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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

《《石头镇轶事》》

大毛二毛住在离六六湾市约二百公里的坐落在山间盆地中央的川岳县城郊的一个村子里。他俩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争吵声不断的家庭里,当年母亲一气之下喝了农药撒手西去。当驾驶员的父亲对他们很少关心,每次出车去丢下几个钱给他们算了事,而出车回来一听说他们学习成绩不好,不加细问便是一顿打。后来他俩初中毕业了,父亲寻不到门路,无法帮他们找个事干,只给了他俩一点钱,让他俩在家闲待着。不久前,父亲突然出了车祸死去了。父亲没个单位,是个体运输户,还是保险公司按规定给了大毛二毛一笔钱。他俩要吃要穿,有时还要上县城去找朋友玩,上上馆子,花销挺大的,没多久,那笔钱所剩无几了。

几天来,他俩手头拮据,不敢再上县城玩去了。这天,大毛二毛睡得很迟才起床,快中午了,二毛到外头买了几个面包回来,两人胡乱吃了,然后来到厅堂看电视,看了一会,大毛看不下去了,问二毛要不要看。二毛摆了摆手。大毛走上前去关掉了电视机。他俩无精打采地坐在木沙发上盘算着下去的日子怎么过。

“哥,咱手头剩下这一点点钱花不上几天就完了,这日后没个钱怎么过日子呀?”

“管它什么日子不日子,现在先要解决的是如何填饱肚皮,是得想想法子了。”

“那怎么办呢,总得想个法子去赚钱呀。”

“赚钱?一靠本钱二靠手艺。咱一没本钱,二啥技术也不会,靠啥赚钱?”

“哥,咱得到外头去找找工做,有个粗工做也行,总比在家里饿肚子好受。”

“眼下找工不见得那么好找,咱这地方新办的企业少,要用工的单位很少。你没看到这儿的人一个个都往东往南去了么?”

“咦,只可惜咱浑身是劲没个地方使,要是早生几十年就好了,咱就可以像董存瑞那样去托炸药包,像黄继光那样去堵机枪眼,当个英雄多好啊。可咱现在不要说当英雄,就连个狗熊都不如。”

“是呀,咱没那个福分,没能赶上那个年代,没那个机会当英雄。当然,战争年代是充满危险的,其实越危险越能让人有所作为,越能让人大显身手,‘时势造英雄’嘛。不用说离咱远的年代,就是离咱很近的那一个年代咱也没能赶上。”

“离咱很近的年代?”

“上山下乡运动呗。听说当年有一部分知青很怕上山下乡,有的人硬着头皮去了,主要的原因是怕扎根在农村,回不了城。现在看来,其实上山下乡是很有意思的,一伙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起劳动一起生活,相当有趣的,也不必为肚子挨饿而发愁。”

“一伙人,特别是合得来的朋友在一起生活是蛮快活的,现在要是再来个上山下乡,我肯定第一个报名去,就是到北大荒,到新疆西藏,到再远的地方,我都去。”

“到哪去呢,现在是啥子地方也没得去,你有钱吗,没钱是寸步难行的。本来嘛,我是想咱到沿海地方闯闯去,咱这儿不是有很多人都往那儿打工去了么?但那儿离咱这儿挺远的,要花上一笔路费,我正愁着哩。”

“上哪儿去弄钱呢?”

“去偷我不干,那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要干就要光明正大地干。”

“咋干哩,难道去抢?”

“你甭说那么难听,好么?我是想圣华山那地方是旅游区,去那儿游玩的一般都是有钱人,但是,咱上那儿总不能低声下气向人家要钱呀。叫我当乞丐,求人家施舍,我是办不到的,所以……”

“是啊,要是人家不肯给,难道咱要给他下跪不成?”

“我看只有……”

“去抢?”

