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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续)

《《全世界失眠》》

我和黎雨彤走下车,美女也从红色法拉利上下来。我看了美女一眼,眼前不由一亮,一头披肩的卷发,一身牛仔装,性感而迷人。

美女主动的走过来,对我们说:“谢谢你们!”

黎雨彤反应很冷漠,看了美女一眼,淡淡的说:“没什么好谢的!”

既然黎雨彤反应这么冷漠,我也不便显示出极大的热情,站在黎雨彤旁边,没有吱声。

“要不是跟着你们,我今天肯定被警察逮了!”美女依然笑容可掬的说。

不远处,隐约出来警车声音,由远及近,转了几圈,然后有渐渐远去,应该是没找到我们,再次无功而返。

“这辆甲壳虫是你的吧,我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一直想找你!”美女一脸崇拜对黎雨彤说。

“不是什么光辉历史!”黎雨彤四下看了看,“警车应该走了,可以出去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美女恳求黎雨彤说。

“呵呵,对不起!”说完,黎雨彤就拉着我上车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认识你!”美女再次恳求说。

黎雨彤头也不回的上车坐在驾驶位,我坐在旁边一直不解的看着黎雨彤,不解她为什么对那位法拉利美女如此冷淡。

“看着我干嘛?”黎雨彤不冷不热的问我,“我警告你,不要见色忘义出卖我!”

“我才不是这种人!”我故作一幅很义气的样子说。

一大早,沈军就给我电话,叫我赶紧下楼,先去喝早茶,然后是去他的朋友。

刘映昨天准备了一晚上,却丝毫不显倦意,反而还有点兴奋。

我们三人坐车到了一个酒楼,沈军按照广东人的习惯,点了好些糕点,一边吃一边对刘映说,“不要紧张,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我可不想白跑一趟,也不想你们也陪我白跑一趟!”刘映笑着说。

“呵呵!”沈军笑了笑,“我嘛,到深圳来顺便看看朋友,也算不上白跑一趟;至于顾锐吗,好不容易能跑到深圳会会女朋友,也算不上……”

沈军这么一说,我脸色都变了,赶紧正色对沈军说,“沈总,你有没事也别拿挤兑我开心呀?”

刘映笑了笑,拿了一个餐咬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哪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沈军不依不饶的问我。

“你有朋友,我在深圳也有朋友呀!”

“女的朋友对吧,我没说错呀!”沈军依旧笑着说。

“好好就此打住,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一幅坦荡的样子说。

沈军笑着摇了摇头,“敢做不敢当,现在年轻人真的不如我们当年了!”

刘映看见我一脸尴尬,赶紧岔开话题,“沈总,你那位朋友在哪儿?”

“我那位朋友在海上……”沈军故作神秘的说。

“海上?”我觉得奇怪,“他在游艇上跟我们谈?”

“呵呵,”沈军又笑了笑,“他住在别墅,但是他的别墅在海上!”

别墅在海上?我和刘映都大吃一惊,不明白沈军这位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正文 (166)

吃完早茶,我们坐着沈军的大奔驰朝深圳的东部驶去。深圳的东部是大海,看来沈军所谓的海上别墅还真的有点谱。

“沈总,这奔驰是你的吗?”我坐在后排,看着观后镜里面的沈军问。

“咋了?你有辆五系的宝马,我就不能有辆奔驰?”沈军通过观后镜看着我,故作不满的问。

“别介,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奇怪,你说你又不在深圳常住,怎么单单会扔辆奔驰在这儿?难不成,你在深圳也有很多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帮你看着车……”我笑着挤兑沈军,也算是报刚才的一箭之仇。

听我这么一说,沈军立马明白了,笑了,“好好好,我在深圳有很多女朋友,这下你平衡了吧!”

不过一直以来我也觉得奇怪,从来没听沈军说过他的妻子孩子,他这个年纪的人,按理说早就该结婚生子。

过了梧桐山隧道、盐田港、大小梅沙,我们到了南澳附近的浪语游艇会。据说这个浪语会是全国最大的游艇会,目前管理着大大小小四五百艘游艇,很多社会名流,商贾巨子都是浪语的会员。

来到浪语游艇会门口,保安礼貌的行了个礼,沈军的司机给保安嘀咕了几句,保安一溜烟跑回岗亭打了个电话,然后恭敬给我们行礼放行。

驶入浪语游艇会,拐了一个弯,视野里面开阔起来,一大片各式各样的游艇呈现在眼前。

“沈总,这么多游艇全是私人的?”我惊叹的问沈军,刘映也是打开眼界,不停探头张望。

“大部分是私人或者公司的,少数是游艇会自己的……”

“买辆游艇要不少钱吧?”刘映接着问。

“小的,一两百万,那像左前方那搜雅迪号,大的就差不多要七八百万,甚至上千万,……”沈军指了指远处,“你看见远处那艘红顶的了吗,就是我一个朋友的,在荷兰鹿特丹定制的,造价折合人民币一千五百万!”

听沈军这么一说,刘映惊讶的吐了吐舌头,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不过对于像沈军这样的人来说来说,一千五百万也不过而而。

“其实买游艇贵,养游艇价格也不菲……,利于浪语游艇会,你要把游艇交给他们打理,首先得花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买一个专用船位,这个视你的游艇的大小而定;游艇会每年的管理费大概是二十万左右,最后,虽然你有了游艇的驾驶证,但是大部分时候,你是出海享受生活或者谈生意的,所以还得找人帮你驾驶游艇以及进行日常打理,我朋友这辆游艇请了三个人;再加上日常的油费,保险费,养一辆游艇差不多一年得上百万!”沈军详细给我介绍说。

我和刘映都叹了一口气。

“顾锐,你好好干,很快你也能买辆游艇泊在这儿了!”沈军一边笑着对我说,一边下车。

“我可不敢有这中奢侈的爱好!”我笑着摇了摇头说。

“等你有钱到一定的程度,你自然而然会有这种爱好!”沈军带着我们走向码头,“我朋友还有艘帆船也泊在这里,那就是那艘‘虫二’号,这艘帆船可是当年环球航行过的!”

虫二号?这么古怪而又有意思的名字,我顺着沈军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艘帆船的风帆上印着“虫二”两个刚劲有力的草书字。

“这两个字是乾隆皇帝写的吧?”刘映问沈军。

沈军扭头奇怪的看了刘映一眼,“看来你知这两个字的道来历?”

“我以前去过杭州,在西湖的湖心亭上,看见过‘虫二’字碑!那两个字是乾隆皇帝当年留下的,跟风帆上这两个字一模一样!”刘映解释说。

“哦,虫二是什么意思?”我不解的问刘映。沈军肯定知道答案,也笑而不答的看着刘映。

“据说有一年乾隆皇帝带领了纪晓岚等官员泛舟夜游西湖,到湖心亭赏月。那天晚上皓月当空,凉风送爽,西湖波澜不兴。乾隆皇帝兴致盎然,当即吩咐侍从准备笔砚,在湖心亭上写下了‘虫二’两个大字,并叮嘱刻碑立于岛上。结果,随从的官员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虫二’是什么意思,就连最聪明的纪晓岚也不明究理,乾隆皇帝非常不高兴……”

刘映说到这儿,我也没猜到“虫二”是什么意思。

“结果旁边有位杭州的秀才,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好一个风月无边……”刘映有点得意的对我说。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豁然开朗,“果然是风月无边,风月无边,虫二虫二,原来如彼!”

沈军也笑着说,“我那个朋友定制了这艘帆船,一直没想到好的名字。有一天晚上,他躺在甲板上,仰望高悬明月,海风吹来,非常惬意,忽然就想到了乾隆皇帝虫二的典故,觉得‘虫二’号在恰当不过了!”

沈军带着我们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一艘很大的白色游艇,上面写着“虫三”,刘映立马笑问,“这艘也是你朋友的吧!”

沈军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就上这艘游艇去海上别墅!”

“虫三”号在游艇里面算是比较大的,舱内有一个小客厅,客厅一侧还有个小吧台,吧台里面摆满了很多洋酒。客厅往里,是洗手间,浴室和厨房,最里面是一间卧室,整个就是一套一室一厅,这艘游艇的主人太会享受了。

“沈总,你好,陈总已经在别墅等你了!”游艇上一位年轻小伙子对沈军说。

“那我们就赶紧去吧,听说你们陈总又把海上别墅给扩建了,我不知道他又突发什么奇想,你们陈总永远是有想法加有行动!”沈军笑着对小伙子说。

“陈总叮嘱我一定保密,你看了就知道了!”小伙子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正文 (167)

在海上乘风破浪了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一个海上的海岛。游艇绕到海岛的南边,一个非常大的船坞出现在我们眼前。船坞上种满了茂密的椰子树,一幢三层高的连排泰式别墅就隐匿在浓绿的椰子树中间。

沈军站在甲板上,“顾锐,海上别墅到了!”

刘映都情不自禁的惊呼到,“果然是漂浮在海上的别墅,太不可思议了!”

“沈总,住在这别墅里,会不会觉得整天都摇摇晃晃的?”我担心如果海上的风浪很大,整个船坞会随着风浪起伏不停。

“你上去就知道了!”沈军笑而不答,等游艇靠到船坞,一脚就垮上去。

我和刘映随后下艇,我故意使劲在船坞上踏了两步,船坞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我走到一颗椰子树旁,发现椰子树下面有个很大的凹槽,把椰子树像盆景一样种在船坞上,难怪这些椰子树都长得郁郁葱葱,非常茂密。

走到别墅跟前,一位男子热情的走过来对沈军说,“沈总,好久不见!”

这位男子就是沈军帮我们找的投资者,远强集团的老总陈远强。陈远强三十几岁,个子不高,看上去精明而干练。

沈军介绍我们和陈远强认识,陈远强和我们握手寒暄几句,便邀请我们到楼上的客厅详谈。

分宾主坐下,沈军就笑着问陈远强,“陈总,听说你把海上别墅又进行扩建,不知道你这次又想出什么新花样!”

陈远强点了一根粗短的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慢慢的说:“我这海上别墅在怎么扩建,你比不上你的金陵阁呀!”

“金陵阁偏隅于山间,怎么比得上你的海上别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沈军谦虚的说。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陈远强摆了摆手,“你这次来,有什么好项目照顾我?”

“项目细节刘映会给你介绍,我个人觉得这个项目还是很有意思,也花不了多少钱,说不定还能在培养一个苏宁或者国美这样的连锁巨头!”

“呵呵,这么好的项目,你自己为什么不投,而要便宜了我?”陈远强笑着问沈军,他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即是他和沈军已经是老朋友了,但是他和沈军都是商人,商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择手段实现利益最大化,既然有赚钱的项目,沈军不可能自己不做,而千里迢迢到深圳来找他投资。

“呵呵,”沈军听陈远强这么一说,立马笑了,“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投资风格吗?我从来不投连锁类的公司,甚至连这些公司的股票都不会买!”

“哦,哦,”陈远强放声大笑,“我真差点忘了,当年苏宁让你投资,你也是这样的态度,反而让马总捡了个便宜,他投资的两百万,现在赚了不止一百倍吧!”

沈军笑了笑,“我一向都是克己奉人,不过还是那句话,投资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沈总,区区一千万,我还犯不着要非常谨慎吧!”陈远强笑着说,“我也希望能像马总一样投两百万赚两个亿!”

像沈军,陈远强这样的人,一千万在他们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大数目。

“好吧,顾锐我们先下去溜达一会儿,让刘映和陈总先谈谈!”沈军转头对我说。

“啊?”刘映小声的惊呼了一声,看着我小声的说,“就我一个人跟陈总谈?”

沈军立刻安慰刘映说,“你做了充分准备,要对自己有信心,顾锐,走吧!”

沈军带着我在陈远强的海上别墅溜一边溜达一边聊天。

“沈总,这个陈远强是干嘛的?”我问沈军。

“陈远强以前是做仿古家具的,不过做仿古家具他没赚到什么钱。后来经高人指点,他专做黄花梨和紫檀家具,赚到了第一桶金。他的远强集团主要是经营高档家具,古玩收藏拍卖,金陵阁不少的书画古玩就是他帮我收集的。不过最近几年,陈远强也开始进军资本市场,也做了不少风险投资的项目……”沈军一边说一边聊,走到一张八仙桌面前,忽然停下了脚步,轻轻的摸了摸那张八仙桌,笑着说:“这家伙果然有信用!”

我看了看这张八仙桌,觉得特别眼熟,在金陵阁好像也有这么一张。

“这张黄花梨的八仙桌和金陵阁那张是一对,原来都是曾国藩家的,前两年我从陈远强手上买了现在放在金陵阁那张,后来我查了很多史料,发现八仙桌原来是一对,我又托他帮我找另外一张,没想到他真的找到了!”沈军仔细的抚摸端详这种八仙桌,爱不释手。

“我听说黄花梨的家具价格不菲,这张桌子既然还这么有来头,应该非常昂贵吧?”我问沈军。

“两年前我从陈远强手上买那张八仙桌花了两百万,这两年黄花梨的家具身价倍增,陈远强肯四百万卖给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沈军笑着说。不过对沈军来说,能收齐这一对八仙桌,花再多的钱也不惜。

“我喜欢跟陈远强打交道,就是因为我非常欣赏他做事很大气。我记得有一次,陈远强为了收集黄花梨的木材做家具,在北京搞了一次‘金子换木头’……”

“金子换木头,怎么换?”我好奇的问沈军。

“他找人做了三种粗细不一的金条,然后在北京的颐和园摆出这些金条,找了五位国内顶尖的木材鉴定专家坐镇。只要有人拿黄花梨的木材过来,经过专家鉴定评估,不同质地黄花梨木材对于不同粗细的金条,木材有多长,就可以换多长的金条!按当时黄金的市价,一公斤黄花梨木材差不多值合人民币一万多!”沈军依然还围着那张八仙桌打转转,这可能是他这次来深圳最大的收获。

“我哥不仅干过用金条换黄花梨的事,前不久还在海南买了几千亩地,雇当地农民种了二十万棵黄花梨树!”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就说你哥做事够大气,够大气才能做大事!”沈军没有转身,一边继续端详那张即将属于他的那张八仙桌,一边说。

我忍不住回头一看,身后这个女孩子,让我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

正文 (168)

这个女孩子正是昨天晚上和我们一起飙车那个法拉利美女,我们俩面面相觑,吃惊的看着对方。

沈军忽然发现身后没动静了,转身看了一眼,发现我们俩表情怪异,不解的问:“怎么了?”

“哦,哦,没什么……”我的表情赶紧恢复正常。

法拉利美女笑着朝沈军走过来,到我跟前有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沈军说:“沈总,怎么又来淘宝了,你这曾国藩的黄花梨八仙桌,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法国给你弄回来的,你怎么感谢我呀?”

沈军一听就乐了,“是吗,你要我怎么感谢你吧!”

法拉利美女转过身来看着我,然后问沈军:“这人是谁?”

“哦,忘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朋友,顾锐……,这位是陈总的妹妹,陈玮丽!”沈军赶紧介绍我们认识。

我笑着朝陈玮丽点了点头说,“你好!”

陈玮丽也笑着说,“现在你总该可以告诉我,那个飞车美女的尊姓大名了吧?”

沈军赶紧插话问,“什么飞车美女?”

我这下有点为难了,黎雨彤叮嘱过我不能出卖她,但是现在陈玮丽的重要性已经摆在这儿了,我要是把她给惹火了,说不定刘映的投资蛋打鸡飞了,就连这曾国藩的黄花梨的八仙桌没准也只能摆在这海上别墅让沈军天天记挂着。

沈军是个聪明人,笑着问陈玮丽,“飞车美女是不是开辆黄色甲壳虫?”

陈玮丽点点头,“改装过的甲壳虫!”

沈军笑着说:“你这八仙桌便宜点卖给我,我就告诉你!”

“真的,如果你能让她教教我,这八仙桌我就送给你了!”陈玮丽豪爽的说。

“谁这么阔绰,一出手就把好几百万的黄花梨八仙桌当礼物送给别人?”陈远强一边说,一边和刘映从楼上下来。

刘映和陈远强怎么这么快就谈完了?我心里面暗自嘀咕着,难道陈远强对这个项目没兴趣?我看了刘映一眼,从她的神情中觉察不出一丝失望沮丧,反而是一脸开心的样子。

陈远强和刘映走到我们跟请,陈远强笑着对沈军说,“沈总,为了帮你把这对八仙桌给凑齐,玮丽可是跑了半个欧洲!我可不答应这么就随随便便送给你!”

沈军满脸堆笑,“那是,那是,多少钱,陈总您开个价?”

“哥,这张桌子是我找到的,开价也该我开价才对!”陈玮丽赶紧插话说,然后转过身对沈军说,“这张桌子花了我四百万,还不包括运费,海关的保税,还是那句话,你只要帮我牵线搭桥,我就送给你!”

陈远强一听,不乐意了,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吱声。

沈军笑着说,“陈总,我也不会占你便宜,既然玮丽买这张桌子花了四百万,加上运费和其它杂费,我给你五百万,你不吃亏吧!……,不过玮丽,那事我还真帮不上忙,我和飞车美女不是很熟,这事你找顾锐准没错!”

说完,沈军指指我。

我正在悄悄和刘映聊天,刘映兴奋的告诉我,陈远强已经答应给项目投一千万。

“你这么快就是说服他了?”我奇怪的问刘映。

“这个陈总挺怪的,他根本就没问项目的事,只是问了我现在的工作情况,还跟让我介绍了碟碟不休的一些情况,然后就答应投资了!”刘映一五一十的说。

我觉得陈远强这人挺怪的。

“顾先生,怎么样,这个忙你帮不帮?”陈玮丽直截了当的问我。

“其实,其实嘛……”我有点为难的挠挠头,“其实我这朋友开车的水平一般……”

“一般?”陈玮丽觉得我好像是在骗她,“你去问问深圳晚上在深南和冰河飙车的那帮人,哪个不知道黄色甲壳虫,而且警察也早把她盯上了,几次设路障都没把她逮住……”

听陈玮丽这么一说,没想到黎雨彤现在这么有名了,连警察都盯上她很久了,难怪她不想暴露身份。

“这事我做不了主,昨天晚上你也听见她怎么说的了,做人不能不讲信用,今晚上我跟她说说……”我有理有节的说。

“好吧,这八仙桌先摆在这儿,什么时候说好了,沈总你什么时候拿钱取货!”陈玮丽果然使出“杀手锏”。

“玮丽,这两件事不用混为一潭吧!”沈军有点不爽的说。

“你要能搞定那个飞车美女,我马上派人把桌子给你送到南京!”陈玮丽毫不让步。

沈军苦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陈玮丽说:“你可一定帮我把这桌子保管好!”

回市区的路上,沈军先问了问刘映投资的事,当听说陈远强已经决定投一千万,沈军点了点头说:“其实陈远强与其说是投资项目,不如说是投资人,他如果看好你这个人,他就会看好你的项目,当年孙正义投两千万美元给阿里巴巴,不也正是看中了马云这个人吗!”

“只可惜我准备了这么多材料都没用上!”刘映有点遗憾的说。

“会有用的!”沈军安慰刘映说,接着又转过来对我说,“顾锐,黄花梨八仙桌的事就指望你了!”

认识沈军这么久,每次都是我求他,他从来每求过我,这次他既然开口了,无论如何我都得帮他这个忙。

正好这时候,黎雨彤给我电话,说steve要跟我谈谈,了解一下我最近的工作情况,重点想和我谈谈盛世科技那个项目。

正文 (169)

车过地王大厦,沈军把我放下,末了还叮嘱我代他向Steven问好。

到了旋木总部,黎雨彤和steven已经在会议室等着我。

我刚一坐下来,Steven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盛世科技这个项目的进展情况,对于尚未跟盛世科技签署风投协议,Steven略微有点不满意。

Steven直截了当的对我说:“顾锐,这是你进入旋木一来操作的第一个项目,我希望项目进度能紧凑一点!”

我点了点头,赶紧给Steven解释了几句,黎雨彤也赶紧跳出来帮我打圆场。

Steven想了想,对我说:“顾锐,我们作为PE,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太多干涉被投资公司的经营情况,但是具体到盛世科技这个个案,我却有些担心,这些担心可能是我们投资这个项目的潜在风险!”

“请讲!”我拿出笔记本电脑,一边听Steven讲,一边飞快的敲击键盘做记录。

“盛世科技的核心竞争力并不在运营网络游戏上,盛世现在的实力,跟目前中国排名前五的网络游戏运营公司相去甚远,而我目前手上掌握的资料表明,那几家网络运营公司对游戏玩家忠诚度培养的力度非常大,不光建立了独立的呼叫中心为玩家提供完善的娱乐支持,还专门请了国外的咨询公司进行数据挖掘,完善对玩家的客户关系管理,就我所知还没有一家国外的网络运营公司达到这个程度……”Steven说完,看了看我和黎雨彤的反应,“因此,我觉得盛世科技的核心竞争力还是在游戏开发上!”

“嗯,”我点了点头,“但是,盛世科技核心竞争力不在于运营网络游戏上,不代表盛世科技先阶段不能运营网络游戏。如果盛世只埋头做游戏开发,就完全没有自我造血的功能,在最近半年甚至一年时间内,全靠我们的风投养着他们;另一方面,我亲自体验过《战国》这个游戏,相比目前国内主流的网络游戏,还是非常有新意,如果运营成功,盛世不光可以自给自足,同时也可以积累一定量的用户作为新游戏推广的基础!”

黎雨彤皱着眉头看着我,问:“你的意思是想让盛世科技以后运营自己开发的游戏?”

“那倒不是,不过我认为如果盛世科技把游戏捆绑上玩家一起卖,应该能卖出更好的价钱!”我解释说。

Steven托着下巴想了想,好半天才缓缓的点了点头,“goodidea!就这么办!”

跟Steven聊完,我把黎雨彤叫到公司外面的走廊上。

“干嘛,想请我喝下午茶!”黎雨彤看了看表,“现在正好到点!”

“好好好,没问题,请你喝下午茶,随便请你帮个忙!”我热情对黎雨彤说。

我在咖啡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黎雨彤说了一遍,“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沈军要不能把那张曾国藩的黄花梨八仙桌搞到手,肯定会把我这个开山大弟子给逐出师门的!”

我一脸可怜巴巴的对黎雨彤说,希望能唤醒她的一丝怜悯恻隐之心。

“哎,我现在是公安局和交警大队头号通缉犯,奈何他们现在不知道我是谁,要是有天那位法拉利美女一不小心漏了口风,我怎么办?”黎雨彤质问我说。

“哎,你要是被拉去蹲局子了,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把你给捞出来!”我信誓旦旦的对黎雨彤说。

黎雨彤皱着眉头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说:“不信!”

“就算我没办法把你捞出来,Steven也不会袖手旁观呀!”我着急的说,“况且我会叮嘱陈玮丽守口如瓶的!”

“不行,”黎雨彤摇了摇头,笑着说,“风险太大!”

“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下次你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就算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我都义无反顾的帮你,总可以了吧!”我拼命的游说黎雨彤。

“呵呵是吗?”黎雨彤歪着头看着我,“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还可以立字据为证!”看见有点转机了,我赶紧趁热打铁,生怕黎雨彤改变主意。

晚上,我拉黎雨彤去中信广场泡吧,虽然深圳酒吧都是吵吵闹闹,不过在这种环境下看英超却是非常有氛围。

我和黎雨彤来到中信广场的LEOBar,我告诉黎雨彤我认识LEOBar的老板娘,黎雨彤半信半疑的问我,“是吗?”

今晚的比赛是曼联对切尔西,我找了一个正对大屏幕的座位,要了一瓶杰克丹尼。

不一会儿,就看见男姐穿了一件曼联的队服,牵着她那条忠心耿耿的拉布拉多,从酒吧外面走进来。

男姐一眼就看见我,高兴的说:“哟,稀客稀客。”

男姐又看了看我旁边的黎雨彤,好奇的问,“这位美女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不是!”我赶紧申明,然后介绍男姐和黎雨彤认识。

男姐朝黎雨彤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慢慢聊,今晚上人比较多,我去帮帮忙,失陪一会儿!”

等男姐进去了,黎雨彤问我:“这位老板娘还挺漂亮的,你怎么认识?”

“还不是拜你所赐……”我把上次请男姐协助跟踪她的事给黎雨彤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呵呵,男姐还送了一条拉布拉多!”

“哦,你还养狗?”黎雨彤意外的问我。

“哦,不是,是夏薇在养,我送给她了!”我说。

黎雨彤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失落,又迅速恢复了常态,“你跟她还好吧!”

“还行吧!”我回答说。

黎雨彤这么一问,我忽然觉得我和夏薇之间现在变得有点不温不火,两人之间少了很多激情,多了许多平淡,我一直把这种变化归咎与工作太忙,而且觉得这种状态是感情发展的一种必然。

“还行?”黎雨彤意味深长的问我,“什么叫还行!”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还行”这两个字,但是我觉得这两个字却是目前我和夏薇之间感情最准确的描述。

我正寻思着该如何解释,忽然听见男姐的声音:“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大家光临LEOBar,在今天晚上曼联对切尔西的重头戏开始之前,我想和大家一起来玩个游戏……”

正文 (170)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很多,大家都饶有兴致的看老板娘究竟会安排什么样的游戏。

不一会儿,大屏幕上切换出了实况足球的的画面,黎雨彤又意外又开心,扯了扯我的衣袖,大言不惭的说,“顾锐,看来这个游戏是为而我准备的!”

平心而论,我实况足球的水平略微比黎雨彤差那么一点点,不过对黎雨彤这种目中无人的言论,颇有微辞。况且这段时间,我经常在宝马上练习实况足球,水平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

我皱着眉头看了黎雨彤一眼,不满的说:“我现在实况的水平也是突飞猛涨!”

黎雨彤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马上就可以试试!”

“我知道LEOBar向来有很多实况足球的高手,今晚的比赛是曼联对切尔西,我们就先用实况足球预演一下,请四位球迷分两组比赛,胜者争夺冠军,冠军的奖品就是我们LEOBar提供的九七年的丽冠巴顿!”说完,男姐把手中的洋酒举了举。

我和黎雨彤都举手参赛,我和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帅小伙分在一组,黎雨彤和另外一个戴眼睛的小伙子分在一组。

黎雨彤一上台比赛,下面就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看上去非常有魅力的漂亮女生竟然会玩实况足球,我环视了一下全场,十几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黎雨彤,半天都不眨一下,让我颇有点不爽。

男姐走到场下,坐在我旁边,笑着说:“你女朋友太有魅力了,让我都有点嫉妒了!”

我正在不爽了,男姐这么一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我赶紧再次给男姐申明,黎雨彤不是我女朋友。

我在场下给黎雨彤加油鼓劲,黎雨彤朝我笑了笑,然后拿着手柄盯着大屏幕。

黎雨彤没有选曼联而是选了切尔西,那个眼镜小伙选了曼联。黎雨彤迅速把阵形设置好,严阵以待。

我看了看切尔西球员的状态,切赫,特里和舍甫琴科的状态是全红的,“黎雨彤赢定了!”我笑着对男姐说。

“肯定,”男姐笑了笑说,“那个眼镜帅哥,调阵形了不熟练,一看就知道是来当靶子的!”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切尔西开球。黎雨彤熟练的操作舍甫琴科带球过人,连我都不会的马赛回旋过人也表演出来,赢得场下一片叫好。

离球门还有三四十米,舍甫琴科忽然放慢速度,轻轻横推,德罗巴从后面飞速冲过来,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皮球直挂球门左上角,球进了。

场下一片热烈的喝彩声,我也兴高采烈的使劲鼓掌。

“黎雨彤这么厉害!”男姐也不由的惊呼一声。

“说实话,我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我实话实说。

曼联开球,比赛继续开始。眼镜帅哥操作C罗在边路带球裸奔,黎雨彤用兰帕德去封堵,兰帕德一个倒地漂亮的飞铲把球断下来,然后一个直塞,塞到舍甫琴科脚下。舍甫琴科飞速带着球到了禁区。

我以为黎雨彤会让舍甫琴科抽射,没想到舍甫琴科却停下来,停了一会儿,曼联的后卫全奔回来防守了。

场内所有人都迷惑不解,不知道黎雨彤到底要干嘛,我还以为是黎雨彤的手柄失灵了。

没想到,等曼联所有后卫都回防了以后,黎雨彤操作舍甫琴科像施展凌波微步一样,在禁区里面左晃右突,竟然奇迹般的把曼联所有后卫全给过完,一个漂亮的背身过人把守门员也给晃过了,轻轻松松把球带进了球门。

目睹了这匪夷所思又让人赏心悦目的一幕,场下又迸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种进球在实际比赛中也存在,不过要在游戏中玩出这种进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而所有人才知道黎雨彤为什么要等后卫回防,真是艺高人胆大。

看了这个进球,我自认跟黎雨彤的差距很大极大非常大,我要是跟她PK估计比这眼镜帅哥也好不了多少。

才开场八分钟就丢了两个求,眼镜帅哥神情沮丧灰头土脸坐在台上,硬着头皮玩下去。黎雨彤也非常有意思,进了这两个球就再也不思进取,球就在球员中间倒来倒去,眼镜帅哥无论是飞铲还是为抢,始终碰不到球。

上半场结束,一看统计指标,切尔西射门两次,进球两个,而控球时间更高大百分之九十五。

眼镜帅哥非常知趣的认输下场,黎雨彤得意的回到座位上,我对黎雨彤也是刮目相看。

轮到我上场了,那个西装革履的帅哥选曼联,我选了切尔西。

帅哥一开场就控制C罗行云流水的从边路进攻,一个漂亮的直塞,准确的把球送到鲁尼脚下,鲁尼猛的一脚抽射,幸亏切赫反应敏捷,把球给扑出去,吓得我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比赛,看似大家你来我往,但是西装帅哥帅哥每次射门都是致命的,要不是切赫表现出色,我至少已经丢了三,四个球。

中场休息,我把阵形调整了一下,从四四二调整到五三二,加强后防。帅哥虽然屡次进攻没有破门,但是丝毫不急躁,继续踢的不紧不慢。

鲁尼飞速带球奔到禁区,甩掉了我最后两个后卫,只剩下守门员切赫了。不出击只会束手待毙,我操作切赫出击扑单刀。

没想到切赫把鲁尼扑倒了,点球,点球,西装帅哥不会给我任何机会,鲁尼操刀一蹴而就一比零。

一比零的比分保持到终场,我被淘汰了,西装帅哥和黎雨彤进行决赛。

我汗涔涔的回到座位上,非常不甘心让黎雨彤帮我报仇雪恨。黎雨彤没有回答从容不迫的上台了。

我愤愤不平的说,“如果不是点球,我还是有希望的……”

男姐笑着对我说:“你知足吧,那个帅哥在ESWC(ElectronicSportsWorldCup,电子竞技世界杯)中国赛区进了前八,只赢了你一个球,应该是脚下留情了!”

“啊?”我惊呼了一声,诧异的看着男姐,“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他叫徐杰,去年他参加ESWC就是LEOBar出钱赞助的!”

“那黎雨彤不是凶多吉少?”我对男姐说。

男姐也把徐杰的底细透露给了黎雨彤,因此黎雨彤把调整了一下阵形,设置了一个五三二的防守阵形。

比赛一开始,西装帅哥就全力以赴的猛攻,黎雨彤调动后卫也防守的滴水不漏。

我一看西装帅哥和黎雨彤的交手,就明白了,刚才他的确是在让我,跟黎雨彤却是在真刀真枪的比赛。

黎雨彤基本是防守反击的战术,靠舍甫琴科和罗本的速度,偶尔也能偷袭几次,但每次都被曼联的后卫或者守门员成功化解。整场比赛两个队你来我往,攻防节奏非常快,让场下的球迷都看得有点窒息。

上半场比赛结束,黎雨彤略占下风,比分还是零比零。我暗想,要是西装帅哥像这个状态跟我踢,我上半场估计就被打成筛子了。

下半场依然紧张激烈,大家直呼比看真正比赛还过瘾。两个人的比赛吸引了很多周围路人,LEOBar前面围了一堆人。

下半场四十分钟,比分还是零比零,双方都没进球。黎雨彤坐在椅子上神色自若,西装帅哥也是气定神闲,果然是高手过招,我不禁感叹道。

C罗带球突破,特里横插过去防守,突然特里一个漂亮的铲断,破坏了这次进攻。原以为应该罚边线球,没想到裁判竟然指向点球点,点球!

这明显是电脑的误判,虽然是游戏,但是场下很多球迷都情绪高昂的骂起来:“黑哨,黑哨……”

游戏还得继续下去,帅哥选择C罗操刀主罚。屏幕上,C罗把球放在点球点,助跑了两步,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一脚大力的抽射。

正文 (171)

C罗这个点球如果进了,曼联很可能就将“绝杀”切尔西,我和男姐都为黎雨彤捏了一把汗,因为要在最后五分钟面对ESWC进过八强的徐杰扳回一个球非常困难。

C罗一脚抽出去,球像炮弹一样直奔球门左上脚,切赫一个漂亮的侧扑,虽然没扑到球,但是却刚好碰了球一下,皮球一下子变线,撞在横梁上,弹到空中,黎雨彤沉着冷静的操作切赫敏捷的起身,跳起来稳稳把球抱住。

全场球迷一半欢呼一半惋惜,黎雨彤保住了最后一丝胜利希望。

加时赛,双方都更加注重防守,你来我往都没有进球。正式比赛即将开始,男姐只好郁闷的宣布游戏结束,但是输赢未分,奖品也不知道应该给谁,让男姐左右为难。

徐杰起身,对男姐说,“这位小姐是我遇到的实况足球玩得最好的女孩子,而且还扑出了我一个点球,就凭这一点,胜利也该属于她……”

男姐笑了笑,说,“好吧,今天游戏胜利者就是这位小姐,正式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还是让我们一起来看更加精彩刺激的正式比赛吧!”

男姐把丽冠巴顿交给黎雨彤,黎雨彤朝徐杰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谢意,下台来坐在我旁边。

“你太牛了,居然把C罗的点球都扑出来了!”我对黎雨彤的死里逃生叹为观止。

黎雨彤非常得意,故意挤兑对我说,“但是据说某人的实况足球也突飞猛涨……”

“再突飞猛涨在你面前还不是班门弄斧,”我不遗余力的吹捧黎雨彤,不过这种吹捧倒也没太多夸张的成分,以我现在的水平挑战黎雨彤,估计排个十后卫的阵形能勉强保住球门不失。

“你怎么猜到他会发左上角?”我好奇的问黎雨彤,“难道是运气好,猜对了?”

“我跟他踢了大半场,徐杰用C罗无论是发任意球还是打门,都习惯打左边,至于是左上角还是左下角,这就是运气了!”黎雨彤轻轻的敏了一小口酒说。

我忽然注意黎雨彤轻轻敏酒的样子特别美,尤其是从侧面看,微微泛红的脸颊加上性感的双唇,让我不由的有点心神荡漾。

“嗯,你在看什么?”黎雨彤仿佛察觉到我在注视她,转过头来问我。

“哦,哦,没什么,……,你说今晚的比赛谁会赢?”

“一半对一半,都有机会了,不过曼联已经连胜三场了,气势上略占上风!”

我和黎雨彤一边看球,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徐杰从旁边走过来。

“有人来找你了!”我小声对黎雨彤说。

黎雨彤四下看了看,发现徐杰朝我们走过来,笑了笑对我说:“刚才只顾着踢球,没注意到这个小伙子还挺帅的!”

黎雨彤这句话说得我极其郁闷,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油头粉面,一看就觉得不怎么靠谱!”

