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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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高平关城头万分危急时刻,老将王龁、大将车云在、朱方急红了眼,也杀红了眼,只见他们挥舞着青铜剑,连声怒喝着大肆砍杀慌乱而逃的秦军士卒。眨眼间的功夫,这三位秦军将领竟然一口气砍下了三十余颗人头,顷刻间脚下便是人头滚滚、温热的鲜血四处喷涌。
“娘呀——”、“哎呦——不得了啊——”秦军士卒们见状便是惊声高呼起来,望着眼前汩汩喷涌的鲜血、看着一具具横陈脚下的尸身,那些试图逃散的秦军士卒们这才明白生了什么事情。
惊呼之后,秦军士卒们便纷纷惊骇地缓缓稳住了步伐,茫然地抬起头来,望着正在向他们挥起“屠刀”的将军们,一时竟未明白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霹雳子炸雷般的巨响、骇人的杀伤力,着实将他们吓懵了,那逃跑不过是人趋利避害之本能反应,大脑短路的他们却想不明白,面前的三位大将为何杀起了自己人。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那老将王龁高举手鲜血淋漓的青铜剑,冲着满脸茫然的秦军士卒便是放声大呼。这声大呼如同一声闷雷,登时惊醒了慌乱的秦军士卒们,只见他们便是面面相觑,望着身之所在,登时羞惭地暗道:“逃?老天爷,俺们老秦人今日竟然临阵脱逃了?”
只见老将王龁须飘扬,溅得满身鲜血的他继续放声怒喝道:“都看看你们一个个熊样,还是我老秦人的种么?逃?往哪里逃?丢了这高平关,全都难逃一死,尔等是愿战死在城头,为家人讨得我王之封赏,还是愿死在武安君的大刑之下,拖累家人受难?”
老将王龁的这声大喝,登时让慌乱的秦军士卒回过了些神来,若是临阵脱逃、丢了高平关,以秦**法之严厉,他们确实是难逃一死。与其死得如此窝囊,还不如选个痛快的死法,战死城头,也好为家人赚得一份封赏。便在这一刻间,秦军士卒们先是茫然,后是羞惭,紧接着变被老将王龁喝醒。
秦军士卒神色的变化,尽被老将王龁看在了眼底,统兵经验丰富的老将王龁忙加上了一把火,将秦军士卒的战志再次激出来,只听他又是炸雷般一声大喝:“娃子们,摸摸尔等那裤裆里,还有卵子的,都给老夫滚上城头。誓死,也要守住这高平关我等老秦,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连声怒吼之后,老将王龁终于将局面稍稍稳定了下来,秦军士卒们纷纷面露惭色,转过身来咬着牙,抓紧手的武器迅地归回本位。惊醒后在秦军士卒们,踏着战友的尸身和鲜血,立志继续以血肉之躯捍卫这高平关之关城。
老将王龁怒震逃兵的同时,那城下赵军之大杀霹雳子竟然出人意料地停止了攻击,城头的压力已是大减。若不然的话,单凭老将王龁那股子狠劲儿,怕也是稳不住局面。
“怪哉”老将王龁捋了捋他那沾满鲜血、已看不出本色的长须,望着高平关城下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这一时间他还想不明白,为何关下的赵军竟然停止了攻击。
实则,这番连环的攻击,甚至这次攻击之间的间歇,正是出自上将军赵括手笔之战术谋划之一。
攻击连环、梯次推进,正是上将军赵括为攻击高平关预订之战法。赵括深知高平关关城险固,若是一味正面的强攻,用寻常之法定然是死伤惨重。赵括为这次攻关之战所备之杀手锏,就是以远程武器连环攻击。
在劲步营将士维持住安全距离的前提之下,先以炮石雨破坏高平关城头的防御工事,砸烂那坚固的掩体——墙垛,并借势让秦军士卒先慌乱起来;紧接着便动床弩攻势,以密集的箭雨攻击城头之守军,给其造成可观之伤害之同时,让秦军将领醒觉起来,迫使守城的秦军士卒们聚集起来,以盾墙防御箭雨之攻势。