“你又说这么难听了。咱就只来它这么一次,只要凑够到沿海地方去的路费就行了,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以后再也不干了。”

“这样看来,除了这么办,再也没别的路子好走了。”

他俩聊到这儿,终于下了决心,决定干它一次。他俩认真讨论了具体的行动步骤。

东方天边的裂缝越来越大了,露出了瓦蓝瓦蓝的天空。渐渐地整个天空灰色的云团退去了,消散开了,呈现出一小块一小块的青天。酡红的霞光映照在远处的山峦上。太阳出来了,金黄色的光芒照在了湿漉漉的岩石和沾着水珠的青草上。倏地,一块游移的云块把太阳遮挡住了,太阳又收敛了它的光芒。

他们三人吃完了面包,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达通从背包里找出了圣华山风景区地图,摊开来,在图上查找了良久,最后无可奈何地说道:“找不到我们现在的位置,地图上没有标,看来我们进入无人区了。”

大毛二毛围了过来,要了地图观看,他俩在图上查看了半天,又失望地把地图交给了达通。

达通收起了地图,背起背包,说:“我们是下山去呢,还是顺着昨天的路往回去呢?”

“过崖缝都快把人折磨死了,再回头,昨晚下了小雨,滑滑的,人要掉下去的。”大毛道。

“我看还是下山去,好走,到了山下,说不定转转就出去了。”二毛接着说。

他们三人顺着山坡往山下走去。到了山下,眼前是一座长满了树木的不高的山坡,没有路,他们踩着林中的茅草,翻过了山坡,横亘在面前的是连绵起伏的山林,山不很高,树木却长得越来越粗,越来越高,树林也越来越密。

达通望着眼前的情景发了愁,对大毛二毛说道:“如今咱们困在这山林中真难办,你们瞧,这四周连一条小路也没有,可见从前极少有人来过这儿。现在是欲进不能欲退无路,咱可真要成了鲁滨逊了。”

“哪个鲁滨逊?”二毛问道。

“鲁滨逊是英国人,一个人在太平洋上的一个荒岛生活了二十八年,远离人群,缺少生活资料,他硬是靠自己坚强的意志顽强的毅力才活了下来。”达通解释道,又说,“咱们不能再盲目地走下去,一定要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最好要找到有水的地方,没水咱们都甭想活下去。”

“我去探路吧。”大毛道。

“要沿着山的边缘走,那儿树木稀点。我估计这儿就是无人区的原始森林的边缘,钻进去迷了路永远也甭想出来。大毛,你走一段距离叫喊一声,要让我们听得到,保持联系。”达通叮嘱道。

大毛往前头探路去了,他走了一段距离就大喊一声,二毛立即大声应着。

太阳升在半空中了,他们还在艰难地绕过一棵又一棵树行走着。

“水!这儿有水!”远处传来了大毛的声音。

达通和二毛听到叫声,兴奋得跌跌撞撞地往前奔去。

达通顾不得裤管被荆棘刮破,来到了跟前一瞧,这儿是一小块开阔地,周围是密密匝匝的树木,惟独这里长着一片青草和灌木丛,从前方山谷中流淌下来的一条小水沟正从青草中穿过。

“看来老天爷还是可怜我们的,赏给了这块地方。就在这儿休息吧。”达通道。

他们又累又乏,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我到那头看看去。”

二毛站了起来,跑到了小水沟边,一个箭步跃了过去。

“这儿有个好地方,快过来呀。”二毛叫了起来。

达通和大毛跃过水沟跑了过去,转过几个灌木丛,只见开阔地的边缘竖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的前半部向前伸展着,底下淘空,很像张开的鸭嘴。达通端详了一会,说道:“这岩石形状挺像鸭嘴,咱就叫它鸭嘴岩吧,住这儿可以躲风雨,还可以防野兽。”

他们朝鸭嘴岩下走去,这儿岩石淘空的部分较浅,只能算半个岩洞。达通放下了背包,环视了一下,对大毛二毛道:“你们去捡些干树枝来,到晚上没有火是不行的。”

