢呼雷动。跟随栗云龙对天盟誓,决定彻底击败俄罗斯,收复东北等一切失地。

随后,以军事情报局的特战大队为先导,骑兵独立团次之,坦克团再次,第一师团等部陆续开拔,向场外走去。他们唱着嘹亮的军歌,迈着整齐的步伐,雄纠纠气昂昂地跨上了北上的征途。

德国公使凯特林感到很生气,因为,栗云龙等中国新军的高级将领对他的态度不那么友善了,难道是英国人,法国人在背后作祟?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在那批被惩罚的战俘里,没有德国人,使他还好受些。

中国新军的军歌让刚毅和袁世凯很震惊,因为那歌声确实很嘹亮,很凌厉,听着人人都能热血沸腾。但是,他们总是不能理解那些词汇。他们当然不可能理解,因为那是现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流行军歌。

德国人对这次中国新军的北伐确实给予了很大的帮助,栗云龙敢于立即开拔,为的就是德国青岛运来了足够他打几仗的汽油和柴油等燃料。

十九章,钢铁洪流

燕然山脉,东连渤海,西接晋北,北上草原大漠,南捍京津华北原野,横亘中国北方的心脏地带,自古以来以来就是中原王朝的边塞屏障。农耕文明的势力强悍时,可以越过它直扑广袤无垠的蒙古大草原,东北富饶秀丽的宜农地带,甚至把战线北推到阴山,大青山,兵锋所指,前沿竟然能达到杭爱山地,贝加尔湖泊,汉唐雄风,大明铁骑,名将窦宪,李靖,蓝玉,治君朱棣等,都曾一遍遍地用铁和血耕耘过这片热土,播种着华夏种族的荣耀,燕然勒石已经成为中国军人最高武功的千古标尺。

突破长城禁锢,游刃东北蒙古,收复大好河山,已经成为栗云龙此时最狂热的梦想。

炎热季节火辣辣的风吹拂在脸上,激起的竟然是难以想象的兴奋。

马场誓师以后,中国新军以坚定的步伐,稳健的速度向关外推进。三个师团呈现一个巨大的扇面向着前线推动,在栗云龙的心中地图上,那是三个血红的箭头,正强健有力地向前延伸,第一师团主力直叩山海关,打开通往东北的要津,目标是已经被俄罗斯军队占领的沈阳,那儿是俄罗斯远征军的前敌司令部,当然,这只是第一期的目标,在占领沈阳以后,将视情况的变化而确定新的作战任务。如果俄罗斯军队崩溃,则顺理成章地轻松收复东北,如果俄军向北逃窜盘距黑龙江的哈尔滨城,则第一师团的主力将在适当整编以后,迅速向北推进,光复吉林诸城乡,进攻哈尔滨,将俄罗斯侵略军的主力部队彻底歼灭。

第二师团和第三师团则以次向西边排开,出长城各路锁钥,向北进军,然后在迂回包围,到达东北辽宁吉林的西侧,配合第一师团的行动,如果战事顺利,则分兵追剿俄国残余军队,如果行动困难,则帮助第一师团会战。

这是一个半弧形状的行军路线图,第二师团和第三师团的路程远了一些,可是,作为第一师团的侧翼保护,作为对敌人的震慑威胁,栗云龙觉得还是可行的。

其实在他的心里,这是一个镰刀,将拐形的镰刃挥舞出去,再猛然间狠狠的一勒,目标自然是东北的沈阳一线了。那种气势是他所喜欢的,宏大,壮观。就象围棋高手的某一个流派,注重棋形的完美,气势的磅礴。有了气场和势,才能有取得实效的先决条件。

栗云龙的主要战略计划,并没有跟普通的军官们讲,因为这是军事机密。只有政委,师团长几个才略知一二。不过他们的行军路线图,大家还是知道的。马场誓师时,各部队就找到了足够的向导,给予相当优厚的条件,那些经常跑口外的商贩伙计都被吸引,他们成为部队行动的有力保证。