“不会呀,”黎雨彤一脸认真的对我说,“我觉得他挺靠谱呀,而且实况也玩得很好……”,说完还不时的看我有什么反应。

我正要反驳,徐杰已经走到我们面前,文质彬彬对黎雨彤说:“你好,我叫徐杰,是深圳实况足球俱乐部的负责人兼教练,非常期望你能加入我们俱乐部,这是我的名片,……”,徐杰一边说一边给我们俩派名片。

我接过名片,非常不爽了看了看,没想到深圳还真的有这么一个俱乐部,徐杰还是俱乐部的总教练。

不过在我看来,徐杰假公济私,趁机想接近黎雨彤的成分更多。

黎雨彤看了看名片,对徐杰说:“谢谢你,我对参加俱乐部暂时还没什么兴趣,仅仅是平时玩玩而已!”

“没关系,我们俱乐部有只半职业的实况足球队,每年都会参加ESWC中国区的选拔赛,所以很想邀请您一起参加,……,冒昧请问一下小姐的高姓大名!”

我看了徐杰一眼,最后一句话算是露出尾巴了。

“我叫jessica,很高兴认识你!”黎雨彤礼节性的笑了笑对徐杰说,“很抱歉,我没带名片……”

“没关系,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徐杰继续问。

我非常不爽的看了徐杰一眼,这家伙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而且还没等黎雨彤回答,他就拿出一张纸片和一只笔,看来对黎雨彤的手机号码是志在必得。

更让我吃惊的是,黎雨彤毫不犹豫,刷刷的写下了手机号码递给徐杰。

等徐杰回去了,我就小声的提醒黎雨彤:“别忘了,深圳警察还在到处找你呢,你就不怕他知道你的底细,把你给出卖了!”

“哎呀,对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黎雨彤小声的惊呼道。

“我看你是见了帅哥就忘形了!”我斜斜的看了黎雨彤一眼说,“到时候进去了,你可别哭着喊着让我把你捞出来?”

“你就真忍心见我被逮进去?”黎雨彤睁大眼镜看着我问。

“虽然我内心非常不愿意,但是作为对你见色忘形的小惩大诫,我觉得还是恰当的!”我嘴硬的说。

“算了,你这样的人是指望不上了!”黎雨彤摇了摇头,失望的说。

“好好好,我第一时间去公安局把你给捞出来,就算捞不出来,我也进去蹲几天,算是有难同当,够义气吧!”

黎雨彤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这还差不多!”

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我打开来看了看,“jesscia,下周在香港举行ESWC亚太区的预选赛,你要不要去观战?”

我立马笑了,对黎雨彤说:“你怎么连自己的手机号码都记不住?”

黎雨彤笑着说:“一来我怕蹲局子,二来我担心有些人会不开心!”

“我可没不开心,你愿意把手机号码给谁是你的事,我可管不着!”

“我又没说你,你干嘛不打自招!”黎雨彤笑着说,“不过你别小看了这个徐杰,将来你可能还要跟他打交道!”

切尔西以三比二艰难的取胜曼联。

我和黎雨彤都是切尔西的球迷,我们俩把丽冠巴顿开了欢庆胜利,

我的酒量本来就不及黎雨彤,还逞能的她喝半杯我喝一杯,整瓶丽冠巴顿快见底的时候,我也神智恍惚有点不省人事了。

正文 (172)

我已经预感到自己有点醉了,脑袋晕晕乎乎一片空白,腿脚也发软了。

我嘟囔着对黎雨彤说,“我,我,我不行了……”,然后就义无反顾的像摊被无数人践踏过的烂泥一样,趴在桌上。

虽然头昏脑涨,但是我耳朵还是挺好使的。

“顾锐,顾锐……”我迷迷糊糊听见黎雨彤喊了我两声,又轻轻的推了我两下,但是我已经反应迟钝,没有作任何回应。

我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半梦半醒,隐隐约约觉得有人把我扶起来,步履阑珊的搀扶着我慢慢的往前走。

我靠在那人的肩膀上,不时能闻到她颈项散发出来幽淡的芳香。我略微清醒了一点,从淡淡芳香猜到搀扶我的是黎雨彤。

我靠在黎雨彤柔软的身体上,夜风轻轻徐来,黎雨彤的丝丝秀发不时在我脸上轻拂,让我感到清爽而惬意。

黎雨彤是练柔道的,而且我也没有体重超标,因此黎雨彤并不吃力的搀扶着我,一直走到停车场。

我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黎雨彤白皙的颈项和光滑细腻的脸颊,而此时此刻又近在咫尺,在酒精的催化我变得意乱情迷,于是不由自主的在黎雨彤滑腻的颈项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黎雨彤像触电了一般,立刻把我放开。我此时还是手足武力,像失去了重心一样,顺势就往后倒。黎雨彤又一把抓住我,我像木偶一样又靠在黎雨彤身上。

黎雨彤刚才吃惊的反应让我清醒了很多,我一边惊慌失措的嘟囔着向黎雨彤道歉,一边挣扎着站直,不过双腿即便接受到大脑的指令,但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暂时还无法支撑住我不太沉重的上身。

“还是我扶着你吧,车就在前面……”黎雨彤努力的扶着我走向她的甲壳虫。

黎雨彤把我扶上车,然后坐在驾驶位,双手扶着方向盘,但并没有启动甲壳虫。

“对,对,对不起……”我诚惶诚恐而又口舌笨拙的不停向黎雨彤道歉,我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失礼了。

黎雨彤转过头,睁大眼睛专注的看着我。她清澈明亮的眼眸让我更加手足无措,如同犯了弥天大错一般。

“你还喜欢我吗?”黎雨彤直言不讳的问我。

此时此刻,面对黎雨彤,我仿佛失去了任何抵御能力,丝毫不能掩饰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嗯,”我点了点头,“在你不辞而别以后,我以为会忘记你,会把你彻底从心里面抹去而不留任何痕迹,……,但是那天在深圳看见那辆黄色甲壳虫,你的样子又在我内心的深处蔓延开,我就知道注定没法忘记你!”

“你以为忘记一个人这么容易吗?”黎雨彤淡淡的笑了笑说,而后又正色道:“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说完,黎雨彤轻轻闭上眼睛,用冰凉的双唇吻着我。

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轻轻的拥吻黎雨彤柔软的身体,在漆黑的夜晚仿佛连呼吸都已经窒息,只有浓情散不开的夜色洋溢在我们周围。

黎雨彤直起身子,眼眶湿湿,温柔的对我说:“只要你记住我就够了!”

“你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去了美国?”这个疑团一直困扰了我很久。

黎雨彤轻轻的擦了擦眼泪,轻声的对我说:“我在美国读书那会儿认识了一个美国男孩子,我们是一起飙车时候认识的,后来他成了我的男朋友。毕业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在高速路上飙车,后来跑车在高速路上失控撞上路边护栏,腾空翻了几圈……”

黎雨彤平静的描述着这段惊险的经历,听得我心惊肉跳,“然后呢?”我赶紧问。

“由于安全气囊弹出来,我奇迹般的只受了点皮外伤;而我男朋友却被甩出车外,昏迷不醒,送到医院后虽然抢救过来,但是却成了植物人……”

“哦,”我应了一声。

“我那段时间情绪一直很低落,我老爸就让我回国,我整天呆在家也非常无聊,就托关系进了你们的公司……”

原来如此,我当时也觉得奇怪,黎雨彤这种背景的人怎么会来我们那种小软件公司。

“半年前,姐姐告诉我,他已经醒过来,于是我又回到了美国。但是他由于脑部受到巨大冲击,脑部瘀血未能散尽,导致他完全失忆,连我也不记不起了。我在美国呆了半年时间,试图唤起他从前的记忆,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他始终把我当作陌生人,而我对他的感觉也越来越陌生……”

难怪当时我遇见黎雨涵,她告诉我说黎雨彤已经有男朋友了。

“所以你就回国了?”

“嗯!”黎雨彤点了点头。

“哪你为什么没回南京?”

黎雨彤叹了一口气,“后来,我听吴萌说你已经和夏薇在一起!再加上Steven一直盛情的邀请我留在深圳……”

我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唏嘘不已,感叹世事无常。

我久久的看着黎雨彤,而后轻声的问:“你曾经喜欢过我吗?”

“有!”黎雨彤微微的点了点头。

“现在呢?”我继续问。

黎雨彤没有说话,轻轻的咬着嘴唇,又点了点头。

我伸出双手拥黎雨彤入怀中,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正文 (173)

黎雨彤送我回酒店,在酒店门口我们俩依依惜别。黎雨彤的眼睛里面还饱含泪珠,让我颇感怜爱。

我不时的回头看看,黎雨彤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始终没有离开。

走到电梯门口,我吃惊的发现刘映也在等待电梯。我颇感尴尬,毫无疑问,我刚才和黎雨彤依依惜别的场景,刘映都看在眼里。

电梯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个女孩子是谁?”刘映还是忍不住问我。

“一个朋友?”我轻描淡写的回答,试图降低这件事的严重性。

“不是一般的朋友吧?”刘映继续问,语气平淡,但是给我的感觉却一点不轻松。

我没有回答,保持沉默。

电梯到达我们那个楼层,我和刘映一前一后的走出电梯。

“顾锐,你一定要慎重,尤其涉及到感情……”刘映跟在我后面,走了几步说,“我不希望看见你犯错!”

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刘映,想了想说:“谢谢你提醒,我有分寸……,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刘映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陈玮丽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黎雨彤,而沈军也兴高采烈的买到了那张黄花梨的八仙桌,刘映也和陈远强签订了风投合同。

所有事情办妥了,我们买了明天中午回南京的机票。

我很想在离开深圳之前再见黎雨彤一面,但不凑巧的是,黎雨彤要参加一个风投项目的终审走不开。

我坐在酒店的凸窗上,眺望着远处世界之窗闪烁不停的微缩埃菲尔铁塔,思绪万千而又心乱如麻。

为什么仅仅一个晚上短暂的几个小时,黎雨彤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就提升的如此迅速,难道是她的身影根本就没消失过,而仅仅是隐藏在某个角落,让我不敢正视。

整个晚上,我的脑子里全是黎雨彤的影子,飘忽弥漫在我四周,让我无暇再去想另外一个人,甚至包括夏薇。

但是偶然想到夏薇,我立刻又变得心乱如麻,夏薇才是我的女朋友,而且经历了魏宇那件事,已经让她对感情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如今稍微恢复了一点信心,我无法想象我再离她而去的后果。

我想不明白,拿出手机拨通了刘映的电话。

“有空吗?想和你聊聊?”我尽量心情平静问刘映。

“现在?”

“嗯,现在!”

“我来找你吧!”刘映说。

我把关于黎雨彤的所有事刘映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刘映沉默而又用心的听着。

“你很喜欢她?”等我讲完了,刘映认真的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

“夏薇和她相比呢?你更喜欢哪个?”刘映继续问我。

我侧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刘映笑了,“心理学研究表明,通常人在思考如何回答问题的时候,如果眼睛往右上看,是在回忆,向左上看,是在撒谎……,”

我也笑了,“我刚才是往左上看了?”

“嗯!”刘映肯定的点了点头,“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回答的时候越不假思索越真实……,但是你思考了很久,因为你有很多顾虑!”

我不得不再次点了点头,我觉得刘映此时更像一个心理医生。

“你有什么顾虑?顾忌道德责任?顾忌别人的感受?顾忌别人怎么看你……,所有的这次顾虑让你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感情!”刘映直言不讳的对我说。

“你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我对刘映说。

“你如果承认喜欢黎雨彤,怕别人说你见异思迁,说你花心……,那是因为你太在乎别人眼中的你,但是你为自己而活着,不是为别人眼中的你而活着!”刘映一针见血的说。

刘映的话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让我豁然开朗。

“但是对夏薇呢?是不是对她太不公平?”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以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对黎雨彤的感情,或许是不期而至的新奇让你会产生强烈的惊喜,但是不一定能持久……,你和夏薇分开跟黎雨彤在一起,若干年后,如果这一幕再次发生,只是主角了换成你和夏薇,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我又摇了摇头。

“我相信你这次是真的不知道!”刘映又进一步开导我说,“因此处理感情的事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如果一旦做了选择,无论如何都要笃定、毫不犹豫的坚持下去!”刘映继续说。

“一旦做出了选择,无论如何都要笃定、毫不犹豫的坚持下去……”我不断回味着这句话,细细咀嚼其中的深意。

“我建议你冷静一下,不要受任何人干扰,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想清楚,再做决定!”刘映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刘映说得非常有道理,让我感慨良多。

“看来你是过来人,有经验?”我还是忍不住调侃刘映一句。

刘映苦笑了一下,“我第一个男朋友有过你类似的经历。当时我给他十天时间,让他认认真真想清楚,……”

“然后呢?”我对刘映的过去一无所知,于是迫不及待的问。

“哎,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告诉我,他选择那个女孩,……和那个女孩相处半年后,他终于想清楚了,回头来找我,但是我再也没有给他机会……”

“然后你就到了南京?”

“嗯,当时老爸和一群老乡正准备来南京打工,我就跟来了!”说起这段往事,刘映唏嘘不已的说。

送走了刘映,我一个人坐在凸窗上静静的思考,在夏薇和黎雨彤之间徘徊不定,或许正如刘映所说,这个问题不可能一时半会能想明白的。

我出神的看着窗外,深南路上灯火通明,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突然我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收到了一条短信。

正文 (174)

“十分钟后在楼下等我!”黎雨彤发过来的短信。用迟少的话说,我立马变得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准确的说应该是亢奋。

我稍加梳妆打扮,从皮箱里面翻出来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忽然我从皮箱里面翻出来一个小盒子,是黎雨彤送给我的那块江诗丹顿的手表,我一直带在身边,不过从来都舍不得拿出来戴上。

我把手表取出来戴上,不过有点小缺憾,表带长了一点,戴在手上有点松。

我出了酒店,黎雨彤还没来,我焦急而又激动的左顾右盼,即便是昨天才见过,此刻却是分别多年重逢的喜悦心情。

酒店不远处有个拎着塑料桶卖花的小姑娘,静静的蹲在路边,注视着从酒店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

以前我见过很多在路边卖花的小孩子,由于是被人控制,以看见情侣托着手走过来,就死活要你买一束,不然就一步一趋的跟着你,但是这个小姑娘仿佛与他们不同。

我走到小姑娘跟前,小姑娘长的非常清秀,扎着两个马尾辫子,我隐约觉得跟刘映有几分神似,加多了几分亲近。塑料桶里的香水百合含苞待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你这么晚还在卖花,明天不用上学?”我低下身来问小姑娘。

小姑娘笑了笑,没有回答,指了指她的嘴巴,摇了摇手。

原来是个聋哑姑娘,我有点吃惊,更多了几分怜惜想帮助她。

我朝小姑娘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我要买下她所有的花,要多少钱?小姑娘想了想,数了数塑料桶里面的百合,然后做了一个七的手势。

我做了个手势让小姑娘帮我把花全部包起来,然后掏出一张一百的小姑娘,然她不用找了。

小姑娘手非常巧,一会儿便把花包好了,然后收了我的钱,又从兜里面拿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钱,我看了看,最大面值都没超过五块的。

我看了看表,都晚上十一点半了,让小姑娘赶紧回家,小姑娘感激的朝我鞠了个躬,然后提着小桶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我便看见黎雨彤那辆黄色甲壳虫飞驰而来,停在酒店门口。

我赶紧迎上去,双手捧着那束百合送给黎雨彤。黎雨彤开心的接过香水百合,闭着眼睛深情的闻了闻,赞叹的说:“好香呀!”

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对黎雨彤说:“我还以为今晚见不到你了?”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再怎么也要溜出来呀……”黎雨彤启动了车,问我:“去哪儿?”

“随便你,不过不想去酒吧,想去个安静的地方!”我对黎雨彤说。

“那就去海边吧!”黎雨彤想了想。

甲壳虫刚从酒店慢慢的开出,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闪现在我们前面。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卖花的小女孩拎着小桶跑到我车窗旁边。我把车窗放下来,小女孩双手拿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原来是她找给我的钱。

我收下钱,小姑娘微笑着朝我挥手再见。

“这个小姑娘是谁?”黎雨彤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卖花的!”我简要的回答说,“那束香水百合就是她卖给我的!”

“是个聋哑女孩?”

“嗯,我看她这么晚还在卖花,把她的所有花都买下来了!”

“你还挺有同情心的,不过……”黎雨彤停顿了一下,笑着说,“如果不是这个卖花姑娘很可怜,有人就不会送这么大束百合给我了?”

我一听,立马笑了,“呵呵,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想方设法的挤兑人,心里面太舒坦?”

“我可没挤兑你的意思,只是解读你的话外之音!”

“不是解读,而是误解,是南辕北辙的误解!”

“那怎么样才算是正解呢?”黎雨彤不依不饶的问。

“鲜花赠美人,我看见这束百合很漂亮,而某人又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女,所以就做这种趁人之美的事了!”

无论那个女孩子,只要你夸她是美女,也无论是实话实说还是带有夸张的成分,她都会欣然收下。

“好吧,算你把这事说圆了!”黎雨彤笑着说。

我们到了深圳后海,黎雨彤把甲壳虫停在旁边,我们俩漫步走在沙滩上,晚风徐来,清爽而惬意。

我从来没见过夜晚的大海,漆黑一片,却荡漾着点点渔火和圆圆的明月,古人所说的沧海月明不知道是不是此时此景。

我的心思完全不在沧海月明的良辰美景中,我的注意力全被黎雨彤所吸引。岸边上昏黄的路灯,将我们俩长长的身影延伸到了海面上。

大概是工作太忙的缘故,接着路灯,我看见黎雨彤略微有些倦意。

“我们要不要在沙滩上坐会儿?”我轻声的问黎雨彤。

黎雨彤侧过头来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找了一处干净的沙滩,并肩坐下。

海风比刚才强烈了一些,黎雨彤微微感到一点含义,双手保住膝盖,身子蜷在一起。

“是不是有点冷?”我关切的问黎雨彤,“你穿我的衣服吧!”

我不由分说的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黎雨彤身上,黎雨彤也很自然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温暖而又幸福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戴上这块手表的?我前几天都没看到!”黎雨彤忽然发现我手腕上戴着她送给我的手表,有点小小的惊喜问。

“刚戴上的,平时舍不得……”我轻声的说,“都放在在箱子里!”

“为什么舍不得?”黎雨彤仰起头,翘起小嘴,略带撒娇的说。

“因为是个美女送的……”

黎雨彤咯咯的笑起来,“我认识那个美女吗?”

“应该认识吧?”我煞有其事的想了想说。

黎雨彤托着我手,仔细端详那块手表,奇怪的说:“表带好像有点松?”

“有一点,不过习惯就好了!”我努力不让黎雨彤觉得那块手表有点小小的瑕疵。

“真是个笨蛋,这个表带是可以调整的!”黎雨彤一边说,一边细心的帮我调整表带。给黎雨彤一摆弄,我果然发现表带上还有个小暗扣,可以把表带收短一点。

“现在好了!”黎雨彤转了转表带测试了一下对我说。

表带给黎雨彤这么一调整,果然非常合适,戴着不松也不紧。

“谢谢你!”我柔声的对黎雨彤表示谢意。

黎雨彤又恢复原状,轻轻的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轻轻闭上眼睛,表情安静而淡定。

“你以后打算回南京还是一直呆在深圳?”我问黎雨彤。

黎雨彤微微睁开眼睛,眼睛里面充满了无限的柔情,小声的说:“你想我回南京吗?”

“嗯!”我点了点头,“非常想!”

黎雨彤笑着摇了摇头,善解人意的说:“我现在还不能会南京,我不想你为难!”

我明白黎雨彤是指我现在和夏薇的关系,说到这儿我也犯难了。

“能像现在这样依偎着你,我已经很满足了!”黎雨彤闭上眼睛轻声的说,仿佛在享受此刻的静谧的夜色。

我一时无语,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给你时间一直等你,直到你心目中有了明确选择!”黎雨彤靠在我肩膀上说。

“嗯!”我在黎雨彤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晚风徐来,皓月当空,这沧海月明的迷人夜色宁静的足以让全世界失眠。

正文 (175)

现在钱已经有着落了,我和刘映立刻马不停蹄的找万基大厦的老板黄万基谈那个铺面的事宜。

我拉上施枂一起找黄万基谈。虽然我和黄万基也算是同班同学,但是班上知道我底细的人没几个,黄万基不一定会买我的帐,但是如果施枂出面就大不一样了。

黄万基早就收到风,施枂很快要出任市规划局的副局长,而且按照规划局目前的人事结构,规划局正局长很快就要退休,按照目前政府用人“知识化、年轻化、专业化”的方针,施枂接任局长的帅印的可能性非常大。因此,黄万基上这个MBA班,一半是冲着是施枂来的,不过他请了施枂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果然,我打电话约黄万基,他借口比较忙不愿意出来。但一听说施枂也要出面,黄万基立马就满口答应。

我在古南都饭店订了一个包房,和刘映早早就去点好了一桌的饭菜。

施枂下班就过来,反倒是黄万基来得最晚。

“罪过,罪过!”黄万基一进门,看见所有人都在等他,诚惶诚恐的给我们作揖道歉。

我示意黄万基坐主位,笑着说:“黄老板日理万机,百忙中能赏光,我已经非常荣幸了!”

黄万基赶紧推迟说,“我那有资格坐主位,施局长坐主位才合适!”,然后热情的邀请施枂坐在主位。

施枂看了黄万基一眼,“黄总,今天是我们求你办事,我那敢坐主位呢?而且要更正一下,我可不是什么局长!”

“失误,失误,是我们未来的施局长,你可是我们的父母官,父母官坐主位天经地义……”黄万基还是不肯入座。

今天黄万基是奔着跟施枂套近乎来的,他肯定不会坐主位。这样谦让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给施枂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接着黄万基的话说:“黄老板说的是,父母官坐主位,天经地义!”

施枂也不再推辞了,就做主位。

“黄老板,这次约你出来,主要想跟你谈谈大学城万基大厦底层那个铺面的事,……”我开门见山的说。

黄万基一听,就皱起眉头,有点为难的说:“那个铺面我们已经答应租给XX银行了,马上就要签合同……”

“黄总,顾总他们想利用那个铺面搞一个针对大学城学生的连锁大卖场,一方面是解决大学生购物难的问题,同时也为大学生提供一些质量有保证的电器产品,政府也非常支持,也在积极扶持,当然也希望像万基这样的大集团,能为社会公益事业做一点贡献!”施枂帮着我们游说黄万基。

“既然政府都支持,我们这些搞公司的当然义不容辞了,只不过我们跟XX银行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中途反悔有违商业信誉……”黄万基还是非常为难的说。

我心里面暗笑,之前我就了解过,XX银行只是跟万基集团初步接洽,而且万基首层那个铺面太大,XX银行只打算租一半,而万基想整层租出去,根本就没到要签合同的地步。黄万基之所以扩大困难的程度,无非是想在施枂面前赢得一个好印象。都说无奸不商,从细节也可见一斑。

“黄总,这事如果成了,也充分说明你们万基集团为政府分忧、造福社会,也可以大大对提高万基集团的声誉……”刘映迫不及待的想黄万基能马上点头拍板。

黄万基果然老奸巨猾,没有吭声。

“黄总,如果这事让你太为难就算了……”施枂以退为进的说,“顾总,你们再到处看看吧,我也协助你们到处找找!”

施枂这招果然管用,黄万基见基本达到效果了,立马慷慨激昂的表态说:“顾总,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即便有再大的困难我们也能克服,为政府分忧也是我们分内的事!”

黄万基这句话与其说给我听,还不如是向施枂表决心。

“黄总,那就太感你了!”我立马举杯对黄万基说,“我敬你一杯!”

吃完饭,我单独开车送施枂回家。

“今天太感谢你了!”我感激对施枂说。

“从你的角度是为了赚钱,从我的角度是为了把大学城搞的更好,政府和商家各取所需,你不用感谢我,”施枂看着前方说,“我希望你把大卖场搞好,但是更要把服务做好!”

“施枂,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政府的期望!”我信誓旦旦的说。

“你那个捷远国际应该快开盘了吧!”施枂冷不丁的问我一句。

施枂这么一问,让我大感意外,看来她对捷远国际这个项目知道不少。

“楼盘开发具体不是我在负责,前几天去了一趟深圳,对进度还不太了解,我明天去问问!”我找了个借口敷衍说。

“捷远国际早就该封顶了,你们迟迟不封顶不领预售证,是为了等政府的地铁规划吧!”施枂此言一出,更让我吃惊的瞠目结舌,看来这个施枂真不简单。

我一时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开发商都是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这点无可厚非,但是现在南京的房价已经涨了很多了,老百姓对此也怨声载道,我们这些政府官员不好当呀!”施枂若有所指的说。

“嗯,房价的事,的确比较棘手!”我顺着施枂的话说。

“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再火上浇油,让房价上涨的速度放缓些!河西那一片,不只你们一个楼盘,所有的开发商都等着政府的规划出台,可以大大的赚上一笔……”施枂果然对河西一带的楼盘的情况了如指掌。

不过听施枂这么一说,市政府应该很快就会公开地铁的规划,对我和迟少来说,也是个天大的喜讯。

“不知道政府有什么指导性的建议!”我试探施枂的口风说。

“地铁规划出来以后,第一个开盘的楼盘对那一带的房地产的价格肯定有个示范效应,……”施枂把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然后侧脸过来看看我的反应。

施枂的用意不言而喻,是想捷远做这个示范效应,不要把房价定的太高。

别人发话可以不理,施枂是未来规划局的掌门人,她的话对房地产开发商来说可是金科玉律。

我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这事我跟捷远的老总商量一下,希望能做得让政府满意让老百姓满意!”

施枂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文 176

我回深圳的前两天,夏薇恰好被电台派到北京参加电台节目编辑的培训。夏薇对这个培训充满了期待,因为据她们电台的历史经验来看,凡是参加完这个培训的人很快就会得到升迁。

升迁和培训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但对夏薇来说,能和全国电台的同行进行交流,也是机会难得。

我把地铁规划即将公布和施枂的一些想法跟迟少进行了沟通。迟少又惊又喜,喜的是地铁规划一旦公布,捷远国际就可以封顶销售,资金立刻可以回笼,减轻捷远地产现金流的压力;惊的是,捷远地产只是刚进入南京的一个不起眼的地产公司,没想到就已经引起了未来规划局局长的注意。

“反正捷远国际这个楼盘你们已经赚得不少了,卖她个面子,将来你们肯定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我对迟少说。

捷远国际彻底就是一个变废为宝的项目,除去给我的分红,迟少至少也有一倍的收益的,将开盘价降一点,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而且还可以给政府留一个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迟少想了想,“我回头让财务核实一下成本,然后定一个开盘价!”

“嗯!”我点了点头,“到时候我把施枂约出来,你也认识一下!”

“呵呵,那太好了!”迟少高兴的说。

“另外,捷远地产如果想做大,光靠你们自己家那点钱在里面滚,你们的资金只会越来越吃紧,现在大的地产公司,哪个不是在股市上圈钱,只有圈到钱,你们才能去拍囤地,囤的地越多,股民和基金对你的股价就越高,股价就越高,然后你再增发股票继续圈钱,……,这才是个良性循环,老头子原来那种因循守旧的思维已经落后了!”我用心的良苦的对迟少说。

“我跟老头子说过好几次了,他就是听不进去!”迟少摇了摇头说。

“就拿南京来说,老头子早就想进南京市场了,但是你们在这里根本没地,而政府拿出来招拍挂的地,你们论实力又比不上万盛、华策,这个价高者得的年代,哪轮的上你们。河西名苑这个项目,万盛如果不是被我们偷袭了一会,当时竞拍到河西名苑的还真不一定是捷远!”我继续给迟少分析说。

“嗯!”迟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了,楼盘什么时候可以封顶?”我忽然想起这事。

“下个月中旬,快的话,月底就可以拿到预售证开始卖了!”迟少说。

“给夏薇和萱姐一人留一套好的,价格比成本价高一点就行了。”我再次提醒迟少。

“哎,你放心好了,开盘之前,我让她们俩先挑,夏薇那套你们是不是准备留着结婚用,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找装修队帮你们装修,算是我送给你的礼钱!”迟少调侃我说。

我冷笑了两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沈军自从将两张黄花梨的八仙桌凑齐了,整天的开心的合不拢嘴,而且还把两张八仙桌放在金陵阁大厅正中央,供人观赏。

“顾锐,你觉得陈远强这人如何?”沈军一边抚摸着他挚爱的八仙桌,一边问我。

“挺厉害的,跟他接触不多,但是觉得非常有眼光!”我想了想说。

“陈远强这人不仅眼光很独到,而且做事也常常匪夷所思,前几年,他专门在海南干拆房子的事……”沈军笑着说。

“拆房子?”我迷惑不解的看着沈军,“他为什么要拆房子?”

“那几年黄花梨的木材非常紧缺,价格基本上每年翻一番,陈远强就跑到海南到处去找黄花梨,结果还真被他给找到了。海南的黎族人,造房子的柱梁都会用黄花梨,有的整扇打门都是用黄花梨的。这些建房造屋用的黄花梨质地都非常好,而且时间比较久,于是陈远强挨家挨户的跟别人谈价格,谈拢了就把房子买下来,把黄花梨拆下来带走……”

“厉害,厉害!”我不禁的点了点头说,“那他赚了不少吧!”

“赚了多少我就不太清楚,不过他拿赚到钱很快就在海南囤了不少地!”沈军也赞叹不已的说。

“不过,他买地种黄花梨的做法我就不敢恭维了,一棵黄花梨长成一般要三百年到五百年的时间,那时候我们都作古了,他最多也是给子孙留下了一笔财富!”我接着沈军的话说。

沈军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是无法理解这种人的想法的,不过等你像他这么有钱的时候你就明白了!所以,你要努力使自己变的很有钱!有了钱,你也可以在海上建别墅,建跑马场,也可以买一块地种二十万棵黄花梨……”

“也可以在紫金山上建套别墅开个小饭馆?”我笑着问沈军。

沈军这段时间虽然心情好,但是也丝毫没让我闲着。这几周天天让我看盘,白天看A股和港股,晚上看美股和欧洲股市,看得我头昏脑涨,但是用沈军的话来说,是培养我对股市的感觉。

“股市看上去很有规律,各种技术曲线看上去也非常有道理,……,但是,真理永远掌握在庄家手上!”沈军指着上证指数对我说。

“但是庄家也会在图线上留下痕迹,所以,你这两周的必须学会从盘面上捕捉庄家的蛛丝马迹,然后学会去偷袭庄家……”沈军笑着说,“偷袭成功你赚的盘满钵满,偷袭不成功,你可能就尸骨全无!”

我丝毫不怀疑沈军所说的一切,当年青海高速,我和温小基差点就真的尸骨全无。

“你只有两周时间学习,两周后的周一,我会给你一个任务,检验你的学习成果!”沈军说完便拿起他的茶壶,悠闲自得的喝起来。

正文 (177)

沈军完全没有尽到当老师的义务,只是叫他的助手在我的电脑上安装了一个查看股票行情的软件,让我摸索。

软件装好,我试用了一下,和普通的看股票软件,如大智慧,同花顺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特别功能,就是这个软件还能看到全天每一笔交易的交易价格和成交量。

这下我可犯难了,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是沈军给我这个器,看上去也不怎么“利”呀。还好黎雨彤给了我基本炒股的秘笈,以前没来得及仔细研究,看得囫囵吞枣,现在必须得潜心研究。

闭关修炼了三天以后,我才发现之前只是学到了这几本书的一些皮毛,这几本书的精髓远远超过我之前的理解。而沈军给我的那个行情软件,仿佛是一架观察股市的显微镜,能把庄家,机构在股市中的种种剂量看得清晰而细致。

我亢奋而又孜孜不倦的从黎雨彤给我的秘笈中学习庄家的一招一式,然后又去观察庄家和机构如何在股市中运用这些招式去欺骗散户,低位吸筹,高位派发,从中获取翻番的暴利。

学习的招式越多,我对股市的理解就更加深刻。一个成熟的股市,股票投资应该立足于价值投资,投资上市公司的未来。而在中国,情况完全不是如此。中国的A股市场是一个散户与庄家,机构博弈的江湖,而散户要想在股市中赚钱,只能跟庄而为,而庄家和机构却是要在低位连哄带骗的把散户的筹码骗出来,然后在高位引诱散户去接盘。

因此,简而言之,散户要在股市中赚钱,就是要在股市中洞悉庄家的行踪;庄家要赚钱,就是要用尽手段隐藏自己,欺骗散户。

但是在股市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交易风格,无论是散户还是庄家的操盘手。而这种风格会体现在每一次的买卖股票的操作中,而这种风格就是股市中每个人的标签。

如果散户能从历史的交易行为中,把庄家的标签找出来,然后再用这些标签把庄家的交易标示出来,刀光剑影的股市搏杀最终就将变成知道各方底牌的扑克游戏,简单而又必胜无疑。而庄家能把自己的操盘风格伪装成散户的风格,则可以最大限度的欺骗散户。

因此,我觉得与其去分析股票自身的技术特点,还不如去洞悉这支股票的背后是不是有庄家的身影,判断庄家的成本,所处的操盘阶段,在股市中想不赚钱都难。

想到这一点,沈军给我的股票软件已经远远不能满足我的需求,我决定自己开发一套股市分析程序。

我想起以前上数据挖掘这门课的时候,老师曾经给我们讲过麻省理工大学计算机系开发人脸识别程序的基本思路:每个人的人脸在计算机中可以表示为一组特征向量,而人脸的每一种表情都可以标示为这一组特征向量的线性组合,因此要识别两幅人脸是不是属于同一张,只要将两幅人脸的特征向量进行匹配,匹配上了就是同一张脸。

因此,基于这样的思路,我立刻就想到了,通过历史数据来获得每个庄家操盘行为的特征向量,然后通过这些特征向量解析每一笔交易行为,标识属于庄家的交易,积累一段时间的庄家交易便可以获取庄家的持仓成本和现在所处的操盘阶段。

把思路的来龙去脉理顺了以后,我对自己的想法兴奋不已,然后便开始着手实施自己的股票分析软件。

首先要需要解决数据来源,这个问题比较简单。我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装了一个“嗅包器”,把沈军给我那个软件的在网络上传输的数据包都截获下来,分析出网络对端提供数据源的服务器,然后反向破解出交互的用户名和密码,变可以伪装成那个软件从网络服务器上获取所有的交易数据。

接下来就需要确定特征向量。每个特征向量包含若干行为变量,如何在交易行为的若干行为变量中挑选出属于特性向量的行为变量,就非常关键。好在数据挖掘这门课我学的非常好,决策树是确定行为变量以及变量权重的常用手段。我用决策树从上千个行为变量中挑选出关键变量组成特征变量,然后不断用数学模型去训练这些特征变量,没日没夜的忙活了三天,把标识每个人行为的特征向量最终确定下来。

我伸了一个懒腰,心满意足的看着我的程序,开心不已,三天以来第一次踏出办公室。

沈军见我这见天忙的不亦乐乎,也没有来打扰我。今天看见我终于走出办公室,也忍不住问我这几天在忙啥。

“哎,不是按照你的指示,研究股票吗!”我笑着对沈军说。

“就算你在研究全球的股市,也不用这么废寝忘食吧!”沈军调侃我说。

“我现在只研究A股!”

“看来你是学有所成……”

我摇了摇头,“只是刚起步,还算不上学有所成!”

“都过了一个星期了,你也该给我汇报一下学习成果吧!”沈军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觉得我没说实话。

我也想给沈军展示一下我的分析程序,“那就试试看吧!”

我和沈军到了办公室,我把分析程序打开,“沈总,你要看哪支股票?”

沈军想了想,“就看看太邦水泥吧!”

