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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猜计与反计1

《《宇龙一星》》

那人道:“盟主吩咐过了,今日不见客。请你们速速离开,否则格杀不论。”言语间一队人马各自抽出佩刀。神算子暗忖:龙儿刚登盟位,恐怕今夜会遭人暗算,此时若不认他,不助他一臂之力,万一他有什么不测,怎能对得起宇庄主?神算子有想大道:“既然这些人横加阻拦,我就来硬的,大闹一番,只有惊动了盟主,才可接近盟主。”想毕,喝声:“毛贼!看能挡住神算子否!”飞身杀上。韩霜习武已久,早就盼不得亲临战竟,如今见机会到来,二话不说,跟着神算子杀去。那一队人虽是盟宫院内的护法,武艺不错,但神算子是老江湖老手,而韩霜乃后起之秀,他们怎能挡住,不消片刻,数十名护法皆重伤倒地,叫苦不迭。

神算子见无人再去阻挡他们,觉得闹得还不够大,道:“盟主宫院怎么就这少许人,太不经打。”韩霜不解其意,问道:“叔叔不是来找人的么,怎么的专门教训小喽啰。”神算子道:“来找人没错,但这些人不去通报,我们硬闯进去又不太好,只能闹事惊动盟主出来了。可没想到没几下,他们就都倒下了。”

韩霜“哦”了一声,明白了神算子的意图,对一受了轻伤的护卫踢了一脚,道:“起来,再去多叫些人来。”那护卫害怕之那护卫害怕之极,哪敢去叫人。神算子道:“现在不用去叫人了。我们直接进宫,途中遇见护卫再打。我就不相信见不到盟主。”言毕,走上台阶,径入走廊。韩霜觉得好玩,满心欢喜,跟在其畔。

不料,二人行不几步,屋顶忽然跃下一人阻住了神、韩二人的去路。一般情况下,在半路上单枪匹马出现的人,都是高手。此人身穿一套夜行衣,面上蒙一块黑布,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肌肉显眼。神算子一眼便望出那人就是比武夺盟大会上败于飞俞之手的黑衣人。

神秘黑衣人目光如刀,仿佛要砍死神算子,道:“他不是你要找的人。”神算子闻言,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盟主不是我要找的人。你到底是谁?”黑衣人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我只能告诉你,飞俞是我抚养大的。他的身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并不是什么兵器山庄的人。”神算子道:“这么说,夺盟大会是你故意败给他的?你的目地是想让他做武林盟主,而你在幕后操纵他?”黑衣人道:“没错。”神算子道:“你这样做,居心何在。”黑衣人道:“你问的太多了,如果你在多知道我的一些事情,你就只能选择离开人世。”神算子还待说什么,黑衣人忽又道:“但我不想让你英年早逝。”言毕,纵身一跃,飞上了屋顶,随手抓起一片瓦砖,然后投在距神算子不远之处的地上。等瓦砾落地发出声响,黑衣人就消失在暮色里。

神算子忽然间想到黑衣人那招叫“落井下石”道声:“不好。”拉起韩霜的手欲走,但为时已晚,早听得院内有人大叫:“有刺客!有刺客!”神算子一边暗自想那黑衣人头脑不简单,一边拉着韩霜往走廊外面奔。韩霜不解神算子的行为,道:“叔叔,我们不是闹事也要见到盟主么,怎的又要逃跑啊。”神算子道:“叔叔想错了。盟主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们诈称是兵器山庄的人,完全是个阴谋。”韩霜只顾奔跑,并未听清什么阴谋,方待再问,不料,比武台左边忽地又冒出几十名刀剑手,阻住了他们的去路。一霎时四面八方尽是兵卒。把神、韩二人重重围了住。好像是经人精心安排的围攻战术。

神算子左右顾望一翻,大概有把握突出重围,对韩霜低声道:“霜儿,你先撂倒一人,夺一件兵器在手,我们杀出去。”韩霜道:“这次是动真格的?”神算子道:“你被吓傻啦。盟主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被别人给算计了。”韩霜点点头道声:“我明白了。”突然发起进攻,当真安神算子所言,先打倒一人夺了把长剑,然后挥剑四杀。

神算子武功高超,不须带兵刃,赤手空拳打。但没打多久,走廊上忽然脚步声起。神算子乃江湖老手,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听得响动,打人之余,侧目视之。却见一批持弓执箭的护卫到他后面包抄而去。且人手众多。神算子暗忖“糟糕,大内高手。若不及时脱身,势必命丧于此。我死不打紧,可惜要害了霜儿。”神算子正担心他不能安然逃生,谁料,就在这时,一人自墙外飞入院内。

此人轻功了得,凭空飞奔,如履平地。眨眼之间已落到神算子身前。神算子韩霜皆没来的及瞧来人身材如何,只见对方脸上蒙一块黑布,便已被来人抓起,飞到了半空。在空中韩霜分明听到身后“咻咻!”的羽箭飞射声。但救她们的人轻功确实好,恰好没被射到。

弓箭手们见陌生人带走神、韩二人,隐入墙后,按箭上弦,再乱射一阵,收队而回。

且说陌生人左手提着韩霜,右手抓着神算子拼命飞奔,又奔了七八里路,才停步落地。陌生人落的地上,松开手中人,一把扯下遮脸黑布,再也不去理会神、韩二人,径自走到一颗树前,一手搭在树皮上,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神算子为了谢救命之恩,追上前去道:“大恩不敢言谢,不知少侠尊姓大名。”陌生人粗气少减,道:“我哪是什么大侠,一铁匠而已。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姓什么。我没问我爹。有个名字叫阿伦。就是…….阿猫阿狗的阿,无与伦比的伦。”韩霜觉得那个阿伦很好笑,不等神算子,再问话,上前一步抢道:“开玩笑吧,你轻功这么好,显然伸手不凡,怎么会是一个打铁的呢?”韩霜不等阿伦回话,又道:“既然你是打铁的,为何又行走江湖,出现在盟宫附近呢?”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阿伦气息已经顺畅,转过身看着韩霜道:“轻功好,不一定就代表其它武功好。我轻功好是因为用心专一,长这么大只练轻功。还有,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要查清…..”话到此间,忽然打住不说,话锋一转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那么多问题呢。”阿伦顿了顿,又道:“我猜你们一定是好人,赶快走吧,不然盟主派人追到,就不妙了,我可不能再带你们逃跑了,”神算子盯着阿伦发呆,不知想什么去了。韩霜眨了眨眼,瞧着阿伦的脸庞,道:“你怎么猜出我们是好人的,又为何不能再带我们逃跑了。”阿伦似害怕目光与韩霜接触,往四周扫了一翻,有些不耐烦的道:“那就当我猜错好了。后会有期。”言毕,转身便走。