待城头的守军渐渐聚拢后,上将军赵括的大杀器便可派上大用场了。因了人群越是密集,那霹雳子爆炸后的杀伤目标才更多,其威力才越能凸现出来。试想,若是城头的秦军士卒甚为分散,纵然霹雳子威力惊人,但是其真正给秦军造成的伤亡并不会太大。
依着上将军赵括之推算,这连续两波六百枚霹雳子落下,其爆炸之杀伤力至少可以造成万余左右的秦军士卒伤亡,城头侥幸不死不伤的秦军士卒应被这惊天大杀器震撼得惶恐不已,其心理防线应当已经被摧毁,该是四散奔逃的时候了。
届时,城头的守军自顾不暇,劲步营将士再冲向关城,动最后的攻击,当是事半功倍了。这次攻击之间歇,上将军赵括正冷冷地注视着城头变化,随时准备着临机应变。
然则,秦军正如赵括所料陷入了一派慌乱之,眼看着便要纷纷弃城而逃了。那老将王龁虽然心惊得懵,却是未曾慌乱,身经百战的老将王龁此时宛若秦军之定海神针一般,生生将纷乱之象平定了下来。城头秦军形势突变,因了如此,上将军赵括那早已明了之应急策略,此时便要使了出来。
“快、快、快,都给老夫滚回去,举好盾牌,各自寻找墙垛、墙角,把身子都给老夫矮下来”城头上,老将王龁挥舞着血淋淋的青铜剑放声怒吼着,指挥着秦军士卒稳定下来,稍后将那青铜长剑在战袍上胡乱抹了抹,便在大将车云在、守将朱方和卫士们护卫下撤回了后方主将之位。
这王龁实在不愧为秦军百战之老将,两轮霹雳子的攻击过后,他就看出了些门道。在王龁看来,这玩意儿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却有着攻击不到的死角,若是将士们紧挨城墙墙垛或缩在角落之,再以牛皮大盾护体,当可将伤亡将至最低。
再者,老将王龁决定还是要和赵军赌一把。因为王龁觉得这种威力如此之大的玩意儿,其制作定然繁琐无比,赵军应该不会配备太多,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要不然,眼下赵军怎么不射了,显然便是缺货了吧
老将王龁的推断想来甚有道理,然则,这百战之老将却是怎能捉摸透上将军赵括的心思,更猜不透赵括早已备好了应急之策。
此时,劲步营阵列后那高耸的云车望楼之上,上将军赵括目光冷冷地看着高平关城头,先见秦军士卒果如所料地陷入了慌乱,但是瞬间便又恢复了守城之秩序,上将军赵括心底明白,定然是秦军将领下了狠招,将那眼见便要溃散之秦军又重新聚拢了起来
上将军赵括心下便是暗赞:“彩如斯敌军,此战打起来才有点意思嗯且看本将再给你玩一把,看看尔等秦军锐士,是否还能撑得住?”念及至此,上将军赵括便是大手一劈,便在上将军赵括大手劈落的同时,大将军申阳的旗语已“唰唰——”地了出去。
看到旗语后,劲步营大阵最前排那一辆辆霹雳炮车旁的操炮手们,顿时会意,紧接着又是一阵“吱吱呀呀——”作响,将士们迅地调整着霹雳炮车,将其调整到准备射前的最佳状态。
稍后,将士们便将一颗颗霹雳子安放于甩臂上的吊篮后,将引线点燃并静静地听着那嗤嗤的燃烧声。从那旗语,操炮手们已经读懂了上将军赵括之本意。这次攻击,上将军赵括的要求甚为严格,将士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地判断好射时机了。
“呼呼呼——”又是一轮霹雳子呼啸着往高平关城头上抛去,这一波霹雳子出后,操炮手们便一个个竖起了耳朵,静静地听着那霹雳子爆炸的动静,凭着声音来判断是否完成了上将军赵括交代的任务。
“嘭嘭嘭——”高平关城头上,第三波的爆炸声再次响起,在这一刹那间,老将王龁忽然明白了赵军为何间隔了这么长时间才起这波攻势,这次霹雳子十之有八实在约半人高的半空爆炸,很少有落地后再爆炸的。
随着那凌空一爆,一蓬蓬的锋利碎陶片、碎铁片,尖锐的铁钉便呼啸着四下爆飞,登时便将爆炸点附近、那秦军士卒护体的牛皮大盾炸得稀烂,被炸个正着的秦军士卒登时便是鲜血横流、甚至脑浆迸飞。顷刻间,阵阵绝望的惨呼声便随着温热的血腥味道四处蔓延。高平关城头,在刹那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善哉凌空爆炸上将军之令,我等终于功成矣——”耳听着那一声声爆炸的声响,劲步营操炮手们已经明白凌空爆破霹雳子,已是大功告成,便是心下一阵惊喜。