我敲击键盘,把太邦水泥的股票代码输入程序,电脑从往上下载数据,豕突狼奔的算起来。

过了一会儿,结果终于出来了,电脑上显示了一堆数据。

我看了看数据,然后给沈军解读说,“太邦水泥的庄家已经建仓完了,成本价是九块五,很快即将拉升……”

沈军听我这么一说,笑了笑,只留下一句话:“下周开盘你就知道了!”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沈军,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转念又想到上和沈军打赌,结果被他算计那事,赶紧对沈军说:“沈总,只要你不从中做手脚,我坚信下周这支股票会拉升!”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动这支股票……”沈军背着身对我说。

正文 (178)

从沈军颇为自负的语气中,我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周日的晚上,央行宣布大幅度调高存款准备金。这个消息对本来就已经风声鹤唳的股市,无疑是当头一棒。

而太邦水泥最近正准备在内蒙古扩建一个水泥厂,一半的扩建费用都计划从银行贷款。央行此时提高存款准备金,使从银行贷款变得更加紧张。如果太邦水泥无法从银行获得足够的贷款,在内蒙古扩建水泥厂的计划很可能被迫搁浅。

我盯着屏幕上新浪财经首页的这条消息,只好仰天长叹。

沈军端着茶杯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我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沈军得意的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笑着说:“现在你还认为太邦水泥马上会拉升吗?”

我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庄家,现在明智的之举,就是借这个利空消息,再次打压股价洗盘,获得更多的筹码。

“我知道你最近在倒腾一个程序做股票分析,”沈军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学计算机的人好像都有这个习惯,试图把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进行量化,然后进行数学分析……,哦,当然不只是学计算机的,科学家好像也挺喜欢干这种事,爱因斯坦不就说过,世界上的所有问题都可以用方程来求解吗……”

听沈军说话这种嘲讽的语气让我非常不爽,但是我现在的确又没有办法有力的反击他。

“我不是说你这种思路不对,而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事物都不是孤立的,受到外界太多因素的影响,而这些因素不仅很难量化,甚至很难考虑的周全,周五我之所以敢断言太邦水泥周一开盘会跌,是因为我知道央行要提高准备金的消息,而我断定你不知道,中国绝大多数的股民,甚至是太邦水泥的庄家都不知道……”沈军意味深长的说,“因此,我想提醒你的是,无论是做股票,还是将来运作一个项目,绝对一个人埋头苦干,一定要充分搜集方方面面的信息。你知道旋木最强势的部门是哪个吗?”

我摇了摇头。

“是旋木的信息情报部门!当然,你不仅要会搜集消息,还要能预测未来的趋势。美国当年出兵朝鲜之前,美国的兰德公司就做了一份研究报告,预测中国将出兵援朝,并打算以200万美元将研究报告卖给五角大楼。但美国军界高层人士对兰德的报告并不感兴趣,他们坚持认为中国刚经历了8年抗日战争、3年解放战争,无论人力财力都不具备出兵的可能性。然而,战争的发展和结局却被兰德准确言中,引起美国军界一片哗然。朝鲜战争失败后,五角大楼为了全面检讨在朝鲜战争中的决策失误,还是花了200万美元买下兰德那份已经过时的研究报告。如今兰德很多专家雇员也是旋木的顾问,每年为旋木出一份未来一年全球经济情况的预测报告……”沈军滔滔不绝的说着,和平时惜言如金的他,判若两人。

听沈军这么一说,我不注的点了点头。

“当年我在德隆也有这么一批智囊团,当时他们也做了一份研究报告,预测德隆如果照现在的规模和速度发展下去,在中国未来的经济环境下,不出五年就将崩溃。但是,我们也犯了和五角大楼一样的错误,我们当时完全陶醉在德隆在资本市场长袖善舞的巨大成功中,没想到还不到五年,只过了三年,我们的金融帝国就分崩离析了……”沈军无限惆怅的说。

平时的沈军很低调而不会喜怒于色,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有这种惆怅的神情。

“好了,就说这么多!”沈军起身来对我说,然后走到门口,又扔了一句话给我,“太邦水泥,这次至少会跌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下周五你拿那三百万全仓买入肯定没错!”

这大概算是沈军为我上的第一课,却让我深刻理解了信息的重要性,而我现在就正背靠旋木,却没有充分利用旋木的信息资源,真是可惜。

周一,太邦水泥果然直接跌停,而周五股价企稳的时候,我也没全仓买进太邦水泥。整个一周,我都在研究如何将外界信息与我的分析软件结合在一起,从而更加准确的预测股票的走势。

我的程序一整个星期都没有休息,孜孜不倦的从历史数据挖掘股市中的各种人。我吃惊的发现,这个程序不光把股市中各个庄家,私募给分析出来,还把各个公募基金,社保基金都展现的一览无疑。

我看了看程序的分析结果,标识最近三个月夏华大盘基金正在建仓宝钢股份,目前的建仓成本是十二块。

我赶紧给黎雨彤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我查查。不一会儿,黎雨彤给我反馈,夏华大盘果然在建仓宝钢股份,黎雨彤还把夏华大盘最近三个月买入最多的十只股票提供给我了,我一一进行了比对,果然全中。

我欣喜若狂,只要能分析出一只股票的庄家成本,股市就将会变成一个提款机。

夏薇从北京出差回来,我开车去机场接她。

一路上,夏薇兴致勃勃给我讲起在北京的逸闻趣事,我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从在机场见到夏薇那一刻,我心里面就极度矛盾。夏薇和我久别重逢,一见到我就兴奋的抱着我,在大庭广众就偷偷的亲了我一下,我知道她是一心一意喜欢我的,而我却在她和黎雨彤之间摇摆不定。

夏薇也察觉我兴趣不似她那么高昂,立马非常关心的问我,“顾锐,你怎么了?”

“哦,没怎么……,我要专心开车呀!”我掩饰说。

“不是,今天我见你就没怎么笑过,即便是笑,也非常勉强,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太顺利?”夏薇继续关切的问。

“很顺利,非常顺利……”我努力笑的很真实的说。

“真的?”夏薇半信半疑的看真我。

“真的,……,对了,捷远国际马上开盘了,过两天我陪你和萱姐去挑房子!”我转移话题说。

“好呀,好呀!”夏薇拍手称快。

看着夏薇笑得如此开心,我心里面更加矛盾,而无从抉择。

正文 (179)

周一,市政府的政府公告公布了施枂任规划局副局长的消息,跟政府关系比较密切的房地产商早就收到风了,早就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和施枂套近乎。

迟少也坐不住了,不断催促我安排和施枂见上一面。

“现在施枂刚上任,不光是你,南京所有地产商都想请她吃饭,这么敏感的时候,你觉得能约的出来吗?”我摇了摇头对迟少说。

“哎,”迟少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报名跟你一起上那个MBA班,……,对了,现在还收不收插班生,帮我问问……”

“你这人,现在是大老板了,做事怎么还这么冲动,……,班上这么多同学,我看也没几个能约到她吃饭。施枂既然对捷远国际的项目如此了解,对你肯定也是有所耳闻了,你与其请她吃饭,还不如多花些心思想想捷远国际的开盘价!”

“我叫会计算过,整个楼盘的成本差不多在三千五左右,开盘价我想开到均价七千五左右,比市区的价格还低一点,之前调研公司调查过,市场对河西这一片靠近地铁的新楼盘开盘价的预期在八千到九千!”迟少想了想说。

我点了点头,“你还可以考虑对教师,劳模这些特殊群体给一点额外的优惠,这样不仅可以让媒体免费帮你做广告,也顺便向政府表个态,捷远地产不光想着挣钱,还是具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感!”

“嗯,好办法!”迟少想了想,同意我的建议。

“到时候让夏薇安排一个对你的专访,再在报纸上买几个整版的广告,捷远在南京的第一炮就算是打响了,而且捷远国际毕竟是河西这片第一个开盘的地铁物业,我想媒体的关注程度肯定非比寻常!”我给迟少出谋划策。

周三,政府公布了地铁规划的意见征求稿,虽然只是一个意见征求稿,但是在所有人看来,最终的地铁方案也不过如此了。

我拿到政府的地铁规划,和香港人作的规划预测进行了比较,竟然丝毫不差,对他们的专业水平不禁肃然起敬。

而这个规划一公布,地铁沿线的楼价应声而涨,少的涨了百分之二十,多的涨的五十,大家对地铁的期望都非常高。

施枂这周要实地视察地铁沿线的规划情况,我力邀施枂去捷远国际视察。

施枂笑了笑对我说:“要我给你免费做广告?”

“我们配合政府,也想沾点政府的光!”我也笑着回答。

“开盘均价定下来了吧?”施枂问我。

“嗯,八千三左右!”我回答说。

“八千三!”施枂一听,皱了皱眉头,“贵了点吧?”

“毕竟是地铁物业,而且河西将来两三年也是政府开发的重点,所以对这一片楼盘,目前市场的预期价格都不低于九千!”我给施枂解释说。

“别的楼盘可能要开到这个价格才能保证利润率,但是你们当时拍下河西名苑可是拣了个大便宜……”施枂果然非常精明。

“说实话,我不是捷远国际的老板做不了主,明天你到捷远国际视察直接跟迟老板谈,他才是最终拍板的主!”我找接口推脱说。

迟少让广告公司赶制了一面大横幅挂在捷远国际的大门口,和公司的几个高管欢迎施枂的视察。夏薇及时赶到,进行跟踪报道。

施枂在迟少的陪同下,看了看捷远国际的施工情况,给捷远国际一些客套的评价。

“施局,虽然这次是我们捷远地产第一次进军南京市场,但是我们公司回报社会的宗旨始终如一,所以这次我们会对教师,劳模,军人这些为社会做出贡献的特殊群体给予额外的折扣……”迟少有点激昂的说。

施枂笑着说,“难得迟老板有这种回馈社会的胸怀,那我真要替广大市民感谢你了!”

“过奖,过奖……”迟少赶紧谦虚的说,“以后还要政府多多支持!”

“施局,目前河西这一片的开发刚开始,不知道政府后续有什么开发计划,尤其是相关的配套建设!”夏薇不失时机的问。

我觉得夏薇真还不笨,现在让施枂介绍河西的配套建设,无疑是在让施枂为捷远国际做广告,因为如今地产商的诚信广泛受质疑,一个规划局副局长的画的饼肯定比一个地产商画的饼要真实可信的多。

施枂看了夏薇一眼,然后又看了我一眼,小声问我说:“你安排的?”

“绝对不是!”我信誓旦旦的说。

施枂笑了笑对夏薇说,“未来两三年,河西肯定是我们建设的重点,相关的配套建设正在规划中,具体的方案你们可以留意规划局的相关公告!”

施枂说得即得体又分寸得当,不愧了当了这么多年新闻发言人。

夏薇也经验老道,知道从施枂嘴里面问不出什么,转而又问迟少,“迟总,捷远国际什么时候开盘,均价大概多少?”

施枂也非常关心这个问题,看着迟少,等待答案,显然施枂对我昨天说的八千三不太满意。

“捷远国际基本已经封顶,预计下周开始预售,至于价格嘛,……”迟少顿了顿,看了一眼施枂的表情,接着说:“目前市场对这一片地铁物业预期是九千左右……”

施枂听了,表情有点不悦,但没有吭声。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捷远国际的开盘均价肯定远低于这个价格,具体数字现在还不方便透露!”迟少说的游刃有余。

施枂点了点头,对迟少说:“希望捷远地产在保证合理利润基础上,兼顾社会公平,制定合理的开盘价格,履行你们回报社会的承诺!”

迟少点了点头,对施枂说:“施局,这个你尽可放心!我现在可以向你保证,捷远国际开盘的均价不会超过八千!”

施枂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对迟少这个保证非常满意,意味深长的说:“你们捷远地产带了一个好头呀!”

送走了施枂,迟少如释重负,赶紧问我和夏薇:“我今天表现的还不错吧!”

夏薇对迟少竖起大拇指,“非常好!”

我也笑着说,“你当然非常好了,昨天我去做了一次坏人!”,然后把昨天的事给两人说了一遍。

“顾少,你太够义气了,走,中午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迟少高兴的说。

“不行,我还没挑房子呢!”夏薇赶紧对迟少说。

“这么多,你随便挑!”迟少慷慨的指着捷远国际的沙盘对夏薇说。

正文 (180)

迟少关于捷远国际开盘均价不超过八千的承诺,第二天便见诸于南京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再配上与施枂亲切交谈的图片,在这个房地产开发商被置于与广大人民群众对立面的今天,迟少和捷远地产被树立为有社会责任感的榜样。

一夜之间,捷远地产在整个南京市名声大震,让迟少都有点措手不及。

捷远国际施工指挥现场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二点就没有停过,迟少忽然意识到媒体的力量太强大了,能让捷远地产这个三线开发商,一夜之间街知巷闻,但迟少没意识到,媒体既可以“造神”也可以“毁人”。

我回到金陵阁继续研究股票分析软件,沈军说只给我两周时间,很快就要到期了,而且尚且不知道沈军到时候给我会给我安排什么样的任务。

我在大厅碰见沈军,不知道从哪儿又弄回来一件宝贝瓷器,正戴着一双白手套,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研究。

沈军看见我回来,立刻把我叫住。

我坐在沈军旁边的椅子上,沈军把瓷器小心翼翼放在架子上,开心不已的对我说,“元代的青花缠枝牡丹大罐,漂亮吧?”

我对这些古董瓷器彻底就是个门外汉,只好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说,“嗯,一看就知道是精品!”

沈军也不去计较我是真懂还假懂,拿起手边的一份报纸对我说:“施枂视察捷远国际,是你策划的?”

我看了看报纸,一张大幅迟少和施枂亲切交谈的照片,当然迟少旁边那个笑容可掬的就是我,这个记者还挺会选角度的,迟少只是个侧面,给我了一个正面特写。

“也不是刻意策划,不过是凑巧而已!”我笑着给沈军解释说。

沈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无论是策划还是凑巧,这步棋走得非常漂亮,让南京大小媒体为捷远地产和捷远国际做了一回免费广告,至少现在百分之八十的南京人都知道捷远地产!”

“但愿如此!”我点了点头说,“不过捷远地产实力还是比较单薄,要想在南京站稳脚跟任重而道远!”

“不过,”沈军忽然话锋一转,一阵见血的说:“捷远地产这次也树敌不少!”

我惊讶的看着沈军,等待他的下文。

“捷远国际旁边还有好几个楼盘已经接近封顶,他们的成本造价要远高于捷远国际,你的朋友公开宣布开盘均价不超过八千,无疑是在给他们施压!”沈军解释说。

沈军这么一说,的确让我意识到,那几楼盘的地开发商的都是公开拍下来,整个楼盘的造价成本比捷远国际高出一大截,他们为了保证楼盘平均利润水平,开盘价格至少要在九千以上,捷远现在宣布均价八千的上限,其余几个楼盘要么下个月和捷远国际一起开盘,但必须降低开盘均价;要不就推迟几个月,等楼价上涨到九千左右再开盘。

这两种情况都是开发商不愿见到的,降低利润固然不合算;推迟几个月开盘,意味着流动资金又要压几个月,对开发商压力也不小。

我点了点头,“看来的确是得罪不少同行!”,我知道包括万盛地产也有个楼盘在河西,即将封顶开盘。

“所谓不破不立,没关系了,每个行业都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沈军很洒脱的说,“只有把自己做大做强才是硬道理!”

“好,先不说这个事,我今天想跟你谈谈,在捷远国际这个项目中,存在一个盲点套利的机会!”沈军诡秘的笑了笑。

“怎么说?”我知道沈军是要传授我一些资本运作的方法。

“你觉得河西这片的新楼盘,目前的合理价位应该是多少?”沈军问我。

“八千五到九千!”我想了想说。我私下跟施枂聊过,河西这一片出了有地铁规划,明后年还将建一个体育公园,而且学校,医院,大型超市这些配套也将在两年内完善,因此这里的楼价未来两年必将飙升,说八千五到九千都是保守估计。

“你们的开盘价呢?”

“七千五左右!”

“好,你们之所以敢开这个价,一方面是因为本来你们就捡了个大便宜,另一方面是为了讨好政府,但并不代表这个楼盘的真实市场价格,也就是说,很快这个楼盘的价格会涨到八千五到九千左右,这中间有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获利空间。但如果这个房子是通过银行按揭的方式,你仅用支付三层的首付,除去银行的利息,这样的获利空间就变成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而且仅仅是三、四个月的时间!”沈军解释说。

我点了点头说:“但是,这中间还要过户,契税就要交不少,况且买一两套,也赚不了多少!”

“那你就太不懂行了,操作这种楼盘,你不用去房产局办房产登记,到时候买的时候也不用过户,在买家看来就是一手房,同时也可以规避各种税费!”沈军解释说。

“不在房产局办理登记,能在银行贷款吗?”我不解的问沈军。

“其实你买新楼盘,就算正常手续,通常都要在半年后才能办下来房产证,只要在银行有关系也可以贷到款,国内某大型房地产开发商就因为流动资金紧张,逼迫员工用这种方法去银行‘套贷’!”沈军继续解释说。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至于你那个朋友想怎么操作我不太清楚,如果是其他开发商,即使表面上响应政府的号召,私下里也会千方百计捂盘,……你也可以想办法囤几十套!应该赚个几百万是没问题!”沈军笑着给我建议。

我正和沈军聊着,突然手机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是王宇打来的。

他怎么会给我电话,难倒是关于合同的事?我心里面嘀咕着。

正文 全世界失眠(181)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电话接通了,王宇一反常态,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一句完整的话。

“王总,你是不是要谈关于风投协议的事?”我直截了当的问王宇,否则他说的着急,我也听的着急。

“顾锐,非常……非常抱歉,我们……决定不……接受旋木的风投!”王宇一字一顿的说。

王宇这么一说无疑给我当头一棒,此时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忙活了这么久,还千方百计的向总部申请追加投资,王宇竟然一个电话就告诉我不接受风投了。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顾锐,有空给你说吧!对不起!”说完,王宇就把电话挂。

我拿着电话,愣了几秒钟,一脸茫然。

“怎么了?”沈军看见我手足无措的样子,笑着问。

“盛世网络不打算接受旋木的投资了!”我非常沮丧的对沈军说。

“为什么?”沈军马上问我。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不过感觉他好像也有难言之隐!”

沈军笑着摇了摇头,“利益决定一切,现在他正需要钱,竟然还会拒绝旋木的风投,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给了他们更大的投资!”

沈军这么一说,立刻让我茅塞顿开,难怪刚才王宇在电话里面不肯给我说明原因。

“会是哪个公司呢?”我自言自语的说。

“旋木的情报系统是全球最好的,你去查查不就知道了!”沈军又一次提醒我。

“哎,我现在还权限去查旋木的信息系统,黎雨彤最近也比较忙,你就打个电话帮我问问吧!”旋木的情报系统可能是全球最好的,但是在中国查清楚一件事,沈军可能比旋木还要厉害。

沈军打了一个电话,嘀咕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对方回话了,沈军一听,脸色微微一变,皱起了眉头。

看沈军如此表情,我预感到这事肯定不简单。

挂了电话,沈军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我说:“哎,这次你就认了吧,经纬科技准备给盛世科技投一百万美元,而且经纬科技之前已经受让了KKR手中的持有的盛世科技的股份!”

经纬科技也是国内一家大型的上市网游公司,即便如此,在我看来经纬科技也不至于让沈军都感到皱眉吧。

沈军好像也明白了我的心思,想了想,语气严肃的对我说:“经纬科技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经纬科技的实际控股人中经集团,却是非常不一般,在资本市场向来以彪悍凶狠著称。当年中经集团想收购德隆旗下的一家大型化纤工厂,一直未能得逞。后来德隆出现资金链紧张,中经立刻在暗地里操纵几家商业银行挤兑德隆,逼迫德隆卖掉旗下的一些优质企业,包括那家化纤工厂,最后中金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得手,而且还反手做了很多落进下石的事,德隆的快速崩溃,中经集团功不可没呀!”

说到这儿,沈军表情有点悲凉,“徐东这个老狐狸,是我这辈子最欣赏最痛恨的人,他一手创建的中经集团控股了四家上市公司,与成功系,涌金系,复星系并称为当今中国的几大资本大鳄!”

没想到经纬科技竟然和沈军还有这样的渊源,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你不会还惦记着要为德隆报仇雪恨吧?”我笑着调侃沈军。

“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不会放过他!”沈军冷峻的说,目露凶光。

“哎,”我拍了拍沈军的肩膀,“这些都是江湖往事了,如今你归隐紫金山多潇洒自在,再给配个金发美女,你就圆满了,还惦记这些江湖恩怨干嘛?”我笑着安慰沈军说。

沈军也笑了,看了我一眼,“你小子也再敢调侃我,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哎,其实我心里面一直有个疑问,像您这么风流倜傥,又有钱又有闲的成功人士,身边怎么就没有几只狂蜂浪蝶呢!”我继续笑着说。

沈军里面板着脸说:“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我跟着沈军到了他办公室,沈军教训我说:“顾锐,在盛世科技这个项目你犯了很多错!”

项目丢了我心里面本来就很郁闷,再让沈军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立刻就要开口辩解几句。

“你不要多说,第一,这个项目从去年你接手到现在已经六个月了,竟然合同都没签下来,做PE的都像你这个效率,根本就不用做了!”沈军毫不留情面的说,“第二,有竞争对手也在竞争这个项目,你居然丝毫不知情,最后还被别人偷袭成功,你太没有警惕性了!”

“第一个问题的确是我的错,但第二个问题,我觉得总部应该收集情报然后及时通知我!”我辩解说。

“及时通知你,你这个项目就区区三十万美元,在旋木内部可能根本就没当回事,仅仅是当作练兵。再说了,你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所有事都应该由你全权负责,没有什么事,是别人应该帮你做的!”沈军严肃的反驳了我。

“我,我……”我也无话可说,沈军说得一点不错,项目所有相关事项都应该我全权负责。

“旋木每年给你两百多万的年薪,实在是不值得……”沈军摇着头说。

沈军这句话把我给激怒了,但是他说的又一点没错,至少现在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

“幸亏没人知道你是我徒弟……”沈军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

沈军一席话像是给我泼了一盆凉水,我闷不作声的坐在沈军对面。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忽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根本就不是玩资本运作的料。

我整夜不眠,等到天亮,给黎雨彤打了一个电话。

正文 全世界失眠(182)

黎雨彤接通了电话,声音有点疲惫,我这才意识到现在还很早,正常情况都还没起床,难倒黎雨彤又工作了一个通宵。

“你又熬夜了!”我忽然有点心痛的问。

“嗯,这几天一直在做方案!”黎雨彤努力振作一点精神的说,“什么事,这么早就着急给我电话!”

“哦,……,哦,没什么事,就是想提醒你注意身体,工作不要这么拼命,你是女的,老这么熬夜容易变老!”

昨天想了一个晚上,决定离开旋木。今早打电话,原本想跟黎雨彤说说这事,但是见黎雨彤工作的这么辛苦,我觉得自己真是很惭愧。

“真的没别的事?”黎雨彤觉得奇怪,半信半疑的问我。

“没事!”我肯定的回答。

“呵呵,”黎雨彤忽然笑了,问我:“盛世那个项目丢了,难倒你不难过?”

原来黎雨彤已经知道了。

“难过了一个晚上,昨天还被沈军教训了一顿!”我气不打一处来的给黎雨彤抱怨。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收到消息,本来打算今天给你电话问问情况。不过既然是中经系盯上盛世了,我们也犯不着跟他争,所谓强龙不斗地头蛇!你说沈军教训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黎雨彤好像跟关心后面一个问题。

“他昨天帮我分析这次失败的原因,问题全出在我身上,不过他说得一点不错,我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搞资本的料……,所以……”

“顾锐,你不会连这么小的挫折都经历不起吧,如果你不是搞资本的料,旋木也不会邀请你加盟,沈军也不会收你为徒;当然这个项目中,你的确犯了一些错误,不过每个人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沈军对外非常低调,不过对自己人说话向来是口无遮拦,当年在德隆他就冒犯过不少人,你越是把你训的一文不值就说明他越是看重你,千万别灰心丧气……”黎雨彤一番话,再配合她温柔的声音,立刻让我好受了很多。不再那么沮丧。

“另外,”黎雨彤语调一变,声音压低了一点给我说,“你知道沈军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不知道!”

“沈军当年就是败给中经系了,如今他的徒弟也败给中经系了,他肯定心里面很不爽了!”黎雨彤小声的笑着说。

听黎雨彤这么已调侃,我也笑了,“别看沈军几十岁的人了,也是性情中人,不过我觉得沈军迟早会找中经系报仇的!”

“哎,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黎雨彤感叹了一声说。

“谢谢你!”我感激的对黎雨彤说。

“好呀,怎么谢我?”黎雨彤调皮的问我。

“这,这……”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么你每个月都到深圳看我?”黎雨彤笑着说。

“好吧!”我满口答应。

晚上我又去金陵阁,沈军高薪挖了一名厨师,叫我去试菜。据说这位厨师的祖上当年在御膳房,专门给慈禧老佛爷做菜的。

虽然我深的萱姐老爸的真传,但是看着满满一桌琳琅满目的精美菜肴,也让我垂涎三尺。

“就我们两人?”我奇怪的问沈军,因为这么大一桌菜,我们两根本消化不完。

“是呀!”沈军拿着筷子,“来试试,这个砂锅煨鹿筋是满汉全席中的名菜!”

我对那个砂锅煨鹿筋没什么兴趣,试了试面前的葱爆牛柳,萱姐老爸教我的菜里面,葱爆牛柳我最拿手,所以也想跟这个祖上在御膳房的厨师比一比。

果然好手艺!我系里面暗自夸奖,洋葱不多不少,而且牛肉的成色也拿捏的恰到好处,看来真的有两把刷子。

“今天又找你深圳的小情人哭诉了!”沈军一边吃一边坏笑着问我。

我一听就来气,沈军缩微的深圳小情人肯定是指黎雨彤了。

不过我现在要是跟沈军吹胡子瞪眼,我就上沈军的当了。

“是呀,你怎么知道?嫉妒还是羡慕?”我笑着问沈军。

“说实话,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嫉妒,黎雨彤不光是千里挑一的大美人,而且家里面背景又这么强,比那个小记者不知道要好几百倍几千倍,换了我是你,也难保不会见异思迁!”沈军半真半假的说。

“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可没见异思迁!”我强辩说。

“你敢说你一点没动摇过?你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运作资本,我真是瞎眼了,怎么收你这种徒弟!”沈军说完,一仰头一杯五粮液下肚,装作一副郁闷的样子。

“呵呵,当初可是你哭着喊着要收我为徒,我现在还郁闷呢!担心拜了个水平一般的师父,把我给耽误了!”我根本不买账,针锋相对的对沈军说。

沈军一听,乐了,“你小子还停长进的,昨天说你几句,见你脸都青了,还以为你对我恨之入骨,所以今天赶紧请你吃一桌安抚安抚,没想到你屁事没有,这桌菜浪费了!”

“呵呵,”我也笑了,“说实话,如果我和我徒弟都被同一个对手大败,我也会很挺郁闷的!”

沈军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太不了解我了,就算你被街上三岁小孩给打败了,我也不会郁闷!至于当年败给中经系,也不是我的错,而是德隆内忧外患已经病入膏肓,徐东不过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资本运作这个江湖,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只有利益。如果有赚钱的机会,徐东要跟我合同,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当然如果有机会让他放血而且还能赚钱,我也非常乐意!”

我点了点头,和沈军干了一杯。

“顾锐,你小子的确很有天赋,但是你现在的天赋还仅仅是一些小聪明,还没转变成大智慧,还需要假以时日的磨炼。你身上有几个问题,我以前一直没有提醒你。第一,关注点太分散,第二,做事不够决断,第三,不够心狠手辣!”沈军言简意赅的说。

我想了想,觉得沈军说得话有点道理,这段时间我同时在处理三个项目,的确有点吃力;做事不够决断,沈军是说我在对感情的处理上优柔寡断。

“心狠手辣是什么意思?”我问沈军。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资本运作是残酷,你将来的成功可能是建立在更多人的牺牲上,包括你的敌人,你的朋友和亲人。上次你再权证上狂赚了一把,就是无数像你朋友那样的散户割肉给你的,但是你又把钱还给你朋友了。这种怜悯的性格,是你的弱点,在资本市场上,你稍微怜悯对手可能就会被对手吃掉,连渣都不剩。因此记住,千万不要对对手怜悯!”沈军冷漠的说。

我虽然不是非常认同沈军的话,但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好吧,现在来谈谈下周你的任务!”酒足饭饱,沈军开始转入正题。

正文 全世界失眠(183)

该不是又要给我几百万,让我一周内赚百分之七十吧?”我笑着问沈军。沈军不是省油的灯,给我的任务从来不会简单,这样才能显示他的水平。

“几百万太少了!”沈军笑着摇了摇头,“给你几个亿,怎样?”

“几个亿?”我两眼放光的看着沈军,“你不要吓我!”

在今天的中国A股市场,拿几百万进驻一只股票,只要这只股票的盘子不是很小,通常不会引起股价的异动;但是如果是几个亿就不同了,就算散户没察觉,庄家也会注意到。因此操作几个亿与操作几百万的难度,不是成线性增长的。

“说吧,如果给你十个亿,一个月的时间,你能赚多少?”沈军直截了当的问我。

“不知道!”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如果要坐庄一只股票,一个月的时间,肯定完不成建仓,洗盘,拉升,出货这几个坐庄的必选动作!”

“我如果拿十个亿让你去坐庄,别说你没坐过庄,我信不过你的水平,就算你水平尚可,现在证监会查得这么严,你也没法保证能全身而退!”沈军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毕竟在股市坐庄是政策不允许的,所以,我是要你拿这十个亿在股市里面无风险获利!”

“无风险获利!”我看着沈军,眼睛都睁大了,“股市里面都没无风险,还叫什么股市?每个人都无风险获利,那谁来买单呢?”

“哎,股市中的无风险获利其实就是盲点套利,不是每个人都能发现这种机会,或者即使发现这种机会,也不会每个人都有机会操作!”沈军解释说。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不同的阶段,股市中的确存在不同的盲点套利的机会,不过只有消息灵通,目光明锐的人才能洞察这种机会。

“徐东就是盲点套利的高手,中经系的前几桶金就是这么来的!”沈军喝了一口茶,有点感慨的说,“中国股权改制几次盲点套利的机会全都被他抓住了,狠狠的赚了几笔!”

“哦?”听沈军这么说,我不禁感到有点惊讶,中国股份制改革这么多年能抓住其中一两次机会就非常不容易了,徐东竟然次次都抓的这么准,肯定不同寻常。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转配股流通是第一次盲点套利的机会,……”沈军开始给我娓娓道来。

转配股是上市公司向原有的股东配售新股筹资的一种方式。但是当时,除了社会公众股东以外,法人股东和国家股东一般都会放弃现金配股。

“94年国资委发了一个通知,规定国家股东只能选择配股,如果是现金配股,就只能转让配股权,而紧接着,证监会发文规定,国家股东和法人股东的配股不能上市流通,但没有规定社会公众的配股不能上市流通……”

我点了点头,说:“因此人在解读这个规定的时候,肯定会认为社会公众配股是可以上市流通的;而通常情况下,配股的价格都比较便宜,因此这些配股到股市上流通肯定是有利可图的!”

“嗯,正是如此,很多机构投资者和自然人都积极受让国家股东和法人股东的配股权,从而以便宜的价格获得配股,然后在股市上获利!”沈军笑着说,“其实这就是一个盲点套利的机会!”

“徐东就靠这个赚取了第一桶金?”我忙不迭的问沈军。

“当然不是!”沈军笑了笑说,“这么多人都看到这个机会,肯定就不是一个机会。但当时后很多人,包括我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那会儿,我整天都全国到处飞,拎着钱到处去收购转配,而徐东仿佛有先知先觉,揣着一大把钱,却按兵不动!现在想想,这真是他高明的地方!”

“为什么?”我饶有兴趣的问。

“四个月后,由于证监会担心这几十亿的转配股会冲击市场,又下了一个文,规定转配股暂时不能在二级市场上流通。就是这一个文,让我们手上握的几千万转配股一股都卖不出去,一个多亿的资金足足套了六年多!以那几年的行情,这一个亿在股市里面不知道要翻多少倍!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哎!”沈军有点自嘲的说。

“这么说来,徐东应该是预料到,证监会会有这么一招,所以才按兵不动的?”我继续问沈军说。

“起初我们也不相信徐东会有这么牛,有先知先觉的能力,只是简单的认为那会儿他的中经系没什么实力,与其买转配股还不如在股市里面坐庄博更大的收益……,但后来,才发现我们太小觑徐东了,因为他每次的盲点套利都是对政策仿佛有种非比寻常的先知先觉,每次都踩的很准,准的让人难以置信!”

我还是第一次听沈军如此佩服的夸一个人。

“后来证监会一直没有对转配股的问题发过任何一个通知,大家对转配股渐渐失去了兴趣和耐心,很多机构都把手上的转配股以远远低于二级市场的价格进行转让。99年年底徐东开始出手了,以五块三的价格受让了建业证券持有的特能建设转配股600万股,而这时二级市场上特能建设的股价已经到十块五了,成为特能建设的第三大股东!”沈军不紧不慢的说。

“建业证券且不是很亏?”我不解问沈军。

“当然不亏了,建业证券当时受让的时候,每股也只花了三块钱!所以卖给徐东,他们也赚了一千多万,不过三月后,建业证券可能把肠子都悔青了!”沈军笑着说。

“证监会又下文了?”

“嗯,”沈军点了点头说,“所有我说徐东对政策有非比寻常的先知先觉,00年3月证监会就发布通知,安排转配股分批上市流通,而中经系持有的600万股特能建设在当年4月份就获准上市流通!”

“真是神奇呀!”我不禁的感叹说。

“徐东在4月到6月就把600万股全部卖完了,平均股价超过二十块,短短半年时间,徐东就差不多赚了九千万!年化收益近百分之六百!而从这件事开始,我们就开始注意徐东了!”沈军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的踱了几步。

“那后面几次呢?”我忍不住追问到。

“在你看来,前几年股权改制的盲点套利机会会是什么呢?”沈军反问我。

“肯定是股改全流通了!”我不假思索的说。

“说具体点?”沈军继续追问。

“具体来说就是收购法人股!和转配股一样,在全流通之前,法人股是不能在二级市场上流通,如果在股改之前低价收购法人股,等到全流通后,在二级市场上卖掉,收益不是一般的高!”我大胆的说了自己的看法。

“全流通是在03年后政策在趋向明确,那之后法人股的受让价格已经非常高了……”沈军说。

“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法人股很快就可以在二级市场上流通了,……,难倒之前徐东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我皱着眉头问沈军。

“不错,01,02年,徐东就开始大肆收购法人股!呵呵,我也算跟着徐东发了一点小财!”沈军得意的笑了笑。

“你也跟着买了不少法人股?”我问沈军。

“也不多,200万股长沙电机的法人股,等了四年,涨了二十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金陵阁就是那200万股换回来的!”沈军非常得意。

“那徐东呢,这次他赚了多少?”

“徐东很多法人股都是按照净资产价格收购的,我后来粗略的算了,大概赚五个多亿!”沈军语气平静的说。

沈军那200万股长沙电机也差不多赚了八千多万,而如果他用八千万买了金陵阁,现在至少已经又翻番了。

“徐东又不是神,不可能先知先觉!”我想了想说,这种机会撞大运或许能撞到一次,但能连续碰到的机会实在太小了。

“后来我们调查发现,徐东的人脉不是一般的丰富……”沈军神情严肃的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184)

在中国,人脉越丰富的人消息越灵通,而在A股市场,灵通而准确的消息就以为着财富,在我看来徐东肯定有非同一般的消息来源。

“徐东的岳父是中央财经大学的经济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发改委和证监会不少高官都是他岳父的以前的学生,这层关系让他在政策出台前就提前获知具体内容,从而在一二级市场套利更加游刃有余!”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即便是旋木也不一定有这么灵敏的消息渠道。

“因此在资本市场上,即要有勇气去博那种高风险高收益的机会,更重要的还是需要有敏锐的洞察力,学会盲点套利!”

