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二章援军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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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援上党的决策一定,连日来醉意朦胧、睡眼惺忪的大将军赵括,便是陡然一震,顷刻间变得雷厉风行起来。随着大将军赵括将一道道军令发下,邯郸周边城池的军队、粮草辎重等等源源不断地向邯郸——这赵国都城集结而来。
听闻大将军赵括将驰援上党的守军,御林军大营顿时沸腾起来,那飞骑营千夫长苗邦、劲步营千夫长申阳、猛虎营千夫长陈不群一个个满腔热血地向大将军赵括慨然请战,其言辞之诚挚热切模样,恨不得插上翅膀一夜之间飞到上党,将那凶猛来袭的秦军杀他个落花流水。
“哼”面对着热情高涨的御林军心腹爱将,大将军赵括却罕见地冷肃起来,他冲着几位心腹爱将怒喝道:“都给我滚回大营去,谁敢懈怠本将军的训练计划,谁敢再扰乱军,本将军将军法从事”
“大将军——”
“大将军——”
听大将军赵括竟然如此说法,御林军的几位千夫长齐齐喊了一声,见赵括面色寒冷如冰,便慢慢沉寂了下来。大将军赵括此言一出,他们一个个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们虽然不敢再请战,但是心下却有些不甚明白:大将军并非怯战之辈,当此国家危难之时,大将军赵括却为何不给他们这支赵军中的精锐一展威力的机会?
“诸位爱将,稍安勿躁”就在这邯郸城外临时扎就的赵军大营中,大将军赵括冷冷地一笑,收起了那板着的面孔,招呼着各位心腹爱将坐下,让他们一个个将头脑冷静下来。
“本将此番驰援上党,我御林军暂且按兵不动......”随后大将军赵括便将其中的缘由一一到来,听得苗邦、陈不群、申阳等人渐渐变得神色肃然,连连吸着冷气心想:还是大将军谋虑深远,方才自己几个真是孟浪了。
对这千夫长苗邦、陈不群、申阳等几位心腹爱将,大将军赵括向来是推心置腹,他不喜欢玩那一言堂,而是崇尚打开天窗说亮话,每每有重大决策,都要头脑风暴一番。为的就是减少错误发生的几率,同时将御林军的核心决策层牢牢地拧成一股绳。决策一出,则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说此事,关乎御林军的军心斗志,大将军赵括当然不敢马虎。
此时,秦国大军来袭,上党防线危机,大将军赵括宁愿调动其余各处大营之赵国常备军,却不让就在邯郸城外扎营的御林军安之若素。这并不代表着大将军赵括心疼苦心经营的御林军,特意让其按兵不动,而是此时尚不是御林军出动之最佳时机。
审时度势方为真英雄。在这场让人热血沸腾、激动得为之窒息的秦赵大决之中,穿越两千余年历史迷雾的大将军赵括,难能可贵地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其列出御林军暂不可出的原因有四。
一者,秦赵大决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御林军出战时机未到。且看此时,秦赵两国囤重兵于上党之地,那秦军已有大军十万,赵军算上赵括临时征发的援军则已满二十万,赵军倍于秦军,仍在苦苦的对持阶段。
那上党防线的形势还不明朗,暴秦屠夫白起的后续部队还远远没有到来,秦军的粮草还在加紧运输,那野王十余个粮草大仓,也刚刚填了一小半而已。这些秦军、这些粮草,大将军赵括还真的看不到眼里。