幸存的秦军士卒们见这一炸,更是惊惧得浑身抖。这玩意竟然在头顶上爆炸,那原本以为可掩护的死角,此时全然失去了效用。一颗霹雳子炸裂开来,那无数的碎陶片、碎铁片、铁钉便呼啸着,无情地夺去十余名甚至数十名秦军士卒的性命。端的是摄人心魄、令人胆寒。
此时的老将王龁真的是惊呆了,老半天竟然没有回过神来,他圆瞪着双眼,望着城头被动挨炸、却无法躲避更无法还击的秦军士卒们,面色登时变得铁青,稍后那面上的肌肉竟然痛苦地抽搐了起来:“死角,贼他娘的死角当头便炸,赵军狠,真狠哪”
耳听着城头那四下里响起的惨呼哀嚎声,城下的赵军却是毫不客气、毫不手软,他们熟练地操纵着霹雳炮车,将那威力慑人的霹雳子一波又一波地轰向城头。
随着那摄人心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连响起,高平关城头的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一片连着一片,那被炸飞的残值断臂四处翻滚,那一股股腥热的鲜血处处喷洒,高平关的城头已是变成了尸山血海。
“彩彩彩炸得好,好霹雳子——”城下那云车望楼上,上将军赵括手拍栏杆便是放声大赞,“将士们,给本将轰,轰,狠狠地轰——我大军霹雳子充足得很,把城头之秦军,全都给我轰死他娘的”
便在上将军赵括豪情万丈的呼喊声,霹雳炮车的操炮手们登时便是精神大振。这仗打到这个份上,这些操炮手们终于开始渐渐地找到了些感觉。先前的历次大战战,他们的霹雳子可是从未在秦军阵列爆炸过,从未在大军面前好好地露一把脸,然则今日,他们终于尝到了这所向披靡之快意
“痛快呀痛”劲步营操炮手们,每射出一枚霹雳子,便是在心头暗暗呐喊,痛快杀敌之舒爽令其忘记了身体疲惫,将那霹雳子射之术,一时间演绎得酣畅淋漓。
操炮手这个活计看着轻松,那每一霹雳子射出,听着炸雷一般的爆炸声心底也甚为爽快,然则其活计甚为辛苦,不仅耗费体力,更是耗费脑力。
比如射之前,要计算爆炸时间、照准落点,准确地把握射时机,这些着实需要脑力和经验;那搬运三十来斤之霹雳子、维持数吨炮车之平衡,若无相当的体力,也绝对无法胜任。
上将军赵括编制的炮兵操典,那一个个细节早已印在了劲步营操炮手的脑海之,这接连几波霹雳子出,他们渐渐找到了感觉,那动作越来越娴熟,攻击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半个时辰不到,每辆霹雳炮车往高平关城头便射了五十枚霹雳子。劲步营此番共出动三百辆炮车,合计起来,便是一万五千枚霹雳子在城头爆炸威,城头的数万秦军人数虽多,但是也架不住这么轰炸。
上将军赵括心底估摸着,自己这连番以快制快、出其不意地连环远程攻击,那城头的守军活着的应该是所剩不多,总攻之时刻要到了。想到此处,上将军赵括便是自信地冷冷一笑:“兵锋指处,当者披靡,爽高平关,我赵括来了”
心头骄傲地念着,上将军赵括便是大手一挥,那大将申阳见状便将手红黑令旗凌厉地交替劈落,紧接着便闻战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隆隆的战鼓声催人奋进,赵军红色人潮再次动,一个个热血沸腾的将士,列成严整的攻城方阵,分成梯次出击,向着高平关之关城,一波又一波地杀去
第三百零七章 挡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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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马岭要塞——高平关的城防,历经赵、秦两军数年之经营,说是固若金汤并未为过。
单说那以扇重达数万斤的号曰断龙石之石门,普通的撞城槌根本无法撞破。若是真能浇筑出一个通体青铜的撞城槌来,却又很难运上山头。正因了如此,上将军赵括并未做撞破城门之打算。