“但这种灵通的消息渠道不是人人都有呀!”我反问到。

“别人可能没有,但是你背靠着旋木,背靠着全球最大的经济情报系统,所以你千万别浪费这个资源!”沈军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现在的股市上还有盲点套利的机会吗?”我问沈军。沈军说了这么多,无疑是想我拿这十个亿去股市上无风险获利。

“肯定有!不过需要你自己去发掘!”沈军肯定的说。

我之前以为沈军会给我一笔资金去股市坐庄,所以这两个星期一直在潜心研究庄家坐庄的手段,没想到他居然给我出了这么个难题。

“你可以去研究一下权证,尤其是认沽权证!”沈军继续给我暗示。

夏薇和周晓萱在捷远国际一人挑了一套三房两厅,而迟少也非常慷慨的打了六折,差不多每套房便宜了五十万,不过迟少也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保密,毕竟我们班的同学留在南京,准备买房结婚的还大有人在。

当然,这五十万里面,有三十万是我来买单的,从捷远给我的分红里面扣除。

夏薇和周晓萱为了感谢迟少,特意在金陵饭店定了一个包房,而我这个幕后英雄仅仅作为陪吃才勉强列席今晚的盛宴。

我开车接夏薇下班,然后再去兜上周晓萱。

“顾锐,迟少现在真像换了一个人,那天我陪萱姐去工地,看见他前拥后簇,五六个人给他汇报工作,要他拍板,果然一副老总的样子!”夏薇在我旁边眉飞色舞的说。

“哎,迟少的底细我还不清楚,当年不是我帮他,他连本科文凭都拿不到!”听夏薇这样子夸迟少,我有点不服气的说。

“你别老惦记上大学那些陈年旧事,人家现在是公司老总了,不要不服气!”夏薇满不在乎的说。

“公司老总有怎么样,他在我面前不是照样服服帖帖的!”我反驳道。

夏薇冲着我做了一个鬼脸,笑着说,“知道你厉害,行了吧!”

这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黎雨彤,想到了她有过同样调皮的表情,我的眼神里刹那间闪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异样。

萱姐虽然做菜的手艺不怎样,但是点菜的水平可是一流,每次我们出去吃饭,点菜的活都是她的专利。

迟少今天穿的西装革履,其实老早之前他每天上班都是西装革履,只不过我平时没留心而已。

“下个星期,捷远国际开盘,你们一定要来捧场呀!”迟少对我们三人说。

“哎,现在捷远国际是明星楼盘,全南京市都盯着呢,还怕没人来捧场,就怕我们到时候想跟马总合影都挤不进来!”夏薇笑着说。

夏薇说的也不错,经过前期的造势,捷远国际现在的确是万众瞩目,了迟少也频频出现在报纸,电视,电台媒体上,连广告费也省了。

“迟少,以前上大学那会儿,我怎么看也觉得你不顺眼,现在当老总了,整天西装革履还像这么回事,”周晓萱不知道实在夸迟少还是损迟少,不过上大学那会儿,迟少虽然家境很好,但是平时的着装的确不怎么修边幅,在女生中没什么好口碑。

“萱姐这么说,是不是看上迟少了?现在迟少还是孤家寡人,我看你挺有机会!”我趁机也损周晓萱两句。

“去你的!”周晓萱立刻反驳我,“不过我现在觉得迟少就是比你强,小薇你现在考虑换人还来得及,我支持你!”

“我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迟少赶紧跳出来发表声明,“况且挖兄弟墙角这种事是要遭天谴的!”

“哼!”夏薇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我说,“你要是对我不好,要是对我三心二意,我就甩了你换别人!”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沈军既然已经暗示认沽权证可能存在盲点套利的机会,这几天我夜以继日的潜心专研中国的认沽权证。

认沽权证是指可以在特定的时间点以特定的价格卖出某一支股票的权利的凭证,而那个特定的价格通常称为行权价。

如果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点,该股票的价格低于认沽权证规定的特定价格,通过买卖认沽权证和正股是可以获利的,换句话说,认沽权证本身的价值是由正股的价格和行权价共同决定的。

但是中国的上市公司发行的认沽权证所规定的行权价通常都非常低,而正股的价格很难低于行权价,因此到了最后,几乎所有的认沽权证全变成了废纸。

难倒这里面会存在盲点套利的机会?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正文 全世界失眠(185)

我打开股票行情的软件,看了看最近几只认沽权证的走势。

最近股票行情都不太好,涨两天又跌两天,整个股市像锅温吞水死气沉沉,沪深两市成交量加在一起不过六七百亿,跟顶峰时期每天三四千亿的成交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反倒是权证市场异常火爆,由于每天都可以做T+0的操作,引得无数短线投机者非常热衷在权证市场进进出出,每天竟然有四百多亿的成交量。

我看了看,最近有只叫长航认沽的认沽权证异常火爆,连续三四天,每天的成交量都在二十个亿以上。

我非常好奇的打开长航认沽的K线图,发现这支去年七月份上市的认沽权证,发行价不过才一毛二,但是一上市就连续拉了四个涨停板,价格已经拉升到三块九了(权证的涨停版跌停板的计算比较复杂,不过不受10%的限制)。而这四天的成交量非常小,几乎就没有人卖出。

但是到了第五天,长航认沽打开涨停,在K线图上形成了一根大阴线,而成交额创了四十亿的天量。从那时候开始,长航认沽就一直在下跌,但是一直非常活跃,每天的振幅都非常大,常常留下一根常常的上影线或者下影线。

我不禁皱起眉头,长航认沽活跃的实在太怪异了。

我又看了看长航航空股票的走势图,跟长航认沽大相径庭,走势非常平衡,绝难看到大起大落。

按理说,长航认沽的价格是有长航航空的股票价格来决定的,而且应该和长航航空走势相反,即长航航空跌,长航认沽就应该涨;而长航航空涨,长航认沽就应该跌,而且目前长航航空的股票价格远远高于行权价,长航认沽的实际价值就应该是零。

而实际的情况是,长航认沽遭到了非理性的爆炒,价格是我行我素,完全不理会长航航空是涨还是低。

沈军曾经给我说过一条股市中的真理,“当所有人都狂躁盲动的时候,赚钱机会就出现了!”

而此时此刻的长航认沽,就非常符合沈军说的这条真理。

我看了看长航认沽的相关情况,行权日是两个月后,行权价是七块五,而现在长航航空的价格是十六块,按照长航航空一贯的股性,是不可能跌破十块的,而且目前长航航空的市盈率不过二十倍,在目前A股平均市盈率三十二倍的大环境下,长航航空算是低市盈率的股票,而且业绩一直发展比较平稳,因此在目前看来,长航航空在这两个月的下跌空间已经非常小了。

如果长航航空在行权日前几天的平均收盘价不低于七块五,那么到时候长航认沽将变成一堆废纸,分文不值。

股市里面赚钱的原理就是低吸高抛,但是首先需要低吸,而后你手中才有股票能高抛,顺序是不能反的。

长航认沽这支权证,如果最后价格变成零,我肯定是可以低吸,现在哪怕以一毛钱的价格卖出去,相对与最后的分文不值也算是高抛,但是这样操作按照时间顺序就变成先高抛再低吸,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现在手上都没长航认沽,我没办法进行高抛。

“哎,现在要是有权证期货就好了,我就可以现在下一些卖单,等它跌到零价格了,我再买回来冲销就行了,完全可以实现盲点套利!”我靠在椅背上,感叹着说。

我有一次陷入了沉思中,如何才能先高抛再低吸呢?

这时候电话响,是黎雨彤打过来的。

“顾锐,”黎雨彤在电话里面兴奋的说,“我月底回南京了!”

“哦,是吗?”我心不在焉的说。要换作平时,我肯定是喜出望外,但是现在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盲点套利上。

“怎么了?”黎雨彤立马察觉我的反应有点过于平淡,非常失望的问。

“哦,没什么,”我立马回过神来,“你哪天到,我来车站接你!”

“算了!”黎雨彤略微有点不高兴的说。

“哎,真是小气鬼,”我赶紧笑着说,“我刚才在想事!你回来干嘛?专程来看我?”

“美得你!”黎雨彤嗤之以鼻的说,“月底南京有个高科技创业基地挂牌仪式,同时将有不少的高科技中小公司企业签约入驻,我回来看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公司!”

听黎雨彤这么一说,我不由的笑了,“你说这事让我去不就行了,不然成立这个南京办事处来干嘛!看来你真是回来看我的!”

“就算我是专程回来看你的,又怎么样?不可以呀!”

“可以,当然可以,我都感激的要涕零了,就差四处奔走相告了!”我笑着说。

“你敢奔走相告吗?”黎雨彤反问我一句。

黎雨彤这么一说,我又语噎了,我肯定不能让夏薇知道。

“好了,你有空就来接我吧!我这次回来,顺便回家看看,家里面还有这么多花花草草呢!”黎雨彤为我解危说。

“我一定来接你!”

“谢谢!”黎雨彤轻声的说。

“黎雨彤,我,……”我原本想和黎雨彤多说两句,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先忙吧,我还有点事!”

“我,……,好,好吧,bye!”我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的转着电视频道。中央二台正在播报财经新闻,说证监会发了最后三张创新类券商牌照。

国内的券商分为三种,创新类券商,规范类券商和风险、高危类券商。从目前情况来看,创新类券商拥有广阔的生存空间,可以承销新股、发行新产品,同时可以参与权证、集合理财等产品。

而在目前很多证券类法律法规不是非常规范的情况下,创新类券商也可以通过这些特权打一些政策的“擦边球”。

想到这儿,我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正文 全世界失眠(186)

我连夜驱车去金陵阁。

沈军竟然还没有睡觉,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摆弄着他的古董。

“我就知道你今晚上会来找我,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你已经想到法子了?”沈军头也不抬的一边端详着手中的白瓷碗,一边对我说,不知道这回又是什么值钱的宝贝。

“不过这次虽然可以盲点套利,你必须得配合我,但是……”我故意说半句留半句,这样才能引起沈军的注意。

“你说吧,只要你不是要我把证监会的主席给换了,应该都没太大问题!”沈军慢条斯理的说,注意力还是没转移到我身上。

“呵呵,”我笑了笑说,“换证监会主席我倒没这能耐,不过就是想你帮忙找家创新类券商,在权证上做点手脚!”

“做点手脚是没问题,关键看你要做什么手脚,只要不作奸犯科就行,我可不想到时候添着张老脸到处托关系帮你善后!”不知道沈军是在忠告我还是警告我。

“绝对合法合理,而且连擦边球都不打,我只要你找家创新类券商帮我创投一亿股认沽权证就行了!”我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青色瓷罐下来看了看。俗话说见贤思齐,师父都这么喜欢古董,我这当徒弟的也不能是“文盲”呀。

“你别动!”沈军看见我动他的古董,忙不迭的一边招呼我,一边放下手中的瓷碗,冲过来,又小心翼翼的把我手上的瓷罐接过来,生怕它伤着了一样。

我不禁笑了,“沈总,什么罐子这么精贵?”

“说了你也不懂,这个是元青花缠枝牡丹大罐,典型的至正型,”沈军拿着青花瓷大罐骄傲的说,“要把这大罐往故宫里一摆,那些什么青花高足碗、灵芝纹折腰小罐都得靠边站了!”

“你要创设那支股票的权证?”沈军小心翼翼的把青花大罐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过身来问我。

“长航认沽!”

“行权价多少?”

“七块五!”

“创设一亿股就要押7.5个亿在上交所……”沈军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

“你不是说给我十个亿吗,还剩二点五亿呢!”我笑着说。

“然后你立刻卖掉,等快要行权的时候再买回来注销?”沈军仿佛已经明白我的思路,不由的点了点头。

“基本是这样操作,不过不是立刻卖掉,而是等几天再卖掉!”我故弄玄虚的说。

“为什么还要等几天?”沈军原本以为我的所有想法都在他的掌握中,没想到竟然还有他失算的地方。

“长航认沽的涨跌目前看来,虽然跟长航的正股没什么关联,但是如果长航遇到一个超级大利空,长航认沽肯定应声暴涨!”

“哦?”沈军有点吃惊的看了我一眼,“莫非你知道马上会出个大利空!”

“算不上全部知道,不过略知一二!”我觉得沈军的胃口已经被我掉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绕圈子了,要说你就赶紧说,不过就赶紧走人!”沈军非常不爽的说。

我赶紧附在沈军的耳边小声的说,沈军听了以后,不禁微微一笑,“你小子还挺精的,这次准备分多少”

“您出钱您是老板,我不过是帮你打工的,我们三七开,你七我三!”我笑着对沈军说。

“三千开,……”沈军算了算,“你且不是至少也能分三千万!”

“不算太多吧!”

“好吧,明天我把信国证券的邓总约过来,你跟他谈吧!”说完,沈军又闭上眼睛,仿佛陷入沉思中。

晚上,温小基约我们一起吃饭,按常理推断,这小子应该是在股市里面又赚了一笔。

“小基,最近有什么股票推荐?”酒足饭饱,我问温小基。

“现在A股市场一片低迷,大家都去炒权证了!”温小基有点得意的说,“我上个星期在权证上赚了不少!”

“对了,”夏薇立刻跳出来问温小基,“老早就听你说权证了,到底权证是个什么东西?”

“哎,这玩意儿比较复杂,反正你就当股票就行了,而且比股票好的是,权证可以当天买卖!要是操作的好,一天赚个三四十个点不成问题!”温小基摇头晃脑的说。

夏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晓萱一眼,估计她们俩都没听明白。

“现在你一般做哪支权证?”我问温小基。

“现在长航认沽非常火爆,而且前段时间见底了以后,最近开始触底反弹了!”温小基说。

“我之前也了解过长航认沽,不过现在长航航空的股价远高于行权价,这个权证现在分文不值呀!”我故意问温小基。

“哎,现在哪管什么价值不价值,你看现在那些市盈率四五百倍的股票,哪有什么价值可言,现在就是炒个概念,炒个新鲜!”温小基毫不在意的说。

“小基,那个什么长航的代码是多少?”夏薇忍不住插嘴问。

我立刻转头瞪了夏薇一眼,“你就安心工作,股票的事你少碰!”

夏薇不满的冲着我皱了皱眉头。

沈军在VIP1号房摆了一桌,专门请信国证券的邓国疆谈创设的事。

邓国疆虽然是证券公司的老总,可每次到金陵阁都是在大堂吃饭,还从来没来过VIP房,所以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摆设装饰都非常感兴趣。

看罢,邓国疆不住的感叹说,“沈总,我想连国家主席的办公室都没你这儿格调高!”

“邓总过奖,我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沈军谦虚的说。

“附庸风雅的人,绝对不会把一个破瓷碗放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因为他绝对不知道这个破碗是价值连城的汝窑……”

听邓国疆这么一说,沈军不禁哈哈的大笑,“邓总果然眼里过人!”

酒过三巡,言归正传。

“沈总,你要我创设一亿股长航认沽,原则上是没问题的。不过上交所当初允许创新类券商创设权证是为了抑制权证泡沫,现在长航认沽虽然每天成交量非常大,但是从价格上来说,泡沫还不是很明显,因此,我担心这么大举动会引起上交所的注意!”邓国疆有点担心的说。

“有没有泡沫,我们都很清楚,现在长航的正股远高于行权价,权证就是一堆废纸,将废纸炒到一块多,能说没有泡沫吗!”沈军笑着说,“邓总,这次创设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干的,千分之四的手续费如何?”

“千分之四?”邓国疆有点犹豫。

“这千分之四是给你个人的,不是给信国证券的!”沈军又进一步的解释说,“另外,这金陵阁的VIP房,随时给你备着!”

沈军这么一说,邓国疆立马心动了,到不是那千分之四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而是能随在VIP房宴请宾客,是极致身份的象征,整个南京市也没几个人有这种特权。

“好,就这么说定了!”邓国疆兴奋的说。

“好,谢谢邓总!”我对邓国疆说,“明天我把钱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上,至于什么时候创设交易,你等我们的通知!”

“好!”邓国疆点了点头说。

“当然,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我们也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信国证券这次创设跟我们有关!”沈军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沈总,尽可放心!”

正文 全世界失眠(187)

按照约定,邓国疆将在信国证券帮我开设二十个账户,沈军将质剩下的二点五亿留给我作操盘之用,同时长航认沽在二级市场上抛售的收入,邓国疆也将转到我的账户。

送走了邓国疆,沈军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顾锐,这次任务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沈军一边说,一边打开茶叶罐准备泡茶。

沈军这句话无疑是给我当头一棒。

“什么?”我不解的走到沈军跟前,“长航认沽三个月后才行权,一个月怎么行?”

“我相信三个月后你肯定能赚钱,而且还能赚不少,因此你上个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我现在给你第二个任务,还是十个亿,但只有一个月时间,你能赚多少?”沈军一边专注的泡茶,沏茶,一边对我说。

“那邓国疆那边怎么办?”我对沈军的出尔反尔有点气愤。

“他那边照旧,你还是操作长航认沽!”沈军毫不在意的对我说。

长航认沽现在每天的成交量二十多个亿,我拿十个亿都很难坐庄,更何况现在只有二点五个亿。

“没问题的!”沈军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那我还需要配几个操盘手!”我对沈军说。

“没问题,我给你配三个最顶级的操盘手……”

“两个就行了!”

“你说了算,明天我就叫他们过来!”沈军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提醒你一句,中经系旗下的东投证券也创设了两亿股长航认沽……”

“哦,”我看了沈军两眼,“你意思是让我……”

沈军慢慢的摇了摇头,“他赚他的钱,我们赚我们的钱,你不要招惹他!不过,你的提防他一点!”

听沈军这么一说,我立马又来劲了,盛世网络的项目被徐东给“劫”了,我心里非常不爽,这事我还得给旋木一个说法。

“如果又能赚钱,又能搞他一把,且不是两全其美?”我对沈军说,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各赚各的钱,不要跟钱过不去!”沈军叮嘱我说。

我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那天夏薇对权证表现出异常的兴趣,让我不由的产生一丝隐忧,如果夏薇这种“菜鸟”真的去做长航权证,很可能真的被“剿杀”的“尸骨无存”。

我把车开到电台门口候着,准备好好跟夏薇谈谈。

不一会儿,夏薇走出大楼,我按了两下喇叭。夏薇发现我竟然在楼下等她,有点小小的惊喜,朝我这边走过来。

“今天为什么无事献殷情?”夏薇笑着问我。

“非奸也非盗,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伸手把车门打开。

我开着车到了江宁,这里最近刚开了一个徐家私房菜,专做贵州菜,味道还不错。

夏薇看了看菜牌,觉得挺新鲜,大部分菜以前都没听说过,开心的点了一大桌。

“夏薇,你最近是不是在炒权证?”我冷不丁的问夏薇一句。

听我这么一问,夏薇不禁有点愕然,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睁大眼睛看着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如果你现在在炒权证,赶紧退出来,你别听温小基瞎忽悠,他上次炒权证亏的一塌糊涂,还是我帮他填的坑!”我提醒夏薇说。

“我又没跟温小基炒权证,你不要像犯人一样看着我!”夏薇有点不满的说。

“我只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现在很多人连权证是什么,就两眼一摸黑的一头扎进去,能赚钱纯粹是撞大运,更多的人是亏的连骨头都不剩了!”我语重心长的对夏薇说。

“顾锐,你今天什么意思,是请我吃饭来的,还是来做政治工作的,别说我没炒过权证,就算我炒权证,我用我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吗?”夏薇有点不高兴了,针锋相对的反驳我。

“哎,我只是提醒你,吃菜吃菜!”我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赶紧转移话题。

吃了一会儿,夏薇又忍不住问我,“老顾,权证真的这么恐怖?”

“嗯,运气不好,可能就像温小基那样,一天就能亏几十万!”我丝毫没有危言耸听的意思,但是夏薇觉得我是在夸大事实。

“那就是一天也能赚好几十万?”夏薇笑嘻嘻的问我。

我差点没当场晕厥过去,这丫头居然反过来理解,让我无言以对。

夏薇得意的笑了笑,“没话说了吧?”

我皱着眉头看着夏薇。

“好了,好了,放心吧,我现在付了首付,装修的钱都不够,那还有什么钱去炒权证呀!我知道你关心了我,”说着,夏薇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在我嘴里,调皮的说:“犒劳你的!”

“嗯,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装修?”

“有的人都忙得没时间陪我去看装修材料……”夏薇生气的撅起小嘴。

“哎,这几天忙完就陪你去!”我赶紧安慰夏薇。

“算了,我已经心灰意冷了!”夏薇装出一副非常失落的样子,摇了摇头。

看见夏薇这个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这小丫头实在是装的可爱。

沈军给我配的两名操盘手,一位姓罗,四十多岁,沈军叫他老罗。我觉得奇怪,现在的操盘手基本都是三十岁左右,这个年龄的操盘手,不仅有经验,而且精力充沛,反应敏捷。过了这个年龄,反应力下降,一般都退居幕后当指挥了。

一位姓张,三十岁不到,穿着一身花格子衬衫,第一眼看上不去,不像是操盘手,倒像是街上无所事事的古惑仔。

沈军介绍我们认识,然后简单跟老罗和小张交代了几句,就拉着我到阳台上说话。

“你好像对老罗有点不信任!”沈军一眼就看清我的想法。

“不信任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他这么大把年纪了,不太适合做操盘手!”我小声跟沈军解释说,生怕老罗听见了。

沈军笑了笑,“老罗的水平,你很快就知道了。上个月,几个公募基金觉得行情不好,打算联合起来在新新股份这支小盘股上做波段,结果被老罗偷袭了一把,两个星期后全部溃败,最好的一个基金都亏了百分之十,最差的亏了百分之三十。通盘的谋篇布局是不是老罗的强项,但是出其不意的偷袭是他的强项!”

“哦,”我不由的点了点头,由于权证可以作T+0,而且我只有短短的一个月,老罗的特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小张精于计算,而且擅于揣摩散户的心理,他的操盘可以煽动散户按照我们的想法行动,到时候他可以煽动散户帮我们攻击其他庄家,为我们节省子弹!”

沈军把两个操盘手的风格给我介绍了一下,让我更加有信心了。

“这么好玩的事,你们怎么把我给忘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正文 全世界失眠(188)

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黎雨彤来了,但是她现在不是在深圳吗?怎么会出现在金陵阁。

我惊喜的转过身一看,果然是黎雨彤,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一件圆领的黑色Tshirt,更加显得性感迷人。

我大呼意外,又仔仔细细把黎雨彤从上到下打量了几遍,确信没认错人,高兴的说:“你不是说月底才来吗,怎么现在就来了?你也知道金陵阁?”

沈军神色自若的笑了笑,“黎小姐是我们金陵阁的老顾客,这次是我请她来的!”

“不过,听沈总说你只要两个操盘手,看来,我只能遗憾的在旁边观战了!”黎雨彤故作一脸失望的说。

“顾锐,你没见过黎小姐操盘吧?”沈军笑着对我说。

“没见过!”我摇了摇头,不过凭直觉黎雨彤操盘的水平并不弱。

“我也没见过!”沈军又微微的笑了笑,“所以,这次也想见识一下!”

黎雨彤看了沈军一眼,又看了看我,“不知道我们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意下如何?”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忙不迭的说,黎雨彤的水平或许不见得比老罗和小张高,但是肯定不会比我差。

“老罗,小张,这几天你们都听顾锐指挥,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出去了!”沈军朝我们挥了挥手,走出办公室。

“这次我们是要坐庄长航认沽,时间只有一个月。我已经委托信国证券创设了一亿股,计划这几天出货,然后把价格打压下去后,再买回来注销!”我简单的给大家介绍这次的操作思路。

“为什么一定要这几天出货?”老罗想了想,慢条斯理的问我。

“原因很简单,明天开始接连几天原油会暴涨……”

我还没说完,小张忽然摆了摆手,半信半疑的问我:“做为一个操盘手我可能不应该多嘴,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明天原油会暴涨?”

我和黎雨彤相视一笑,然后我对小张说:“你注意留意今晚的新闻就知道了!”

小张虽然还是很好奇,但是忍住了没开口。

“原油暴涨,必然会导致航空行业的原料费激增,从而影响上市公司今年的利润,会使长航航空的股价大跌,反过来这对长航认沽来说是个利好!”老罗自言自语的说。

“一点不错,但是我明天只想让长航认沽封住涨停,但不想出货!”我又进一步的解释说,“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现在长航认沽一天的交易量二十个亿,要想封住涨停会耗掉我们大量的资金,与其我们去封涨停,还不如让长航航空的正股跌停来的容易!”黎雨彤分析说。

我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老罗和小张,想听听这两位老手的意见。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长航航空是航空类股的龙头,盘子也不小,而且又是基金重仓股,要把它打到跌停也要耗费不少的资金。不如我们开盘把另外一两只盘子比较小的航空类股票打到跌停,让散户觉得航空板块会整体下挫,然后我再用几个大单砸盘长航航空,散户肯定会恐慌的竞相抛售,我们就可以四两拨千斤的把长航航空砸到跌停……”老罗不紧不慢的说,我和黎雨彤都不注的点点头。

“长航航空跌停了对长航认沽就是天大的利好,自然会有人拉长航认沽,到尾盘我们再封涨停,即轻松又可以节约子弹!”小张补充说。

“好,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收集一些明天砸盘筹码!”我听了两个人的建议总结说。

我们锁定了都洪航空和南海航空两只股票,小张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脑屏幕,时不时的敲击了几下键盘下了几个单。

而老罗一直在搜集信息,确认其他几个券商手中已经创设还没有抛售的长航认沽。

不一会儿,老罗眉头紧锁,然后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对我说,“小顾,东投证券今天又创投了五千万股长航认沽,不过一股都没抛售!”

老罗这么一说,让我和黎雨彤都不由的紧张起来,难倒徐东也收到消息了。

“而且除了徐东,好像也有人在二级市场上搜集长航认沽的筹码,不过这家伙控盘的手段很高明,这么大规模的行动竟然没有引起长航认沽股价的猛涨!”老罗不禁赞叹的说。

“或许是我们的朋友!”我心里面牢记沈军的忠告,不要跟钱过不去。

“老罗,你能不能查查那个收集筹码的人是谁!”黎雨彤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问老罗说。

“我查查看,但不一定能查到!”老罗又回到电脑后面,忙碌起来。

“大功告成!”小张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说,“明天要的筹码都收集齐了!”

我看了看几只股票的持仓成本,竟然比当天每只股票的成交均价差不多低两个点,让我对小张的操盘水平相当满意。

三点钟收盘,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商量明天的战术,最后决定由老罗操作都洪航空,我操作南海航空,小张在砸盘长航航空并引诱散户恐慌抛售,把长航航空砸到跌停。然后老罗负责在尾盘把长航认沽拉至涨停,小张协助老罗。

晚上当小张在电视里面看见新闻说,美国政府要员宣布,美国将对长期支持恐怖组织海湾某国出兵的时候,惊讶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径直跑过来问我,“你早就知道美国要出兵?”

“嗯!”我得意的点了点头,“美国不出兵,海湾局势不动荡,全球原油价格怎会暴涨呢!”

果不其然,消息一公布,原油价格每桶硬生生的上涨了20美元,再创历史新高。

国内各大媒体网站都争相公布了这一消息,而所有股评人士无一列外的预测,明天航空股会集体大跌。

我坐在电脑前看完了各大网站的财经版,看见铺天盖地的各种分析,几乎可以确定明天长航航空会跌停,而长航认沽涨停也非难事。

黎雨彤悄悄的走到我跟前,轻轻的敲了敲我的办公桌,“有兴趣出去跑两圈!”

黎雨彤说出去跑两圈的意思晚上出去飙车。

“我想把明天的计划再想一想!”虽然一切事态都按照我们的计划在发展,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担心会出意外。

“好吧,我一个人去!”黎雨彤失望的转身就走。

黎雨彤失望的眼神真让我无法拒绝,我赶紧阖上电脑,起身追了出去。

正文 全世界失眠(189)

我跟着黎雨彤上了她的黄色甲壳虫,系好安全带。

黎雨彤得意的笑了笑,也系好安全带,问我:“去哪儿?”

“悉听尊便!”我心想,反正都是去飙车,去哪儿还不都一样。

不过今晚黎雨彤一反常态,没有在山上狂飙她的甲壳虫,反而把车开的非常慢。

“怎么了?转性了?开的这么慢?”坐在黎雨彤的车上,没有一百八以上的时速,我反而坐的浑身不自在。

黎雨彤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对我说:“开的快慢视心情而定,今晚的心情,就只适合慢悠悠的在山上漫无目的的晃荡!”

“我读书哪会儿,经常到紫金山上晃荡,不过从来没有晚上来过,据说山上有狼,偶尔月黑风高的晚上,还能听见狼嚎!”紫金山上有狼的事在南京带过的人都知道,不过从来没人真正见到过。

“看来你还挺胆小的!”黎雨彤笑了笑说。

“反正不怎么大?”我实话实说。

“你如果胆子不大,怎么敢花几个亿去把河西名苑那个烂尾楼给拍下来呢?”黎雨彤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仿佛想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

“河西名苑这个项目,我有失足的把握,有把握的事,我做起来从来不会胆怯,但是我自认跟一头狼搏斗,我不一定能占到什么便宜,况且狼基本都是团队作战,我更没什么胜算……”我解释说。

“那这次创设长航认沽,你有多大把握呢?”

“如果是按我原来的操作计划,等到权证行权那天回购注销,别说十个亿,一百个亿我都有把握,但现在沈军只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没太大把握,……,但是,……”说着说着,我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然后打住。

我看了看黎雨彤,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黎雨彤也看了看我,想知道我为什么有突然打住。

“但是什么?”黎雨彤把车停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问。

“但是,你来了,所以我就一点不担心了!”我笑着说。

黎雨彤开心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着说:“你把我当救命稻草了!”

“反正只要你在我旁边坐着,就算什么事都不干,一边睡觉一边打呼,我都觉得这事挺靠谱的,这在心理学上叫心理暗示!”我笑着说。

“切!你才一边睡觉一边打呼呢!”黎雨彤不满我在奉承她的同时又不忘损她两句。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觉得这事肯定不会像我们计划的那么顺利!”我隐约有点担心的说。

今天老罗说有人在搜集南航认沽的筹码,但是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查出来那人是谁,这事老在我脑袋里面转来转去。

“你担心那个收集筹码的人会影响我们的计划?”黎雨彤问。

我点了点头,“如果那人是为了求财,和我们目标一致,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各赚各的钱,倒也就罢了,……”

“我找人去查查,虽然这个市场上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但是谨慎一点毕竟是好事!”黎雨彤点了点头说,“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美国出兵原油上涨,这么大个利空出来,肯定还有很多券商会继续创设长航认沽……”。

“嗯,看来我们出货的时候一定要干净利落!”

“当然,你还要记得留点筹码最后砸盘把股价打压下去,因为你还必须在一个月之内买回来注销掉!”黎雨彤又提醒了我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把车开到前湖旁边的草坪上停下来。

黎雨彤笑了笑,“这个不是你说了算吗?”

黎雨彤这么一说,我一时无语了,黎雨彤一直在等待我的答案,没有结果之前,她肯定不会回南京。

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用着急,我不是想逼你!”黎雨彤轻轻的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声的说:“当初是我不辞而别,现在的等待也怨不得别人!而且夏薇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乖乖女,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我曾经对夏薇许诺,要保护她,珍惜她一辈子,但是当我再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暗自担心,或许我没办法履行这个承诺。而自打那以后,每次我和夏薇在一起,看见她像个小孩子,在我面前随性悲喜,我就特别难过……”说着说着,我不由眼眶有点湿润,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如此难过。

“造化弄人,顺其自然吧!”黎雨彤也无可奈的叹了一口气,从草坪上站起来。

黎雨彤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语气有点悲伤的说:“顾锐,如果你觉得难以承受这种感情上负罪,我也不想勉强你,这样你不快乐,我也不快乐,夏薇也不快乐,与其这样,不如……”

说着说着,黎雨彤的声音也有点哽咽,她背过身去,轻轻的拭了拭眼泪。

我起身走过去,紧紧的抱着黎雨彤,附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雨彤,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快乐,我爱你!”

黎雨彤转身过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

黎雨彤闭上了眼,轻轻的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在月光下,我们俩深情的相拥在一起。

早上九点钟,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把今天的计划反复核对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大家都坐在电脑旁边,进入备战状态。

一开盘,由于昨晚的利空消息,几只航空股果然都低开了四,五个点,长航航空由于是基金重仓股,有基金护盘,相对好一点,跌了两个点开盘。

老罗给我做了一个手势,表示他要开始打压都洪航空的了,同时,我也配合准备打压南海航空的股价。

这两只股票盘子都不大,而且基金持有的不多,打压起来非常容易。我一个20万股的大抛单,把南海航空的股价打下去八毛钱,分时走势图上,立刻显现出跳水的形态。

“把没成交的先撤单!”黎雨彤在我旁边说。

“为什么?”虽然这样问,我还是开始撤单了,成交了9万多股。

“看看散户的反应!”黎雨彤盯着电脑屏幕说。

果然散户跟着再抛了,但抛压还不算很大,南海航空跌了一会儿,就止跌了,反而还出现了一些较大的买单。

小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来抄底,老顾!跌停的价位,下单买全部的筹码!”

说实话,操盘的技术,我肯定是比不上老罗,小张和黎雨彤的。小张这么一说,我有点犹豫的看了看黎雨彤,黎雨彤点了点头,我就毫不犹豫的下单了。

这时候,老罗已经把都洪航空砸到跌停了,而且有大量的筹码跟风抛售,在跌停的价位上,已经累积了900万股的抛盘。

而我下的100万股的抛单,果然也产生了示范效应,抛盘大量跟风涌现出来,把南海航空打到跌停盘,再也没有人来抄底了。

“好,大功告成,我们来看看长航航空吧!”我高兴的说。

这时候,大家才意外的发现,原来早就有人把长航航空打到跌停板了,而且是从跌两个点的位置,一个巨量的抛单直接把长航航空打到跌停。

老罗和小张都大呼意外,竟然有人用如此彪悍的手段操盘,实在有点匪夷所思。而且长航航空还是基金重仓股,持股基金都没来得及做一点点反抗,1000万股的抛单就封在跌停的价位上。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0)

再看看长航认沽的分时走势,一条陡直的直线往上拉,目前已经涨了接近百分之二十,涨停是迟早的事了。

“看来很多庄都盯上长航认沽了,”老罗敲了敲键盘,笑着对我说:“而且现在跟风盘非常多,散户的热情已经被极大的调动起来了!”

“老罗,昨天搜集筹码那人,今天有什么动作?”黎雨彤问老罗。

老罗飞速的敲击着键盘,说:“我查了查昨天净买入量比较大的那个几个账户,今天都没什么动静!”

“昨天他们一共买了多少?”黎雨彤接着问。

老罗又马不停蹄的查了查,然有点吃惊的对黎雨彤说,“那几个账户昨天竟然合计买入了两亿多股!成交均价大概是一块二毛左右!”

“啊!这么多!”听老罗这么说,小张,我和黎雨彤都大呼意外。

“我现在还不敢肯定这些账户是不是属于同一个庄家,但是从他昨天买入的时机和成交量来看,这些账户配合的非常好,以至于这么大量的净买入居然没有让长航认沽的股价猛涨!”老罗分析昨天的交易情况说。

“应该是属于同一个庄,”小张想了想说,“我们以前操盘的时候,通常都是四五个操盘手一起配合,如果大家很有默契,可以把股价控制的很好的,而且像长航认沽这种一天的交易量有二十几个亿的票,神不知鬼不觉的吸两三亿的筹码更是容易了!”

“这个庄到底想干嘛?”我皱着眉头自忖道。

“通常情况下,如果是要坐庄一只股票,会将股价打压到很低的水平,而且在底部建仓的时间也比较长,像他这种某一天突击建仓的手法是以前浙江涨停敢死队常用的伎俩……”老罗一边想一边慢吞吞的说。

老罗还没说完,小张就笑着说,“老罗,你该不是要自报家底吧!呵呵!”