韩霜好像对阿伦的个性十分感兴趣,还待说什么。不料神算子先韩霜一步,说道:“阿伦少侠请留步。”阿伦闻声止住步伐,转过身,简短的说了两个字:“何事?”神算子神情怪异,走上前去道:“能否挽起左臂衣袖,让神某瞧一瞧。”阿伦皱了皱眉,本欲挽衣袖,却不知为何,忽又一甩手,道:“看什么,我的轻功又不是靠手臂练出来的。轻功是靠腿练出来的,如果你想研究我的轻功,须看我的腿。”言语之间弯腰撩起袍衣,露出小腿,又接道:“你看,尽肌肉。”

一翻言语,逗得韩霜笑了笑。神算子却神情庄重,对阿伦道:“不,我不是想研究你的轻功,还子,你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朋友。我想……”话未说完,阿伦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打断神算子的话道:“那你那位朋友一定是位大侠,因为我爹常说我有一个大侠的轮廓。”言毕,扭头走了。神算子知道像阿伦那中脾性的人,勉强不得,欲言又止,站在原地望着阿伦远去的方向发呆。韩霜不知神算子将要找什么人,见其发愣,便道:“叔叔,你是怎么了。怎么每遇见一个人你就说是你要找的人啊。”神算子道:“不,这次才是真的,他与他老爹长的太像了。如果我没猜错,他来此的目地与我们来这儿的目地是一样的,都是为查清盟主真正的身份。”韩霜道:“那你为什么不留住他呢。”神算子道:“我本想留住他,告诉他他的身世,但见他怀疑我们的身份,所以就没有。我想如果老天有眼,还会让我们见面的。”韩霜道:“但愿老天有眼。”

神算子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今天总算不虚此行。”二人回家途中,夜幕已降临。天空升起一轮弯月。月光皎洁。韩霜清秀的一张脸,被月光映得更加白皙可爱。

韩霜天真的笑着,不停地问话。韩霜问神算子世上真有像阿伦那样性格古怪的人,说走就走。神算子说,还有比那更奇怪的人,也大有人在。韩霜又问,爱情是什么东西,它降临时有怎样的感觉。神算子回说,他上了年纪了,忘了那种感觉。当二人行到一座大门前时,韩霜又问,那是什么地方。神算子叹了口气,说,霜儿啊,你是怎么了,你一路都在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已问到家啦。韩霜问言,感到事情有些严重,仰起头,一看,‘浪潮门’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她伸手轻轻一拍她自己的额头,惊讶的说,啊,真是到家了。我准是累糊涂了。

回到‘浪潮门’神算子彻夜未眠。他回想了当日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夺盟事败,黑衣人的诡计,感觉告诉他他所策划的一切夺盟行动,都让黑衣人知道了。就是连他去盟宫找人之举,也似在黑衣人预料之中,所以对方才会在半路等他。黑衣人不简单。想到此间,神算子猛然又觉得黑衣人会找机会灭‘浪潮门’。

次日,一大清早,神算子去见竹刀侠。

竹刀侠不知何时已起床,此刻正打坐调养内伤。竹刀侠运功完毕后,睁开眼说道:“先生昨天找人之行顺利否。”神算子神色黯然,道:“不顺。那个盟主不知是何方鼠辈,竟然假冒兵器山庄的人,让我误以为是十八年前我送出的宇青之子。空忙了半天。”竹刀侠与盟位失之交臂,亦是失落不已,道:“竹某无能,居然败在无名小卒之手,未能夺得盟主之位,竟帮不上先生的忙。”提到夺盟一战,神算子脸色骤然一变,道:“掌门此言差矣,昨日那个黑衣人虽无名无姓,却非泛泛之辈。他的武功之高内力之深且不说,头脑更不简单。他居然算准了我要去盟宫找盟主,所以早就安排了高手埋伏在内。如果我没猜错,他在夺盟之前就控制了吴中长。昨日吴中长上台作证其实是受了他的威胁。黑衣人根本不是‘英雄会’中的人。”竹刀侠道:“这么说,后来黑衣人败给那叫飞俞少年叶是事先就做好的套路?他真正的目地是想让飞俞登盟主宝座。”神算子道:“正是。但是黑衣人到底是何来历,与那飞俞是何关系,我却连一点头绪叶没有。”二人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过了片刻,竹刀侠忽道:“先生,既然那黑衣人想要在幕后操纵整个武林,那么他会不会对至尊下毒手,又会不会来找‘浪潮门’的麻烦。”不问则已,一问尽是问题。神算子猛然一拍脑门,道:“会啊,我怎么没早些想到,而且黑衣人会来个借刀杀人。一杀两得。”竹刀侠一惊,道:“什么借刀杀人,什么一杀两得。”神算子道:“黑衣人为了巩固他的势力,既要摆脱至尊的干涉,又要铲除武林强派的异己。如今纵观武林,咋‘浪潮门’便是武林强派。而我昨夜去盟宫找人,与大内高手激战了一场,黑衣人心机甚多,见缝插针,想必昨夜已经暗中害死两位至尊,然后嫁祸于我,向武林各派说是你夺盟未遂,于心不服,派我去杀死的。然后他可以用你欲造反夺盟的罪名,让飞俞率武林各派前来灭咋‘浪潮门’。”竹刀侠闻言,想到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经典录语,不由感到惊慌,道:“那,算子可有应对之策?”神算子若有所思,思虑片刻,说道:“有。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先声夺人,先一步杀死他操纵的那个盟主,引他现身,然后向武林众派说,盟主是他杀死的,并以此为名邀集武林各派将之铲除。”竹刀侠道:“可是众派会相信我们所说的吗?”神算子道:“会的,我们就说,黑衣人夺盟未遂,于心不服,故起反叛之心,凭一身武功杀死了武林盟主,欲夺权攥位。这个理由比他所拟的灭我门派的理由更充分。”竹刀侠道:“此计甚妙。我们何时动手。”神算子道:“事不宜迟,即刻动身。我和霜儿去刺杀盟主,你去给众派掌门报信,就说神秘黑衣人杀死了盟主欲夺盟攥位,邀集他们往盟宫进程。我估计你们赶到盟宫时,我们已经刺杀成功,引出了黑衣人。”竹刀侠应声“好”。二人快步出了屋,欲分头行动。

不料,竹、神二人刚出门,忽有七八人从墙外飞入院中。来人个个身法剽悍轻灵,除为首一人赤手空拳外,其余七人皆手执钢刀。他们出现的突然,更不分青红皂白,落得地上便将巡逻守卫砍死在地。刀速甚快。

黑衣人杀死现场护卫之后,就按兵不动,停在院内。竹刀侠厉声道:“来者何人。有谱摘下面罩来。”其中为首一人道:“我们是神秘黑衣人,你有谱你来摘我们的面具!”竹刀侠大怒,欲动手去杀。不料神算子阻住刀侠,然后面对黑衣人道:“你们此来所为何事!”赤手黑衣人道:“早闻‘浪潮门’浪潮掌厉害无比,特此前来借掌谱一用。”竹刀侠一听对方向他索要他的镇门之宝,再也按奈不住心中怒火,甩脱神算子,纵身跃下,直攻赤手黑衣人。