再说高平关之两侧,尽是光秃秃的悬崖峭壁,除了嶙峋的乱石、偶尔冒出的几颗杂树或几蓬杂草之外,别无他物。想从两侧的悬崖突袭,基本没有可能性。
但此说亦不绝对,若是千夫长陈不群的猛虎营在,那些千里挑一、历经复杂地形残酷训练的特种战士当可一展身手。但此时猛虎营另有重任,正在以游击战术死死地咬住秦将王陵之五万步骑,上将军赵括纵然想急调他们来此,时间却是来不及了。因了此战真正之对手乃人屠武安君白起,上将军赵括要占得上风,就必须以快打快,合拢铁桶阵要快,攻陷险关更要快
正因了如此,此时劲步营将士攻城,便是以架设云梯、爬上城头攻击为主。此时城头的秦军已被霹雳子炸懵,此等战机稍纵即逝,上将军赵括又岂会放过,于是便在霹雳子轰炸之后,赵括便肃然地出了总攻之军令。
“杀——”劲步营将士们齐声呐喊着,排列着整齐的攻城方阵,一波又一波地快推进,第一波方阵的将士们架着那长长的云梯,率先冲到高平关城下,便齐刷刷地将云梯竖了起来。将士们架设云梯的工作整齐划更是简单利索,绝无一个多余的动作,突出了一个快字。
那云梯刚刚架好,只见那随后一波*的劲步营将士们,便身形一纵,轻灵而矫健地攀上云梯,“嗖嗖嗖——”地快向高平关之城头窜去。
因了霹雳子之掩护,劲步营攻城较之秦军防守之反应已是快了一步。
此时的高平关城头,那守将朱方已被霹雳子活活炸死,被高掠来的锋利陶片削去了半边脑袋,那飞溅的脑浆喷了一旁的大将车云在满满一肩膀。
但此时的大将车云在被霹雳子连番炸响震得耳膜痛,更是被一股股的硝烟熏得头昏脑胀,连这腥臭的脑浆也没时间、没心思弹落了。窝在城头,被劲步营一连串远程攻击杀得心下茫然,这骑兵主将车云在那心底别扭无比,完全没有了昔日战阵杀敌的感觉。
想那昔日上战场之时,车云在可是闻到鲜血味道便是神经亢奋,昔日的他率领着五千轻骑死士,每每冲锋陷阵,铁骑飞驰过处,便是尸身累累,那仗打得叫一个畅快,何曾如今日这般窝囊过。
此时的老将王龁,更是被两个卫士死死地护在身下,趴伏在青石地面上的王龁连续两声大吼便欲直起身来,但是压在他身上的卫士们却是“倔强”地纹丝不动。王龁于是愤怒地双膀一扭、猛然力,便将身上的两个卫士掀翻在地。
待王龁转过身来正欲雷霆之怒,这才现两个卫士已是气绝多时,一个被锋利的陶片在脖子处割开一道硕大的口子,鲜血流尽而死;另一个居然扎了满头满脸的铁钉,临死变成了个大花脸。
然则,王龁只是一声叹息,那愧疚之情还未来得及生出,变硬生生打住了,因为从霹雳子震响回过神来的王龁,分明听到了那城下咚咚的战鼓声越来越响,那大潮一般汹涌而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王龁神色一凛,心道:他娘的,赵军之总攻,终于是杀上来了。
“老秦人的娃子们拼命的时候到了拿起你们的长戈、长剑,举起大鼎的猛火油,给老夫狠狠地杀呀——”老将王龁俯视着城下那一波*杀来的绛红色人潮,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做着城头白刃战前之动员,此时的老将王龁却未料到,劲步营将士们早已攀上了云梯。
然则,老将王龁喊话声落后,却并未听到回应之高呼声,周围尽是一派死亡气息的沉寂。
王龁眼神一慌,忙四下里望去,只见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有秦军士卒6续顶开战友的尸体,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在那霹雳子爆炸的骇人一刻,战友们的尸体成了他们防护轰炸的肉盾。
待听到老将王龁的连胜怒吼之后,这些劫后余生的秦军士卒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寻找长戈、长剑、滚木、礌石、盛放猛火油的大鼎等等守城武器、物资,仓促间布起了城防。
劲步营攻城之要,在于一个快字,高冲锋的将士们,不待城头的秦军反应过来,便纷纷顺着云梯,一鼓作气地杀到了城头。一个快勇猛,一个迟疑茫然,这两下对照,劲步营将士们便以快而占尽了先机。