浙江涨停敢死队是前几天股市上非常有名的一个庄,他们惯用的手法是,在很短的时间突然把一只股票拉两三个涨停板,然后出货走人。当年很多庄家都被浙江涨停敢死队偷袭过,但是他们的操盘手法彪悍迅速,所以防不胜防,被偷袭的庄家也就当是交保护费,认了。

“哦,老罗,你以前是浙江涨停敢死队的?”我想起之前沈军介绍老罗的时候,就说老罗非常擅长偷袭一只股票。

老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说:“都是老早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老罗,听说浙江涨停敢死队后来是因为内讧才解散的?是不是有这回事?”黎雨彤知道了老罗的来历,非常感兴趣的问。

“俗话说,不患贫而患不均,利益分配不均就会有矛盾。那会儿,队长比一般队员分的多,时间长了,有几个骨干队员就不干了,出去自立山头,由于彼此的操盘手法都非常,所以两方还经常互相偷袭,最终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老罗有点郁闷的说,“中国股市中有这么盲目的股民,浙江涨停敢死队如果像当初那样精诚合作,现在每个人都身价上亿了,……,哎,当初在股市上这么威风的浙江涨停敢死队没有败给对手,却败给了自己,真是可悲,又是可笑呀!”

老罗的言语中间,充满了当年笑傲股市的无限怀念,如果浙江涨停敢死队没有内讧,老罗可能到现在也不用当操盘手了,而是指挥操盘手在股市上疯狂的坐庄敛财,或许对中国可怜的股民来说,他们的内讧不是什么坏事。

“老罗,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不用自己亲自操盘了呀!”小张看来对老罗还略有了解。

“呵呵,”老罗又笑了笑,“你以为我现在操盘是为了养家糊口?年轻人……”

老罗忍住了后面半句话没说,但我和黎雨彤都明白老罗的意思,忍不住笑了。

“年轻人怎么了,你说,你说,我洗耳恭听!”小张有点不以为然的说。

“有些人喜欢在高速路上体验飙车那种极速的快感,有些人勇登高峰体验那种天高人为峰的成就感,股市其实就是江湖,而我就喜欢操盘,敲击几个按键可能就是一个必杀技,让对手倾家荡产甚至灰飞烟灭,难倒不会让你非常有成就感吗?”老罗语调平静的说。

没想到老罗平静甚至是有点木讷的外表下,竟然有颗这么狂躁甚至是杀气腾腾的心,让我和黎雨彤都大感意外。

“老罗,你真是太有才了!”小张不得不服气的说。

老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种淡淡的但又略有点不可一世的笑容,我只在另一个人脸上曾经见过:沈军。

“老罗,以你多年的偷袭经验,说说这个庄到底有什么目的?”小张一边对长航认沽今天的走势进行复盘,一边问老罗。

老罗也不计较小张挤兑他,想了想说:“一般我们会偷袭两种股票,一种是庄比较弱,而且目前还没有完全控盘的股票。这种股票被偷袭了以后,由于庄的实力比较弱,反抗的力量比较弱,所以明知道被我们头屑了,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典型的欺软怕硬!”小张诠释说。

“股市就是一个弱肉强势的江湖,没有什么道义可言……”

我点了点头,“如果那个庄很强呢?”

“如果很强,在我们还没拉涨停的时候,可能就被强庄给砸回原形了,所以我们也会找那种没有完全被控盘的股票,庄家手上筹码不多,他也不会贸然动用筹码砸盘!”老罗解释说。

“那还有种股票呢?”黎雨彤接着问。

“还有种股票,就是有明确利好消息的票!这种票,如果是个巨大的利好消息,拉起来就非常轻松,而出货也非常容易……”老罗说。

“这么说,今天的长航认沽就是属于这种票了!”黎雨彤想了想说,“但是美国即将动武这个消息,也是非常绝密的消息,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的!”

“拿你们怎么知道的呢?”小张忍不住问一句。按理说,他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消息也比通常人要灵通一百倍一千倍,而这么重大的消息,他事先根本没收到风。

黎雨彤看了小张一眼,没有吱声。

“这个庄竟然敢一天之内吸这么多筹码,看来他不仅知道这个消息,而且非常确信这个消息,否则不会有这么大动作!”老罗继续分析说。

我和黎雨彤面面相觑,美国即将动武的消息,也是旋木花重金买来的,即便是旋木的级别高的职员也不一定知道。

如果不是通过黎雨彤的特殊关系,我也没机会知道这个消息。

“难倒,国内的庄家在美国也有消息渠道?”黎雨彤自言自语的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1)

我们四个人又把今天长航认沽的走势进行了复盘,鉴于那个庄家今天没有出货也没有参与拉涨停,是敌是友还不太清楚,大家一致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东投证券那边有没有什么行动,老罗,你赶紧查查!”我听完大家的发言,想了想对老罗说,虽然这次我们不是冲着徐东去的,徐东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是由于双方的操盘计划不同,后面肯定会有冲突,因此我让老罗天天都要把东投证券的动向给盯紧了。

老罗笑了笑说,“东投证券现在是友非敌,今天拉涨停,他们可出了不少的力!”

“这倒是件好事,”我敲了敲键盘,调了一点资料出来看了看,“今天徐东的东投证券净买入是六千万,平均成本是一块五,他现在手上的筹码应该是两亿四千万股,看来他至少想把股价拉到三块!”

“徐东创设了两亿股,就押了十五亿在交易所,你们说他手上还剩多少钱呢?”我笑着问老罗和小张。

“这个太难猜了,”小张摇了摇头说,“徐东这家伙比较怪,有时候几千万的小盘子,他也拿四五个亿来坐庄赚点零花钱,有时候几个亿的大盘子,他反而出手比较小气,跟在别的庄家后面小赚一笔!”

听小张这么说,加上之前沈军给我讲的关于徐东的很多事,我现在对这个中经系的幕后大佬越来越感兴趣了,同时有种强烈的冲动,要跟他在资本这个市场上过过招。

晚饭后,我主动约黎雨彤出去走走,这两天虽然一切进展的都比较顺利,但是这么大的项目,对我来说,压力还是比较大。

我们驱车来到玄武湖边。

我读书那会儿,玄武湖边上可是谈恋爱首选不二的场所,尤其是到了晚上,湖水不兴,晚风徐来,让人心旷神怡。

我那时候经常骑自行车带着杨欣到湖边上坐坐。我会在湖边高声阔气的谈生活谈理想,杨欣总是安静的在旁边专心的聆听,而毕业后的情况却是杨欣实现了我的理想,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去了没过,我却一事无成的留在了南京,真是有点讽刺。

我笑着摇了摇头,嘲笑自己那时候的年少轻狂。

黎雨彤轻轻的挽着我的胳膊,和我并肩漫步前行。

“又再想以前的事了?”黎雨彤看见我刚才的举动,已经猜出我大半的心思。

“你是不是会读心术,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有点吃惊的对黎雨彤说。

“跟你以前女朋友也经常来这儿散步吧?”黎雨彤接着又问我。

我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看来我现在只能停止思维,免得脑袋里想的全被你给读走了!”

“我才不稀罕呢!”黎雨彤佯装不满的说。

我们又慢慢的朝前走了几步,我指了指湖对面,掩映在湖边树林中的几栋独门独院的小别墅对黎雨彤说,“这些别墅在我上大学那会儿就有了,每次来玄武湖边我就会想,如果我才能有套这样的别墅就好了!”

黎雨彤笑了笑,说,“现在对你来说,买套这样的别墅,不是指日可待了!”

“那倒不一定,这些玄武湖边的独栋别墅都是稀缺资源,政府已经不批玄武湖边的空地建房了,所以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况且,我现在刚刚起步,还没到享乐的时候!”

黎雨彤点了点头,说,“难得你现在还有这么清醒的头脑,我知道不少跟你经历类似的人,一旦赚了几千万,他们就已经没有什么动力了,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花钱,哎……,对了,捷远国际现在已经开盘了,上次你找施枂免费做了一个广告,现在捷远国际卖的非常火爆,最多再有两三个月就能卖完。我大概帮你算了一下,旋木加上捷远地产给你的分红,扣税以后大都不会低于一个亿,这么大笔钱,你准备做什么投资?”

我笑了笑,看着黎雨彤,认真的说,“你说呢?我全听你的!”

黎雨彤一听,脸上微微有点泛红,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蝇的说,“我怎么知道,我又管不了你!”

一看黎雨彤娇羞的表情,我更来劲了,“管的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财务加投资总管!”

“谁稀罕当你的财务总管呀,又没什么好处!”黎雨彤笑着看着我说,眼神里充满了无限喜悦。

我和黎雨彤正开心的聊着,对面走来了一对情侣,突然站在我们前面不远处直盯着我们。

我侧眼看了看,立马有点慌了,这对情侣不是别人,正是夏薇的死党小佳和她的男朋友。

小佳已经认出我来了,径直的朝我冲过来。

“姓顾的,你这个见异思迁的混蛋,枉夏薇对你这么好,你却出来沾花惹草……”小佳怒不可遏的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平静的听着没有反驳,黎雨彤要拉着我赶紧走。

“姓顾的,我早就发现你不是好人,上次被我撞见你,我帮你没有告诉夏薇,没想到你果然背着夏薇……”小佳全然不顾淑女形象,甚至试图冲过来对我动手,幸好被她男朋友紧紧抱住。

“我和夏薇的事,我自然会给她一个解释的!对不起”说完,我和黎雨彤就快步的向前走。

“对不起有个屁用呀,……”走了几步,我还清楚的听见小佳在后面,略带哭腔的骂声不绝。

回到金陵阁,我的心情非常糟。我郁闷的走到阳台上,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不用郁闷,这种事情迟早是要解决的!”旁边又传来沈军慢条斯理的声音,我转头一看,沈军又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摇着大蒲扇。

“要是能解决,我就没这么犯愁了!”我叹了一口气说。

“我都说你这人优柔寡断了,你明明知道最在意的是谁,还顾及这么多干嘛!勉强没有幸福的!”

其实,想沈军这种在资本市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做事的风格和出发点和普通人大已经不相同,他们只会尊重自己的价值目标,而不会瞻前顾后左顾右盼,但这又恰恰是在资本这个市场上得以生存的基本法则。

“我做不到你那样的决绝!”我对沈军说。

“终有一天你会的!”沈军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对我说,“如果连这点你都做不到,你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相信沈军的话不是在危言耸听。

“好了,”沈军从椅子上站起来,“为了不让你安心操盘,我让人把金陵阁的手机信号屏蔽了,这一个月没人能打扰你!”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2)

昨晚的事让我非常郁闷,不过还得强打起精神应对股市上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

早上我来到办公室,小张和老罗已经坐在电脑面前各司其职了。黎雨彤看见我来了,微微朝我点了点头,我勉强的笑了笑。

最近大盘非常疲软,长航航空的正股跌势不止,今天由跌去了六个点,而长航认沽却继续以非常凌厉的攻势,封住了第二个涨停板。

“太好了,今天又是缩量涨停!”收盘的时候,小张兴奋的说。

老罗显然也对今天的走势非常满意,长航认沽已经从一块五涨到快两块钱了,我们在信国证券创设的一点五亿份认沽权证已经价值三个亿了,不过只要还没卖出去,现在都还只是纸上黄金。

到了周五的时候,长航认沽已经连续四个涨停板了,价格突破两块五了。在大盘萎靡不振的大势下,长航认沽无疑显得非常耀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过开盘涨停的凌厉走势,让人拿着钱都买不到,所有人对长航认沽的后市都非常看好。

“老罗,小张,下周开始分批出货!”我盯着长航认沽这几天的走势看了很久,对两人说。

“为什么?”小张从沙发上跳起来,“以长航认沽现在的走势,下周至少还有三四个涨停板!”

我和黎雨彤对视了一眼,然后对小张说,“从下周一开始出货肯定没错!留两千万份认沽最后打压股价,一周时间把一点三亿份认沽全部出完,有没有问题?”

“出货的操盘技术小张已经炉火纯青了,……”老罗看了小张一眼,毫不吝啬的夸奖说,“如果他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小张显然不愿意下周出货,不过有了上次经验,他也不得不听我的。

“五天时间应该没问题,不过需要大家一起配合!”小张想了想,非常有信心的说。

“好,就这么订了,下周的出货计划由小张拟定,周日晚上八点我们在这儿碰面,小张给大家讲讲你的出货计划,然后明确各自分工。……,对了,小张,我希望出货这几天长航认沽的价格最好还是维持上涨的趋势!”我说。

“没问题!”小张点了点头说。

今天已经是本周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奋战了一周,小张和老罗都有点疲倦,正好趁周末好好的休息一下,我也准备周末抽时间找夏薇好好谈谈。

“顾锐,我今天晚上回深圳!”等小张了老罗离开办公室,黎雨彤对我说。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黎雨彤。

“回去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黎雨彤轻描淡写的说。

“什么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我觉得这中间有蹊跷。

黎雨彤笑了笑,“不要这么紧张,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况且,我觉得你这几天也有点心绪不宁,也想让你一个人安静一下!”

最后那句话才是问题的关键。我终于明白黎雨彤的意思了,点了点头说,“好吧,晚上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谢谢,我自己开车去!”黎雨彤拒绝了我的好意。

我开车离开金陵阁,手机立刻有信号了,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短信和来电提醒,竟然吃惊的发现有十几次迟少的来电提醒,随后是迟少发来的几条短信,语气颇有些不客气。

我加快车速开回家。

家里面没人,我拨通了迟少的电话,“我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在家给我等着!”迟少的语气颇有些不友善,然后把电话挂了。

我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迟少回来。

迟少气一身西装革履气冲冲的回来,一进门就把领带摔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顾少,你到底想干嘛?跟你认识快十年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以前虽然花心,但从来没有脚踏两条船,你对得起夏薇吗?”

我看了迟少一眼,没有吭声。

“觉得理亏没话说了吧!这几天夏薇躲在家里面以泪洗面,你倒好,连手机都关机了,有胆量做,你怎么当量承认了呢?顾少,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小人,不,你连做小人都不配,根本就是伪君子!”迟少指着我的鼻子,怒不可遏的骂。

迟少喋喋不休的骂了我半天,终于把能想到的词都说完了。

我平静的看着迟少,“骂完了!”

“没完!”迟少非常气愤的看着我,“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摇了摇头,“这事是我不对,我对不起夏薇!”

“一句对不起就了事了?那个姓黎的有什么好,不就是家里面有几个钱吗?这次捷远国际楼盘卖完以后,分给你的钱还少吗?”迟少说着说着又来气了。

“不是钱的问题!”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说“我之前喜欢过黎雨彤,后来她不辞而别去了美国,我和夏薇走到了一起,我以为我会忘记她……”

迟少冷笑了两声,“嗯,我知道你很长情的,所以我也相信等杨欣回来了,你又会把这个姓黎的甩了!”

“你不是我,你不明白的!”迟少现在在火头上,多说无益,我起身准备回卧室。

“去哪儿?”迟少在我身后几乎是怒喝着说。

“回去休息!”我头也不回的说。

“不说清楚,你休想回去休息!”

“迟少,这是我和夏薇之间的事,用不着你管!”

“TMD,今天我就要管管你这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迟少一下子从沙发上撑起来,掰过我的肩膀,就给我一拳。

我虽然有所防备,但是脸上还是重重的吃了迟少一拳,鼻血立马流出来了。

我冷峻的看了迟少一眼,擦了擦鼻血,没有还手。

迟少冲过来,抱着我就抡起拳头狂揍我。我也怒了,奋起反抗,对迟少拳脚相加,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迟少脸上被我打了几拳,不光鼻血出来了,半边脸也被打肿,有点面目狰狞,我也跟迟少也差不多,脸上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扭打了十几分钟,我们俩都没劲了,一人靠在沙发的一头,喘着粗气。

迟少不解气的看着我说,“我今天终于替夏薇教训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混蛋!夏薇对你这么好,还见异思迁的混蛋……”

迟少上气不接下气的接着说着,“你既然选择跟她在一起,就应该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哎,可惜我没遇上像夏薇这么好的女孩……,顾少,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你,你……只要答应我甩了那个姓黎的,跟夏薇重归于好,我,我多分你一千万……”

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迟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是那种图钱的人吗?每个人都应该尊重自己最真实的感受,我的确忘不了黎雨彤,我勉强和夏薇继续在一起,更对不起夏薇!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夏薇,为了夏薇宁可多分一千万给我,为什么又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呢?”

“夏,夏薇喜欢的是你,可惜,可惜不是我!”迟少无可奈何的说

迟少吃力的站起来,从裤子兜里面拿出一包烟,然后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迟少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仰着头对着长长的吐了一口烟雾,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夏薇这么好的女孩子,要是我先认识她,肯定不会让你有机会辜负她,……,”

“给一根!”我艰难的伸出手,胳膊被迟少扭了一下,稍一用力就痛。

迟少把烟和火机扔给我,语气缓和了很多说:“想不到我们俩十年没红过脸的兄弟,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孩动手!”

“谁说兄弟不能动手!”我接过烟和火机,笑了笑说。

我们俩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忽然门开了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3)

周晓萱这时候出现在门口,让我和迟少都有点吃惊。

大概是同仇敌忾的缘故,周晓萱径直走向迟少,对迟少嘘寒问暖,还满屋子导出找邦迪和药水,帮他擦擦伤口。

“你怎么来了?”迟少问周晓萱。

“刚才你接了电话就急冲冲的出去,夏薇担心出事,就让我跟出来了!”周晓萱撕了一块邦迪,细心的贴在迟少的额头上。

听周晓萱这句话的意思,刚才他们三个人应该聚在一起。

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旁边,见周晓萱对迟少如此热情,心里面很不是滋味。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周晓萱对迟少这么好。

“迟少,你以后犯不着和这种人动手!”周晓萱一边帮迟少擦了点药水,一边数落着迟少,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话显然是说给我听的。

这次不光把迟少得罪了,萱姐显然也要和我划清界限,甚至还可能不是划清界限这么简单了。

“还没吃饭吧!”帮迟少处理完伤口,周晓萱的问迟少。

“嗯!”迟少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没事,叫份外卖吧,桌上有外卖单,我要份鱼香肉丝饭,顾少,你要什么?”迟少转过头来问我。

我还没开口,就听周晓萱没好气的说,“我只说帮你叫外卖……”

我郁闷的看了周晓萱一眼,对迟少说:“谢谢,我现在还不饿!”

我艰难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回房,免得大家都觉得不高兴。

我给夏薇发了几条短信,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拨了几次电话,夏薇也没有接,最后索性连手机也关了。

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众叛亲离,连黎雨彤也回深圳了,我想说句话都找不到人。

我正个想找个人发牢骚,手机不失时机的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听了电话,原来是沈军打来的。

“我在楼下等你!”沈军说。

“下来干嘛?”我问沈军。

“不知道!”沈军回答的也很干脆。

我乐了,没想到沈军这么有趣。与其在呆在家里面郁闷发呆,还不如出去溜达溜达,至少还有人陪我说话。

沈军开了一辆奔驰ML350的越野车停在小区门口,厚重而敦实的外形惹得众多路人侧目。

我很少看见沈军开车,每次出去基本上都是由他御用司机代劳。

奔驰ML350越野车比一般的轿车要高很多,我一屁股坐上去,觉得视野都开阔了不少。

“右手边的抽屉里有创可贴!”沈军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对我说。

“小伤,没事!”我不在乎的说,虽然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呵呵,”沈军笑了笑说,“随便你!”,然后一踩油门,奔驰猛的就飚出去了,和黎雨彤开车的风格无二异。

“为什么跟人打架?”沈军轻松的把着方向盘问我,我看了看仪表盘,车速已经快每小时两百公里了。

“你既然知道现在来找我,也肯定知道为什么了?”我冷笑着说,想不到沈军这家伙也跟我耍心眼了。

“这不是坏事,我早就说过你们根本就不合适!”

“合不合适,我自己清楚!”我反驳了沈军一句。

“你不仅和夏薇不合适,和你身边的朋友也不合适,你的朋友也会越来越少,最后还会形同陌路……”沈军不停的用话刺激着我。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是你要成功的必然选择!”沈军毫不理会我的情绪,依旧自说自话,“甚至他们有的还要成为你迈向成功的垫脚石……”。

“你别说了!”我有点愤怒脱口而出。

“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沈军毫不介意的说。

“停车,停车!”我使劲的拍了拍车上的挡板。

沈军猛得一踩刹车,奔驰稳稳的停在路上。

“你完全不用为现在的得失感到惶恐,如果真的想成为将来能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人物,这是你的必然选择!”沈军点了根烟,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对我说。

“为什么?难倒真的要孤独的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我非常沮丧的问沈军。

“是的,因为任何感性的非理性的因素,都会影响你的判断。上次你在权证上赚了几百万,如果你知道温小基会因此倾家荡产,肯定不会这么做;这次你操盘长航认沽,或许又有不少你以前的同学、老师或者朋友赔的一无所有,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资本高手,这些因素都不应该影响你的判断,说得再绝一点,就是六亲不认!”

“我不玩了还不行?”我有点绝望的说。

“你现在能罢手吗?”沈军笑了笑说。

我能罢手吗?我也忍不住问自己。资本市场的惊险刺激,以及在短期内聚敛大量财富的成就感,的确让我欲罢不能。

沈军看见我迷茫的眼神,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了,不用多想了。等你赚了钱,可以慢慢再补偿他们!”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

沈军笑了笑,说:“上车吧!我也好久没在紫金山上飙车了,而且我这辆奔驰350飚起来可比你们的宝马,甲壳虫过瘾多了,……,对了,上者伐某,我不主张动手打架的!”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4)

迟少这次是跟我动真格的,我背上腰上多处收到重创,躺在柔软的床上都觉得浑身生痛。

沈军把我带回金陵阁,找到了他的御用跌打按摩师傅,用祖传的雄黄药酒帮我推拿了几下,疼痛稍微缓解了一点,不过我料想迟少现在好不到哪儿去,我下手也不轻。

我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懒洋洋的坐起来,大概是药酒的效力过期了,身上的伤口还是非常痛,我一边抚摸着伤口一边咒骂迟少。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以为是送午饭的服务生,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刚一开,我就惊呆了,门口站的不是服务生,而是黎雨彤。

“你,你,怎么回来了?”我又惊又喜,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听说你跟别人打架了,还伤的不轻,所以就赶紧回来看看你呀!”黎雨彤看见我脸上,身上的伤口,知道我的确伤的不轻。

“来,来,我扶你先坐着!”黎雨彤小心翼翼的扶着我坐到沙发上。

“沈军给你说的吧?哎,想不到他几十岁了,还挺八卦的!”我抱怨着说,不过看见黎雨彤这么关心我,暗地里还是非常高兴。

“你说你也是,跟别人动手干嘛,伤口还痛吗?”黎雨彤看了看我身上的伤,关切的问。

“哎,都是些皮外伤,看起来吓人,其实真没什么!又不是我先动手,别人要扁我,我正当防卫,就打起来了!”我装出一副很英雄的样子。

我肩膀上被迟少重重的捶了一拳,紫了一块。黎雨彤用手指小心的碰了碰那块伤,问我:“痛吗?”

“刚才有点痛,现在被你的纤纤玉指一点拨,立马痊愈了!”我笑着说。

“你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一句正经的!”黎雨彤嗔怪我说。

“真的,一看见你,我身上的伤好了一大半,你比昨天那推拿的老头还灵!”我嬉皮笑脸的说。

“去,有你这么比喻的!”黎雨彤不悦的说,“你跟谁打架了?”

我看了黎雨彤一眼,想了想说:“迟少!”

“你们俩关系不是一向很好吗,怎么说动手就动手,还下手这么重!”黎雨彤显然是抱怨迟少对我下手太重了,不过她没见迟少的猪头样,比我还惨。

“这,这……”我皱了皱眉头,编了一个谎话对黎雨彤说:“迟少喝酒喝高了,回家以后还要喝酒,我不让他喝,这小子借酒疯就跟我动手,把我惹火,我也动手揍了他一顿,估计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我尽量把迟少说的惨一点,证明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知道是黎雨彤识破了我的谎言,还是沈军给她说了实话,黎雨彤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

“怎么了,你?”我赶紧问黎雨彤。

“顾锐,你不用编理由来骗我了,是为了夏薇吧?”黎雨彤抬起头来看着我说。

“嗯!”我不得不承认,“其实迟少一直暗恋夏薇,所以这次要教训教训我!”

“顾锐,对不起!”黎雨彤说着说着,轻轻的靠在我肩膀上,眼眶里就泛起泪花。

“别哭,别哭!”我柔声的安慰着黎雨彤,“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叫伤痕是男人身上的勋章,你看看我全身都是勋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你就会胡说八道!我昨晚上接到沈军的电话,不知道多担心……”黎雨彤还是有点伤心的说。

“哎,就迟少那点三脚猫的架势,难倒你还怕他把我打残了……,”我笑着说,尽量缓解黎雨彤的情绪。

“顾锐,答应我,以后不要跟别人动手了!”黎雨彤仰起头,专注的看着我。

“这,这,这怎么行?”我有点为难的说,“要是别人欺负我,我都不还手,那不是白挨了吗?”

“你不要动手,让我来帮你出头!”黎雨彤露出了一点笑容说。

“对呀,我怎么忘了身边还有个黑带高手?哎,昨天如果是你出手,迟少就不是躺在医院这么简单了!”我笑着说。

小张,老罗都准时回到了金陵阁,开始讨论未来一周的出货计划。

“为了让散户觉得长航认沽还是很强势,我计划明天开盘的时候还是把长航认沽拉到涨停,这个任务就交给老罗,”小张看了看老罗说,“你用大单封住涨停,然后看见散户的买单上来了以后,就慢慢撤单让散户的买单排在前面,我把货全部出给他们!”

老罗点了点头,“这种涨停板出货法非常安全!”

“这样能出多少?”我有点不放心的问小张。

“这要看明天散户的跟风情况,不过上周A股市场行情不好,权证周五的成交量已经超过深市了,而且周末政策方面没有出什么利好消息,下周权证行情肯定依旧火爆!”小张解释说。

我点了点头。

“当然,很多情况要视明天的具体情况而定,不过五个交易日出掉一亿三千股问题不大!”小张非常自信的说。

“我和黎雨彤呢?”我问小张。

“暂时还不需要你们帮忙!我和老罗一人操作四五个账户还是应付的过来!是吧老罗?”

老罗点了点头,好像在思考另外的事。

过了良久,老罗才开口说,“不过,我担心东投证券和那个神秘的庄明天也跟我们抢着出货,怎么办?”

“以东投以往创设认沽收益率来看,他们会选择在更高的价位出货,不过就算被他们发现了也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煽动散户来接盘!反而是那个神秘的庄让我有点担心!”小张也有点隐忧的说,“不知道是敌是友!”

“明天随机应变吧!”我总结说,“反正无论如何,这周一定把货出完!”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5)

早上九点一刻,股市开始集合竞价,老罗就在涨停价下了一个十万手的大单,把长航认沽直接拉到涨停,原本还有几个卖单,顷刻间被老罗的大单全给收了。

九点半准时开市,长航认沽开盘就涨停的价格引爆了散户信心,在涨停价买单积累的越来越多,除了零星的一些散户在抛售,根本没看见任何大的卖单。

小张看了看散户积累的买单已经有好几十万手了,得意的对老罗说,“老罗,你现在慢慢的把买单撤掉,一定要慢慢的,千万不要引起散户的注意!”

老罗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慢慢的把剩下的买单全给撤了。

“好,我们现在反手做空,开始出货!每次的卖单不超过一千手,有零有整,记住一定要控制速度,不要让买单被我们迅速消耗!”小张一边敲击键盘下卖单,一边对老罗说。

此刻,长航认沽的买单极其踊跃,小张和老罗的零星卖单陆陆续续的抛去,但是瞬间就没有了。

“那个庄也开始出货了!”老罗紧盯着盘面,除了他和小张的卖单,还有另外的连续卖单出现,“不过,他好像和我们还挺配合的,没有急剧消耗买单!”

“好,只要他不坏我们的计划,他出他的,我出我们的,互不干涉!”小张显然也察觉了另外一个庄的异动。

到了十点左右,我们已经出了一千多万股了,小张放松的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轻松的对我说,“照这个速度,三天就能出完!”

“好呀,出完货,我们就可以休息几天了!”看见今天的计划进行的挺顺利,我也比较放心了。

十点十分的时候,风云突变,一个二十万手的卖单,一下子把所有散户的买单全给吞噬了,长航认沽打开涨停板。

这个砸盘的大单让我们猝不及防,“妈的,谁呀!”小张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迅速振作起精神盯着盘面。

小张迅速的敲击着键盘,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TMD,果然是东投证券搅局来了……”

东投刚创设了两亿股,本来想拉到一个更高的价位出货,没想到我们今天就在偷偷出货了,所以下个大卖单来搅局。

东投的大单砸下去,把长航认沽砸下去八个多点,把散户全都吓跑了,很多散户迅速撤单,买单少了一小半。

东投砸了这个大卖单,剩下又没什么动作了,仿佛也是在试探我们,看我们后续有什么放映。

老罗反应还比较快,立刻想到了对策,“小张,我们就在这个位置对倒,在分时图上把量做起来,然后我再把股价拉到涨停!反复搞几次!”

“反复搞几次!”小张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立刻明白老罗的意思。

小张敲动着键盘,下了很多卖单,但每个卖单都很小,从盘面上看像是散户所为。而老罗却下了几个大的买单,小张下的小卖单全给买回来了。

我不明白他们这样操作是什么意思,看着黎雨彤。

黎雨彤笑了笑说,“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写着操盘计划!”

“哎,我是问你,他们这样对倒什么意思!”我着急的对黎雨彤说。

“当然是引诱散户!”黎雨彤盯着电脑对我说。

我还是不明白,不过也没有多问,继续盯着屏幕,看小张和老罗接下来的操作。

不一会儿,在长航认沽的分时走势上出现了一个成交量的波峰,说明这段时间成交量很大。接着,老罗一个大的买单,又把长航认沽封住涨停了。

长航认沽封涨停十分钟,小张突然主动下了一个大卖单,又让长航认沽打开涨停,把股价向下砸了七八个点的位置,小张和老罗又开始小卖单大买单的相互对倒,在分时图上又形成了成交量的波峰。

小张和老罗这样又反复搞了两回,当长航认沽再次封住涨停,散户的买单突然就蜂拥而上了,丝毫不怯弱和犹豫。

黎雨彤点了点头,“他们俩果然是老手,散户已经上当了!”

我这才明白,小张和老罗刚才重复同样的操作,是为了给散户造成假象,让散户误以为砸开涨停板庄家故意引诱散户抛售筹码,因为每次打开涨停板成交量就非常大,而后又能迅速封住涨停板。

在这系列操作中,小张在打开涨停板的小卖单,正好是模仿了散户的操作。

小张双手靠在脑袋后面,“东投再来砸盘,有大帮散户帮我们接盘了!”

果然,十一点左右,东投又下大的卖单砸盘。这个大卖单仿佛是扔在池塘的鱼市,一群散户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抢筹,这次东投只砸下去了四个点。

小张得意的看着盘面,“东投也是自不量力,要投身于人民战争的海洋中,散户被煽动起来的力量是无穷的!”

老罗还是不敢怠慢的盯着盘面。东投又下了几个大卖单,散户有点顶不住了,老罗立马就下几个买单,把股价往上推一两个点,极大的鼓舞散户的信心,于是又有更多的散户来抢筹了。

黎雨彤目不转睛的看着盘面,仿佛是在欣赏一场惊心动魄的剑术决斗。

老罗煽动着一群散户,击退了东投的几次进攻,东投见势不好,赶紧撤退,最后股价又封住了涨停。

小张心悦诚服的对老罗竖起大拇指,“老罗,我一直以为你最擅长的是偷袭,没想到煽动散户来对抗庄家的技术,你也用的出神入化!”

老罗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记得当初沈军在介绍两人的时候,特别强调煽动散户是小张最擅长的,真没想到老罗也深谙此道。

中午收盘的时候,我粗略算了算,东投上午卖掉了五千万股长航认沽,但是这个价位显然不是他理想的出货价位。而我们出掉了三千多万股,另外那个庄也卖掉了三千多万股。

下午交易就非常顺利,东投再也没来搅局了,我们又出掉了两千多万股,账户上多了一亿多的资金。

收盘以后我们复盘,发现另外那个庄,竟然卖出了六千多万股。我们一直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不过从这几天的操盘过程来看,他倒是挺老实了,基本上都是跟着我们的节奏在操盘,而且就算是对付东投的砸盘,他也和我们保持高度一致。

“至少可以肯定这家伙是友非敌!”小张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说。

“我看不一定!”老罗还是不放心,“对他提防一点不是坏事,而且这家伙的底细竟然查都查不到!”

“不过老顾,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出货,再晚几天,我们至少还能多赚好几千万!”小张对我的意图还是不清楚,但是按照他和沈军的协定,他只有无条件的服从我,才能拿到属于他的报酬。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6)

以后几天,东投证券再也没有来搅局了,老罗和小张没有费太多的周折,就出掉了一亿三千份长航认沽权证,出货的平均成本在三块二左右,回收了四亿多的资金。

小张和老罗放松的靠在椅子上,一边看着电脑,一边讨论着这次出货过程中的一些经验得失,按照他们的说法,每次操盘完成后,复盘是非常重要和关键的一步,这也是操盘手提高操盘水平的关键步骤。

老罗和小张讨论了一会儿,老罗忽然神情凝重的看着电脑屏幕,仿佛有什么新的发现。

我忙不迭的问他,“老罗,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老罗点了点头,“遇见高人了!”

“遇见高人了?”我和黎雨彤不约而同的跑到老罗跟前,“什么高人?”

“就是最近在长航认沽上冒出来的那个庄!”老罗不断的敲击着键盘,通过获取更多的信息来证实他的判断。

小张坐在旁边也没闲着,“的确是个高人,至少比我们俩高!”

“不仅高,而且高很多!”老罗有点无可奈何的说,然后调了几张资金图展现在我和黎雨彤的面前,“你们看,他在我们创设之前就开始收集筹码,一个星期之内竟然吃进了两亿份长航认沽,平均成本一块四左右,这个星期我们在出货的时候,他也在出货,……,你们看这张图,他在这四天把这两亿份长航认沽全出完了,出货的平均成本比我们还高一点,三块三左右,也就是说,这半个月他赚了差不多四个亿。他总共投入了差不多三个亿,只用了半个月,这三个亿就变成了七个亿,收益率百分之一百三!”

“嗯,”小张点了点头,补充说,“我们还得把长航认沽的股价打压下去,买回来才能算出我们赚了多少,但肯定少于四个亿,而且我们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股价打压到一块四!”

“我们不用管别人赚了多少,只要我们有得赚就行了!”我安慰老罗和小张说。

其实我知道这种安慰是徒劳的,这些顶级的操盘手每个都是心高气傲,现在面前摆着一个比自己厉害的同行,肯定心里面不服气。

晚饭过后,老罗和小张都开着车离开金陵阁。

我看着黎雨彤,笑着问:“请问黎小姐,今晚上有什么安排?”

黎雨彤眨了眨眼睛,笑着问,“请问顾先生,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晚饭吃的太饱了,想约个人出去散散步!”

黎雨彤一听,脸立马就沉下来,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你这样约人太没诚意了!我不去!”

我想故意逗逗黎雨彤,立马说:“哦,你可能误会了,我是想晚上约沈总出去散散步!”

黎雨彤也不生气,“我也没闲工夫陪你去散步消化,因为我晚上有约会!”

黎雨彤不上当,我也不上当,我笑着问:“刚约的吧!”