神算子也猜到黑衣人是不会说实话的,一跃而下,击杀其余七名黑衣客。那些人武功俱都不弱,刀法更是精湛。纵算挨神算子两三掌之后,翻身而起,仍可作战。赤手黑衣人不带兵刃,功夫自是非同一般,与夺盟会上已受了内伤的竹刀侠相斗,已过了二十多招,还未分出高下。两边正杀的猛烈之际,韩霜来到。

韩霜见七人围着神算子打,大怒,道声:“叔叔我来助你!”展剑杀上。韩霜自幼习武练剑,又有高手指点,剑法上已有相当的造诣,杀不多久,五个黑衣人死于她的剑下。敌手剩下三人,神算子两掌撂倒两个,最后一个被韩霜一剑刺死。神韩二人并肩而立,听得刀侠仍与黑衣人打斗,随音望去。却见刀侠身中一掌,飞出丈外,倒地吐血。那赤手者趁胜追击,一个“猛虎下山”扑了过去,同时双掌一推又发出一掌。只见一团盆口般大的真气,突发而出,直射刀侠心脏。

刀侠负有内伤,适才又中了一掌,哪有余力闪避,一手捂着胸腔,闭眼欲受死。

神算子见状,合上双掌,分别用左手、右手食指合并着伸出,其它手指曲回,从左往右绕两圈,然后猛得向前一戳。只见真气从二指发出,随后分化成死道气流,向赤手黑衣人发出的真气击去。正是神算子武功绝学,‘合指四散功’。结果,神算子的真气将黑衣人的真气拦了住。两股真气相撞,发出“嘭”一声巨响,相互抵去。黑衣人被弹开落到地上。刀侠得以保命。神算子救下刀侠,欺身上前两步,指着黑衣人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何不摘去黑布,路出真面目。”

黑衣人仰天“哈哈”一笑,道:“你当我是谁。”神算子道:“如果没说错,你就是武林之中最大联盟会“英雄会”会长,吴中长!”黑衣人道:“凭什么认定我就是吴中长。”神算子道:“就凭你刚才所耍的“夺命掌”法。纵观天下,只有你吴中长才能耍得出。”蒙面人道:“阁下好眼力。没错,我就是吴中长。但那又怎么样。”神算子道:“堂堂‘英雄会’会长却受他人嗦摆,就不感到耻辱吗?”吴中长道:“哼!我不那么做,就得死,要死容易啊,可要活下去就不容易了。我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我忍辱负重。”神算子道:“不知天下有羞耻之人,见鬼去吧!”韩霜见竹刀侠被吴中长打伤,对其憎恨不已,展出长剑,与神算子并肩作战。

但那吴中长乃武林最大联盟会的组织会长,武功十分高强,并不好对付。神韩二人一时攻不下。竹刀侠再次受伤,不能再战,就地盘膝而坐,运气疗伤。过了片刻,墙外忽然跃入一人。这人褐色服饰,并不蒙面,可谓光明正大。四十岁左右,浓眉大眼,一副冷面孔,不怒自威。此人落得院中,见三人在打斗,静观了片刻。他大概看出神算子与韩霜非黑衣人敌手,忽得飞身上前,插入战中,单挑了吴中长。神韩二人见来人身手不凡,退到一旁,不再去打。

来人与吴中长相斗几合,大概都嫌拆招麻烦,于是对拼了一掌。“啪”一声亮响过后,两人各自退后数步,才稳住身形。神算子看清来人模样之后,脸色一变,失声叫了声:“师兄!”吴中长暗想:“原来此人与神算子乃同门师兄弟。他是士子锋!他武功不在我之下,若与神算子联手打我,那我必死无疑,且逃了再说。”吴中长想罢,纵身一跃,远遁而去。士子锋并未去追吴中长,转身对神算子道:“你就不必谢我助你脱身了,因为我助你是为了神剑。”

提起神剑,神算子一惊,道:“师兄,你在说什么?为神剑而来?我离开兵器山庄已有十八年之久,你怎么忽然向我索要神剑。”士子锋道:“师弟。别装模作样了,你昨夜手执神剑杀死至尊两为师父一事,早已在江湖传的沸沸扬扬。现在盟主亲率三大门派近一千人马已经兵临城外,扬言势必灭浪潮门,没收神剑,为至尊报仇。”士子锋顿了顿,又接道:“师弟,我劝你趁盟主大兵未到之前,把神剑交出来,让我带走。如果‘浪潮门’真的难免灭门,师兄也好为你报仇雪恨啊。”神算子一听,仿佛一下子跌进了冰窖,他没想到黑衣人非但给他按上残杀师父之罪,而且居然胡编乱造,说他是用天下第一神器——神剑杀所杀的。神算子更没有想到,他的师兄竟然相信谣言,前去向他索剑。神算子心中似搁着无数块重铅,说道:“师兄,,你所听到的只是谣言罢了,神剑不在我手中。咱的师父也不是我杀的。是黑衣人杀的,黑衣人在幕后操纵着当今武林盟主。他为了巩固他的势力,所以杀死了两位至尊,嫁祸于我,顺便来灭浪潮门。”

竹刀侠运气疗伤,这时已毕,他听得刚才一番言语,睁开眼道:“士子锋,你连你师弟的为人都信不过,真是枉为兄长。你也不想想,他杀至尊有什么好处。”士子锋道:“说不定是为了向你报恩,也说不定是为了武功秘籍,总之无风不起浪。”竹刀侠见士子锋毫不讲理,气愤难当,道:“无耻之徒,为了神剑居然不顾同门之情,说出这等话,简直禽兽不如!”士子锋一听刀侠骂他,大怒,伸手往前一指,道:“别多嘴,否则我先杀了你这受伤的软鸡!”神算子知刀侠与士子锋皆性格刚猛,怕二人一言不和,当真厮杀,抢先喝住二人斗嘴。

正当这时,墙外忽跃入一少年。这人剑眉巨眼,十分英俊,与士子锋长得极为相像。他有些惊慌,落到地上,急切的对士子锋道::“爹,不好。盟主率大批人马,就要杀将进来。”原来此人乃士子锋之子,是被安排在外面,为士子锋探测情况的。士子锋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但没到最后他还是不愿放弃夺剑的机会,于是猛然出手,将韩霜扣押在手。

神算子见韩霜被扣,大吃一惊,探出一只胳膊道:“师兄,你干什么!快放开她。”士子锋道:“别叫我师兄,快交出神剑。否则我杀了她!”神算子不想让韩霜受到任何伤害,听的士子锋以韩霜性命要挟,急的神经错乱,哪能想到应对之策,而他又确实不知神剑下落。实事进退两难。