大毛二毛蹦蹦跳跳地出去捡树枝去了。

达通解下了腰包,又拉开了背包的拉链,翻了翻,五万元钞票,照相机,一副墨镜,几套换洗的衣裤,毛巾香皂牙膏牙刷牙罐,还有三袋面包,两袋饼干,两袋油炸蚕豆,三瓶矿泉水。他的心里犯了愁,这么点食物还不够三个人吃一天哩。他在包底找出了两盒火柴,掏出一根火柴梗,划了下,不着,又掏出一根,划了下,又不着。“受潮了。”他自言自语道,走了出去,把火柴放在石块上让阳光曝晒。

达通又进去拿了毛巾,走到了水沟边,他盯着流水瞧了瞧,又捧了掬水闻了闻,然后放下毛巾蘸湿了,拧干来擦起了脸。

达通擦完了脸,走到石块边瞧了瞧晒着的火柴,干了,他收了起来,返身进了洞内。

不一会,大毛二毛各抱着一捆枯树枝回来了。

“休息会,洗洗去吧,幸好我带了条毛巾,咱们合用吧。”达通招呼道,把毛巾递给了他们。

他俩接过了毛巾,就到水沟边去了。过了会,他俩又进洞来了。

“文老板,有吃的东西吗?我的肚子在提意见了。”

“我的肚皮都贴到背上去了。”

达通指了指摆在地上的食物,对他俩说:“喏,吃的东西全在这儿了,咱说不准要待多久哩,要节省点。”

达通分给了每人两块面包,说道:“面包只有这三袋十五块,现在已经少掉六块了,剩下的那点东西真要吃还不够一天,咱要精打细算。明天我们要出去采些野果,最好能打到小动物。”

达通打开了一瓶矿泉水。他们咬着面包,轮流喝着矿泉水,倒也感到几分惬意。

他们感到了困乏,靠着岩壁歪歪斜斜地躺倒了。

岩洞外见不到阳光了,洞内的光线渐渐黯淡了下来。

达通站起了身,摊开手臂伸了伸腰,拿了一些枯枝放在洞口,取出了火柴,划着了一根。他点着枯枝上的叶子,让火慢慢燃起来,火把枯枝烧着了。达通蹲在火堆旁,把枯枝折断,一截一截往火堆里扔去。

夜又落下了厚重的帷幕。火堆的火旺起来了,火光把达通的脸膛映得通红。

“文老板,夜里火光会不会招来野兽?”大毛问道。

“火光会引来野兽,但野兽也害怕火光。眼下火对于我们的生存是很重要的,这火种不能断,白天得保留着,明天我们还得多拾些柴火。昨晚我们都尝够了没有火光的滋味,火光在夜间会给人壮胆,也会驱走寒冷。大毛二毛,你们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境地吧。我比你们年纪大,插过队,当过兵,恶劣的环境遇到过,但没有像这次这么险恶。现在,我们要像我们的祖先原始人那样为生存而努力了。”

“文老板,我真不明白,我们出来游玩竟会落到这种地步。”二毛道。

“这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活在世界上就要准备应付瞬息万变的情况。大毛二毛,你们年纪轻轻的,正是读书学习的好时光,干吗跑出来呢?”

大毛二毛相对望了一眼,大毛感叹了一声说道:“文老板你不知道,我俩是没法子才出来闯世界的。我俩今年十八岁,在我俩上小学的时候,经常看到听到的是父母亲吵架,后来母亲服了农药死去了。父亲是个司机,一年到头出车在外,平日里丢下几个钱给我们用,很少关心我们,偶尔回家来,一看到不顺眼的地方就打骂我们。一年多前,父亲因车祸死去了。我们俩生活没了着落,我和二毛只好铤而走险,那天就上了你搭乘的那部车。”

“你俩是第一次干这吧,那天我就看出来你们不像老手。”

“是第一次行动。”大毛答道,“还有一个原因,我和二毛在家里待久了,实实在在闷得慌,没事干,又没个去处,总有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挺难受的感觉,就冲出来了。”