“当然不是!”黎雨彤一边说,一边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我心平气和的看着黎雨彤,觉得这家伙还挺会演戏的。

电话接通了,黎雨彤把电话声音调的很低,我竖着耳朵也听不清对方的声音。

“好,我八点之前到!byebye!”说完,黎雨彤把手机一合,得意的对我说,“没骗你吧,不是刚约的吧!”

这下可搞得我有点紧张了,“真的约了人!”

黎雨彤冲我挤眉弄眼的说,“你觉得呢?”

“男的女的?”

黎雨彤专注的看着我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个嘛,暂时不方便透露!”

“能不能推掉,我想晚上和你聊聊!”我焦急而又认真的说。

“这个可能不行!”黎雨彤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我早就和别人越好了,我们俩改天再聊吧!”

“你们约在哪儿见面,我也要去!”我脱口而出,虽然这个要求有点无理。

“我呆会儿开车去,你要跟的上,你就知道在哪儿见面了!”黎雨彤故作神秘的说。

说实话,虽然我现在开车的水平已经长进了很多,但是跟黎雨彤比还是相去甚远。

我早早的下楼坐在车里面候着黎雨彤。

不一会儿,黎雨彤走下来,开着甲壳虫下山去,我也赶紧发动宝马跟在后面。

到了第一个弯道,甲壳虫的轰鸣忽然变得大了许多,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黎雨彤可能要加速甩掉我。

我也猛踩了一脚油门,紧追不舍。

黎雨彤一个漂亮的漂移入湾,过了第一个弯道;我显然准备的不充分,过弯道的速度慢了很多,一转过去,发现甲壳虫的尾灯已经离我很远了。

我不断的加速,但是跟黎雨彤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等我又过了一个弯道,发现黎雨彤的甲壳虫竟然没有了踪影。

“妈的,”我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踩着油门不放,一个劲的往前冲。

冲了一段距离,还是不见甲壳虫的踪影,我觉得好生奇怪,黎雨彤的车技再好,也不至于把我甩的这么远呀。

我实在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黎雨彤的电话。

“你到底在哪儿?”我非常郁闷的问。

“在车上呀?”黎雨彤笑着回答。

我差点被她的回答给气疯了,“我也知道你在车上,你的车在哪儿?”

“还在紫金山上呀!”

“我怎么没看见你呢?你到哪儿了?”

“我看看哈……”黎雨彤故意顿了顿,“哦,快到紫金亭了!”

“什么,快到紫金亭?”我吃惊的问,“不可能呀,我都已经过了紫金亭,你不是一直在我前面……”

我正说着,忽然观后镜上,一道刺目的灯光反射到我眼里,然后远光灯变成了近光灯,我通过观后镜一看,果然是那辆黄色甲壳虫。

“你什么时候变到我后面去的?”我郁闷的问黎雨彤,一路上我都跟在她后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落在我后面了。

“我还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跑到我前面去的?”黎雨彤笑着说。

“你就别玩我了,我车技比你差!”我哀求着说。

“我没玩你呀,”

说着说着,突然黄色甲壳虫像一阵风一样从我旁边飚过,又把我远远的甩在后面。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7)

被黎雨彤玩的够呛,我豕突狼奔的奔到紫金山脚下,黎雨彤的黄色甲壳虫早已不知去向。哎,就我那边三脚猫的车技要想跟黎雨彤玩漂移,的确还嫩了一点,不,是嫩了很多。

我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也不想马上就回金陵阁,于是就开着宝马沿着玄武湖一趟一趟的兜着圈。

一个城市有了水便有了灵气,如玄武湖之如南京,西湖之如杭州,拥有一大片湖的城市无一例外都是文人墨客迁客骚人聚集之地。

透过车窗,我远远的看见,竟然晚上还有人在玄武湖上泛舟,在皓月凝视下平静湖面上,游船泛起一层层的涟漪。

在南京呆了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玄武湖晚上的游船还是开放的,我一下子来了兴致,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走到游船租赁处。

租船的老头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指的问:“就你一个人?”

我忍不住笑了,“一个人就不能租船!”

老头又看了我两眼,正在开票的手忽然停下来了,“年轻人,你该不会想不开吧!从来没有一个人晚上来划船的!”

我终于明白老头的意思了,笑着说:“我正常的很,而且生活也很美好,我还每享受够,放心了吧!”

老头乐呵呵的赶紧给我一张票,“一小时三十,不足半小时算半小时,超过半小时算一个小时,我们十点半收工!”

我交了一百块押金,要了一支桨,跳上船。

一个人划船比两个人累,必须左边划一会儿,再右边划一会儿,船才直直的往前走。

玄武湖靠紫金山一侧的岸边,是南京著名的情侣路,虽然不算太长,但是一到晚上就聚集了很多情侣,我以前也经常和夏薇来这儿散步。

我把船划到靠近情侣路的岸边,但没有靠岸,把桨扔在船上,让船在湖面上漫无目的的自由飘荡。

很多天没夏薇的消息了,不知道她近况如何。现在迟少,萱姐都跟我处于决裂状态,每次给他们电话都是毫不留情的斥责,让我无地自容。

夏薇自始自终都不原谅我,从来不接我的电话。

我忽然觉得莫名其妙的孤独,虽然有了黎雨彤。以前虽然每天辛苦攒钱也没什么钱,但是和迟少,萱姐一见面就相互挤兑打闹的生活却是简单而快乐;现在虽然赚钱变得容易,动不动就能赚几百万上千万,但是这种生活始终让我觉得少了点乐趣,难倒真的如沈军所说,走这条路注定要众叛亲离,享受孤独。

坐在船上飘荡,我的思绪也如船在夜晚中四处飘荡。

木船不知道漂荡了多久,竟朝我经常和夏薇约会的那座小拱桥漂去。那会儿,我经常会靠着拱桥边栏杆给夏薇讲笑话,或者是威胁要把她扔到湖里面去喂鱼。

我下意识的往桥上看了看,发现桥上竟然有如我一样孤单的人依靠在桥边的石栏杆上。

我拿起桨划了划,船靠的近了一点,我发现桥上站的是个女孩子,远远看去跟夏薇还有点像。

船快划到桥下,我才发现竟然真的是夏薇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桥上,双眼出神的看着远处波澜不兴的湖面。

小拱桥并不高,离湖面就两米不到。夏薇也发现,船上那个孤零零的人是我。

“一个人?”我站在船上问夏薇。

“你也是一个人?”夏薇点了点头,平静问我,“怎么想到一个人来划船?”

“一个人静静!你呢?”

“一样!”夏薇简洁的回答。

“最近还好吗?”我问夏薇。

“不算太坏!”夏薇淡淡的说,“你呢?”

“还行!”

船静静的靠在岸边,我跳到岸上。

“我以前不知道,原来玄武湖的夜色,一个人来看,跟两个人看的景致是大相径庭!”夏薇专注的看着远处,若有所指的说。

“对不起!”我充满歉意的对夏薇说。

“没有谁对不起谁,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夏薇有点怅然的说。

“我本来想找机会给你解释……”

“不用解释,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长痛不如短痛,那几天哭过就好了,反正都不是第一次了……”夏薇幽幽的说。

“我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

夏薇摇了摇头,转过脸来看着我说,“都说承诺不能听,一点都没说错,我听了两次,失望了两次!”

听夏薇这么说,我心里面非常难受,甚至比她当面指责我诅咒我还更加难受。

“你和她还好吗?”夏薇又转而看着远处问我。

“还行!”

我们俩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我鼓足勇气问夏薇。

“不知道,或许是吧!”夏薇有点失落的说,“我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是不是朋友都不重要了!”

“你对我一直都很重要!”我摇了摇头说。

“你何必言不由衷!”夏薇又转过来看着我的双眼说。

“我怎么想就怎么说,虽然我们俩不在一起,我还希望彼此还是朋友,永远都是朋友!”我极为诚挚的说。

“不要轻言永远,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无论是爱情还是友谊!”夏薇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不用担心,我一个人还是可以过的很开心!我走了!”

夏薇走了,我静静的驻足在桥上,看着夏薇远去的背影,唯有泪两行。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8)

捷远国际以地铁物业的噱头销售火爆,百分之八十的楼盘已经销售一空,捷远地产在这个项目上不仅赚的盘满钵满而且也在南京赚到了足够的名声。

按照当老头子和我的约定,当楼盘销售超过百分之八十,我将获得第一部分的利润,当然旋木也将在这个时候与捷远地产进行第一次分成。

这次老头子是一个人来南京,在玄武湖边的一个私人会所单独与我见面。

老头子把捷远国际的成本,利润和销售情况给我做了详细介绍,我有点吃惊,老头子已经六十多了,没想到竟然还把这么多数据记得准确无误。

“扣除你的个人所得税,这个项目我应该给你的利润分成是一点二个亿,”老头子看着我说,大概想看看一个年轻人在面对这么多钱的时候将会是什么反应。

换作一年前,面对这么多钱,我肯定是欢呼雀跃,喜出望外,觉得这事像是在做梦一样。但是现在,我却表现的异常平静和镇定。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谢谢,马总!”

“在你这个年纪就积累这么多财富,在全中国也没几个!”老头子有点感慨的说,“我前在五年前也没你这么多身家!”

“马总,其实我对你干事业的精神非常佩服和景仰,但还是我上次的观点,像捷远地产这种家族企业仅仅靠自身的积累和发展,而不借力资本市场,在资金上必然受限制。而对也地产行业来说,资金是第一重要的,没有资金就没办法拍到好的地,国内地产行业那些龙头企业,为什么一掷千金愿意成为‘地王’,不仅仅是因为那块地好,更重要的是因为成为‘地王’的轰动效应是个非常不错的免费广告!”我又想利用这个机会游说老头子进入资本市场。

“其实我一直都在考虑,也一直都研究,资本市场能提供资金固然是个好事,但是他也可能是把双刃剑,在帮你充实壮大的过程中,也可能掠夺你的财富!”老头子非常谨慎的说,“捷远地产是我们的家族企业,我想把他做成百年老店,虽然靠自身的积累,发展的速度慢了一点,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一百年后还是姓马!”

“马总,其实在资本市场上运作,也可以保证捷远一百年后还是姓马,或许还能运作出更多的捷远地产!”我继续游说老头子说,“如果马总同意,我就打算拿一亿入股捷远地产!”

听我这么一说,老头子有点犹豫了,捷远地产如果要在南京站稳脚跟,光靠捷远国际这一个楼盘肯定不够,而且捷远国际是捷远地产捡了个便宜,将来也没这么好的事,以捷远地产目前的实力,资金将是最大的瓶颈,我这一个亿对于地产公司来说,虽然算不得非常多,无疑对老头子还是有一定吸引力。

“让我在考虑一下!”老头子想了想说。

“其实旋木一直想入股捷远地产,而且旋木不是从来不做短线投资,旋木以往入股任何一个公司企业,持股的时间都不低于三年!”我趁热打铁对老头子说,“当年马云也是接受了孙正义两千万美元的风投,才有今天的阿里巴巴,同样没有软银的四千万美元,陈天桥也不可能缔造今天的盛大神话!”

“你说的不错,但是不要忘了,当年永乐不是跟摩根斯坦利签了对赌协议,也不会被国美吞并而被迫退市!”老头子也侃侃而谈,看来他对资本市场也不是完全陌生。

“所以我们既不能偏听偏信,单纯的认为那些投行,PE都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来中国扶贫的,但也不能因噎废食,认为资本市场是一个掠夺财富的黑洞!”我公正而又客观的说。

“今天老头子找我谈分成的事!”黎雨彤正在金陵阁的博物馆鉴赏沈军的珍藏,我一走进博物馆,就对黎雨彤说。

“哦!”黎雨彤正在专注的端详沈军送给我那个汝窑的小碟子,听我这么一说,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

“我跟老头子说,打算拿一亿入股捷远地产!”

“老头子答应了?”

“还没,不过老头子也意识到,如果不利用资本市场,捷远地产根本无法立足南京市场,最后还得从那儿来回那儿去!”

“如果老头子愿意旋木入股捷远地产,旋木可以承诺帮助捷远运作上市,而且上市后五年内不抛售捷远的股票!”黎雨彤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那个汝窑的小碟子上。

旋木这种投资者,通常被称为战略投资者,一个好的战略投资者可以帮助一个公司短期内实现跨越式发展。

将一个公司运作上市,然后在股票市场上抛售所持股份,是旋木常用的盈利方式,但这种盈利方式下,投资方通常会在一到两年内抛售上市公司的股票,而绝少有承诺上市后五年内不抛售的。

“五年?”我吃惊的反问黎雨彤。

“嗯!”黎雨彤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我,肯定的说,“以前旋木都是在将投资公司运作上市开始,就逐步抛售股票,但是我后来研究统计发现,在公司上市五年后抛售的年化收益率反而是最高的,或许这就是通常所说的长线投资吧!……,真没想到,沈军竟然还收藏的汝窑,而且这么完整的汝窑小碟子,肯定价值连城!”

我笑了笑,得意的说,“这个汝窑的碟子原来是沈军的,但现在不是了,你如果喜欢,送给你!”

黎雨彤惊讶的眼睛都睁圆了,“难倒这个碟子是你的!”

“不错,正是在下的!”我文绉绉的说。

“沈军送给你的?”黎雨彤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嗯,这是我拜师的见面礼!”

“说实话,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汝窑的小碟子,我老爸也喜欢收集古玩,但是这么多年,也只收集到几片汝窑的瓷片,现在拍卖市场上,也绝难见到这么完整的汝窑瓷器!”黎雨彤有点艳羡的说。

“好吧,那就送给你了!”我慷慨的说。

“但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实在受不起!”黎雨彤还是摇头不肯接受。

“我硬要送给你呢!”我笑着说。

“这么珍贵的汝窑,还是放在这儿让更多的人欣赏吧!”

说到这儿,黎雨彤忽然压低声音对我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正文 全世界失眠(199)

我看着黎雨彤一脸神秘的样子,仿佛要给我一张古埃及的藏宝图似的,立马兴趣来了,笑着说:“你该不会告诉我,沈军送给我这汝窑的碟子是假的吧!”

黎雨彤也笑了,“这碟子是真的假的我鉴别不出来,不过以沈军的身份应该不至于买个假的汝窑来糊弄你,不过这事倒是跟沈军有关!”

“哦!”听黎雨彤这么一说,我倒是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跟沈军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沈军在我看来还是迷一样的人物。

“如果我的消息没错,跟我们一起操盘长航认沽那个庄跟沈军有关,虽然我现在还不肯定是不是他直接派人在操盘!”黎雨彤小声的说。

我一脸惊愕的看着黎雨彤,“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黎雨彤反问我。

“沈军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不解的看着黎雨彤。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赚钱!老罗和小张已经算过,他足足赚了四个亿!”黎雨彤拉着我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其实,之前我就怀疑那个庄是沈军了。我给你的消息,在旋木内部的等级都是属于全球绝密,即便旋木亚洲区的老总都没可能知道……”

“哪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反问黎雨彤。

“笨蛋,我当然有办法知道了,还不是为了你!”黎雨彤轻轻的拍一下我的脑袋。

想来也是,旋木即便是再绝密的消息,黎雨彤通过她老爸还能搞到手的。

“哦,哦,谢谢美女的用心良苦!”我嬉皮笑脸的对黎雨彤说。

“说正事!”黎雨彤立刻又板着脸对我说,“这种消息国内的庄家肯定不可能知道!而那个庄能够在消息公布前四天花三个亿进行大规模的建仓,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他不光知道这个消息,而且确信这个消息是真的!”我接着黎雨彤的话说。

“聪明!”黎雨彤笑着夸了我一句,让我非常受用。

经黎雨彤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沈军非常有可能是那个庄的幕后操纵者,“在中国的股市坐庄,除了消息还是消息,沈军出这个题目来考我,而且给我这么大笔资金,就算准了我肯定会找你要消息,而以你给我的消息肯定是准确无误的!”

“而你知道了消息,又会毫无保留的把消息告诉了沈军,沈军才敢肆无忌惮的甚至有点疯狂的建仓!”黎雨彤这么一分析,所有的脉络都已经清晰起来。

“后来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找人查过那个庄家的账号,几乎都是当年德隆关系非常密切的证券公司,而且这些账号有大笔的资金存在里面,几乎有两年多都没有买卖股票!”黎雨彤接着对我说,“试想,如果你是个庄家,会放几亿在账号里面两年都不操作吗?就算存在银行也有好几百万的利息!”

我笑了笑,“呵呵,这倒是挺符合沈军的风格,总是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其实,我想沈军这次之所以要参与进来,除了赚钱,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要助你一臂之力!所以,每次他和我们行动的步调都是出奇的一致!”

“这个当然,毕竟那十个亿是他的!”

“哎,沈军做事的胆量还是让我非常钦佩,即便是有非常可靠的消息,那十个亿给一个从来没操盘经验的人来坐庄,这个风险不是一般的大!”黎雨彤感叹着说。

“这就是你太保守了,我旁边不是还有个无敌美女操盘手保驾护航吗!如果不是你,估计沈军最多只肯给我一千万!”

“如果是一千万,也只会换来值一千万的消息!”黎雨彤若有所思的说。

“这么看来,沈军还是把宝押在你身上,我不过是块跳板而已!”我有点郁闷的说。

黎雨彤冲着我温柔的笑了笑,“你也不用灰心丧气,将来即便是十几亿上百亿你也能指挥若定!”

“你在安慰我?”我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黎雨彤。

“更是在鼓励你!”黎雨彤温柔的声音,让我无比受用,信心倍增。

“我要是不上进,且不是太辜负你了?”我笑着问黎雨彤。

“知道就好!”黎雨彤正色道。

周末,证监会发通知到各个证券公司,要求证券公司对广大股民进行权证交易的风险提示和风险教育,明确的指出前段时间,个别认股权证在零价值的情况下还被疯狂爆炒,已经积累了巨大的风险,通知还要求股民必须与证券公司签订纸质版的《权证风险揭示书》才能进行权证操作,而之前的电子版《权证风险揭示书》宣布无效。

这个消息出台,无疑对权证的炒作来说是个巨大的利空,而且证监会的通知虽然没有明说是那只认沽权证,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是冲着长航认沽来的,因为从长航认沽从创设那天开始,长航认沽的行权价就从来没超过正股的价格,也就是说,长航认沽一直都处于零价值的状态。

通知一公布,沈军立刻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顾锐,通知你看了吧?”沈军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

“看了,现在就一直在等它出台呢!”其实根据旋木的消息,我早就知道证监会会出台这样一则通知。

“你准备把长航认沽的价格打压到多少,开始动手回购?”

“一块一下吧!这样可以保证我每股至少赚两块二!”我想了想说,之前我计算过,把长航认沽打压到一块一下,一共可以赚两亿多,虽然看上去已经很多,但是比起沈军的收益率来说,已经相差很远了。

“如果长航认沽还继续跌呢?”沈军继续发问。

“那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反正赚了两个亿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沈军笑了笑说,“永远不要说你赚够了!”

“即便是跌到两毛,从严格的价值意义上来说,对长航认沽也是高估了!”我解释说,“所以如果我们回购注销完,即便是再用两毛钱买长航认沽,也是有风险的!”

沈军笑着摇了摇头,“你应该从更长远点来思考,或者说,你应该从一个管理者的角度来思考!”

沈军这么说,显然是在启发我,但是我一时半会儿还没能领会沈军的意图。

“长航航空的正股只有十亿股,但是证券公司创设的长航认沽却有八十亿份;让证券公司创设认沽的目的,是为了平抑市场对认沽权证的炒作,但是由于监管原因,反而成了证券公司无风险套利的手段,如果你是监管者你会怎么做?”沈军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对我说。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如果我是监管者,为了减少股民的损失,我肯定不能允许那些证券公司在最后一天回购注销,而要求他们提前回购,这些证券公司一共要回购八十亿份认沽权证……”

想到这儿,我豁然开朗,不由的对沈军佩服的五体投地,姜果然是老的辣,原来这里面还有更加疯狂的套利机会,当然这次的机会不是割散户的肉,而是割券商的肉。

“沈总,我明白了!”我努力压抑住内心的兴奋,按照沈军的思路操作,这次的收益远不止两个亿。

“好,你明白了就好!”沈军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了,跟你说一声,老罗和小张不能来帮你了,以后要你自己亲自来操盘!”

“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沈军,“我自己操盘?”

“嗯,你自己做操盘手!当然,如果有人要帮忙我也没意见!”沈军笑着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00)

机会来锻炼我,但是要操作这么大一笔资金,以我目前的实力的确没什么底气。

不过,万幸的是既然长航认沽已经被证监会盯上了,而且还专门为此发文给各个证券公司,长航认沽下跌是必然的趋势。

“沈军既然放心让你操作,必然有他的道理,况且我相信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出手帮你,毕竟那十个亿都是他的!”黎雨彤仿好像非常赞同沈军让我独立操盘的做法,“其实操盘是资本运作的必修课,从这几年的并购案例来看,大部分情况收购方和被收购方是很难在谈判桌上就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的,收购方的唯一选择就是在股票市场上收购对方的股票,尤其是在现在全流通的情况下,通过二级市场收购对方的流通股从而获得控股权是非常正规有效而且可以避免双方纠纷的方式!”

“但以这种方式进行性强行收购,会不会增加收购成本?”我虽然赞成黎雨彤的说法,但是如果在二级市场大规模的收购一个公司的股票,通常都会引起这支股票价格的飙涨,从而增加收购成本。

“所以这就要求收购方具有相当高的操盘技巧!”黎雨彤终于把我引导到她的思路上,“选择适当的时机适当的方式,往往会让收购成本成倍的降低”。

“好的,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其实有黎雨彤明的相助和沈军暗中帮忙,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不过我的确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锻炼自己的操盘能力,为将来运作更大的项目积累经验。

“操盘最重要的还是心态,虽然操作几百万的方式与操作几个亿大相径庭,但是在股票市场上博弈最根本的一点,比的就是耐心和信心!庄家最大的敌人是散户,而散户最大的弱点是缺乏耐心和信心!因此,庄家要从散户手中骗取筹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散户对一只股票失去信心,不再有持有该股的耐心!相反,庄家要散户接盘,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散户对一只股票充满信心和希望,这里面的技巧就五花八门……”黎雨彤如同一位深谙股市的心理学家,把操盘的秘密向我娓娓道来。

黎雨彤说的一点不错,中国的股市投机胜过投资,在一个充满投机的市场就一定要有庄家。庄家和散户天生就是死对头,庄家在想方设法骗散户,而散户则是在小心谨慎防止上当的同时,还要从庄家碗里面分一杯羹,双方都是在进行心理暗战。庄家虽然也有作茧自缚的时候,但常常是最后的赢家;散户难以克服贪婪与恐惧,往往最后难逃被套割肉的厄运,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股市体现的淋漓尽致。

“总而言之,股市博的就是心理,赌的就是耐性,只要你有超乎常人的耐性和韧性,一定可以笑到最后!……好,说说看,你准备怎么操作长航认沽?”黎雨彤专注的看着我问。

“我原本是想借这次机会迅速打压股价,打压在一块以后,回购一亿二千万份进行注销,这样至少可以确保两个亿的收益……”

“这个比较容易做到,现在改变主意了?”

“刚才沈军找我聊了聊,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其实回购以后,还可以再操作一次!”

“再操作一次?愿闻其详!”黎雨彤有点惊讶,显然她之前是没有洞悉在操作一次的机会在何处。

“第一次操作是赚散户的钱,再操作一次就是要赚那些券商的钱!”我有点得意的说。

“哦,看来沈军这次不仅要杀散户,还要让机构放点血!果然厉害!”

“证监会之所以发这个通知,是为了防止长航认沽被过度的炒作,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创设长航认沽的券商毫无疑问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因为他们推高认沽权证的价格后,可以利用创设进行盲点套利,也就是我们现在所有的办法。券商利用创设进行盲点套利,这是证券市场制度规范不健全的漏洞,归根到底是证监会的责任。而券商疯狂的创设,证监会不可能不察觉,既然察觉了,就不会坐视不管,既然要管肯定就要标本兼治,肯定不仅仅是对股民进行风险提示这么简单……”

黎雨彤点了点头,“你意思是,证监会发这个通知只是先头部队,后面有可能还有更强硬的行政干预?”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证监会肯定不会等到长航认沽跌到分文不值的时候,让那些创设券商拣便宜去回购注销,必须要他们获利回吐,减少股民的损失!”我有点得意的说,虽然这些都是沈军的预判,只不过通过我来表达而已。

我这么一说,黎雨彤也陷入了长长的思索,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说,“要他们获利回吐,唯一的办法就是要这些券商提前回购注销,……,这些券商肆无忌惮的创设了八十亿分长航认沽,如果他们集中提前回购注销,这必将引发长航认沽又一拨大的行情!”

“一点不错!所以,我现在的策略是,在一块以下回购注销确保利润,然后再逢低吸入,就等着券商被迫提前回购注销的时候,再全部倒给他们!”

“果然厉害,”黎雨彤此时对沈军钦佩不已,“沈军不愧为德隆的第一操盘手,这么看来前面他赚的三四个亿只是热身而已,更疯狂的套利应该在后面!”

制定了操盘的基本策略,我和黎雨彤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下一阶段的操盘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整理完毕。

我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不过黎雨彤还神采奕奕反复审核着操盘计划,丝毫不见倦意。

“呆了一整天,要不要出去走走,放松一下!”我递了一杯水给黎雨彤说。

“谢谢,好呀,去哪儿?”黎雨彤睁大眼睛看着我。

“悉听尊便!”我非常大度的说。

黎雨彤仰着头想了想,“要不去泡吧吧?南京的酒吧我好多年都没去过了!”

我一脸惊异的看着黎雨彤,到累了一天,她居然想到去闹哄哄的酒吧去放松!我算是彻底服了。

不过,这段时间和黎雨彤在一起,我发现她的确是精力过人,有时候我们复盘到夜里很晚,大家都疲倦不堪的奄奄一息,只有她还能思维清晰,条理清楚的分析当天操盘的得失。

“如何?”黎雨彤又问了我一遍。

“好吧,新街口那边酒吧比较多!”我不忍扫黎雨彤的兴,强打起精神跟她一起出去。

黎雨彤点了一支JACKDANIELS,这种酒虽然不算太贵,但是口感非常好,黎雨彤去泡吧每次几乎都是点这种酒。

“你好像非常中意这种酒?”我问黎雨彤。

“JACKDANIELS是美国最古老的酒,有一百三十多年的历史了!”

“呵呵,”我轻蔑的笑了笑说,“一百三十年的历史不算长吧,不过这也难为他了,美国的历史也才两百多年了,我们家乡那些酒,动不动就是五六百年!”

“当然不能跟我们中国比了,”黎雨彤笑着说,“有一次我在美国高速路边看到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我的美国同学特别自豪介绍这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兵站,距今有两百多年历史,然后我惊讶的看着他们说,在中国两百多年的房子还在住人呢!那能算文物呀!在中国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建筑至少都得八九百年,那会儿还没美国呢!搞得他们特没面子!”

我听了哈哈大笑,“谁叫我们历史悠久呢,没历史就是悲哀呀!”

“不过移民的国家或者移民城市崛起都非常快,例如美国,例如深圳!”黎雨彤又转移话题说,“为什么我愿意呆在深圳,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深圳的金融环境比南京活跃很多,在深圳你能找到很多PE、VC,也能找到很多非常有活力有创意的小公司进行投资!”

我点了点头。

“你在南京呆了这么多年,也可以到别的城市去看看!”黎雨彤趁热打铁的说。

“去深圳!”我笑着问。

“也未尝不可!”黎雨彤眨了眨眼睛。

我和黎雨彤一边喝酒,一边漫无边际的聊着,忽然酒吧另外一头闹哄哄的聚集了很多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全世界失眠(201)

我和黎雨彤都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既便酒吧那头的人越聚越多,我们俩还是依旧继续喝酒聊天。

旁边有个人刚凑完热闹回来,笑着对他朋友说,“吧台那边有个美女喝醉了,酒吧老板劝她少喝点,结果美女和老板吵起来了!”

黎雨彤听罢,笑了笑问我:“你以前喝醉过没有?”

我酒量不大,因此每次喝酒都是适可而止,绝少有喝醉的时候。我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还没喝倒过?”

“看来你酒量不错!”黎雨彤优雅的呷了一口酒,赞叹的说。

“酒量不怎样,不过每次都喝的适可而止……”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一声,一个酒瓶掉在地上碎裂开来,接着就听见酒吧老板大声的吆喝着,接着几个服务生紧张的小跑着过去。

我站起身朝吧台那边看了几眼,觉得那个醉酒美女的身影很熟悉。

“我过去看看!”我对黎雨彤说。

黎雨彤点了点头,叮嘱我说“小心点!”

我走到吧台跟前,吃惊的发现夏薇醉醺醺的趴在吧台上,嘴里还不注的叨念着要喝酒,夏薇旁边的地板上,一个酒瓶摔的粉碎。

我赶紧过去扶着夏薇,“夏薇,你怎么喝这么多!”

夏薇完全不省人事,眼神朦胧的看了我一眼,还是一个劲的说,“我要喝酒!”

老板看见有人出面了,赶紧凑过来问我:“你是她朋友?”

我看了老板一眼,说,“嗯!”

“你赶紧把你朋友领回去吧,喝了一晚上了,喝的烂醉还在拼命要酒,……,对了,你帮她结账吧!”老板终于找到了一个买单的主,忙不迭的对我说。

黎雨彤一直远远的注视着我,看见我在和老板交涉,也赶紧跑过来。

黎雨彤看见夏薇喝的不省人事,非常吃惊。我卖完单,然后和黎雨彤一起把夏薇扶上车。

夏薇有点神志不清,嘴里面不停的叨念着,“顾锐,陪我喝酒,不离开我,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看见夏薇喝成这幅模样,我心里面非常难受。但是在黎雨彤面前,夏薇的话又让我难免尴尬。我侧眼看了看黎雨彤,黎雨彤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们把夏薇扶上车,黎雨彤从车尾箱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我轻轻的喂给夏薇喝,缓解一下酒精的效力。

“夏薇怎么了?”黎雨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我。

“不知道!”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夏薇从来是不会一个人出来泡吧。

夏薇忽然弯下身子,看样子是酒醉的不轻要呕吐。我赶紧扶着夏薇到车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夏薇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吐了我一身也吐在了黎雨彤的车上。

我轻轻的拍了拍夏薇的后背,等她呕吐完,又喂她喝了一口水。

“对不起!”我非常抱歉的对黎雨彤说,甲壳虫的后座已经被夏薇吐的一片狼藉。

“没事!”黎雨彤一边说,一边拿了几张湿纸巾帮夏薇擦掉脸上的污秽。

我给周晓萱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夏薇在酒吧喝醉了,不到十分钟,周晓萱和迟少就风风火火的赶过来。

周晓萱看见夏薇喝的不省人事就已经非常意外,然后看见我和黎雨彤都守在她旁边,就更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迟少不由分说的把夏薇从车上抱下来,夏薇还不停的叨念着我的名字,让迟少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我来帮你吧!”我上前准备帮迟少一把。

“你让开!”迟少没好气的对我说,抱着夏薇上的士了。

“你们三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周晓萱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三个人会呆在一起,更想不到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酒吧,更要命的是我和黎雨彤都很正常,而夏薇却满身酒气,喝的不省人事。

“我和黎雨彤在这儿喝酒,碰巧遇到夏薇!”但是看见周晓萱凶巴巴的眼神,虽然实话实说,但我却表现的有点心虚。

黎雨彤把车上的污物打扫了一下,然后远远的坐在车上安静的看着我。

周晓萱也看了黎雨彤一眼,然后转向我,有点冷嘲热讽的说,“你现在好了,傍上了一个大款女朋友,都不用愁了!那就拜托摆脱你离夏薇远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周晓萱说,“夏薇最近还好吧?”

“她现在很好,所以就请你不要再刺激她!”周晓萱语气很重的说,在她看来,一切都是我见异思迁的过错。

“嗯!”我没有多加解释,无奈的点了点头。

迟少把夏薇安顿好,情绪激动的冲过来兴师问罪,“顾锐,你把夏薇怎么了?她怎么会喝成这样?”

周晓萱赶紧把迟少拉住,担心迟少冲动起来又要动手。周晓萱现在对我虽然充满了厌恶,但无论如何,周晓萱相信一定不是我和黎雨彤把夏薇约出来,然后把她灌的烂醉。

“我不知道!我看见夏薇的时候,她已经喝醉了!”我平静的对迟少说。

“顾锐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夏薇,我绝对饶不了你!”迟少用手指指着我说,完全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放诸脑后。

“迟少,我是不是这种人,你心里面清楚!”我冷冷的对迟少说。

我一句话让迟少激动的情绪平复了很多,不再说话。

“迟少,无论你怎样想,我还是把你当朋友,我和夏薇已经结束了,以后和她也只是好朋友而已,如同跟我和你、萱姐一样,”我又看了看萱姐,“跟夏薇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始终认为,我尊重自己的感情,也是尊重夏薇,尊重身边的每个人!”

“呵呵,”周晓萱冷笑着说,“想不到,事到如今你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再也不会把你当朋友,夏薇也不会!你可以尽情的尊重你的感情,但我们不需要你的尊重,当然我们也不会尊重你!”

我和迟少、周晓萱气氛凝重的交谈着,在不远处的的士上,夏薇已经清醒过来。

夏薇扶在车窗上,神情专注的看着我。我转眼的一瞬间,看见夏薇期盼而无助的眼神,心里面充满无比的愧疚和歉意,我不忍在看,黯然神伤的低头不语。

正文 (202)

我坐在黎雨彤的车上,心情极度难过,夏薇无助的眼神如定格的电影胶片,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甲壳虫在紫金山不算崎岖的山道上呼啸而上,我单手靠在车窗上,心情沉重而郁闷。

“还在难过?”黎雨彤轻声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黎雨彤慢慢减速,甲壳虫安静的停在空荡荡的山路上。

黎雨彤把右手轻轻放在我的手背上,转过头来温柔的看着我,“顾锐,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黎雨彤说的情真意切,眼神充满了无限的柔情,让我顿时感到温暖和慰藉。

“嗯,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足够!”我动情的说,神情专注的看着黎雨彤。

黎雨彤笑了笑,“那就开心一点,不要满脸愁云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依旧神色凝重。

黎雨彤摇了摇头,“你还是不开心,每个人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开心!你情绪低落,我也不开心!”

我笑了笑,笑的很勉强,“明天早上就好了!”

“嗯,那就好!”黎雨彤点了点头,“如果明天早上你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就不理你了!”

“威胁我!”我笑着问黎雨彤,轻松了很多。

“算是吧!”黎雨彤得意的说,“难倒你不服气?”

“不服气!”我彻底被黎雨彤打败了,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

黎雨彤轻轻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现在服不服?”

“服了一半,另一半还不服!”我贪心的说。

黎雨彤轻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伸出手轻轻在我脸上扇了一下,“另一半服了吧!”

我猛的一下子抓住黎雨彤的小手,黎雨彤挣扎了半天,还是甩不掉。

我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意犹未尽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服了!”

周一早上九点,我和黎雨彤准时在办公室见面,休整了几天,现在又要开始战斗,所不同的是,以前我和黎雨彤是操盘的决策和旁观者,这次我们俩是要亲自上阵了。

按照原定的操盘计划,今天早上如果没有大单买进,我们就下大单卖出,直接把长航认沽打到跌停,让市场形成恐慌的氛围,诱使散户抛盘;如果有大单买进,我们则要相机而动,先试探对方实力,然后再作打算。

“顾锐,盘中我们也要留意一下沈军的动作,如果我大概算了一下,沈军没有把全部出货,应该至少还有两千万的筹码没有清掉!”黎雨彤看着电脑屏幕,自信的笑了笑。

“哦,”听黎雨彤这么一说,我皱起眉头,“难道他想帮着我们砸盘?”