二者,眼下赵军之最高指挥权尚不再大将军赵括的手中。此时,若是十万御林军出动,当如何作战、如何铺排?眼下赵军的统帅是上将军廉颇,而不是赵括。这御林军到底是归廉颇统帅,还是大将军赵括不受束缚地亲自指挥。
这是核心的指挥权问题。若来日御林军真的出战,在这个问题上,大将军赵括绝不会让步。不是赵括不想为他们做嫁衣,而是赵括深信只有自己才能将这御林军之战斗力发挥到淋漓尽致。赵括不想因一时的冲动或退让,而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三者,这御林军成立的本意,乃为拱卫赵国王室之军,真因为如此才得到了赵惠文王和赵孝成王(赵王丹)两代赵王的倾力扶持。此时那秦军隆隆杀来,可以说赵国已是岌岌可危,甚至国都邯郸都收到了秦军的威压。当此之时,正是御林军效死命守卫邯郸、拱卫赵国王室的时候,怎可轻易调离邯郸大营。
试想,即使大将军赵括愿意御林军出征,那赵王丹、平原君赵胜等王室宗亲中的一班核心人物,岂能不另有想法。这种无端的猜疑与龃龉,也正是大将军赵括所要尽力避免的。
四者,在大将军赵括的谋划中,这支所向披靡、自成军以来无一败绩的铁军,乃是秦赵大决之战的一支奇兵。御林军要么不出,只要出战那是务须战则必胜,十万当如一把锋锐无匹的尖刀直插秦军的心脏,彻底战胜秦军、摧毁秦军的战斗意志。而不仅仅是一城一地之得失。此时,相持出现端倪,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听了大将军赵括的解释,御林军的那帮心腹爱将们这才将心头的疑虑一扫而空。他们认识到他们的大将军还是那无所畏惧的大将军,他们在大将军心目中还是那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我等谨遵大将军号令”于是千夫长苗邦、陈不群、申阳齐声应诺,当下不敢再做耽搁,赶紧告辞上马,飞速往御林军大营而去,大战在即,御林军临阵磨枪之作训规划想要完成,非要脱层皮不可。
大将军赵括刚才说得很明白,御林军的军演训练那可是写成了大纲的,若是被大将军发现偷懒,那如冬日钢铁一般冷硬的军纪,可不是闹着玩的。
送走千夫长苗邦等一班心腹爱将后,赵括立即投入到大军调集的繁重军务之中。天赋奇才的大将军赵括果然名不虚传,仅仅用了三日时间,便调齐了步骑十万大军,其中步兵约九万五千,骑兵近五千。十万大军聚齐后,大将军赵括一声令下,便浩浩荡荡往太行山滏口陉杀去。
在大将军赵括的催促下,十万大军加足马力,昼行夜伏地飞速行进,旬日之间,十万十万驰援大军便抵达了上党郡治所——壶关城外的赵国大军营地。
见到大将军赵括率领十万大军来援,坐镇上党的上将军廉颇大是振作,他立即号令中军司马发令升帐,在行辕会聚诸将。待众将领聚齐之后,廉颇忙神色肃然下达整备上党防线、力抗秦军之军令。
上将军廉颇勇武果决且沉稳持重,他进驻上党三个多月,已经带着军中将领们跑完了全部十九座关隘要塞,踏勘了所有山川重地,方对韩国留下的上党郡的一山一水,可谓是了如指掌,闭上眼睛都能想出个大概模样来。
大将军赵括昂然立身在行辕中军大帐中,耐心地听着廉颇布防,心下隐隐透露出一丝赞许之意。他心想:这老将廉颇果然名不虚传,一道道防线守住要害恰似钢铁营垒一般,定让那来犯的秦军吃些苦头,付出血的代价。
但是,再想想那历史上赵军苦于防守、损失惨重,大将军赵括猛地皱起了眉头,这一刻他的理性理性战胜了感性,他心头的热血顿时变得一派冰寒。赵括在心头默念道:“不好若真是这般一力死守,难不成了对峙之死局?”