正当这紧要关头,正堂屋顶上方飞下一人,同时说道:“神剑在此!”在场众人闻言,为之一惊,循音望去,却见来人衣服破烂不堪,用一黑布蒙着脸。手中果然执着一柄通体发乌的长剑,正大步往台阶走下。士子锋最关心的就是神剑了,但他见来人来得怪异,一时不信其言,道:“你是何人?神剑从何得来!”来人道:“我是‘浪潮门’的少爷,你说还有谁。这神剑当然是从“兵器山庄”寻来的。但你若放了这位姑娘,神剑便归你。”士子锋见那人衣屡不整,不像是名门大少爷,疑道:“谁知你手中的剑是真之假。”蒙面人停住脚步,道:“神剑,乃旷世神器,是真是假,你试试便知。”言毕,竟将剑抛了出去。士子锋未料那人性情豪爽,一手接住了剑,但觉那剑极具分量,以为剑是真非假,脸上一喜,立刻将韩霜推了开。韩霜的脱,立即跑到神算子身边。

士子锋得到‘神剑’,伸手欲拔剑出鞘,未料,就当此时,空中忽然降下两人。两个女子,他们身轻如云,如叶飘落,悄无声息。一阵风吹过,将她们的袍裙吹得紧贴肉体,显出她们婀娜的身姿,其中一个头顶乌蓬,一层黑色面纱自蓬顶垂帘,直至肩部,把她们的容颜遮尽。另一人体形若小,一身素衣,面孔冷酷。二人均不带任何兵器,可见武功不弱。待得二人落得地上时,其中一个人说道:“谁也别想带走神剑。”士子锋见得二女,大吃一惊,道:“你们是哪派人物?”头顶乌纱之女道:“无门无派,我叫‘飞毒’,快把神剑奉上来。”士子锋那神剑得来不易,那肯轻易献出,道:“不献又如何。”那飞毒东大怒道:“那就去死。”言毕臂膊一伸,当先发招。

说来也怪,飞毒伸臂之下,长袖忽直,犹似变长,同时一股雾气般的粉末自袖口喷射而出。士子锋怕对方施放毒粉,急忙后跃,退开一丈。然而飞毒不给士子锋任何喘息机会,连环步走,双袖相继出击。袖功非凡,衣袖不输利刃。士子锋武功虽高,但曾未见过,衣袖神功,一时无招可施,几欲拔剑出鞘,斩断那不时往出飘烟香脂粉味的长袖,怎奈神剑不听使唤,欲拔拔不出,反而害的他错失了几次反击之机,无奈只得节节败退。

士子锋见家父落败,喝声:“爹,我来助你!”扑了上去。哪料与飞毒同去的那冷面少女也非等闲之辈,喝声:“哪里去!”横路阻住其去路。士子锋之子且停住手道:“士景雄剑下不死无名之鬼,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女怒道:“胡说八道!快快出剑!”当先攻上。那叫士景雄的少年讨了个没趣,登时火起,拔剑迎上。

且说以‘神剑’交换下韩霜性命的那破衣蒙面客,看见有人斗作一团,忙拉了神算子的手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神算子却还望这‘飞毒’不肯离去,只道:“霜儿,你先扶掌门人与这位恩人到后堂去,那儿有条密道,掌门知道机关。”韩霜却也不肯走,道:“叔叔不走,霜儿也不走。”神算子其实想要神剑,但见飞毒与士子锋并不全力拼斗,就故意撒谎道:“我听得远处马蹄声响,显然是盟主带人已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叔叔只做一件事,马上跟你们汇合。听话。”韩霜仍在犹豫。神算子一推蒙面客道:“小子,好人做到底,帮我把她带走。”蒙面客道:“好!”一把扛起韩霜,一面扶着刀侠,奔向后堂。

飞毒与士子锋虽在激战中,但耳朵还是异常灵敏,他们听的神算子说,盟主带人马已经逼近,都不敢在久战。他们都想在盟主未到之前,作个了断。只见士子锋将剑往半空中一抛,与飞毒去拼掌。一般情况下高手决高下的方法就是拼掌。但就在二人拼掌的一刹那,神算子道声:“拼得好!”见机飞身而起,将士子锋刚才抛到半空的神剑夺在手,落地之后,往后堂大奔而去。

士子锋与飞毒拼掌之后,双方都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二人但见神剑已被神算子夺走跑了,不再相战,朝神算子奔去的方向尾随而去。士景雄与那冷酷少女打了三十几回合不分胜负,发现众人皆已离去,二人亦罢手不再斗,向后堂奔去。

且说蒙面客来到后堂,才将韩霜从肩上放了下来。刀侠打开机关门,率先入了密室。韩霜与蒙面客随后跟入。密室其实是一间旷达的房子,里面四壁皆由石块砌成,石壁上布置着灯座,座上摆有红色蜡烛。刀侠走了几步,取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韩霜忽然要去寻神算子,硬要出门而去。蒙面客上去将其阻住,道:“我去。!”韩霜道:“我早知你不是竹英哥。我出去是要助我叔叔,你出去干什么。”蒙面客道:“我也能助他,而且我比你跑的快。”不等韩霜多说便打开暗门机关。未料,神算子恰好已奔至门口外,他见石门一开,顺步闪了进去。

韩霜见神算子安然无恙,十分欣喜。蒙面客却看着神算子手中的剑十分不快,对神算子道:“废铁一块,我好不容易以假乱真,制造了混乱,让我们得以脱身,你干嘛又把它抢回来。”神算子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只是我拿此剑好有用而已。”韩霜道:“原是废铁一块,难怪士子锋几次想抽剑出鞘,却几次都没抽出。但是叔叔拿它有什么用呢?”