“我也这么认为,他之前有大把机会把这两千万份出掉,但是却按兵不动,看来你师傅是铁了心要帮你砸盘!”黎雨彤笑着说,“不知道他是担心你,还是担心他那十个亿?沈军出手帮忙,对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点了点头。

九点二十五开始集合竞价,由于周末的利空,一堆不大不小的抛单就涌出来了。

“散户在出逃了?”我问黎雨彤。

“不是散户,”黎雨彤神色凝重的盯着盘面,“应该是机构在出货了?”

我又仔细的看了看盘面,的确是机构再抛售。但是,让我迷惑的是,这些机构的卖单也未免太小了,不像要大规模出货的样子。

“这些机构看样子是在试盘,如果集合竞价没有大的抛单,他们肯定是要在盘中拉高出货!呵呵,”黎雨彤轻蔑的笑了笑,“哎,这些机构还停留在这些这种小儿科的伎俩,也难怪他们在股市赚不到什么钱!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玩机构可比玩散户有趣多了!”

黎雨彤一服从容不迫的样子,看来我之前真的低估她的操盘水平了。

九点半开盘,一个不大的卖单把长航认沽砸下去十个点,在跌十个点的价位,长航成交量逐渐放大,大概维系了几分钟,一个大单一下子把长航认沽拉回昨天的收盘价。

“机构又在骗散户接盘了!”黎雨彤的看着走势图说。

机构开盘做出这种形态,无非是想给散户造成低开高走的错觉。通过打压股价然后对倒形成巨量成交,让散户以为机构是借周末的利空进行快速洗盘吸筹,而长航认沽在盘中洗盘结束后还会继续拉升。

果然,很多散户纷纷上当,跟着机构就追买长航认沽,这种跟风效益很快扩散开来,散户的买盘越来越多,长航认沽竟然上涨了五个点。

“顾锐,开始砸盘!”黎雨彤一边说,一边飞快的敲击键盘,下大单卖出。

我也配合着黎雨彤,在不同的价位下了几个大的卖单。顿时,在分时图上,价格曲线立刻掉头朝下。

黎雨彤得意的笑了笑,“这些机构肯定气死了,还没来得及出货,就被我们搅局了!”

“我看了看盘面,刚才那些机构在拼命撤单,想在更低价位抛筹码,没想到我们动作比他们快了一点!”

“这一点可价值好几百万……,好,撤单吧!”黎雨彤看见价格曲线回到均线附近,叫我赶紧撤掉卖单。

我们的卖单一撤,长航认沽虽然惯性往下突破了均价线,由于机构的护盘,价格曲线在均价线下震荡了一会儿,又被拉上去了。

“看来机构今天是非要出货不可了!呵呵,那我就偏不让他们出货!”黎雨彤固执的说。

“机构也要吃饭,别人挣点钱也不容易!我们也不用赶尽杀绝吧!”我笑着调侃说。

“他们要没这个本事,就别来吃这口饭!”黎雨彤傲气的说,“他们从散户身上捞了这么多,让他们吐点出来也是应该的!”。

果然,我们停止砸盘以后,机构控制股价在均价线附近震荡了一会儿,见没有大单抛售,又开始肆无忌惮的拉升股价了。

刚拉到上涨五个点,黎雨彤有迅速的下了几个抛单把股价打压下去。这次机构仿佛是有备而来,一堆大买单涌出来,把股价给顶住了。

我和黎雨彤毫不手软的抛了几个卖单,和机构混战在一起。股价虽然没有剧烈的波动,但是成交量却突然放大了数倍。

机构也很聪明,一边下买单顶住股价的同时,又在成交价一下的几个价位设置大量的买单,引诱散户帮助他一起顶住股价。

散户也变得谨慎了,见抛压很重,没有轻易的跟风。

“既然你们想硬抗,我就全都给你们!”我一边说,一边下了几个大卖单,在卖一,卖二,卖三的位置。

黎雨彤配合的很默契,让抛单数慢慢积累上升。散户看见如此巨量的抛单,对长航认沽也开始没什么信心了,心慌意乱开始恐慌抛售了。

机构还在硬抗,而我们的筹码已经不多了。

我额头上开始出汗了,紧张的看了看黎雨彤,如果今天把筹码都用完了还不能把股价砸下去,必将打乱我们后面计划。

黎雨彤还镇定自若的下单撤单,通过这些操作来影响散户的对盘面的判断。操盘中,如果双方的实力相当,散户将成为决定性的因素。而且散户数量众多,一旦成跟风之势,连机构都抗不住。

黎雨彤正不断的调动散户的情绪,突然几个大卖单横空出世,把机构的买单统统吃掉。

黎雨彤紧绷的神情忽然放松了很多,笑着说,“你师傅出马了!”

机构对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完全没有防备,沈军连续的大单一下子把机构砸的溃不成军,而散户杀跌的情绪也越来越浓烈,长航认沽直线往下跌。

黎雨彤立马撤单,作壁上观。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长航认沽跌停了,累积一千万的抛单,让长航认沽在跌停的位置动弹不得。

正文 (203)

我和黎雨彤盘算了一下手中的筹码,只剩一千万股了,要继续打压股价,这点筹码略嫌不足。

我和黎雨彤正在合计,沈军端着茶壶,慢悠悠的晃进来了。

沈军二话不说,坐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把茶壶放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黎雨彤说:“今天操作的不错,让那些机构都手足无措,已经有人来求情了!”

“哦?”我有点意外的看着沈军,如果今天不是他出手帮忙,我们即便能把长航认沽打到跌停,估计自己的子弹也剩不了多少。

“邓国疆刚才打电话来,说东投证券的王总晚上请他吃饭,想让信国证券手下留点情,东投证券创设的长航认沽还有几亿份没出,希望信国证券能配合一下!”

“沈总,如果东投证券知道信国证券的幕后操盘手是你,以徐东的性格,亏的倾家荡产他也肯定不会来求你!”

当年隆德如果不是在最危难的时候被徐东落井下石,也不会崩溃的这么快。虽然沈军口口声声说在商言商不会跟徐东过不去,但是沈军由当年风光无限的隆德第一操盘手沦落到今天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一定程度上也是拜徐东所赐,所以沈军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教训徐东的机会。

“我这人一向很公平,也不怎记仇,既然徐东找人来求情,我也不会不给他面子,当然也要看他出什么价!还是那句话,不要跟钱不过去!”沈军专注的吹了吹浮在茶杯上面的茶叶,漫不经心的说。

“邓国疆怎么答复的?”

“邓国疆没有直接答复,只是说考虑一下。这事他也做不了主,所以就马不停蹄的来问我了!我想听听你们的意思,……,”沈军停顿了一下,然后问,“手上还有多少筹码没出?”

“不多了,大概一千万股左右!”

我手上还有多少筹码,沈军可能比我还清楚,至于听听我们的意思,也只不过是礼节性的问问罢了。

“那也不多了,……”沈军沉思了一下,说,“要不就卖他一个人情,你们明天就不要砸盘了!”

我直言不讳的说,“沈总,这些筹码归根到底都是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沈军看了我一眼,觉察到我有点情绪,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你现在只有一千万的筹码,最多还能把长航认沽砸一个跌停板,还不如等明天东投拉升股价,把这些筹码全部出给他们,东投也答应,等我们的货出完了,他们再出货;而他们出完货,也会留一部分筹码帮着我们打压股价!”

听沈军这么一说,我不禁笑了,“沈总,这种没凭没据的话你都信,如果他把货出完了不打压股价怎么办?我们哪儿来这么多筹码砸盘?”

沈军不屑的笑了笑,“东投毕竟是大公司,不会言而无信的!”

我心里面好生奇怪,正是当初徐东出尔反尔,隆德才一败涂地,教训惨痛的前车之鉴沈军难道这么快的忘的一干二净了。

“沈总,”我正想跟沈军再争辩几句,沈军摆了摆手,“你明天一早把手上的筹码全抛掉!”

说完,沈军端着茶壶又慢条斯理的走出去。

沈军的决定太匪夷所思了,我郁闷的坐在椅子上,气愤的敲击着键盘。我本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的教训一下徐东,顺便也帮沈军出口气,没想到他却先倒戈了。

“没想到沈军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我愤愤不平的说。

黎雨彤站在我旁边,摇了摇头说,“看来你太不了解沈军了!”

我满脸疑惑的看着黎雨彤,“什么意思?”

“一个简单的问题,沈军为什么要给徐东面子?”

“徐东肯定给沈军许诺了好处!”我不假思索的说。

“什么好处呢?”黎雨彤继续问我。

“不外乎就是钱了?”

“以今时今日的沈军,你觉得多少钱能让他心动呢?”

东投证券也就几亿份认沽留在手上,也不可能许诺给沈军太多。我想了想说,“最多一两千万吧!”

黎雨彤又笑了,“我说顾家大少爷,你未免也太小看你师傅了,一两千万能让像沈军这样动辄就运作几十亿资金的人心动吗?”

黎雨彤说的不错,一两千万在沈军看来的确只是个小儿科。

“那你说是为什么呢?”我反问黎雨彤。

“懒虫,自己想想吧,不要什么都问别人,脑子不动会生锈的!”黎雨彤轻轻拍了我脑袋一下。

黎雨彤这么一说,让我觉得很没面子,我装作一脸痛苦的捂着头。

“少装!”黎雨彤毫不留情的说。

我不满的看了黎雨彤一眼,一把抓住黎雨彤的手,“你说不说!”

“我可是柔道黑带,如果你不想五秒钟后躺在地上哇哇乱叫,我劝你还是放手!”黎雨彤脸上依旧保持着迷人的笑容。

我赶紧把手松开,半惶恐半调侃的文黎雨彤,“昨天晚上你怎么让我得手了?”

黎雨彤斜着看了我一眼,“我心情好!”

“你当初怎么突发奇想要练柔道?”我一边啃汉堡,一边问黎雨彤。

“那你为什么又突发奇想要来吃KFC!”黎雨彤有点生气,硬被我拽着进了KFC。

黎雨彤宁肯饿肚子,也不肯吃这种没营养又高热量高脂肪的快餐食品。

“我先问,你必须先回答我!”黎雨彤越是生气,我越是啃的津津有味。

“锻炼身体!”黎雨彤简短的说。

“不会吧,你要是为了锻炼身体,搞个黄带,蓝带就够了,也用不着黑带这么吓人吧?”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黎雨彤生气的说,看来她对KFC真的没什么好感,只要了一杯免费的白开水坐在我对面。

“好吧!”我舔了舔汉堡上的沙拉酱,“我也不是突发奇想要来KFC,我是一直就想吃KFC的汉堡,我想念肯德基爷爷了,我担心他天天站在门口累瘦了,累瘦了就不够富态了,不富态就没法招揽生意了……”

我一派胡言乱语,黎雨彤也知道我在故意气她,她反而却不生气了。

“你是不是一日不见肯德基爷爷,就如隔三秋?”黎雨彤笑着问。

“一日不见你才是如隔三秋,不见肯德基爷爷最多如隔一两个秋!”

“如果我现在要走,你是留在这儿继续陪爷爷呢,还是跟我回去呢?”

“能不能等我把汉堡吃完再走?”我看见黎雨彤的确是要走的样子,赶紧问。

“如果你放下汉堡,现在跟我回金陵阁,我可以考虑今晚做几个小菜犒劳你!”

黎雨彤这么一说,我一下子觉得眼前这个汉堡索然无味,对肯德基爷爷也不再如隔三秋的挂念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黎雨彤,“你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黎雨彤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

我赶紧把汉堡扔在桌上,满心欢喜的跟黎雨彤回去了。

正文 (204)

黎雨彤的厨艺着实让我大呼意外,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和宋嫂鱼羹几道菜不仅用料考究,而且烹饪手法一流。

我虽然业余学厨了这么多年,这几道菜做的远不如黎雨彤做的地道,就拿龙井虾仁来说,黎雨彤不仅能保持龙井茶的翠绿清香,而且虾仁的火候也拿捏的恰到好处。

“想不到你在美国呆这么多年,中国菜的厨艺还这么出色!”沈军夹了一片龙井茶仔细的端详了半天,又轻轻的闻了闻,一副陶醉的样子。

我夹了一筷西湖醋鱼,放在嘴里细细品尝,咸淡适宜,酸甜恰好,也不由的赞不绝口

黎雨彤得意的笑了笑,“这都是跟我老爸学的,我们在美国,差不多每月家里面都有一次华人聚会,我老爸每次都是聚会的主厨!”

“黎小姐,你这厨艺当操盘手真是浪费了!”沈军喝了一勺宋嫂鱼羹,意犹未尽。

“难不成应该来金陵阁当厨子!”

“如果你要是愿意,我一定高薪聘请!”沈军放下勺子,忙不迭的说,生怕黎雨彤反悔了。

“看你出多高的高薪!”黎雨彤笑盈盈的看着沈军说。

“你开个价!”沈军豪爽的说,“你要是来当主厨,金陵阁又有噱头了,史上最美的主厨!!呵呵,保证比那些祖上是御膳房的大厨吸引人多了!”

“好,我考虑考虑!”黎雨彤夹了一个虾仁细细品尝,“不过如果沈总用操盘手的薪水聘请大厨的话,估计全国的名厨都会来金陵阁竞聘了!”

“这个没问题,关键是要求每个厨师不仅厨艺要高超,还要像黎小姐这样国色天香,估计全国找不出第二个来了!”想不到沈军拍马屁的水平也是一流。

黎雨彤只做了三个菜,让我和沈军都优点意犹未尽。

“小顾,你的厨艺也不错,也露两手,我还没吃饱呢!”沈军建议说。

黎雨彤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鼓励我说:“金陵阁的厨师可是拿操盘手的薪水!”

金陵阁的厨房原料非常齐全,应有尽有,难怪沈军敢拍胸脯的说,只要客人说的出来的菜,金陵阁都做的出来。

我做了两道菜,一道拆烩鲢鱼头,一道平桥豆腐羹。这两道都是淮扬菜中入选满汉全席的名菜,当然选这两道菜也是故意要和黎雨彤的西湖醋鱼,宋嫂鱼羹比一比。

黎雨彤试了试平桥豆腐羹,又试了试拆烩鲢鱼头,然后点了点头说,“不错,不错!”

沈军试了试拆烩鲢鱼头,却摇了摇头,连呼遗憾遗憾。

我吃惊的看着沈军,又试了试这道菜,觉得味道没什么问题,迷惑不解的问沈军,“沈总,怎么遗憾了?”

“哎,我遗憾的是,你不是美人呀!”沈军摇头晃脑,一脸惋惜的说。

我还是没听明白,“沈军,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早就知道我大老爷们儿,不是什么美女?”

黎雨彤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沈军看了黎雨彤一眼,笑着说:“看来,黎小姐听明白了!”

黎雨彤点了点头。

我被这两个人搞糊涂了,没好气的说,“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黎雨彤看见我一脸茫然,赶紧给我解释说,“当年郑板桥有句诗,专门夸这道拆烩鲢鱼头的,郑板桥的诗云‘半夜酣酒江月下,美人纤手炙鱼头’,沈总的意思是这道菜味道不错,但是做菜的不是美女更不是纤手,所以觉得遗憾!”

“黎小姐果然是高人!”沈军拍手赞叹,“有鉴于此,我诚挚的邀请你加盟金陵阁!”

黎雨彤得意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我赶紧问,“我呢?”

“你嘛……”沈军挠了挠头,“你也来吧,帮黎小姐打打下手还是称职的!”

我当场差点晕厥过去。

早上开盘,长航认沽果然一扫昨天的颓势,跳空高开了五个点。按照沈军的指示,我们必须在上午把手上的筹码全部出掉。

我虽然不明白沈军的意图,但既然沈军已经决定了,而且黎雨彤也支持,我也不便多说。

九点半一开盘,果然有人开始拉升长航认沽,我和黎雨彤以小单的方式下单,不至于形成太大的抛压。

散户已经被调动起来开始追涨了,买单数远远强过卖单数,这时不断有大的卖单涌出来。黎雨彤当机立断,“下大卖单,赶紧出!”

我也来不及多问,配合黎雨彤一起,上万手的大卖单开始往外抛。

到十点半的时候,我们手上的筹码基本上都抛光。我歇了一口气,看着盘面上,长航认沽还不断的上涨,丝毫没有掉头的意思。

“要不要给沈军打个电话?”我问黎雨彤。

黎雨彤摇了摇头,“我们有没有抛完,沈军再清楚不过了,下面我们慢慢欣赏他怎么表演吧!”

黎雨彤话刚落音,就看见几个大的卖单涌出来,长航认沽开始下跌了。

“长航马上要高台跳水了!”黎雨彤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

果然,之间长航认沽直直的就开始往下跌,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我赶紧把分时成交调出来看了看,不由的皱起眉头。

我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马不停蹄的把这几天的分时成交调出来看了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只是沈军手上的一枚棋子!”

黎雨彤点了点头,笑着说,“你终于明白了?”

“难道你早就知道了?”我惊讶的看着黎雨彤问。

“沈军这种老江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我察觉他的意图?”黎雨彤摇了摇头说,“之前复盘的时候,我就发现除了我们,沈军,还有另外一个庄在吸筹,但是我们和沈军都在出货的时候,那个庄却按兵不动,没有继续吸筹也没有抛售筹码,我一直琢磨不透,这个庄到底想怎样!”

我点了点头。

“直到沈军说要我们配合东投证券出货,让我们先把自己手上的筹码出掉,我才猜到那个庄也可能也是沈军控制的!”

“你意思是,沈军压根就没想过要帮东投证券,而恰恰是要给徐东设这个局?”

“嗯,”黎雨彤点了点头,“隆德与徐东的夙怨,绝对不是一两千万就能一笔勾销的;况且沈军的性格是有仇必报,绝对不是他所谓的在商言商,不会跟钱过不去!”

“沈军为什么要找邓国疆帮忙创设呢?他直接吸筹砸盘不就行了,这不是多此一举?”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这就是沈军高明的地方!沈军高调的请邓国疆帮忙创设,无非是想邓国疆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徐东,让我们和信国顶在前面,引开徐东的注意力,他就好暗度陈仓!”黎雨彤感叹了一声说,“沈军,wωw奇Qìsuu書com网不愧为隆德的第一操盘手!”

看来沈军之前给我说的什么盲点套利,还像模像样的找两个操盘手来帮忙,全是为了利用我。

我一脸郁闷,黎雨彤安慰我说,“如果沈军真的是要利用你,那这次他的代价可不小,至少要分给你好几千万,他才郁闷呢!”

我想想也是,于是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脑屏幕上。在沈军凌厉的攻势下,长航认沽已经跌回昨天的收盘价,“看来沈军是不准备让东投在一块以上出货了!”

“这还只是他的第一步,沈军最终要逼的徐东低抛高吸!看来这次徐东是要放点血了!”黎雨彤笑了笑说。

正文 (205)

一大早,报纸、网络上就涌现出大量证券分析师评论长航认沽的文章,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奇怪的是,几乎所有文章都众口一词的唱空长航认沽。

从表面上看,这些文章同证监会发布长航认沽的风险提示通知的基调是一致的,而且长航认沽的确现在是分文不值,还维持几块的股价,的确是疯狂炒作的结果。但是,这些文章出现的时间却非常微妙,偏偏选择在我们把长航认沽全部出完了以后。证监会的通知早就到达各大券商了,现在才众口一词的唱空长航认沽,好想有点姗姗来迟。

黎雨彤感叹的说,“庄家为了打压吸筹或者想拉高出货,都会找媒体配合,但是通常都只会一两家就够,而这次所有媒体都在炮轰长航认沽的情形实在罕见!”

“你觉得这也是沈军操控的?”我有点惊讶的看着黎雨彤。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黎雨彤眉头又皱起来,“如果真的沈军所为,他就实在太可怕了!”

“沈军只是一个人,又不是神!”我有点不理解的说。

“他有时候比神还可怕。隆德集团最鼎盛的时候,操控一千多家子公司,影子公司,这些公司中一半以上都跟金融也有关,即便现在隆德已经烟消云散了,我想沈军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巨大!”

“这么说来,沈军是下定决心要和徐东一战?”我想了想说。

“可能还没这么简单!”黎雨彤摇了摇头,“长航认沽可能还仅仅是序幕而已!徐东即便在长航认沽上亏的一塌糊涂,也不过才十几个亿,对中经系这么庞大一个金融帝国来说,还不至于伤筋动骨,而沈军如果没有准备好,现在无疑是打草惊蛇!”

我点了点头,“但是如果沈军真操控这些媒体,且不是把自己暴露了!”

“我也猜不透沈军的计划!”黎雨彤有一次陷入沉思中。

我和黎雨彤现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等着长航认沽的股价被打压下去,我们再回购注销,因此最近也变得有点闲。

黎雨彤准备回深圳处理一点公司的事务,我有点舍不得,但是又找不到充分的理由让她留下来。

我正在挖空心思杜撰理由的时候,老头子非常及时的给我电话,说要到南京来找我商议引入投资方的事。老头子这个电话让我大喜过望,我一边忙不迭的催促老头子赶紧来南京,投资方引入的事宜早不宜迟,一边叫黎雨彤赶紧把机票退了。

“老头子终于开窍了,能不能游说老头子让旋木入股捷远就看你的了!”我笑着对黎雨彤说。

“捷远不过只是个地方性的地产开发商,跟风头合作是他们能做大做强的捷径,首先不是旋木没有投资机会一定要入股捷远,其次,我现在对入股捷远的兴趣也不想当初那么高了!”黎雨彤有点傲气的说。

“为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黎雨彤。

“那位迟少对你如此不友善,我当然要考虑一下了!”

听黎雨彤这么一说,我不禁乐,看不出来黎雨彤还挺向着我的。

黎雨彤看见我喜形于色,“你乐什么?”

“呵呵,你对我真好!”我笑着说,“我跟迟少的事是私人恩怨,而且是存在一点误会,做事要公私分明,要专业一点!”

“哼!”黎雨彤对我怒目而视,“你说我做事不专业,好,我今天会深圳,找steven开会讨论再决定了要不要入股捷远!”

“别,别,别介!”我赶紧把黎雨彤拽住,“我不是这个意思!明天老头子就来,我们一起游说他,你看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黎雨彤这才消了消气,“你想怎么谈?”

“我之前盘算国,按照捷远国际目前楼盘的销售情况,老头子给我的分成以及旋木给我的分成合计应该有一点二个亿左右,零头我留下,一个亿入股捷远;至于旋木,我觉得可以考虑把前期投资和收益入股捷远,合计差不多四个亿,换取捷远地产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你觉得捷远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值四个亿吗?”黎雨彤反问我。

“现在不值,但是风投是投资将来。在泰兴市,捷远地产在市中心还有两块很好的地,这两年苏南一带的经济发展的非常迅猛,虽然现在泰兴的房价还没涨起来,但是我相信那两块地升值也就是一两年的事!”

黎雨彤听完了,点点头,“不过具体的投资额度先不要和老头子谈,先探探他的口风,到底愿意转让捷远地产多少股权!”

老头子单独找我和黎雨彤谈风投的事,没有叫上他的助手彭总,也没有叫上迟少。

老头子非常直爽的人,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黎雨彤,旋木的投资额度大概是多少。

黎雨彤笑了笑说,“马总,这个完全取决你愿意转让捷远地产多少的股份?”

“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老头子非常坚决的说。

“以捷远地产目前在建的楼盘价值以及储备的土地,百分之二十最多也就是两个亿,我想这个资金量对捷远来说,不会带来质的飞跃,而且地产行业对现金流要求非常高,我想对捷远来说越大的资金量进来,意味着可以拿跟多的地,建更多的楼!”黎雨彤不慌不忙的娓娓道来。

老头子想了想,“黎小姐,你觉得多少合适?”

黎雨彤沉默了一会儿,“如果马总信的过旋木,我觉得捷远可以转让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旋木!”

黎雨彤这么一说,不仅老头子有点吃惊,我也有点意外,昨天明明同意是百分之三十。旋即,我就明白了,黎雨彤是要留一点讨价还价的空间。

老头子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百分之四十,这个比例太高了!”

“马总是担心如果转让股份太多会影响您对公司的控股权?”

老头子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您大可放心,我们可以采用双层股权制!”黎雨彤镇定的说,“所谓双层股权制就是,捷远转让给旋木的股份虽然和捷远自己持有的股份在价值上是相同的,但是两种股份的表决权是不同的,通常做法是,转让的股份每两股的表决权只相当于你们自己持有股份一股的表决权,这样,即便是捷远转让了百分之四十份股份给旋木,但是在表决权上,旋木也仅只有你们的三分之一!而且,旋木的做事风格是只管投资,不管公司经营,除非是被投资方要求旋木参与经营!”

黎雨彤这么一解释,老头子放心多了,“这样也行,不过百分之四十的比例我还得回去和股东们商量一下!”

“这没问题!”黎雨彤微笑着说,“不知道马总对捷远地产将来的发展有什么打算?”

老头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黎雨彤,笑着说:“将来的计划,首先,就是要退出南京市场!”

正文 (206)

老头子一句话,让我和黎雨彤都面面相觑。之前,老头子信誓旦旦要进军南京市场,如今好不容易打开了一个缺口,转眼间却又要急流勇退。

我和黎雨彤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老头子,等待下文。

“捷远国际这个项目虽然很成功,但是从南京目前土地的转让价格来看,捷远还不具备和那些大的地产商一争高下的能力!”老头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所以,经过公司董事会慎重考虑,还是决定把捷远的市场定位在二三线城市!”

老头子说得有道理,即便是有旋木的风险投资,捷远以目前的实力,要想在南京市场上有所作为非常困难,像万科、华策这样的大房地产公司,动辄就是几十个亿的大手笔去抢地,捷远绝对是没这个实力的。

“黎小姐,不知道旋木是不是还有兴趣跟我们合作?”老头子微笑着对黎雨彤说。

对于旋木而言,如果捷远这两三年定位在二三线城市,意味着旋木试图运作捷远上市然后套现出局的计划,又将往后延长几个月,这样无疑会影响整个项目的年化收益。而旋木对年化收益有个下限,年化收益低于下限的项目,旋木通常情况是不会考虑的。

黎雨彤想了想,对老头子说,“马总,我想你们是最清楚捷远地产的实际情况,这样的发展计划也是从自身的实际情况出发的,我们旋木也会根据你们的规划,重新计算整个项目的收益回报,可能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好!”老头子点了点头,“希望我们有机会能合作!”

黎雨彤笑了笑,“会的!”

送走了老头子,我和黎雨彤一边沿着玄武湖的环湖小路散步,一边聊天。

“你觉得旋木还应该投资捷远吗?”我问黎雨彤。

“捷远还是值得投资的!”黎雨彤非常肯定的说,“老头子头脑非常清楚,侧重二三线城市,一则地价不会太昂贵,二则竞争压力相对较小,如果捷远能在两三年内把江苏除南京,无锡,苏州以外的市场都做下来,我想捷远也能很快上市!我过两天回深圳,再算算这个项目的投资收益回报!”

“你过两天就回去?”我有点郁闷的问黎雨彤。

“嗯!”黎雨彤眨了眨眼睛,微笑的看着我,“舍不得我走!”

“有一点!”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深圳?”

“这个,……”我挠了挠头。平心而论,我的确想跟黎雨彤一起去深圳,但是长航认沽的项目还没有结束,沈军随时都可能有临时的操盘计划,我在这个时候是不可能离开南京的。

“好了,你就安心的呆在南京,等操盘完了,我在深圳给你接风洗尘!”黎雨彤轻轻的拉着我的手,安慰我说。

我心里面一乐,得意洋洋的拉着黎雨彤的手,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黎雨彤偷眼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温柔细滑的小手不停的挠我的手心。

我故作轻蔑的看着黎雨彤说,“一点都不痒,还挺舒服的,挠呀,继续挠呀,呵呵!”

黎雨彤也不生气,也不挠了,而突然松开手,然后用食指轻轻的在我腰上戳了一下。

“噗嗤——”我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了,一下子闪到一旁。

“好呀,竟然偷袭我!”我正色道,也伸出手指,气沉丹田,念了几句口诀,摆出架势准备袭击黎雨彤。

黎雨彤一点不慌张,也摆一副放马过来的的架势,对我说:“我可是柔道黑带!不要随便惹我!”

“不管你是柔道什么带,也抵不住我的葵花点穴手!看招!”我举着手指,呼啸着就朝黎雨彤奔过去。

还没到黎雨彤跟前,我就“哎呀!”大叫了一声,眼前一黑,不知道黎雨彤使用了什么招数,轻松就把我放倒在地。

黎雨彤站在我旁边,得意的笑个不停。

黎雨彤这个柔道黑带果然厉害,看来不能硬斗,只能智取。

“哎哟,哎哟,脚,脚,脚扭了!”我立马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就差发出杀猪般惨绝人寰的惨声,当场在地上懒驴打滚。

黎雨彤果然上当了,一看我痛苦的架势,赶紧蹲下来握着我的脚,关切的问,“是这儿痛吗?”

我眯着眼睛,一个劲的点头,“就,就是这儿,轻点,轻点!断了,断了,断了……”

“我下手已经很轻了……”

“嗯,你要在重一点,我估计就半身不遂了!”

“你能走吗,我扶你走两步!”黎雨彤轻轻的帮我揉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我扶起来。

“哎哟,”我还没站直,便又开始大呼小叫,顺势靠在黎雨彤的肩膀上,“不行了,不行了,这条腿看来是废了!”

“没这么严重!我扶你回车上,回去上点药就好了!”黎雨彤认真的说,“我刚学柔道那会儿,也经常受伤!”

“好吧!”我装作有气无力的说,闭着眼睛很享受的靠在黎雨彤的肩膀上,闻着她颈项和脸颊散发出来的幽香,真的让人心旷神怡。

黎雨彤扶着我走了两步,见我悄无声息了,小声的问,“你还好吧!”

“嗯,挺好的!”我还沉溺在黎雨彤身上的幽香中,陶醉的说。

黎雨彤一听我说话的语气,丝毫听不出半点痛苦,然后侧脸看了我一眼。我一脸享受的表情让黎雨彤立刻明白上当了。

黎雨彤不做声色继续扶着我向前走。走了几步,我脚下忽然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黎雨彤忽然在我耳边尖叫了一声,“蛇,你踩到了一条眼镜蛇了!”

我的神呀,一听踩到蛇了,还是戴眼镜的那种,巨毒!我吓的魂都没了,下意识的连跑带跳闪到五米开外。

我躲到一棵树后面,惊魂未定的回头看了一眼:黎雨彤站在原地笑得人仰马翻,再看看地上,半截塑料水管横在路中间。

我明白中计了,生气的走到黎雨彤跟前。

“哦,你的脚好了?”黎雨彤盯着我的脚笑着说,“我看不仅好了,刚才还健步如飞,你真要好好感谢这条蛇!”。

“你,你……”我又气又恼,但是又无话可说。明明是我耍诈在先,黎雨彤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黎雨彤仰起头,得意的看着我说,“我,我怎么了!”

“你,你是好样的!”我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竖立大拇指。

正文 (207)

黎雨彤最终还是决定回深圳。

我在机场和她依依惜别,颇有几分不舍的情绪,并反复叮嘱她事情搞定了就赶紧回南京,我可不想一个人孤军奋战。

接下来的几天,媒体出乎意料的一致唱空长航认沽,沈军也不费吹灰之力的引领一群散户和不明就里的机构拼命的杀跌,长航认沽每天都是以跌停板开盘,全天的成交量寥寥无几,让东投证券根本没有出货的机会。

长航认沽已经跌到一元以下,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在这个价位百分之九十的持股者都是亏损的,我准备找沈军商量一下,开始回购长航认沽。

我把计划告诉了沈军,沈军不置可否,态度很明显,一切任由我操作。

“你还会继续打压长航认沽吗?”我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沈军看了我一眼,丝毫不感到惊讶,慢条斯理的说,“你也知道是我在砸盘?”

我笑了笑,觉得沈军果然是老奸巨猾。

“嗯!”我点了点头。

“哪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砸盘吗?”沈军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

“不让东投证券出货呗!”我不假思索的说。

沈军笑了笑,“不让东投出货,最多就是让他这次没得赚,他也不会亏,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沈军这句话倒是把我问住了,如果沈军真的是这么做,东投大不了把手上的长航认沽全部注销就行了,一分钱都不会亏损。如果仅仅做到这个效果,沈军也犯不着这么苦心积虑。

“没好处!”我摇了摇头。

沈军看了我一眼,一副暗自得意的表情,继续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要让徐东亏钱,无非就是要让他低抛高吸。低抛,只能骗他低抛;高吸,只能逼他高吸。以沈军之前的分析,证监会肯定要逼这些创设的券商提前赎回,东投也不例外;因此,现在的做法肯定是要诱骗徐东低抛。

“如果是我,现在肯定是要骗他把筹码卖掉!”我想了想对沈军说。

沈军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是现在股价都跌了这么多,徐东肯卖吗?”

沈军问的每个问题都很棘手,现在这个价位,换了我,也不愿意卖。我又看了看沈军的表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早就已经下好套了。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这几天好好的看着盘面,你就明白了!”

我很好奇沈军到底有什么办法,让徐东上当受骗把手上的筹码给卖了。不过既然徐东是上当把筹码卖了,换句话说就是卖错了,哪他卖的时候我买,就肯定没错。

周一,沈军收手了没有砸盘,而长航认沽以上一交易日的收盘价开盘,整个一天长航认沽的走势都非常平淡,只是微微的涨了三个点,成交量也不温不火。

接下来的两周,长航认沽都要不涨两三个点,要不跌两三个点,成交量也没有怎么放大形成了一个横盘整理的走势。

俗话说“横久必跌”,意思是一只股票长期出于横盘的状态,即没有放量,也没有向上突破,那么这只股票一定会继续下跌,在更低的价位寻找支撑。

看见长航认沽这样一个走势,我心里面不禁犯嘀咕,难道沈军就想这样骗徐东卖筹码?徐东应该没这么容易就上当吧。

果然,东投还是按兵不动。而沈军这时候开始频繁的对倒,即左手卖筹码,右手买筹码,但手法是经常向上突破一下,然后任股价慢慢的回落,在日线上出现长长的上影线,但是股价能微微上涨两三个点。

看着这个形态,如果事先不是沈军暗示是要诱骗徐东出货,我都会误认为沈军是要出货,那就意味着出完货股价会继续往下跌。

收盘的时候,我主动找沈军。

“你觉得徐东会上当?”我开门见山的问沈军。

“虽然不现在不敢肯定他有没有上当,但是今天晚上以后,他肯定会的!”沈军非常自信的说。

“哦?”我不解的看着沈军。

“从现在的盘面看,徐东只会认为有庄家可能利用横盘在出货,但是是可能不是肯定,所以我一定要通过别人之口,把消息给他,让他确信无疑!”

“哦?”我更惊讶了,“通过别人之口?谁?”

沈军笑了笑,“呆会儿你就知道了,晚上我招待一位客人,你也参加!”

沈军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要么就是根本不说,让我费劲的猜。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真让我有点力不从心,或许沈军就是这样,喜欢让别人猜测他想法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揣测别人的心理。

我一直琢磨着这位客人到底是谁,邓国疆到金陵阁来了。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邓国疆的确是放消息给徐东的最好途径。当然要放消息给徐东,而且要让徐东信以为真,沈军肯定不会主动联系邓国疆,但是沈军又怎么知道邓国疆一定会来找他呢?

“你说的就是邓国疆?”我问沈军。

沈军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你呢?”

沈军笑了笑,“因为他亏了钱!”

“亏了钱?”我自言自语的说,“他在做长航认沽上套住了?”

“嗯!”沈军笑了笑,“要让他去传消息,就肯定要把他套住!”

看来这一切,都尽在沈军的掌握之中。我不自觉的又看了沈军一眼,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仿佛是他手中的棋子。

“邓国疆传的消息,徐东会信吗?”

“徐东肯定会信,”沈军不紧不慢的说,“因为这个消息是真的!”