上将军廉颇却未注意到率大军来援的大将军赵括神色的变化,他犹自声调铿锵地与赵国诸位将领们反复计议、筹划,最终廉颇宣示的上党抗秦方略是:赵军以深沟高垒,三道布防;不求速战,全力坚守消耗秦军。
廉颇乃百战名将,稳重求胜乃是其所长。此番驻守上党,稳住防线、利用有利的地势血抗秦军,正是廉颇之战术谋划。这上将军廉颇令赵国大军进驻的三道防线,俱是要害之地,它们分别是:
第一道防线,乃西部老马岭营垒。上党西南部的沁水至中部的高平要塞,有南北长八十余里的一道山岭,是上党西部的天然屏障。上党东南均有太行山天险阻隔,西部的沁水河谷便可能成为秦军进攻的主要方向。
这道山地有三处要害:北段老马岭,中段发鸠山,南段武神山。其中以老马岭最为要害处。廉颇便以这三座山岭为依托,派出五万精锐步军防守。第二道防线,乃中部丹水营垒。上党中部有一条贯穿南北的河流,这便是丹水。丹水发源于高平要塞的丹朱岭,东南出太行山处,正当太行山南三陉(轵关陉、太行陉、白陉)之中央地带,是秦军从河内北进上党的必经之路。
上党山地崎岖难行,但是这丹水沿岸地形却相对较为开阔,廉颇在这一线非但派出六万步兵深沟高垒防守,而且同时还配置一万精锐骑兵,做机动策应,以防不测。
正是因为丹水防线乃是正面迎击秦国河内大军的核心大阵,所以上将军廉颇慨然下令:赵国大军之中军幕府立即从壶关南迁,在丹水防线北端的长平要塞重筑行辕。(列位看官留意:赵军已经进驻长平了)第三道防线,乃东部石长城营垒。韩国上党郡守冯亭当年率领韩军驻守上党,因兵力单薄,便在东部垒起了一道东西百里的山石长城,以备敌军万一攻破陉口而深入,将士们便在这石长城内,做纵深防御。
这道长城西起长平关外的丹朱岭,沿着连绵山颠向东经南公山、羊头山、金泉山,直抵壶关城西的谷口马鞍壑。这道长城背后便是彰水流域,前出便是丹水流域。石长城所在的山坡由北向南倾斜,山南坡陡谷深,山北却高而平缓,一军居于长城之上,对南便是高屋建瓴之势。
上将军廉颇下令:这道石长城防线共驻军八万,同时做全部上党防线的总策应。可以说一旦老马岭、丹水两处防线营垒吃紧,这沟通联络上党腹地乃至赵国之重任,便在这石长城防线了。上将军廉颇军令下达之后,又森然道:“百里石长城营垒,既是上党之总根基,亦是邯郸西大门万一西南两线失守,这石长城便是封堵太行山,不使秦军东出威逼邯郸的血战之地为此,本上将军亲自兼领石长城营垒”“我等谨遵上将军号令”众将士齐齐一声呐喊,纷纷拱手郑重地接令,当下转身就要出帐而去。
布防抗秦之军令发布完毕,上将军廉颇正要请,随大军驰援而来的老国尉许历增拨各营大型防守器械与各种弓弩,陡然便闻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上将军且慢,我有话说”
这声大喝如同炸雷般在大帐中响起,炸得众将俱是身形一震,众将纷纷往那炸雷响起之处看去,却是增兵主将大将军赵括手按长剑昂身而立,那种稳如山岳、藐视一切的摄人气势,看得众将们心下啧啧称奇。
大将军赵括“天赋奇才”之名早已传遍赵国,赵军众将们早已听得耳畔起了老茧。不过此番亲眼看到率领十万大军来援的大将军赵括,他们觉得这御林军大将军赵括,不过是一个身形较常人高大硬挺少年而已。
除了那披肩的长发、血红色的披风和那黑红色的面庞之外,他们并未看出这赵括到底有何与众不同之处。众将们甚至怀疑起那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天赋奇才”仅仅是仰慕英雄的赵人以讹传讹所致。
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到此时,大将军赵括一声响亮的大吼一出,那种凛然不惧、杀气四溢的声势,才让众将们顿觉眼前一亮。他们虽然心头有些不快,不过却不得不承认,此时的赵括才有些不凡之意思,这才是那传说中“天赋奇才”应有之气势。
“大将军,不知有何见教?”那上将军廉颇面上露出一丝不快之意,一对大眼斜瞥着赵括问道。
第两百五十四章 守,还是战?(续)
第两百五十四章 守,还是战?(续)
第两百五十四章守,还是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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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军廉颇面色肃然地凝视着那沙盘上丹水河谷之所在,垂首沉思了老半天的时间,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这不善言辞的廉颇,不得不承认刚才赵括所言句句都是实情。