神算子道:“那自称是‘飞毒’的人,我怀疑她是当年兵器山庄的劫难余生,我想既然她还活着,那她应该知道龙儿的下落,只是刚才人多,不便当面问她,所以只能用这假神剑诱她前来,以剑作交易。”韩霜道:“暗门都关上了,她怎么能进得来。”神算子道:“她与士子锋都一心想要独占神剑,二人必会先联手将石门打开来追的。我们先走。”神算子话音刚落,忽听“嘭”一声亮响,却是一道数寸厚的石门,被掌力震得碎了。碎石四处飞溅。飞石力大,神算子背部被一石板击中,吐出一口鲜血,差点向前扑倒。果然是外面的士子锋与飞毒二人合力把密室石门震了开。

蒙面客见势不妙,两手分别抓了神、韩二人,在密室之中运气轻功,快速飞奔。暗道十丈多深,又蒙面客轻功了得,不消片刻,他带着神、韩二人便与刀侠汇合。韩霜知神算子受了伤,等蒙面客一落地,便问神算子伤得怎样。神算子说并无大碍。言毕走到一只灯座前,按了机关。只听“隆隆”一阵声响后,密室侧处一道石门缓缓而启,最后缩到顶端不见。石门开处,一片亮光,外面有花有草,正是‘浪潮门’后花园。神算子望了门外一眼,道:“掌门,你与霜儿先走,算子办完事随后就到。”

竹刀侠那肯先走,说要走一起走,难道他们走了,神算子出去一个人把罪全扛下吗。竹刀侠还说,神算在别以为那叫义气,对他刀侠来说那是对他的一种藐视。神算子不怕死,难道他怕死不吃成。神算子说道:“算子绝无此意,算子确实是有要事要办,掌门放心,在没找到宇庄主之子之前,我绝不轻言生死。快走吧,不然盟主带人来到,知道我们进了密室,来个前封后堵,我们连一个都走不了。”一言方了,忽然洞中一个女子声音道:“不留下神剑,谁也别想走脱!”正是飞毒来到。密室空旷,传声响亮。声音方落,人已近前。

神算子想试探飞毒到底是不是宇青续弦,故意说道:“宇夫人,十八年不见,还识得神算子否。”飞毒道:“别叫我什么夫人,我还没有婚嫁呢。不过,你为人忠信我倒没忘记,只是我今日只认神剑,不论旧情。希望你不要让我们的交情,在今日决裂。”神算子道:“神剑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飞毒道:“有条件更好,我们互不相欠。说。”神算子道:“请你把十八年前你送走的龙儿交出来。”

飞毒闻言,忽的“哈哈|”笑了两声,道:“你以为我带走了那孩子,那你就大错特错。”神算子道:“龙儿不在你手里?”飞毒道:“当然,如果孩子在我手里,我早就把他给杀了。不过我可以告诉,在他左手臂上有当年剑王给印下的刺青,‘宇龙一星’四个字。你可以凭这条线索去找他。现在你可以把剑交给我了吧。”神算子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龙儿的下落,但我要提醒你,我手中的剑是假的,你要了,会于你不利。”飞毒道:“少来这一套,既然谈条件做交换,就别耍赖。纵然是假剑,你也得遵守承诺,将它给我。”神算子不知十八年前俞凤凰所受的委屈,只当她是被剑所迷,无奈的道:“带上它,请多加小心。”言毕将剑投了过去。

但剑尚在空,士子锋不知何时已到,此刻猛然间从暗处扑出,前去抢剑。士子锋只当神算子乃兵器山庄虎口余生,所以认为神剑不会有假,故而不愿放弃任何寻剑之机。然而飞毒出手更快,只见她左袖骤然一伸,横空将士子锋一阻,右手毫不轻松的便把剑抄了住。就在这时,士子锋忽得瘫软倒地,双手捂着胸口,不住发抖。一张本还英俊的脸,在烛光中扭曲不已,变的狰狞可怕。飞毒冷笑了一声道:“士子锋,你是不是觉得五脏六腑如群蚁在叮咬一般呐,哈!不妨告诉你,那是因为你中了我的‘飞毒迷魂散’之故。”士子锋一边乱抓胸膛,一边瞪着飞毒道:“你!你………何时下的毒!”飞毒没有直接回答:“哼!居然敢跟老娘拼掌,不中毒才怪了。”原来先前飞毒与士子锋在拼掌之际,便将毒素注入了对方体内。她运毒如此高妙,难怪她叫飞毒。士子锋痛苦的道:“可有,解药?”飞毒道:“我所施的是毒,不是毒药;毒药有药可解,而毒则无药可解。除非你练成至阴真气,将毒封住,别入你心脏,否则,不出三天,就会七窍出血而死。”言毕,转身就走。

这时,士景雄找到这里来了。士景雄见他爹躺在地上,忙奔了过去,双膝跪地,问他爹怎么了。士子锋道:“爹…中毒了。”士景雄道:“那个飞毒害的,是不是!孩儿跟她索解药去。”言毕,起身欲走。士子锋道:“没用了,雄儿,飞毒的毒…没有解药。”士景雄闻言,复又折回,盘膝而坐,道:“孩儿给您驱除毒素。”说罢双掌附于士子锋琵琶骨上。士子锋痛苦不已,丝毫不反抗。

且说飞毒带了假神剑离了神算子等人,走到秘室门口。其时门口有一批人持刀执剑,在门外来回晃动。还有人大声喝道:“里边的人给我听好了,你们已经五路可退了,如果谁能交出神剑与反盟贼子神算子,大大有赏,否则,待会儿我们就攻进来了。”喊声方毕,只见先前与士景雄相斗的那少女衣袖一扬,一团白色粉末便自袖口喷洒了出去,随后就听的门外刚才那些胡晃的人丢刀弃剑,“哟哟”的乱叫。似在打滚。飞毒上前去道:“若水,外面都是些什么人。”

原来那少女叫若水。

若水皱了皱眉道:“师父,是盟主的手下。我怕他们进来影响师父夺剑,所以守在这里,每听到外面有人叫,我就放毒。刚才那批人已经是我毒倒的第三批人了。”飞毒道:“毒的好。”若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外面有许多武林中人把守着门口。”飞毒道:“哼!一群鼠辈而已,我们出去毒死他们。”若水道:“可是来人甚多,不下一千,其中不乏武林高手,我怕…..”话未说完,飞毒有些怒道:“怕什么怕,再多的人我们也得出去。我们要向全武林的人证明我们是女中强人,知不知道!”若水好像已经习惯了飞毒的古怪脾气,低下头“哦”了一声。

且说神算子见蒙面客仍不露真面目,也不顾外面的人叫喊,道:“阿伦少侠,请你把面罩给卸下来吧。我知道你就是上一回在盟宫救我们的阿伦。”蒙面客“啊”了一声,道:“你…..从什么地方认出我的。”神算子道:“你的声音,还有你的轻功;你的声音非常特别,让人听后觉得你好像有极深厚的内力,又好像没纯粹没有内力。你的轻功,而你的轻功,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快。”阿伦迟疑了一下,忽然猛的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道:“你若早点说,我就不必蒙着脸难受那么久了。”