“我也是在家里待闷了出来走走玩玩的。我是一感到闷就要出来走走的,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有钱可以支配,可以爱上哪儿玩就上哪儿。你们呢,年纪这么轻,应该先干番事业,等到事业有成了,那时有足够的钱了,你们就可以像我现在这样爱上哪儿玩就上哪儿了。”

“文老板,我总感到这世界很不公平,有的人那么有钱,有的人却两手空空。我们去抢有钱人的钱,把他多余的钱分给我们花用,有什么不对呢?”二毛说道。

“当然不对。那天我搭的那辆车上有几个有钱人?还不都是些穷人。一个人出门在外,带上的钱都是算计好了的,给了你们,他下一步怎么办?就算我有钱,你们又知道我这钱是怎么来的?也许有的人的钱财是用不正当的手段聚敛起来的,我却不是,我到过日本打工,那儿钱是好挣,但是我流了很多的汗水,经常一天上两个班,工作十几个小时。当我从日本回来时,真有一种从牢笼里冲出来的感觉。回到家后不久,我的那种冲出来的感觉消失了,感到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牢笼中,又想冲出来。这不,这一冲不就冲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了么?实际上,整个社会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墙包围着人类,每个人在墙内都有自己的位置,有一条看不见的链子把每个人都拴着,久而久之,使所有的人都感到了憋闷,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默默地忍受了下来,并且忍受了一辈子,只有极少数人受不了这种束缚,要冲击墙去。我们算是极少的勇敢者之一,冲到了这没有墙的世界来。在这儿,你干了好事,你干了坏事,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知道,你真正地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文老板,当初我们抢了钱要是逃到这儿来,警察永远也抓不到。”二毛说。

“警察是抓不到,但是你抢了钱逃到这儿走不出去,这钱又有啥用,这不跟抢金块丢弃在荒野中一样?一个人活在世上,头顶天脚立地,在做每件事时都应该想到,苍天有眼,在看着我,大地有眼,也在看着我,这样,自然而然就会约束自己。我这人不迷信,也不信教,据我所知,世界上的三大宗教——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的宗旨都是劝人从善,反对恶行。一个人应该要有良心,人要是丧失了天理良心,那跟野兽又有啥区别?”

谈着谈着,他们都感到了困倦。达通又往火堆里放了好几截枯枝,然后,他找了一根粗的干树枝,摸了几块石块,退进洞内,把背包当做枕头,伸展开手脚睡去了。

半夜里,一阵嗥叫声把达通惊醒了,他侧耳听了听,不知是哪种野兽在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粗树枝和石块,心想,只要它不到这儿来,就不管它。野兽的叫声渐渐地远去了。达通又睡着了。

附近树梢上鸟儿的叫声把他们吵醒了。天亮了,他们起来了。达通舒展了几下身子,说道:“今天要弄一些树叶或干草来,这下去天天睡在这岩石上,又潮又硬,会得关节炎的。”

二毛拿了毛巾搪瓷罐往水沟走去,忽然惊叫道:“熊猫!熊猫!”

达通大毛连忙走出洞外,只见一只大熊猫立在水沟边,发现有人在瞧它,惊恐地往树林里逃去。

“听说这儿还有野人。”达通道。

“要是能逮住野人,要轰动全国哩。”大毛兴奋地说。

“野人身材高大强壮有力,撞上了,我们不被它伤害就好了。眼下我们自己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拿什么去逮它?”达通反问道。