那主动出击的战术也并非一无是处。但廉颇总觉得赵括三面夹击之计,还是太过于行险了。此番驻防上党抗击秦军责任重大,老将廉颇还是想稳字当先。
上将军廉颇扬起那张沟壑纵横的黑脸,向着赵括问道:“大将军且听老夫一言,秦军远途来攻,粮草辎重疏运将达费周折,故秦军所求乃速战速生也若我赵军坚守营垒,待旷日持久之时,想来那秦军之粮草定然不济。我赵国届时再趁机逼秦媾和,岂不为稳胜之策。”
上将军廉颇话锋一转,他从粮草之道入手,分明是摆出了消耗战的架势。但大将军赵括听到粮草二字,心底顿时哑然失笑,又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那滋味甚为复杂。
从理论上来说,上将军廉颇的粮草消耗论听起来有理有据。因为自古就有千里不运粮之说,盖因路途遥远,一路上人吃马嚼消耗甚大,即使运到那也是所剩无几了。若是套用现代经济学的观点,这约摸可以概括为边际效用递减的理论:路途越远,运粮的效用便越小。
秦赵大军对峙上党,那秦国运粮这一路长途奔袭何止千里,再加上上党山路崎岖,更是加大了其运粮之难度;而赵国之邯郸距离上党防线距离要近得多,地势也甚为平坦,若是这样说来,赵国理应占据优势才是。
但是历史是残酷的,是充满着戏剧化的变数的。在原本的历史上,秦国君臣对此大决之战谋划日久,富有关中、巴蜀两处大粮仓的秦国可谓是倾尽国力输粮。
事实上,上将军廉颇的坚守之策,最终非但没有耗得秦军粮草断绝,倒是把赵国拖得要断粮了,这才有了赵国向齐国借粮而被拒绝的典故。
“粮草......”大将军赵括淡淡地笑了笑,他望着上将军廉颇那张沟壑纵横的黑脸,心下已经明白,自己的“以攻对攻、大决秦军”之策,这上将军廉颇定然是不会采纳的了。
“以上将军之见,我赵军若是与秦军对攻,真的没有胜算?”大将军赵括还不想放弃,他抛开那粮草小号论不谈,转而试探廉颇的勇气与决心。至于秦军之战力,大将军赵括曾经在韩国陘地之战中近距离地观察过,在他看来,那秦军虽然勇悍,但是赵军也不输于秦军。若是他的御林军和秦军对决,还要略胜一筹。
上将军廉颇见赵括不以为然,继续放声言道:“大将军应知,这秦军由武安君白起统帅。这白起何许人也,无须老夫细说。若开出河内以攻对攻,老夫自忖不是白起对手。便是放眼天下,只怕老乐毅也未必是对手。对阵不料将,唯以兵法评判高下,老夫却不敢苟同。”
“嘘——”赵括见上将军上将军廉颇心意已决,喟然一声长叹。既然事已不可为,赵括不得不接受现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非明智之举。网开一面、日后好想见,当次秦赵大决之时,他也不想把关系和上将军廉颇搞得太僵。
再说,今日攻守之争,赵括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平心而论,赵括对面前的这位百战名将还是甚为尊敬的。
“秦军首攻,必取太行南三陉,上将军且当心些”大将军赵括留下这句话后,便甩着披肩的长发,闪身出了中军大帐。
今日这一论,赵括虽然未能说服廉颇,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让众将领看到了此战的另一种激动人心的打法。
可以说,经此一论,赵括在众将领心头种下了一颗充满必胜信念的种子,这颗种子一直到长平换将、赵括做了大军至统帅后,终于开始生根发芽,并徐徐长成稳扎在心头的参天大树。
与廉颇一番辩论后,大将军赵括却并未气馁,赵王丹宣召他回邯郸的王命一日未到,赵括在这二十万赵军中的使命便一日未曾完结。赵括叫上刘侠和一帮随身的士卒,又日夜兼程地巡视赵军的防线去了。
正所谓军令如山,既然统帅廉颇已经决心坚守耗敌,大将军赵括再也未作争论。因为他明白历史上这赵括乃这场争论中的败者,最终落了个被赵王丹宣召回邯郸的下场。
眼前大战在即,大将军赵括岂肯让自己无聊地闲下来。既然坚守之策不可变,那么到底如何守法。是主动地防御还是被动的防守,这其中颇有门道。
连日来视察防线的大将军赵括,一直在心底思考着这个问题,思考着怎么去做积极地防御,思考着怎么能说动上将军廉颇这位统帅,在被动的坚守耗敌战术中,争取一点充满希望的主动。
那日大将军赵括一行来到长平关下,四野里已经是暮霭沉沉,但见关西丹朱岭上火把连绵东去,宛如无边无际的一条火龙,满山号子声声,竟是鼎沸一般。