韩霜见得阿伦,极是兴奋,微微一笑,欲上前去问话。不料,竹刀侠忽得说道:“原来你们造就相识。”神算子道:“是的,夺盟大战之后,算子和霜儿去盟宫找人,被弓箭手围困,多亏阿伦少侠相救,我们才得以脱险。”竹刀侠道:“这么说阿伦少侠定是位仗义之人了,真是天助我也。”刀侠顿了顿又道:“阿伦少侠,听算子说,你轻功了得,老夫有个不情之请。”阿伦道:“哪里,一口气才跑几里路而已,前辈但有吩咐,不妨直说。”竹刀侠从怀中取出一本发黄的书册,说道:“这是我‘浪潮门’的镇门之宝——‘浪潮掌诀’,还烦少侠送往本镇上的“长宁村”竹氏家中。”竹刀侠之所以这么做,是已决定出洞面众派掌门,故而做出了最坏的打算。然而神算子不想让刀侠有任何不测。神算子认为‘浪潮门’的灾祸是因昨晚他去盟宫带造成的,理应他一个人承担负责,无须让刀侠一起受害,遂道:“掌门,你这是干什么,‘浪潮谱’乃先祖所传的武学典籍,宝贵无比,怎可轻托他人,还是你带上霜儿一同回‘长宁村’为妙。在说了,等风波平息了你还可以东山再起。”竹刀侠道:“算子先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那么说的。”目视着阿伦,又道:“这位阿伦少侠与我们素昧平生,却敢冒险出手相救,我看得出他是位侠义之士,让他去送掌谱绝对可靠。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我竹刀侠一生光明磊落,出洞之后,若武林同道不肯信我。大不了一死。”说罢,将掌谱交给了阿伦。并说:“大恩无以为报,只能将三十年的功力传授给你。”

阿伦不肯受,欲作推辞,不料,手掌一凉,已被刀侠吸住。竹刀侠一口气将三十年的功力传给阿伦,收式说道:“霜儿,你熟知此处到‘长宁村’的路线,你带他去见英儿。”竹刀侠言毕,又道:“算子先生,你还没有找到宇青之子,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也随他们一起去吧。”神算子道:“不,掌门,算子要陪你一起出洞,虽死不能找到先主之子,但那是景况不同,谅必先主在世叶不会见怪。”阿伦因受刀侠三十年的内力,一时承受不住昏了过去,这时才醒了过来。神算子转身对韩霜道:“霜儿,阿伦,你们快走吧,路上多加小心。”阿伦道:“必不负先生重托。”先出门而去。韩霜由神算子抚养长大,从未有过生离死别,此刻忽遇别时,不胜伤感,双目湿湿,似欲流泪,一时说不出话来。神算子不知此时别离韩霜,能否与之再缝,亦悲痛不已,最后抚摸一把韩霜的头顶,道:“去吧。”韩霜点点头,喃喃的转过身。

不料,就在这时,士子锋忽然道:“雄儿,快去把掌谱给抢来!”士景雄停止对他爹输送内力,迟疑着道:“爹….那是人家的武学秘籍,我…..”士子锋先前不语积攒了不少力气,说道:“我什么我,,那掌诀原来也不是他们的东西,天下武学没有哪一样固定下谁是谁的,快去夺回来。”这时韩霜已走出了秘室之门。竹刀侠距机关最近,一听士子锋叫其子夺他掌诀,忙去按机关关那道石门。说时迟那时快,士子锋忽然凝聚起全力,发出一掌。掌力非凡,骤然生风。刀侠未料士子锋中毒之余还能发智掌,一手正按机关按钮,躲闪不及,胸宫硬生生的吃了一掌,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机关亦被士子锋那一掌给震坏了。但那石门仍被启动了,正徐徐降落,将要闭合。士子锋又道:“雄儿快出去,‘浪潮掌谱’也能救爹的命!”士景雄闻言,不再犹豫,在石门就要闭合的一瞬间,飞身滚了出去。神算子并未去阻拦士景雄,因为第一时间他抢着扶竹刀侠去了。

神算子扶着刀侠道:“掌门,你怎么样!”竹刀侠却因内力尽失,吃不消士子锋那一掌,又吐一口鲜血,说不出话来。神算子见刀侠伤得不轻,扭头对士子锋道:“师兄,你下手未免太狠了吧,若不是你身中剧毒,我真想杀了你!”

士子锋因适才提气用了力,毒素散发的越来越快了,此刻浑身发抖,他喘着气道:“不,师弟,刚才那一掌….我是无意的……我自知我在江湖上树敌甚多,如今又身中剧毒,一旦被雄儿带出去,必被仇人所杀,而雄儿武功粗浅,又性格刚猛,我怕他不但不能为我报仇反而也死在仇人手中,所以我那么做,只想让他远离我而已。师兄,…….对不起你。不该向你来索剑,更对不起两位师父,今日,唯有一死谢罪!”言毕,使尽全力,双掌一搓,自绝筋脉而死。神算子觉得士子锋所言有理,念及同门师兄弟之情,心上一痛,上前去抓住士子锋的一只手大叫“师兄!”然而,士子锋人已死,未能应声。神算子正自难过,忽听身后“噗通!”一声响,回头一瞧,却见竹刀侠倒在了地上。他知道刀侠身负重伤,忙过去叫唤,可是无论他怎么叫,竹刀侠动也不动。神算子大惊,去探刀侠鼻息,谁知刀侠气息全无,早已身亡。神算子正自悲痛,忽听洞外群声大叫道:“里面的人听好了!盟主限你们于茶盏时间出来受死,留你们个全尸,否则,等我们攻进来,就把你么碎尸万段!”

神算子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听得士卒们叫喊,自语一声:“不用叫唤,神大爷也会出来。、”起身出洞而去。

洞外早已有人混斗。正是飞毒、若水出洞之后,与几大掌门人在打。地上有不少门人弟子口吐白沫,满地打滚。不用多说,那是中了飞毒、若水二人的毒。武林盟主身批黄袍,手执金扇子,骑在马身上静观庭院之内的人打斗。盟主身后有一批皆身穿黄色服饰的保镖,威风凛凛。神算子出的洞,目的是想为武林讨个公道,但见院内有人打斗,便叫道:“都给我住手!”话语中暗自逼入八成力道,声音无比洪亮。众人听的声音,纷纷将目光投在神算子身上。飞毒与若水等人亦停手不再打斗,一同向神算子看去。

但就在这时,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呼露露”的声响,声音如闷雷一般,极其低沉。众人耳目灵敏,立马分辨出那声音害是从地上发出的,均循音瞧去。令人咋舌的是,随着声音的轻响,只见远处墙根底的地面忽然耸起一片虚土,就像壮牛身后的耕地犁铧铧过一般,一直朝庭院这边耕来。速度当然比牛耕地的要快。所耕的面积当然也比寻常犁头划过的大。劲力那就更不用说了。纵算途中遇到了石板所铺成的地面,也照过不误。于是路板被掀的四分五裂。看到此间的人们如看到了一头怪兽在咆哮似的,无一不目瞪口呆,伸手去指划。盟主亦被吓得大惊失色。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犁铧”,看‘犁头’将往何处耕去。但见到了飞毒近前,忽的不再前进,听的“嘭”一声亮响,地底下突的——竟然蹦出一人。此人一出土,便升到一丈多高的空中,身体在半空如陀螺般旋转。衣袍转处,灰尘飘扬。此人大概是为抖去身上尘土才高空旋转的吧,转了数圈之后落到了地上。

但来人落地后并未停留,可以说根本没有落稳,他就借下落之势去攻击飞毒。出招快及无比。飞毒正自在惊疑之中看那人抖灰尘,,未料对方对她突然袭击,一时抵挡不住敌手攻击,退了两步,手中神剑亦被对方夺了去。土盾之人夺得神剑,闪到一侧,这才正式稳住阵脚,让众人见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众人一见来人面目又是一惊。冷悬飘、叶风及江湖前辈们不由失声说道:“啊,原来是宋佛子!”