二毛洗脸漱口完了,回来了,达通大毛接着到水沟边洗漱。

他们每人吃了两块面包,就分头到树林里拾干树枝去了。

“不敢走远,回不来就不好办了。”达通叮嘱道。

达通到树林里专捡带叶的树枝,又从矮树上折断了几根树枝,拖回了洞口,他把树枝上的叶子摘下来,撒在了睡觉的岩石上。

大毛二毛各抱着一大捆干树枝回来了。

“刚才我遇到了一只松鼠,刚要拣石块砸去,它一吱溜没影了。”二毛道。

“松鼠机灵得很,你想砸到它?嘿,除了死松鼠被你撞上了。”达通笑道。

他们休息了一会,下午分头出去采野果。傍晚,他们陆续回来了,每人拖回了一大捆枯枝,却都没采到野果。

天黑了,达通蹲在洞口往火堆里添加了枯枝,把火燃旺了,然后进洞休息。

“采不到野果,下去的日子就难办了,剩下的这点食物半吃半饿,两天内就完了。”达通心情忧郁,说道。

“白毛女躲在山洞里那么久,还不照样活下来?”大毛道。

“白毛女虽说躲在山洞里,但那儿离村庄不很远,可以偷偷跑到娘娘庙里拿供品吃,还可以采到野果充饥,这些条件我们都不具备。就算树林里能够找到野生的食物,并不是都能吃的,比如野菇中就有毒菇,吃了会死人的。还有水,静止而又变质了的就不能喝。幸好这条水沟的水是流动的,大体上是干净的。”达通应道。他们又聊了会。达通打开背包,把衣裤拿出来,扔给了大毛二毛一人一件衣服一条裤子,自己也拿出了一套,说:“昨晚你俩睡得死,我也忘了把这些衣裤拿出来,半夜里会冷的,我就带了这些薄薄的衣裤,遮一下也好。”

达通把裤子铺垫在岩石的树叶上,用背包当枕头,躺了下去,然后把衣服遮盖在身上。他的身边仍放着几块石块和一截粗树枝。

大毛二毛各用一块石块当枕头睡。

又一个夜晚过去了,早晨,他们一个人吃了几块饼干,分头出去了。

将近中午,他们陆续回来了,每人拖回了一捆枯枝,其他仍一无所获。

他们每人吃了几块饼干,半饿着。

下午,他们再也没有气力出去了,就躺在洞里休息。

“现在看来,平日里很不起眼的东西都变得很重要。我在树林里拉屎,没东西揩屁股,只好用石块来擦。”二毛说。

“我用树枝来揩。”大毛笑道。

“我用树叶揩。这有什么稀奇,我插队那阵子,山民们就用竹片来揩屁股。”达通说道,“现在看来,现代文明对于人类的生存是多么地重要,你别看那边远闭塞的小山村,文明的触角照样会延伸到那儿,一个小卖店就提供了各种各样的生活必需品。我们现在呢,除了我的背包中带了一丁点儿东西外,生活中需要的东西我们都没有,我们得像几百万年前的原始人那样为了一个简单的工具或用品进行创造了。”

他们很清楚眼下的处境,都无力地躺着,此刻,他们真希望天上有一架直升飞机降下来或者有一群人突然出现在洞口,他们又明白,这只是无望的企盼,奇迹不可能发生。

又一个夜晚过去了。白日里,他们吃完了剩下的一点饼干,打开了最后一袋食物——油炸蚕豆,蚕豆上沾着细盐粒。大毛嚼了几粒,高兴地说:“哇,这咸味好香呀!天天吃甜的吃怕死了。”

“盐是很不起眼很不值钱的东西,但人的生存却实实在在离不开它。蚕豆吃完了,这塑料袋可不能扔掉。这里面的每一小粒盐对于我们的生存都是需要的。记得上中学时有一次老师带我们到山里野炊,煮菜饭,忘了带盐,油、肉、味精下得再多,吃起来还是没味道。”达通深有感触地说。

矿泉水喝光了,达通用搪瓷牙罐到水沟边接了水,放在火堆上烧。二毛感到口干舌燥,跑出洞去,伏在水沟边喝了起来。

“别喝生水,等一会儿我这儿水就开了。”达通瞧见忙叫道。

二毛并不理会,猛喝了一通,又把脑袋伸进沟里洗了起来,立起身来,用手抹着湿漉漉的头发,叫道:“痛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