赵括望着眼前的热气腾腾的景象,仰天一声长啸,随后目光仿佛穿透了历史的迷雾,看到了来日这片山地上将要上演的惨烈之战,秦赵双方共计百万大军对决,如同两座大山碰撞,不知这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又有多少将悲剧地变成累累白骨。不知不觉中,那滚烫的泪水,已经悄然滑落面庞。
“大将军,好一副悲天悯人之情怀”就在赵括胡乱地抹着满脸的泪痕之时,只听身后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响起,这声音赵括听来甚为熟悉。赵括忙转过身去,只见一身劲装胡服的平原君赵胜正赫然立在身后。
赵括赶紧整了整衣衫,快步上前对着平原君赵胜躬身为礼道:“不知平原君驾到,赵括有失远迎,失礼了,失礼了”
大将军赵括在心底里,对平原君这位赵国王室之中流砥柱甚为尊敬,这种尊敬中还掺杂着千里马对伯乐式的感激。
赵括心底明白,没有平原君的支持,他的御林军不可能迅速地壮大;没有平原君的支持,他那垦荒河套之举早已化作泡影;没有平原君的支持,他那驻防上党、合纵抗秦之谋略早已被束之高阁。
正因为如此,这句本为寒暄的话,却被大将军赵括说得是情真意切。
“来来来,让本君好生看看我们赵氏的大将军。”平原君赵胜双手轻轻扶起大将军赵括,满脸洋溢着温和的笑容,对赵括笑呵呵地说道,“数月未见,大将军已是清减了。”
平原君赵胜这等人物,自然能听出话中的味道来。听着大将军赵括一声真诚的问候,平原君只觉得心头暖暖的,望着大将军赵括的眼神中,满是长者慈祥的温暖。
“为我赵氏之国安危计,赵括不敢懈怠”赵括扬起那棱角分明的面庞,对平原君赵胜慨然言道。
“大将军,且带本君看看我们的防线如何?”平原君赵胜拍了拍赵括的肩头提议道。这平原君赵胜也是刚刚来到赵军大营,适才那前行司马来报,说上将军廉颇不在行辕,一直在丹朱岭督修石长城。
于是,平原君一番梳洗后,便命随行护卫在长平关下扎营,自己却只带了两名司马举着火把上山去了,信步来到防线前沿他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大将军赵括。
“赵括恭敬不如从命了,平原君请。”赵括嘴上说着,忙走在前头为平原君带起路来。这二人一前一后错了半个身位缓缓而行,边走边谈论着秦赵大决之战术与防线的部署。
面对这平原君赵胜,赵括也未作隐瞒,直将自己以攻代守之谋划合盘托出,并言明这坚守耗敌之弱点。赵括一席话,听得平原君赵胜心头微寒。他本就担心上将军廉颇和大将军赵括二将不合,这才匆匆自邯郸赶来,没想到他的担心果然变成了现实。
“诚如大将军所言,此战关系到我赵氏之气运,还望大将军能和上将军坦诚相待、精诚团结”平原君赵胜坐在一块大石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语重心长地交代着。
望着赵括重重地点了点头,平原君赵胜觉得放心了一些。望着面前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大将军赵括,这位赵氏的后起之秀,平原君心头感慨万千。
倏忽间,这赵括已经长大成*人,平原君似乎还记得起赵括小时候顽皮的模样来。这三年来,赵括的变化让平原君眼前一亮,进而惊叹不已。且不说伐燕、平林胡之战,单说垦荒河套、促成四国之盟这样气吞山河的大手笔,若非天赋奇才却又能作何解释。
前些日子和赵括合作,力行大有为之邦交,平原君赵胜更是深深地感觉到了赵括那超越常人的才干与眼光。对这位王室的后起之秀,对这位来日赵氏振兴的希望,平原君心头满是爱护之意。
稍后,赵括扶着平原君赵胜,从陡峭的南坡爬上了丹朱岭。待二人站在山头,向下俯瞰之时,只见那道遍体鳞伤的残破巨龙便赫然展现在万千火把之下。
一处处松动坍塌的石条,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山坡,即便是较完整的墙段,垛口也十有**都颓衰松动了,丈余宽的城墙地面到处都是山洪冲刷的坑洞,储存磙木擂石与兵器的石板仓,几乎无一例外的或坍塌或破损,总之,这遍体鳞伤的巨龙是病了,还病得不轻。
大将军赵括已经踏遍了上党的山山水,对各处残破的模样早已是见怪不怪。不过这等场景,平原君赵胜却是初次见到。
平原君从来没到过这道赫赫大名的韩国石长城,今日一看,心头竟大是沉重,如此百里长城,纵能在开战之前仓促修葺完毕,即便修葺完毕却有效用么?