没错,来人正是十八年未曾涉足江湖的宋佛子。盟主自是不识得宋佛子,见其夺走了神剑,把手中金扇一收,往前一指,道:“来人,把他拿下!”吴中长及柳重山等人听得命令,立即动身。不料,宋佛子喝道:“慢着!”声出如巨钟,马上将众人喝了住。大家谁也不敢贸然上前一步。宋佛子又接道:“大家别误会,小僧到此并非来夺什么神剑。”盟主道:“既非夺剑,为何持剑在手。”宋佛子看了盟主一眼,道:“因为贫僧想告诉天下武林人士,这柄所谓的神剑,是假的!”一言至此,神算子不禁暗想:“没想到十八年不见,宋师弟已改邪归正,遁入佛门。他揭穿神剑是假,想必是要为我开脱罪名。真是上苍有眼,不让我蒙受不白之冤。”心念方毕,忽听盟主说道:“你这半僧不俗的怪物,怎知神剑是假。”宋佛子听得盟主骂他,似乎十分不悦,瞪了飞俞一眼,道:“盟主如若不信,且看断剑截面!”宋佛子说话间,两手分别握住长剑稍与柄,用力一折。只听“嘣”一声脆响,一口长剑赫然变成两截。宋佛子将断面面示众人,说道:“大家看到了没有,所谓的神剑不过是玄铁一块。”众人一看,果然见那剑乃实体,并不能抽其出鞘,不由发出“唏嘘”之声。

宋佛子又说道::“一柄假剑,竟让武林人士为之厮杀,实事令人揪心,今日就让小僧用佛家功法——“火轮掌”将此假剑火化,以祭佛祖。”言罢,不等众人说话,将两段断剑放于一块,横于胸前,然后运出内力,双掌一搓。功力到处,双掌似真的燃起齿轮般的火团,自断剑两头烧起。火头甚烈,“咝咝”之声不断,不消片刻,两段玄铁重剑,化为灰烬,随风散去。众人见宋佛子内力深湛,无不惊骇。宋佛子收式立稳,双掌合什,道了声:“阿弥陀佛。”言毕转身去看飞毒与若水。飞毒好像极其不愿看到宋佛子,道了声:“若水,我们走!”从空飞去。叶风道:“神剑是假,那么神算子暗杀至尊一事也不是真的了。”宋佛子道:“此事小僧就不知道了。”吴中长道:“神剑虽假,但至尊被杀却是真的。”此言一出,众人一惊。盟主道:“难道吴会长知熟内情?”吴中长用怪异的眼神扫了神算子一眼,道:“熟知倒谈不上,但吴某至少可以作证,至尊遇害的当天晚上,亲眼看见神算子从盟宫之中,跃墙出逃。当时吴某以为老眼昏花,看错了人。没想到去拜访至尊时发现两位至尊已经遇害。其中林高尊前辈尚有一息气在,对我说......”

吴中长说到此间,故意停住不说。盟主催问道:“啊,林至尊当时对你说什么了?”吴中长接道:“他老人家只说了三个字,就气绝身亡了。他说,‘是.,神剑。’吴某一听,顿时回想起神算子越墙一事。便推测,定是竹刀侠与盟位失之交臂,心有不甘,派神算子去杀至尊的,意欲攥位夺盟。”盟主道:“这么说,神算子将至尊杀死之后,怕被揭穿,所以提前把真的神剑藏匿别处,然后搞了把假剑,以假乱真,想脱杀至尊的嫌疑。”吴中长道:“换做谁,也不会把杀人的凶器放在身边的。”盟主闻言,装作大怒,金扇往前一指,道:“神算子,你用神器杀死至尊,可知罪!”

神算子听了半天他人诬陷他的对话,不觉哑然失笑,“哈哈”大笑了两声,自台阶而下,走到庭院群中,道:“真是可笑,如果我神算子握有天下第一神器的话,早在十八年前就抢下了盟主一位,何须等到今天呢?你们说我杀了两位至尊,你么知道至尊是我什么人吗?至尊是神某的授业恩师!”神算子说到此间,无比激动,扫视群雄一眼,又接道:“就算十八年前竹刀侠于我有恩,就算是他让我去杀至尊,可是神算子宁可自刎而死,也绝不会去做出嗜杀恩师之事!”

其实众人知道竹刀侠为让人正值,侠肝义胆,不会为难神算子,让其去杀至尊。也相信神算子宁死也不会去杀至尊,然而就是没人站出来,为神算子说一句公道的话。

无中长受黑衣人的指使,继续诬蔑神算子,道:“说不定在这之前你并不知道神剑之中的玄奥,还没有将其操纵。所以你才没对至尊早下杀手。”神算子遭人陷害,虽想一死以示清白,但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须辩出个一二来,他道:“纵算我十八年前不知神剑之中的秘密,是近期才知道的,但既然我已经操纵了神剑,还为何偷偷摸摸,将神剑藏匿别处呢?神剑乃天下第一神器,剑王当年铸成时说过,‘神剑谁能使,剑神便是谁’。如果我神算子驾驭力神剑,早已成为剑神,天下无敌,俱谁来哉!”众人觉得神算子所言有理。然而盟主大怒,双目一瞪,厉声道:“难道你认为是本座跟吴会长在诬陷你吗?”所为无风不起浪,无火不生烟,大家又觉得盟主跟吴中长没有理由陷害神算子。神算子仍然脱不了杀人的嫌疑。神算子见盟主龙颜震怒,不敢直言顶撞,道:“那倒不是,只是你们的所作所为,也是受他人指使罢了。”

大家都不知黑衣人在幕后指使盟主的秘密,不解神算子刚才所言,都一头雾水。盟主却也答不出话来,气的摇头摆尾。柳重山这时挺身而出,道:“神兄,你为人忠义,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吴会长乃武林最大联盟会的会长,他说的话也不会是吹嘘之言,又怎会害你呢,据说神剑出鞘,大发神威,且无人驾驭,说不定是你失手误杀了两位至尊。神兄,如果…….”言语似是为神算子开脱罪名,然而其本意则是指正神算子的杀人行为。神算子自是清楚柳重山也被人收买了,自知黑衣人要他死,他断然无命可活,遂打断其言,道:“柳掌门勿再多言。既然大家一致认为我神算子乃嗜杀恩师之人,算子怎能强存于世,唯有一死以表清白!”言毕,足尖一勾,勾起一柄钢刀,操于手中,横刀便往脖颈上一抹。