第一波冲上城头的劲步营将士,乃是由百夫长屠易统领,这千余人竟是清一色地口含精铁长剑,为了追求攻城的度,为了攀爬之灵活便捷,而换下了那丈八之长枪。
“杀”屠易一声厉喝,精铁长剑便往头顶迅疾地一刺,刺向那反应过来欲推翻云梯的秦军士卒,这一剑自其前胸贯入,沾满血色的剑尖从其肩部穿出。刹那间,腥热的鲜血顺着那狭长的放血槽喷涌而出,洒得屠易满头鲜血淋漓。屠易“噗——”地吐了一口,身子借势轻轻一纵,拔出长剑的同时,身子已跃上了城头。
只见此时的屠易长披散,满身的血污碎肉,恰如无敌杀神一般,落定后,屠易手下不停,便挥起长剑、迅猛地往城头守将杀去。屠易一马当先跃上城头后,紧接着其身后便是一波又一波的劲步营将士涌了上来,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劲步营将士们嗷嗷地冲向秦军士卒,先是精铁长剑、后是丈八长枪,长短武器交相配合,伴着震天般的喊杀声,踏着脚下秦军士卒的尸,一步步地剿杀着早已伤亡大半的秦军。
遭受炮石雨、箭雨、霹雳子的远程连环攻击后,城头的秦军已剩下约万余人,七万士卒竟然未经白刃战便悲惨地折损了五万多,其大部分皆是被劲步营神威霹雳子炸死。此时,就连大将车云在手下的两千轻骑死士也被尽数派上了城头。
这些秦军士卒们早就被刚才的霹雳子炸昏了头,怎敌得过以逸待劳、杀气正盛、杀法凶猛的劲步营将士,便在阵阵喊杀声、惨嚎声,秦军士卒们连片倒下,眨眼间的功夫,高平关城头处处是劲步营绛红色人潮肆虐。
“杀,杀,杀——”劲步营将士们本能般地列成了若干个步军方阵,依照步兵操典挺着丈八长枪,一个个方阵交互配合,组成钢铁丛林往秦军隆隆推去,将士们适时地调整着步伐,那一具具横七竖八倒地的尸,并未乱了将士们整齐的步伐。
这一个个方阵此时并无千夫长、都尉指挥,它能迅结成并大展杀威,靠的是将士们那历经严酷的训练、早已根植于脑海的结阵杀敌的本能。
那几如血人一般的百夫长屠易,亲自率领着一个约百人的方阵,瞪着那双血红的大眼,戾气大作地搜寻着屠杀的目标:秦军千夫长、都尉乃至裨将,这些秦军之骨干才是屠易真正感兴趣的目标。正所谓,屠龙先斩是也,先杀掉这些骨干的将领,才能迅地削减秦军之战斗力。
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几个秦军千夫长、都尉、裨将被屠易斩杀于剑下,其凛凛杀气,大有挡我者死之气概。但屠易并不满足于这点战果,此时的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那就是身着牛皮盔甲、头戴青铜战盔的秦军骑兵大将车云在。
那车云在连声咆哮着,招呼着轻骑死士们接阵抗敌。这些令秦军、令秦人引以为傲的轻骑死士,被迫跃下马背、徒步厮杀,虽没了昔日那在马背上所向无敌之神勇但那种勇于搏命之气概、严整肃然之军纪、协同作战之默契,仍旧明显地高出了其他秦军一筹。只是几个回合的功夫,车云在的轻骑死士们挥舞着满是血光的青铜剑,已是击破了劲步营一个约百人之方阵,当然他们也付出了近乎百人死伤之沉重代价。
轻骑死士的神勇表现,登时鼓舞了大将车云在和老将王龁,只见这两位秦军将领连声大吼着,不停地鼓舞着秦军士卒之战志,妄图以两千轻骑死士为尖兵,杀退冲向城头的劲步营将士,杀退这一波攻城之绛红色大潮。
“老秦人的娃子们,杀呀——杀光赵人,本将为尔等向我王请功”那老将王龁一身的战袍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高举着那刃口卷起的青铜剑,放声大吼着。
“轻骑死士,大秦铁军死士们为我大秦流血牺牲之时刻到了,杀光赵人,死守高平关”那大将车云在眼见着自己的轻骑死士步战也能如此神勇,登时便是精神大振,那高喊的声音里满是无尽的自豪。
然则,沉浸在自豪的大将车云在,此时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死死地盯上了,甚至在那人看来,他车云在不过是一块会移动的血肉而已,稍后便会躺倒在地被人踩成血肉模糊。
第三百零八章 悲乎?