“以攻对攻,以我之长克敌之短”蓦然之间,望着眼前残破防线的平原君赵胜,耳边响起了大将军赵括适才热情激昂的谏言,平原君闻后,忍不住一声长叹。
少顷,那平原君只觉耳边又响起了父亲赵武灵王浑厚的声音:“我赵军以轻锐剽悍为长,遇战宜攻不宜守。但守坚壁,事倍功半也。”
“父王与这大将军赵括之言,竟如出一辙,老将廉颇力主坚防,莫非是错了?”平原君目光中隐隐透出一丝沧桑的疑惑。
这平原君赵胜虽然没有做过统兵大将,但自年少时便随着赵武灵王在军中磨练,军旅之大要却是清楚的。大凡坚守,便必须以重甲步兵与大型器械见长,且须保证源源不断的辎重粮草输送。
论及战力,赵国真正的精锐中十有**都是骑兵,若是在大草原般的平原开阔地决战,赵军堪称无可匹敌。别说是秦军,就是那以骑兵见长的匈奴、林胡、东胡也不是赵军骑射劲卒的敌手。
然则要说到重甲步兵,平原君觉得赵国却实在是一短。可以说,除了大将军赵括调教出来的御林军劲步营,赵国实在没有其他战斗力强悍的重甲步兵了。正是因了这一个短板,此番坚防的困难便陡然增大起来。
百年以来,战国先后涌现过四支精锐步军:最早是吴起严酷训练出来的“魏武卒”,其次便是田忌孙膑时期的齐国“技击之士”,再次便是商鞅时期练成的秦国新军“锐士”,最后是乐毅练成的燕军“辽东坚兵”。如今魏齐燕三大精锐步军全部衰落,便唯余秦军“锐士”之旅称雄天下了。
赵国胡服骑射的军法大变革令赵**力陡然提升,但是赵军之战力,却是以轻装骑兵为主,拼的是开阔地里的骑射功夫,坚守营垒骑射劲卒几乎派不上用场。
赵国步军虽然也是三十余万之众,但与秦军“锐士”相比,便显然有两大缺陷:一是单兵战力与整体结阵战力不如秦军,二便是重型防守器械不如秦军完备。
说起来,赵国也是多山多险之邦,理当有一支长于守御山地隘口的精锐之师,如何当年武灵王便忽视了呢?
如今看来,天下整体精锐者便唯有秦军了——秦军铁骑与赵军相比稍弱,但其步军强于赵军,舟师水军更是已经超过了楚军,各种攻守大型器械更是完备丰富,粮草后继更是源源不断。
“此战,凶险哪”平原君赵胜回过神来,望着眼前残破的石长城沉吟道。
望着暮色下那平原君赵胜一脸凝重的神色,大将军赵括忙上前言道:“以我之短,对敌所长......唉不说也罢,既然我王任命上将军为统帅,既然上将军坚守之意已决,我赵括竭尽全力、辅佐上将军抗秦便是”
(书友们,这一段终于码完了,码的很辛苦。因为我自己觉得不满意,数万字的草稿被我删得干干净净,全部推倒重写。长平之战,秦赵前后出动大军共计百万,在错综复杂的地形中相持近三年,可谓冷兵器时代的第一大战。想写好这一战,何其难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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