就在神算子横刀自刎之际,忽然有两人拨开人群,奔了进去,同时呼叫道:“神叔叔,神伯伯!”言毕,二人已冲到院中,扶住了神算子。却正是韩霜与阿伦。然而二人终是慢了一步。只见神算子脖子上一片血红,已然中了刀。

阿伦见神算子气息奄奄,忽的把左臂衣袖挽起,举到其跟前急道:“神伯伯,你不是要看我的胳膊吗?你看啊,上面有‘宇龙一星’四个字。你看啊!你不能死啊。”韩霜只是哭泣。神算子气息微弱,脸色苍白,但他隐隐看到阿伦手臂上果然刺有‘宇龙一星’四个子,感到十分欣慰,脸上挤出一丝喜容,然后瞑目而死。韩霜见她世上唯一疼她的人死去,不胜悲痛,放声大哭。阿伦则喃喃的道:“神伯伯乃是好人,我却没早些与他些相认,害他差点瞑目。真是…..”

盟主命令手下人入秘洞探测情况。不一刻探者回。探者说,洞内只有两俱尸体,再无其他。盟主问说,死者是谁。探者说,一个是江湖败类士子锋,另一个是‘浪潮门’之掌竹刀侠。盟主反问,二人死于何因。探者说,士子锋体内有剧毒,且筋脉尽断,死因不明。而竹刀侠胸骨碎裂,是被人用掌力所震死的。盟主思虑片刻,众派掌门说,竹刀侠已死,看来杀至尊的凶手确实非竹刀侠所指使的,而是另有其人。其实真正的凶手想借盟宫的手,灭掉‘浪潮门’。众人闻言,才知神算子是冤死的,都不由低头叹息。

然而谁也不知,整个灭‘浪潮门’的过程都是由黑衣人指使盟主所做的。实际上杀死至尊的凶手是吴中长他们,只不过他们手握重权,可以呼风唤雨任意妄为罢了。

盟主假装出一副铸成大错的模样,下得马身,当着众人的面要收留阿伦与韩霜,以弥补他的过失。表面上看上去,盟主胸襟宽广,可纳百川,而实际上盟主收留阿伦与韩霜另有目地。盟主自知神剑还没有出世,而韩霜与阿伦乃兵器山庄少见的后人,他是想利用二人,找寻神剑。

然而阿伦早看透了盟主真正的面目,他怕飞俞把他与韩霜召进宫后,将他们也杀死,于是猛然站起身,推开飞俞吼道:“少来这套!臭小子,你灭了‘浪潮门’又逼死神算子,说是中了他人的反间计。是你的失误。现在你又要收留我们,我看你是想把我们召进宫,然后再来个失误,把我们也给逼死。好斩草除根。”盟主未料阿伦暴起,吓得连退两步。而护卫们以为阿伦要刺杀盟主,一拥而上,护住了盟主。盟主在众护法身后踮着脚,对阿伦说道:“你若信不过本座,本座也不勉强你们。”言毕道了声:“回宫!”自领护法回盟宫而去。

其他掌门纷纷议论,说阿伦与韩霜的命好苦。他们都想收留二人做门人弟子。有的人当然是为了找神剑。但谁的动作也没有吴中长的快。吴中长笑咪咪的走到阿伦身前,说道:“这位公子,原来你就是兵器山庄宇青之子,真是巧合,吴某与你爹曾是故交,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二人可投到‘英雄会’,吴某收你们为开门弟子。教你们武艺。”阿伦一开始还不知道吴中长面慈心狠,听的吴中长要教他武功,心上一动,欲上前去拜谢,道:“多谢前辈…….”阿伦本欲说‘多谢前辈收留’。但阿伦不知为何,看到吴中长的鞋子,忽然脸色一变,改口说道:“多谢前辈美意,但阿伦不才,并无学武之意。”吴中长不知阿伦看到了什么,更不知其为何拒绝他,只当阿伦是庸才,道:“这样也好,少些打打杀杀的日子。”言毕,略有些失望的转身而走。走了两步又忽又回过身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到‘英雄会’找我。”说罢,带本派人马离去。其他门派见阿伦并无学武之意,也不再向二人说收留之类的话,皆带本部人马各自散去。不多时,‘浪潮门’走的只剩下阿伦与韩霜二人了。纵算还有人在,也都躺在地上,死了很久了。他们都是‘浪潮门’无辜惨死的弟子们。

阿伦与韩霜找了一块洁净的地方,把神算子安葬好,立了坟墓及碑牌,然后在坟前焚烧纸钱,跪拜磕头。时值黄昏,日暮凉风来回吹拂。神算子坟墓左近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萧瑟与悲凉。

韩霜拭擦了几次眼泪,站起身忽道:“对了,阿伦,适才为何你看到了吴中长的鞋子脸色大变?”阿伦站起身道:“因为吴中长就是在我们去‘长宁村’途中从我身上抢走‘浪潮掌’谱的黑衣人。”韩霜一惊,道:“你敢肯定?”阿伦道:“我敢肯定,虽然他换了一套衣服,但他没有换鞋。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受了伤,嘴角挂着血丝。当时我从马上摔了下去,未及站起身,便被黑衣人用压肘击中我的背心,我心口一痛,吐了一口血。洒在了他的鞋面上几点。而刚才我拜谢吴中长的时候,发现吴中长的鞋就是那双有我鲜血的鞋。”

且说韩霜与阿伦出了暗门之后,听得士子锋大叫,让士景雄夺掌谱。二人忙欲奔走。未料士景雄出得洞门,说他绝不会夺‘浪潮掌诀’。随后去找‘寒冰掌’一类的内功心法去了。韩霜见无人危及他们了,镇定下来,说,她的马就在后花园吃草,让阿伦随她一起去牵马。牵到马后,韩霜又说,那马是竹刀侠赠给她的,名叫‘瑟瑟’,可日行千里。阿伦却说他不会骑马,他只会用自己的双腿跑。韩霜说,没关系,她练习过骑马,技术还可以。并让阿伦坐在她身后的马座上。然而鉴于男女之嫌的阿伦,不肯上马,硬说他轻功好,‘草上飞’的绝技可以与‘瑟瑟’并驾齐驱,他用轻功。韩霜拿阿伦没办法,道声“倔性子。”兜转马身,面对着房屋道声:“瑟瑟跃过去!”双腿一夹。那‘瑟瑟’嘶鸣一声,助跑两步,纵蹄而起,竟当真带着韩霜跃过了两丈多高的屋顶。阿伦见那‘瑟瑟’身怀绝技,非同常马,忙足尖一点,跃过屋顶,飞奔着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