只见那百夫长屠易手腕一抖,精铁长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便将那必杀令传了下去。
在方阵其余将士们的掩护下,屠易身形灵活得如同游鱼一般,挥舞着长剑刺杀砍斫,一个个地除去身前之障碍,一步步地向秦军骑兵大将车云在杀来。屠易那一对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车云在,射出两道必杀之寒芒。
这百夫长屠易所用之剑法,乃是从墨子剑法中演化而来,其剑势和猛虎营千夫长陈不群的大开大合不同,而专走轻灵一路。屠易用剑搏杀从不和敌人之武器硬碰硬,而是冷静地寻找敌人防守之空挡,从而利索地一剑击杀,大有“以无厚而入有间”之味道。
屠易每剑刺出,其角度之诡异,其速度之迅如闪电,其杀气之凌厉,无不令人望而生畏。屠易这种杀法,尤适宜于这种生死关头之白刃战。但见屠易每剑刺出便又一个轻骑死士倒下,在这一瞬间,身形飘忽的屠易将墨子剑法演绎的得神乎其技。
听着耳畔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秦军大将车云在便是目光大张看到了那杀伤力匪夷所思的劲步营百人方阵,看到了那血红色双眼、当者身死的劲步营百夫长屠易。但屠易百人队的杀法太快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其两千轻骑死士组成的大阵已被冲开了缺口。
“拿命来”那百夫长屠易身形一闪便突破缺口,抖动手中狭长的精铁长剑迅如闪电一般向大将车云在刺来,这一剑不仅是速度奇快,其角度也甚为刁钻,只见此间乃自软肋部位向上撩刺,端的极难防守。
然在,这秦军轻骑死士之大将车云在亦非等闲之辈,长年马背上的厮杀,令其身法异常地灵活,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他一声大吼,竟然将身子硬生生扭转过去,堪堪躲过这闪电般要命之一撩,只听“噗嗤——”一声闷响,他的牛皮盔甲竟被剑锋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大将车云在身形扭动之时,手中青铜剑便是乘势一个斜批,呼啸着往百夫长屠易的脖颈劈去,这一劈车云在用上了八成之力气,若是被他锋利的青铜剑劈中,屠易的人头便要滚滚落地了。
恰在这一瞬间,只听一个刺耳的嚎叫声响起。原来就在那大将车云在躲开屠易一刺的同时,屠易手中的精铁长剑划破其牛皮盔甲后,剑势不减,生生刺穿了身旁的一个秦军轻骑死士,就在他正要拔出精铁长剑之时,便听到了耳畔那催命的剑气破空声。
好一个屠易,只见他身形一矮,顺势一脚勾出,竟将那刚刚死在他剑下的轻骑死士当做了一面肉盾,抵挡住了车云在那志在必杀之一劈。
“好剑法”那百夫长屠易一声大赞,紧接着噗地一声抽出精铁长剑,身形暴起的同时手腕便急速地抖动起来,只见那颤动的剑尖宛若血色梅花点点,向大将车云在铺天盖地般刺去。便在这刹那间,经过一个回合的交手,屠易便明白了眼前的秦军大将并不好对付,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剑法之轻灵诡异发挥到了极致。
那大将车云在目光猛地一缩,忙将手中的青铜剑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死死地护住身子。车云在从未见过这等诡异的剑法,更为见过屠易如此游鱼般的身法,一时//奇\\书//网\\整//理\\间疲于防守的车云在竟是左支又拙,剑法已渐现散乱之势。
屠易狠斗车云在,这可是当时两大剑术高手之对决,并且是你死我活绝不留生路之搏杀,他们身旁其余的将士们根本插不进手去,更是被呼啸的剑气连连迫退。这些在剑尖上舔血的将士们心底明白,别说找不到帮手的机会,纵然有机会让自己加入战团,顷刻间也不过变成肉盾而已。