在主力野战军逐步北上以后,编制成的民军也开始了动作,除了极少数的部队,大约三千多人的临时警察分队散步在京津地区维持秩序以外,十万民军也带着武器,粮食,驱赶着马车,甚至推着小车,开始向北追随着大部队的路线行进,中间专门有人引导。在强有力地政治思想宣传下,民军们还带领着为数众多的其他百姓随军行动。一些武装人员押解着大批联军战俘,数量达一万以上,都是尉官以上的各国军官。剩余的八万多战俘及其家属和普通侨民,则转给了袁世凯的部队看守。

栗云龙坚持带领十数万民军和百姓,是为下一步建设东北做好人力物力的准备。一切生活用具,长期坚持的物资都统统运走。要不是八万战俘的大包袱被甩下,栗云龙几乎将京津地区一把掏空了。

“我们绝对不能给袁世凯那个野心家留下什么好东西。”栗云龙对军官们说过:“只有战俘给他最合算。”

从天津往北面的官道上,只见遮蔽天日的尘土猎猎飞扬,一队一队的人马,黑压压的大小车辆,满满堆放的物资,无数面旗帜,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没完没了,浩浩荡荡,在嘹亮的军歌声中,在车马的喧嚣声中,在天气的阴晴剧变之中,源源不断地向前挺进。那叫一个雄伟,又叫一个壮观。

这是一支无所不包,无坚不摧的坚强队伍,是一条钢铁洪流。顺之则昌,逆之者亡。

对怎样击败俄罗斯军队,栗云龙等人有着明确的计划,以坦克团,第一步兵师,独立骑兵团一部为主力,直线进攻。以另外两路为偏师,他明白,尽管步兵师团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无论装备,作战素养,军官的指挥艺术,相对于几个月前简直有如天壤之别,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对俄罗斯的优势只有几十辆坦克和相关的战术指挥。

无论如何,中国军队依靠的只有坦克。坦克在,则一切都有可能。

栗云龙亲自来到了坦克团视察,只见坦克团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在`巨大的轰鸣升华中,缓慢平稳地往前行进。每个炮塔盖打开,都有一名战士坐在那里,把握着大口径的高射机枪和普通并列机枪,显得那样威武,豪迈。

这些坦克的型号是88主战坦克的第一版。在现代世界坦克家族之林,顶多只能算是二流的,在96式(88C)和99式逐步列装中国陆军的情况下,在世界装甲车辆研制技术飞速前进的潮流里,在高科技条件下的局部战争中,无可奈何地沦为被淘汰的旧式靶标,可是,88式主战坦克的水准面对百十年前的步兵,简直就是灾星。它们属于中国陆军自主研发的第二代坦克,已经超越了原苏联T—54坦克的基础上修改和提升来59式,69式,79式等各种版本。无论装甲厚度,发动机的马力,附属火控系统,通讯等设施,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88式主战坦克的主要武器为一门105毫米线膛炮,辅助武器为一挺7.62毫米口径的并列机枪和一挺12.7毫米口径的高射机枪。主炮是著名的英国L7式105毫米线膛炮的中国版。装备了复合双向稳定器和光电注入式简易火控系统,火控系统中安装的弹道计算机可根据激光测距机测得的目标距离等变量和横风传感器等设备测量出的环境参数计算出提前量,驱动光点偏转和双向稳定器自动调炮。从而缩短了瞄准时间,提高了射击精度,使88式坦克具备了“静对动”,既在静止状态下射击活动目标的能力。

在机动能力方面,它采用了12150L—7B型废气涡轮增压柴油机,发动机功率为730马力,坦克单位重量功率达到了18.9马力/吨。行动部分,装备有6对中等直径负重轮和3对拖带轮,以及强力扭杆和无油自润滑复合材料的摩擦式减震器。最大公路速度达到了57公里/小时。行驶时的平稳性有了明显的改善。

88式主战坦克的炮塔是半球形铸造炮塔,装甲成分为均质钢。通过屏蔽式栅栏的形式,使其对付空心装药破甲弹攻击的能力有了一定的提高。

88式坦克的车体主装甲同样为均质钢成分,车体两侧安装有夹布橡胶裙板,车体首上甲板可披挂新型复合装甲。车体前部的防护能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为了加强该坦克的夜战能力,该坦克车长、炮长和驾驶员的观察系统上采用了微光夜视仪。此外,88式坦克上还配备了加装了保密机的VRC一8000新型跳频电台、自动灭火抑爆系统、三防装置、抛射式烟幕发射装置和潜渡设备等一系列新设备。