“哼——”就在这激战正酣的生死关头,只听百夫长屠易一声冷哼,右臂一抖那手中的精铁长剑甩出,竟化作一道血色闪电,迅捷无比地呼啸着直往大将车云在咽喉间刺去。这脱手之一击,百夫长屠易使出了九成之力气,看来是不刺死车云在决不甘心。
“娘的,找死”那车云在眼见屠易长剑脱手,便是心头猛地狂喜,正待砸飞这长剑,追杀已经失去利器的屠易之时,突然间感觉胸腹中猛地一凉,只见一个带着碎肉的尖峰竟然从其胸口处穿了出来,“噗噗——”地鲜血喷涌中,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陡然被抽空了一般,只觉眼前一黑便再也支撑不住,“咕咚——”一声便绝望地栽倒在地,意识完全丧失前,车云在不甘心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可怜这位秦军轻骑死士之主将,可怜这位被秦王、被武安君白起寄予厚望之悍将,可怜这位雄心万丈之有车氏后人,竟然如此稀里糊涂地战死在高平关城头。死不瞑目的他心底满是怨气,因了他至死都未明白百夫长屠易到底是用什么武器生生刺穿了他的胸腹。
“噗——”地一声,那百夫长屠易面无表情地拔出了钨钢刺,那鲜血便顺着狭长的放血槽汩汩喷涌,屠易甩着钨钢刺便在车云在面庞上擦拭了两下,随后又捡起那把精铁长剑,咔嚓一声,一剑剁下车云在的人头,轻蔑地笑道:“哼——有点意思,还能挡得住我屠易两招”
稍后,只见百夫长屠易将车云在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插在剑尖上,高高举起便放声大呼道:“秦军主将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此时不降,片刻后便是这般人头落地”屠易认准了车云在的大将服饰,误把车云在当成了城头秦军之统帅,以为自己挑着人头这一喝,便会让秦军战志颓丧。
然则,屠易这次料错了,他并不明白此时的高平关城头秦军真正的统帅乃老将王龁,因了他砍杀的乃是车云在的人头,这声大喝并未让秦军士卒大乱。若是屠易真能一举砍下王龁的人头,秦军是否还能稳住局面那就不好说了。
再者,此时的秦军士卒全般陷入了苦战,高平关城头早已是喊杀声震天响,屠易的呼喊声便淹没在喊杀声中,不足以震撼城头,那些杀红了眼的秦军士卒们也不易听到,因此屠易的这声大喝并未受到意料之中的功效。
“他娘的,继续杀,杀,杀——”那百夫长屠易有些恼火地一把将车云在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猛掼于地,便又运起身形,挥舞着精铁长剑,继续加入方阵,恣意厮杀去了。
眼看着秦军步步退却,眼看着高平关城头就要沦陷,那老将王龁急得双眼中如充了血一般,挥舞着那青铜长剑大吼道:“老秦人的娃子们,杀,给我狠狠地杀呀——”
便在王龁一声声的大喊声中,劲步营将士们高歌猛进,越杀越是顺畅,眼前继续顽抗的秦军士卒已经所剩不多。这一通将近一个时辰的贴身肉搏战,秦军仅剩的万余士卒大多已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尸身,倾倒在城头。
“娘的,老夫上”情急之下,那老将王龁身躯一抖,挥舞着青铜剑便要加入战团,便在此时,老将王龁身边的贴身卫士们死死地护住自己的主将,任凭王龁如何挣扎,卫士们就是死不放手。情势危急万分,他们身负保护老将之重任,岂肯放红了眼的老将去送死。
“退,赶紧退下城头”那些卫士们大喊着,裹挟着破口大骂的老将王龁便往城下退去,因为这些卫士们此时还保持着难得的冷静,他们已经看清了城头的局势,秦军败局已定,高平关真的要失守了。再战下去已是徒劳无益,还是保护老将王龁要紧,他们已经顾不上老将王龁的大骂,只拖着老将王龁咕咕咚咚往城下窜逃而去。
这一通慌乱的撤退,百余人的卫士们护卫着老将王龁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跑到高平关的将军幕府,这才停下脚步,急匆匆暂且安顿下来。只见他们一个个呼呼地喘着粗气,目光灼灼地、关切地望着面色灰败的老将王龁。等了一会儿竟然未闻王龁道出一句话来。