88式坦克的火力、火控性能与日军的74式坦克相当,防护能力上优于它;在三大性能上全面优于美国的M60坦克,火力上与M1坦克相当;在防护上优于俄制T一64坦克,机动性相当。

可惜,栗云龙所在的坦克团,装备的不仅不是第三代坦克,甚至也不是88式的终极版,那就是“准三代”的96式(88C)主战坦克。因为中国的经济建设为中心,军费投入很有限,军方采取了批量配备,逐步淘汰的缓和方案,象栗部坦克类型在中国陆军中还有相当的数量,正等待着修改升级或者淘汰。

栗云龙想,要是自己的部队都驾驶着中国第三代99式主战坦克的话,面对列强俄罗斯的军队,就更加爽快了。尽管如此,他站在一辆运输车上观察着坦克车队的洪流,还是豪迈地想象到了一个问题,他们是无敌的。俄罗斯即将体验到中国陆军车坚炮厉的强悍打击力。

。。。。。。

俄罗斯的主力军队已经占领了山海关和几个长城口。旅顺的俄军也向天津港口佯动,同时,日本军队大约三个师团六万人也在朝鲜境内出发,驻扎在鸭绿江边,准备随时策应俄军。

俄罗斯给日本的条件实在太吸引人了。

秘密条款是:打败了中国以后,辽东半岛和天津地区是日本的势力范围,朝鲜也全部由日本统治,俄罗斯的政治军事势力彻底退出朝鲜。

“中国人的汽车怪兽是钢铁做的,威力固然不错,可是,数量很少,经过清都京师和天津城大沽等地区的战斗消耗,已经差不多完蛋了,我们三十万俄罗斯精锐只要人人开上一枪,就能将他们打成筛子,只要每人将马刀向前扔出去,就能将他们砸成稀巴烂的泥土灰,只要纵马冲锋,随便践踏,就能将他们踩成薄纸!沙皇陛下的勇士们,我们远东征服军一定能把他们彻底消灭,满清帝国是我们的!远东是我们的!沙皇万岁!”后来,在审讯战俘的时候,中国新军才知道,俄罗斯侵略军的标准的,制式的宣战口径竟然是这样牛皮,而且从最高司令长官到最下层的列兵,也都被古代中国历史上前秦皇帝苻坚先生投鞭断流式的慷慨激昂与盲目乐观所洗脑。

“乌啦!乌啦!”在东北所有俄罗斯军队建设触及的地区,到处响彻云霄的是这个呼声,在实际的宣传中,俄罗斯远征军上层做了相当精彩的取舍,使每一个士兵都能意识到,满清帝国就象一个喝醉了酒的美妇人,衣衫轻薄,意绪澜珊,你可以随便上去随便折腾,那些所谓的汽车大炮,钢铁巨兽,只不过美妇人头上发髻的簪子,看着吓人,其实刺激诱惑,玫瑰就是因为有刺才更新鲜更招惹男人们的攫取欲望。

“俄罗斯的雄鹰,记住,只要我们愿意,所有满洲的金银,房屋,粮食和女人都是我们的!”这也是典型的俄式沙文主义宣传,和心照不宣的美国鬼佬不谋而合。

山海关上,一个旅团的俄军设置了严密的防守线。因为他们的骑兵侦察到了中国军队正在向这里运动,距离很近了。

其实不用详细侦察,中国军队公开北上行动,声势浩大,毫无军事秘密可言。各国在京津的残留人员都可以探查到他们的消息,虽然有严厉完备的情报系统,中国新军还是没有做出任何的信息封锁措施,让许多国家的外交官大惑不解。

但是,可能所有的人,也包括中国新军上层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俄罗斯军队的消息意外地精准,居然是德国公使凯特林在作祟。

“清国军队打败俄罗斯是必然的,可是,如果让他们过于轻松地引得胜利又是不明智的。必须使二者都遭受重大损失!”他的小算盘得到了德国代表小毛奇将军的支持。德国皇帝和首相也大加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