顷刻间,这些卫士们急了,因为他们觉得老将王龁的面色分外吓人,那从未见过的面色中竟然写满了绝望。主将若是绝望,他们这些卫士们又何以处之。于是乎他们便一个个情急地哀声劝说起来。
“老将军,速速至后山出关突围为上,我等愿拼死护卫老将军,舍得这幅血肉,也要护得老将军安全”
“斗胆请老将军褪下皮甲、头盔,速速换上末将之都尉军服,快些突围去哉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关内尚有轻骑死士留下的战马数千匹,我等也不是吃素的,可同时放出战马先让这些畜生冲关,老将军放心,战马奔驰起来声势浩大,以战马吸引住赵军后,我等便可护得老将军周全了”
听着身旁卫士们那情急的呼喊声,那老将王龁久久闭目不言。此时,城头的赵军已然欢呼起来,王龁料想赵军显然已经攻陷了高平关城头,再耽搁一会儿怕是赵军将士就要冲杀过来了。
那老将王龁咧了咧扁阔的大嘴,竟是声音沙哑地一阵苦笑:“嘿嘿嘿——老夫还有何脸面去见武安君,还有何脸面去见我王,苟且偷生,老夫不愿为之,也不堪为之也败,今日竟大败如斯乎?”
“武安君本命老夫率军自这高平关,以打通我大军之粮道,以解粮草之危。没成想竟然倒霉地遇到赵军大举攻关,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地丢掉了这坚固的关城。粮道不通、老马岭防线断为两截,大军危矣,武安君危矣老夫大罪,死罪哉”痛苦地说完后,苦笑的老将王龁血红的双眼中便冒出两汪浑浊的泪水,这泪水顺着满是血污的老脸滚滚而下。
这两行热泪,乃英雄末路之泪,更是悔恨交加之泪。恨王龁恨呐,恨自己这百战之老将为何今日如此无用,竟然靠着高平关这如此坚固之关城据守,还抵挡不住赵军之攻势。
此时老将王龁甚是不甘心,心头浮满了拨不开的疑云。王龁甚为不解,去年他为了报复赵军在轵关陉一役歼灭四千秦军之仇,曾亲率大军奇袭老马岭,并未费多少力气,便杀得赵军屁滚尿流,顺顺顺当当地拿下了这高平关。
以常理而论,能据关坚守之军,才擅长攻坚之术。以彼时赵军守关之战力而论,王龁以为赵军攻坚之能定然逊色秦军数筹。然则,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过去,赵军之战斗力,赵军攻坚之能,为何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之变化。老将王龁想不明白,也无法想得明白。
赵军不是人称骑射劲卒,专擅于步骑野战而短于攻坚之术么,啥时候竟然有了这么许多大杀器,竟然有了如此攻坚之能,竟然杀得我秦军锐士没有还手之力,怪哉老将王龁双目紧闭,心下痛苦、懊恼地想着。
刹那间,老将王龁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那赵国御林军连战连捷之说,想起了其统帅马服子赵括天赋奇才之说,也想起了此时的赵军统帅正是那天赋奇才的马服子赵括。想到此处,老将王龁猛地张开双眼,一句暴喝竟是冲口而出:“天赋奇才,赵括此子莫非真是天赋奇才乎”
说话时,老将王龁的眼前仿佛又闪现出了那射程超乎想象、攻势密集的连发床弩,仿佛又闪现出了那一颗颗重达百余斤的炮石、那声势骇人的炮石雨,仿佛又闪现出了霹雳子轰然炸开的恐怖场景、那锋利的陶片、铁片、尖锐的铁钉呼啸着便夺去了一个个秦军士卒的性命
恰在这时,老将王龁便听到高平关城头赵军一阵阵欢呼传来:“上将军万岁,上将军万岁——”
“上将军,赵军之上将军,乃赵括也”听到这呼喊声后,王龁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喃喃道,“赵括,果真乃此子领军冲关,如此战力,如此破了常规之攻城战法,天赋奇才乎?斯人为帅,我秦军何以当之?我大秦岂不悲乎?武安君岂不悲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