正文 (208)

我没有吱声,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沈军,觉得他越来越深不可测。

沈军吩咐金陵阁的领班在VIP一号房准备一桌酒席,然后邀请邓国疆进包房一边吃一边聊。

邓国疆有点受宠若惊,本来是来求沈军帮忙的,结果搞的来倒像是沈军要请他帮忙了。

“沈总,您这是太客气了,……”邓国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邓总,都是朋友,不必见外,上次你帮了我们这个大一个忙,我还没感谢你呢……”沈军非常客气的说,“你有什么事沈某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邓国疆寻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对沈军说,“沈总,不瞒您说,前段时间我见长航认沽涨的不错跟着买了一点,结果没想到最近大跌,全部被套住了!”

“嗯?”沈军一脸诧异的看着邓国疆,“长航认沽我们大部分早就出了,你怎么还跑去接盘呢?”

“这,这……”邓国疆吞吞吐吐了半天,“我知道你们大部分都出了,但是最后不是还留了三千万股吗?而且,……”邓国疆又压低声音说,“而且我还知道东投证券创设的认沽还一点都没动,……”

“所以你就觉得后面还有一波行情,长航认沽应该还会继续上涨?哎,……”沈军叹了一口气,“那三千万股是小顾操作失误才没有跑掉,现在也亏了不少!”

沈军看了看我,邓国疆也看了看我,我配合的点了点头。

“你们还好,最后那三千万股虽然亏了一点,但也及时跑掉了,我手上这一千万股套的深呀!”邓国疆郁闷的说。

服务员很快上了一桌饭菜,面对一桌丰盛的饭菜,邓国疆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就等待沈军能想点什么法子,让他能赶紧解套。

“你的成本是多少?”沈军想了想问。

“两块钱左右!”邓国疆忙不迭的回答。

“现在证监会已经盯上长航认沽,要想短期反弹回两块的价位估计比较困难,”沈军示意服务员给邓国疆倒酒,然后说,“不过我收到消息,现在美国的石油期货大炒家都在拼命的平仓,可能欧佩克计划下个月还要继续减少原油的产量,这样石油的价格应该还会继续上涨,应该会刺激长航认沽有一波反弹!”

“哦!”邓国疆听沈军这么一说,把端在手上的酒杯又放回桌上,有点激动的问沈军,“这个消息可靠吗?”

“这个消息可靠!”沈军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过至于长航认沽能反弹到什么位置你要自己想清楚!”

“谢谢沈总,能少亏一点我就心满意足了!”邓国疆开心的举起杯,“沈总,我敬你一杯!”

沈军微微笑了笑,端起酒杯和邓国疆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邓国疆也一饮而尽,然后满脸堆笑的对沈军说,“沈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沈军笑了笑,“邓总不用客气,你请讲!”

“沈总能不能帮忙把长航认沽拉一下,我要求也不高,一块六能跑掉就行了!”邓国疆一边说,一边专注的盯着沈军的表情。

听邓国疆这么一说,我不禁对这人感到有点厌恶,转头看了看沈军。

沈军微微皱了皱眉头。邓国疆果然擅于见风使舵,立刻说,“沈总,如果太为难就算了,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听邓国疆这么一说,沈军立刻笑了,“没问题,我帮你拉到一块六!”

送走邓国疆,我忙不迭的问沈军,“沈总,你真的要帮邓国疆把股价拉到一块六?”

沈军笑了笑,“邓国疆这个老狐狸,一块四的成本还居然说是两块……”

“哦,”我有点意外的看着沈军,“这么说他不仅想要你帮他解套,还想再捞一笔再走?”

“嗯,这家伙的确有点贪,不过不给他点甜头就套不到徐东这条大鱼!”沈军想了想,然后对我说,“小顾,你手上的资金现在按兵不动,等股价拉到一块六以上才开始建仓!”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沈军。

“我想用你的仓位去把徐东手上的筹码接下来!”沈军已经全都盘算好了。

“啊?接下来?为什么?”我更迷惑不解了。

“还有两个月长航认沽就要行权了,我想证监会很快就会出的第二张牌了!”沈军拿起桌上放的一把紫砂壶,仿佛的端详了半天,有点得意的说:“这套曼生紫砂壶一共有八把,收集前七把我只花了两年时间,唯独最后这一把我足足追了五年,还是陈玮丽这小妮子从一个台湾人手上帮我买回来了。但是为了最后这一把,我花的价钱却超过了前七把的总和,这说明什么……”

说完,沈军专注的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说明如果你非常渴望得到这把壶,会不惜一切代价!”我说。

“嗯!”沈军满意的点了点头,“非常渴望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渴望,一种是迫于外界的压力,不得不渴望!所以我要你在一块六的价位以上建仓,不仅是要把徐东手上的筹码全接下来,而且还要把长航认沽继续拉高!让那些非常渴望回购注销的券商,不得不出高价钱!”

看来沈军是呀下狠招,封杀长航认沽下跌的空间,不给徐东任何低价回补的机会。

跟沈军聊完,我想起很长时间没有跟刘映联系,于是约她晚上出来聊聊,了解一下大学城连锁大卖场的进展情况。

在丹枫白露见到刘映,她身着黑色职业套装,头发也拉直了,打扮的漂亮了很多,俨然一副女老板的派头,很难想想一年前她还是还是一个碟屋的打工妹。

“现在碟碟不休我也没时间打理了,辛苦你了!”一见面,我就跟刘映客气的寒暄起来。

“公司是给我支付了工资的,辛苦也是应该了!”刘映笑着说,把餐牌递给我,“你要吃什么自己点,我请客!”

“这么晚,我早就吃过了!来杯饮料就好了!”

刘映笑了笑,“我还没吃晚饭呢!”

“都几点了?你还没吃晚饭,这么忙?”我有点惊讶的问刘映。

刘映点了点头,“最近比较忙一点,我刚把大学城大卖场的楼上那一层谈下来了,准备装修!”

“哦,扩张的速度还挺快的!”我有点惊讶的看着刘映,没想到才几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哪儿来的钱?”

“陈总追加了两千万的投资!”刘映有点得意的说。

“两千万!看来大卖场搞的非常不错!”我赞赏有加的说,“你扩一层准备干嘛?”

“我准备引入更多的品牌进驻连锁大卖场,而且现在大卖场在大学城这一带做到了规模最大,很多厂商都是主动来找我谈进场的事!”刘映点了一个套餐交给服务员。

“呵呵,这是好趋势!”我点了点头。

“我现在的想法是把卖场作为渠道租给他们,收商家的进场费,类似一些超市的经营模式。所有商品的经营和售后服务都是我们来负责,商家先发货,每个月结算一次!”

“果然是渠道为王,你现在有了这么大个渠道,完全可以要挟那些商家了,这样现金流也会宽松了很多!”

“一点不错!”刘映笑着说,“我现在越来越意识到渠道的价值了,靠渠道赚钱可比原来经营零售的利润高多了,等大学城这个大卖场搞好了,我计划在市区高校较集中的地方再建一个大卖场!”

“好吧,到时候我入股一千万!”我专注的看着刘映说。

“一千万?”刘映两眼放光,“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

我笑了笑,“现在还没有,不过等你筹建的时候就有了!”

“顾锐,我,我还有一个想法一直想找你谈谈!”刘映有点犹豫的说。

“好呀,你有话就直说!”我点了点头。

正文 (209)

“我打算把所有碟碟不休下面的碟屋全部关掉!”刘映一边小心翼翼的说,一边盯着我的表情。

刘映这个想法着实让我大吃一惊,碟碟不休就是靠碟屋起家的,正是那些散布在居民小区的碟屋为碟碟不休赚取了第一桶金,现在刘映说要关闭这些碟屋,我有点舍不得。

“为什么?”我问刘映,我相信她既然有这个想法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几个月的财务报表显示,碟屋的盈利越来越少了,再过几个月大部分碟屋的租期就要满了,不少业主都提出加租的要求,而且现在员工的工资也在不断上涨,而客户基本已经趋于饱和,算下来这些碟屋只能保本……”刘映滔滔不绝的说。

我点了点头,刘映的分析很有道理,就目前的现状,租碟已经是一个薄利的夕阳行业,关闭也是迟早的事。

“那些员工怎么办?”

“我已经想过了,现在大卖场扩了一层还需要不少的营业员,他们如果愿意过来,就培训后重新上岗,如果不愿意过来,就每个人发三个月工资作为的遣散金!”

说到这儿,服务员把套餐端上来。

“你先吃吧,别饿着了!”我笑着对刘映说。

“顾锐,你觉得如何?这只是我们初步想法,还需要你们几个大股东商量再做决定!”刘映恳切的看着我,非常希望得到我的支持,只要得到我的同意,说服其余几个人就肯定没问题。

“你准备一心搞连锁大卖场?”我问刘映。

“嗯!我看了不少市场分析报告,连锁大卖场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行业,现在控制渠道就可以控制整个产业链的核心环节,而且末端环节的利润又非常的丰厚,大学城这个大卖场的一个月的利润就抵得上我们所有碟屋全年的利润,没想到吧!”刘映兴奋的说,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碟碟不休将来如何跟陈远强合作?如果是共同投资,碟碟不休能拿得出来的钱连陈远强的零头都够不上;如果是让陈远强入股碟碟不休,你觉得他愿意吗?说到底,陈远强之所以愿意投钱搞大卖场,看中的根本不是碟碟不休,而是看好你这个人!”我一针见血的说。

刘映叹了一口气说,“陈远强私下给我说,如果我愿意离开碟碟不休跟他合作,在市区新开的大卖场算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刘映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你怎么想?”我平静的看着刘映问。

“我只说考虑一下,还没有答复他!”刘映一五一十的对我说。

按照之前与陈远强的协议,陈远强投资大学城的连锁大卖场,由碟碟不休负责经营,每年的利润双方七三分成,他七我们三。陈远强答应这个合作协议,一则是给沈军面子,二则是把投一千万只当是玩票。没想到在刘映的精心经营下,大学城大卖场每个月除去成本竟然有四十多万的利润,着实让他感到意外同时有觉得惊喜,因此他现在也有了把连锁大卖场的规模做更大的想法。

“如果你想离开碟碟不休,我不反对……”我神情凝重的看着刘映说。

“不,顾锐,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映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借助陈远强的资金把碟碟不休做的更大!”

我点了点头,对刘映说,“你把碟碟不休的固定资产核算一下,我再想想!”

沈军听说我要借两千万,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只是躺在太师椅上瞑目想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问我,“什么时候要?”

沈军居然没有问借钱的原因,我觉得很奇怪。

“越快越好!”

“好吧,不过不是借,而是提前预支给你的收益!”沈军闭着眼睛缓缓的说。

“谢谢沈总!”我对沈军连声道谢。

“不用谢!”沈军摆了摆手。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借钱?”既然沈军已经答应了,我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如果想告诉我你自然会说,如果你不想说,即便是我问你,你也会找个借口搪塞我!何必要搞得大家都不开心呢!”沈军笑了笑说。

我也笑了,坐在沈军旁边,“在你面前我有个最根本的原则,就是不要撒谎,因为在你面前撒谎是非常愚蠢的!所以我肯定不会找个借口搪塞你!”

以我对沈军的了解,很多事情除非他不想知道,否则他能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军笑了笑,“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多!你准备用这两千万头注资碟碟不休!”

虽然我早有所准备,但是沈军的话还是让我大吃一惊。准备增资碟碟不休,我只是有这个想法,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刘映。

沈军看见我一脸惊异的表情,继续说,“我建议你不仅要注资,最好再逼另外几个股东退股!”

我注资碟碟不休,肯定会稀释其余几个人的股份,不过从来没想过逼他们退股。

沈军看见我犹豫不决的表情,笑着说,“他们几个人当初投了几万块,到现在差不多都翻了十倍,让他们退股折现,所有人都会非常满意。你只保留刘映的股份就行了,甚至还可以送点股份给她,这个小姑娘是个人才,难怪陈远强也想挖她!”

我点了点头,现在这个阶段让碟碟不休的股权结构变得简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如果碟碟不休将来要做大,我也不希望有这么多股东。

我打电话给刘映,告诉她我准备两千万注资碟碟不休,让她拿这笔钱跟陈远强合作新开连锁大卖场。

“真的?”刘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我平静的说,“这次不仅要增资,我还要另外几个人退出碟碟不休!”

“为什么?”刘映不解的问我。

“这个你不用管!不过你必须留下来,增资后我送股给你,你持股的比例还是保持不变!如何?”

“哦,”刘映有点迟疑的说,“谢谢你!”

刘映有点迟疑,并不是对持股比例不满意,而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让其余几个人退股。我察觉到刘映的想法,立刻对刘映说,“我这次增资碟碟不休,其余人的股份肯定要被稀释,他们那点股份留在碟碟不休也没什么意义!而且如果我们将来要把碟碟不休做大,碟碟不休就一定不能有太多股东,股东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哦,”刘映这才舒了一口气,“好吧!”

“明天我约大家出来吃饭,谈增资碟碟不休的事,但切记只说拉到一笔风投,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这笔钱是我投的!”

“嗯!知道了!”

“对了,碟碟不休现在的固定资产有多少?”

“一共三百二十五万!”

“好,照这个数,按持股比例折现给他们!”我不假思索的说。

正文 (210)

刘映召集所有股东周末在玄武饭店的包间召开股东大会,讨论碟碟不休分红、以及风投注资的相关事宜。

虽然我跟刘映商量好让其余几个人折现退股,但是真的面对这么多以前的同窗好友,尤其是夏薇,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只好硬着头皮上,走一步算一步。

我坐在刘映旁边,夏薇、萱姐、迟少、温小基坐在我们对面。有些日子不见了,大家变化都不大,只是夏薇变得憔悴了一点,让我有点难过。我看了夏薇一眼,正巧和夏薇的目光相对,两人都觉得有点尴尬,旋即又闪开。

萱姐和迟少对我的态度不甚友好,偶有目光交错,也看得出来他们俩对我都非常不满。

刘映作为碟碟不休的总经理,将上个年度的财务状况给大家进行了通报。刘映讲的通俗易懂,把碟碟不休整体的运营情况,盈利情况做了简洁的介绍。众人听得都没什么兴趣,当初他们投资碟碟不休也纯粹出于帮助性质。想到这儿,我心里面又有点不忍心,照沈军的建议做下去,觉得有点像是在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刘映做完财务状况报告,最后一项内容就是上个年度的分红。一听说有分红,温小基立马来劲了,听的格外仔细。

“上个年度的经营状况不错,除去截留作为下个年度投资部分,一共有六十万作为各位股东的分红!”

刘映话音刚落,众人就开始热闹起来,他们压根就没想到,一年下来的分红竟然已经超过当初几万块的投入。萱姐和夏薇窃窃私语的说了几句,温小基摩拳擦掌异常兴奋,只有迟少抱着手稳坐着,在他看来这点分红的确算不得什么。

“这都是刘映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下来的成绩,我建议大家鼓掌对刘映表示感谢!”说完,我带头对刘映鼓掌,众人也符合着鼓掌对刘映表示感谢。

刘映动容的朝大家点点头,然后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都支付了工资给我!”

“刘经理,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分红?”温小基一边鼓掌,一边忙不迭的问。

“我已经安排财务明天把分红按比例汇到个人的户头上,分红的个税已经扣除!”刘映回答说。

“哎,这个总经理真是没得说!”温小基毫不吝啬的夸奖刘映说。夏薇和萱姐也朝刘映点了点,对刘映表示赞赏。

我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各位,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众人安静下来,都看着我,等待我的下文。

“我决定在两个月之内,陆续关闭碟碟不休旗下的所有碟屋!”我掷地有声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众人又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从最近两个月的财务报表来看,碟屋已经非常薄利了,而且随着人工和房租的上涨,碟屋很快就只能保本!”我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温小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迟少不置可否的看着我,没有表态。萱姐和夏薇都看着迟少,想等他表态。

“你是大股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迟少语气里面明显带有挑衅的成分。

“ok,这么说大家就是没意见了!”我毫不理会迟少的情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碟碟不休今后几年的经营重点将转到连锁大卖场,并且已经拉到了一笔风险投资!”

一听说有风险投资,众人的目光有变得专注起来。

“这笔风投资将直接入股碟碟不休,各位的股份将被稀释!”我一针见血的说。

“这笔风投有多少?”温小基关注的问。

“两千万!”我平静的说。

众人都非常惊讶,就连一直稳坐的迟少也坐不住了,“风投进来以后,我们以后还有多少股份?”

“不足百分之十!”我看着迟少说。

“这么说,碟碟不休已经不是我们的公司,”迟少冷笑了一声说,“这种风投也接受?真是怪事,跟卖公司有什么区别?”

我也笑了笑,“就明说吧,我个人将注资两千万到碟碟不休!”

我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目光惊异的看着我,如同看着一位天外来客。刘映也非常不理解的看着我,之前我和她明明协商好的不告诉仍何人是我注资两千万。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温小基忍不住问。

“这个你别管,反正这钱来的没问题!”我没有理会温小基。萱姐和夏薇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只有迟少知道我是有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的。

“这么说,你是想赶我们走了?”迟少冷冷的说。

“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碟碟不休要建连锁大卖场,没有资金是绝对不行的!如果大家要注资入股我也没什么意见!”我耸耸肩膀说。

迟少没有说话,只是恨恨的看着我,我从来没见过迟少这种眼神,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

“我和刘映核算过,碟碟不休目前的固定资产有三百万左右,我注资两千万后,各位的股份将稀释到不足百分之十,你们可以选择退股,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碟碟不休!”我直言不讳的说。

“说来说去,还是想把我挤兑出去!”迟少冷嘲热讽的说,“哎,看来当初我们入股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

温小基顾不上这么多,忙不迭的问,“顾锐,如果现在退股,大概能分多少钱?”

“三十万到五十万不等!”我回答说。

“哇,这么多,好好,我退股!”温小基开心的说。

迟少看着我,失望的摇了摇头说,“顾锐,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同甘共苦的顾少了,我留在碟碟不休已经没什么意思了,这样也好,大家都有个了断,人财两清!好聚好散!”

萱姐和夏薇看了看迟少,又看了看我,没有吱声。

迟少这话说的我有点心痛,或许这次退股以后,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就将灰飞烟灭了。当初没有大家的鼎立相助,就没有碟碟不休的今天,难道我和迟少真的是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顾锐,你变了!”萱姐也站出来说话了,“当初为了帮你,我把出去旅行的计划都取消了,但是我没有后悔,因为那会儿帮的是我的铁哥们儿,即便到了今天这步田地,我也没有后悔!不过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正如迟少说的那样,我们赖着不退股也没什么意思!”

萱姐这话说的我非常惭愧,我低着头,不敢正视他们。萱姐说着说着,眼睛也红红的,夏薇在旁边也不时用纸巾抹拭着眼泪。

如果没有今天早上沈军和我的谈话,此时此刻我真想对众人说,你们都留在碟碟不休,我送你们每人几百万。而沈军的话像幽灵一样萦绕在我耳边,挥之不去――要想成功,必须先会放弃,绝对服从利益,绝对服从理性,你注定要孤独。

我冷静了一会儿,看了看众人,心一横,然后冷冷的说,“你们自己决定吧,想清楚了告诉刘映!”

正文 (211)

迟少带头表示退股,周晓萱和夏薇也表示同意退股。

目送着众人离开,我神情沮丧,心里面非常难受,从他们跨出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友谊已经荡然无存了。

“别难受了,他们慢慢会理解你的!”刘映坐在我的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绝情!”我抬头看着刘映,叹了一口气说。

“或,或许有一点吧!”刘映迟疑了一下说,即不想太刺激我,又不想为了安慰我说假话。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唉,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刘映点了点头,充满信心的对我说,“我相信你是对的!”

这是今天我所听到的,最让我感动的话。

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迟少不仅从碟碟不休退股了,而且竭力阻止捷远地产接受旋木的投资。

迟少要挟老头子说如果捷远地产和旋木合作,他将永远退出捷远。捷远可以缺少资金,但绝对不能没有接班人,老头子最后选择了妥协,放弃了和旋木的合作。

沈军约我一起品茶,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半斤极品普洱茶。

“顾锐,这个茶可不非常简单,台湾人都说这个茶是普洱茶太上皇,雍正年间制的,到现在都有两百多年了……”沈军小心翼翼的用木勺,从一个精致的茶叶盒中舀了一勺金黄色的茶叶,放进紫砂壶里面。

茶叶我见的多了,但是像这种金黄色的茶叶我倒是第一次看见。我端起茶叶盒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说,“放了两百多年的茶叶,能喝吗?”

“别的茶叶肯定不行了,这个普洱金瓜贡茶就另当别论,……”沈军一边泡茶,一边滔滔不绝的讲起这个金瓜贡茶的来历,甚是得意。

沈军说的话,我半句都没听进去。我这几天一直在反思,让众人退股的事,其实我注资进去稀释他们的股份后,他们退不退股都不影响我对碟碟不休的掌控,而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种最极端的做法呢。

沈军熟练的泡茶,沏茶,然后端了一小杯茶放在我面前,笑着说,“别郁闷了,泡这壶茶的成本都要好几十万,我可不想一边看着一张苦瓜脸一边品赏这极品金瓜茶!”

我端起杯子一仰头,整杯茶就下肚了,然后擦了擦嘴角,不屑一顾的说,“这所谓的极品普洱也不过尔尔!”

沈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半天才回过神来,无不惋惜的说,“真是牛啃牡丹,暴殄天物呀,可惜可惜!看来叫你来品茶大错而特错!”

“我当初听了你的,才是大错而特错!”我没好气的顶了沈军一句。

听我这么一说,沈军又笑了,端起紫砂壶又给我倒了一杯茶,“还在为碟碟不休的事耿耿于怀?”

“是呀!你说把他们留在碟碟不休也无碍大局,为什么一定得逼他们退股呢?”我非常不满的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本来就不是你的合作伙伴,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们将来除了每年从碟碟不休分红以外,对碟碟不休的发展没有丝毫的帮助!从公司股权结构层面上来说,这种股东是绝对不需要的!折现退股,对大家都有好处,温小基可以用这笔钱继续炒股,周晓萱和夏薇正好用这笔钱买房,至于迟少,不是一直想买部车玩玩吗?”沈军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

“但是,这样做让所有人都指责我不仁不义!”沈军说得貌似合理,但是这绝对不符合我为人处世的原理。

“仁义是什么?”沈军冷笑着说,“你要记住,资本这个世界里只有利益和法律,有时候甚至为了利益还可以牺牲法律,资本市场从没有仁义,也每人跟你讲仁义!至于迟少因为与你的私人恩怨而影响公司的未来发展,更是幼稚!这种意气用事的人,绝对不可能把公司治理好!”

我没有吭声,或许沈军说得是对的,这原本就是资本市场中的生存法则。

我把碟碟不休的变化和捷远地产放弃投资的消息打电话告诉了黎雨彤,黎雨彤听完以后,半天没有说话。

“我这样做是不是非常不妥?”我问黎雨彤。

“哦,没有!”黎雨彤应了一声,“只是我没想到迟少竟然这样?”

“不怪迟少,都是我的原因!”

“你一点都没错,要想把碟碟不休做大,迟早会这样!而捷远地产如果真的由迟少来掌舵,旋木也会慎重考虑是否要进行投资!”

听黎雨彤这么说,我心情稍微轻松一点,笑着问,“你是在安慰我?”

“当然不是!”

“为什么同样的话,你说出来我就好受的多,沈军说出来我就越听越郁闷呢?”

听我这么说,黎雨彤乐的呵呵直笑,“我当然比老头有亲和力多了!”

“而且还比老头长得漂亮!”

“昏倒!”黎雨彤立马郁闷了一下。

“哈哈,”我狂笑不已,接着说,“沈军也不算太老吧?”

“他整天穿个长衫端着茶壶,做事说话慢条斯理,跟老头有啥区别!”黎雨彤笑着说,“绝对看不出来是当年的资本大鳄!”

“那你这位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美女,谁又看得出来是资本大鳄呢?”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拍马屁是何居心?”

“不是拍马屁,这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吹捧,情不自禁的真情流露!”

邓国疆果然把消息透露给了徐东,而东投证券也伴随着油价上涨的消息迅速出货。

按照沈军的安排,我通过分散在各个券商的几十个账号开始慢慢吸筹。沈军给我的指示是不遗余力的吸筹,徐东卖多少,我们买多少,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做的悄无声息。

随着油价的上涨,长航认沽的股价也开始不断回升,但是由很多散户都利用这次利好消息,割肉止损,长航认沽的抛压非常重,因此股价上涨有限,而卖的多买的少,每天都是温和放量。这样持续了两周,我粗略计算了一下,东投创设的认沽基本上都卖完了,而我手上的资金现在还剩余不少。

“后面怎么操作?”我坐在电脑面前问沈军。

“呵呵,按兵不动就行了,有人砸盘我们就护盘,反正维持现在的股价不跌就行了!”沈军胸有成竹的说。

“证监会什么时候会有动作?”我问沈军。

“不知道!”沈军缓缓的摇了摇头,接着说,“不过证监会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有点急躁的问。

“年轻人,做事要有耐心,我们这次杀的不是散户是券商,跟聪明人玩,自然更要有耐心!”

我点了点头。

“对了,这是两千万!”沈军递了一张支票给我,笑着说,“我会从你的收益中扣除的!”

“谢谢!”我满心欢喜的收下支票。

正文 (212)

接下来的一周过得波澜不兴,偶尔有些小庄家抛售长航认沽,我就去接盘保持股价的稳定。石油价格的上涨的利多已经不能支撑长航认沽的上涨了,股价又开始横盘整理。

我又开始按耐不住了,好几次想找沈军问问,但是话到嘴边有硬生生的忍住了,免得又给他落下口舌说年轻人没有耐性。

沈军每天的日子也过得优哉游哉,喝喝茶看看古玩,偶尔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一些所谓的祖传秘方的菜谱,要金陵阁的大厨试试新菜。

我这才注意到为什么金陵阁如此高的价格但是每天还是门庭若市,最关键的原因不仅是因为金陵阁的规格和档次,而且还因为金陵阁经常会推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新菜,很多菜甚至早已失传,只是在历史文献中留下了一个名称。这些新菜在除金陵阁以外的任何地方是决计找不到的。而沈军给每个厨师的薪水是一般五星级饭店大厨的三到五倍,所以从来也没有厨师跳槽的事情发生。

“沈总,如果有人出两倍的薪水挖你的厨师,你会怎么办?”我一边喝茶一边问沈军。

跟沈军呆的时间久了,我也学会品茶和鉴赏古玩了,所谓耳闻目濡,看来的确一点都不假。

“他要是看的上就尽管挖吧!”沈军毫不介意的笑着说,“只要能挖的走!”

“你当初还不是出高价挖过来的,既然你能挖过来,别人肯定也能挖的走!”

“那可不一定!你要让一个人对你忠心,利益和金钱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作用,更进一步,你必须要去打动对方!这就是所谓的攻心为上!”

听沈军这么一说,我直起身,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比如说老陈,是金陵阁的头牌大厨,已经有不少的饭店挖他去当大厨,甚至一些香港的富豪也想挖他去做私家厨师,开出来的待遇也远远超过了金陵阁,但是老陈从来不为所动,为什么?”沈军笑眯眯的问我。

“为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沈军问。

“老陈的弟弟去年出了点事惹了黑道上的人,整天有小混混去他们家惹麻烦,老陈虽然从来没给我提这事,但是那几天我看见老陈整天心不在焉。我找人查明原因,暗中帮忙摆平了这件事!”沈军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就是因为这件小事,老陈一直都很感激我,因此无论有人出多高的代价,也绝对挖不走老陈!”

听罢,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果然是攻心为上。

“其实,在资本这个江湖也有讲感情的时候,但只需对你有用的人讲感情,所谓投桃报李,将来收获的可能比当初付出的要多数倍。当然,更多的时候是需要绝情,不放过仍何一个机会,也不能给对手仍何一点机会,不要心存侥幸,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沈军又要借题发挥给我讲大道理了。

我松松垮垮的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副不愿意听的样子。

“这些道理听起来很抽象,你只有经历了几次成王败寇的搏杀之后才会明白!”沈军对我的反应视而不见,继续往下讲,“徐东现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也算是个人物。当年我完全有机会搞垮徐东,但就是一时的心软,放了他一马。没想到就埋下了后患,不仅让徐东有喘息的机会恢复元气,而且从此还跟他结下梁子,最后终于逮到机会对隆德落进下石!”

沈军说起这段往事虽然已经非常淡然了,但是语气中还是流露出不少的遗憾和惋惜,其实他对跟徐东之间的宿怨根本没有释然,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的发酵滋长。

我虽然有点不赞同沈军的观点,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你和夏薇的感情虽然只是你的私事,但是感情的过结背叛是极易让女孩子产生报复心理,而迟少对夏薇的感情又会让他毫不犹豫的站在夏薇的一边,因此他们俩都极有可能成为你将来的对手甚至是敌人。所以我要你一定逼他们退股!”沈军说了半天,又把话题绕到这个上面,我虽然有点不愿听,但是沈军的思维方式的确让我有点惊讶。

“没这么严重吧!”我觉得沈军言重了。

沈军笑了笑,“但愿是我多虑了!”

我兑换了两千万的支票,存入碟碟不休的账号上。

两千万的资金这么快就到位,让刘映又兴奋又意外,毕竟大学城的大卖场扩建了一倍,需要不少的资金进行装修和添置配套设备,而迟少等人的折现退股又要抽掉一两百万的资金,碟碟不休的现金流已经有点吃紧了。

“老顾,你这两千万简直是雪中送炭!”刘映坐在办公台对我说。

我叹了一口气说,“赶紧把分红和退股结算给他们!”

“我明天就去办!”刘映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说,“老顾,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看着刘映怯生生的样子,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说吧?”

“那天开会,我发现迟少对你非常有敌意,这个敌意一半来自退股……”

“你想说另一半是因为夏薇?”我笑了笑问。

“嗯!”刘映认真的点点头,“你和迟少是死党,我觉得你们不会因为一个女孩子翻脸……”

“哼”我冷笑了一声,“他怎么想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他当我是兄弟,我也当他是兄弟;他不当我是兄弟,我也不强求!……,不说这个,关闭的碟屋的事谈得如何?”

“哦,这事呀,”刘映对我的话题切换有点不适应,“……大部分人都有抵触情绪?”

“哦?”我有点意外的看了刘映一眼,“为什么?”

“很多人的家都在市区,如果要去大学城上班,每天上下班的交通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是很多人不想离开市区……”

“那就给遣散金,碟碟不休不需要养这么多人!”我毫不留情的说。

“老顾,很多人还是想把碟屋开下去。他们没什么文化,出去根本找不到工作!虽然碟屋赚不了什么钱,但是至少可以养家糊口!”

“你打算怎么办?”

“我考虑可以试着把碟屋承包给他们,所有的运营费用都由他们承担,我们每年收取固定的承包费!”刘映把她的想法给我全盘托出。

我思忖了一会儿,说,“好吧,不过不能使用碟碟不休的品牌!而且在承租协议上规定,承租者的一切行为与碟碟不休无关!”

“那好,我再去跟他们谈谈!”

“对了,大卖场好像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大卖场现在挂的牌子是“大学城数码大卖场”,如果大卖场将来要做成全国性的连锁大卖场,没有自己的品牌是肯定不行的。

“名字我早就想好,就看你有没有意见!”

“不会是叫碟碟不休数码大卖场吧?”我笑着问。

“当然不是!”刘映胸有成竹的说,“叫宁锐连锁如何?”

宁锐?显而易见宁是南京的简称,锐当然就是我的名字。

“嗯!”我有点得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名字还不错!就叫宁锐连锁!等你把碟屋处理完,我想把陈远强约过来,谈共同投资宁锐连锁的事,你这段时间多想想,陈远强来之前我们再碰碰头商量一下!”

“好,没问题!”刘映高兴的说。

我和刘映正聊着如何与陈远强进行合作的事,忽然手机响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是黎雨彤打过来的,我赶紧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接听电话。

“顾锐,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黎雨彤在电话压低声音说。

“呵呵,赶紧说吧,你说重要肯定非常重要!”我笑着说。

正文 (213)

“沈军这次果然说中了,周五证监会就要下文了!”黎雨彤有点感叹的说。

“下文?下什么文?”我被黎雨彤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给所有创设了长航认沽的券商下文,要求他们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注销创设的所有认沽权证!”黎雨彤平静的说。

听了这个消息,我兴奋不已,这意味着长航认沽将有一波暴涨的行情。

我还是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又确认了一遍,“真的?”

“当然!”黎雨彤有点得意的说,“半个小时前得到的消息!”

“你也太牛了吧?”我有点惊讶的说,“半个小时前刚出的消息,你现在就知道了,深圳证管办也没这么快吧?”

“通常我们的消息都比他们快,消息灵通的券商呆会儿也会收到消息!明天就等着看长航认沽的反弹吧!”

“除了回购注销的部分,我还增持了差不多两亿份!”我有点得意的对黎雨彤说。

黎雨彤在电话里面笑了笑,“你太谨慎了?”

“太谨慎了?”我有点不解的问黎雨彤。

“既然沈军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为什么不仓位重一点?我用旋木在国内的私募账户,增持了八亿份!”

“八亿份?!”我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就这么一个月的时间,黎雨彤就买入了八亿份长航认沽,我天天盯着盘竟然毫无察觉。

“呵呵,”黎雨彤笑了笑接着说,“现在美元对人民币拼命贬值,半年前我就建议总部将一部分资金投资中国,即便是存银行收益也不错,后来总部就在国内设立了一个私募账户……,好了,说说怎么出货吧!”

“我无所谓,你有什么好建议?”我笑着问黎雨彤,对我来说,只要有的赚就行。

“一共有二十三家券商创设了一百亿份长航认沽,现在证监会要求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回购注销,我粗粗算了一下,长航认沽至少要拉到三块左右!那我们就两块五开始出货吧!”

如果两块五开始出货,差不多就能多赚三个亿,“没问题!”我爽快的说。

“沈军手上还有不少筹码,最好他也能跟我们一起出货!”

看来黎雨彤真正的目的是要拉上沈军。

“应该没问题!沈军做这一单根本不是奔着赚钱去的!”我笑着说。

“是奔着让徐东割肉去的!”黎雨彤笑着说,“不过这个徐东也的确够笨的,趁着油价大涨就把筹码全出了,而沈军也果然高明,让你照单全收!这次徐东该要大口大口吐血了!不过这几亿对徐东来说,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做完这个项目,我就到深圳来!”我对黎雨彤深情的说。

“来干嘛?”黎雨笑着问。

“这还用问,当然是来看你了,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都一个月没见了,至少隔了三十个秋!”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你说的这么好听,有什么企图?”

“哎,就冲着你柔道黑带,我哪敢有什么企图?我就是那个鲜有的仁,不光仁还有情有义!”

“呵呵,我到时候不一定有空,怎么办?”黎雨彤笑着问。

“没关系,我天天在地王楼下候着,守株待兔!我就不信还有比猎人聪明的兔子?”我坏笑着说。

“你才是兔子!”

“你要来金陵阁天天守着我,当兔子我也心甘情愿!呵呵!”

黎雨彤说不过我,只好闭嘴。

“对了,那个法拉利美女口口声声要拜你为师,你收了没?”我问黎雨彤。

“哎,我就说你有别的企图吧!你还不承认,两句话就露馅了!”黎雨彤有点不满的说。

“误会,误会!”我赶紧解释,“因为我这次来深圳,主要为看你以解相思之苦,顺便要找她老哥聊聊投资大卖场的事!”

“欲盖弥彰!”黎雨彤回了我一句。

“哎,你怎么老爱把人往坏处想!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就差逮到个机会去赴汤蹈火,肝脑涂地的给你表决心!”

我这么一说,黎雨彤就笑了,“犯得着下这么大的决心!”

“犯得着,太犯得着了!肝脑涂地可能夸张了一点,但是赴汤蹈火绝对是真实写照!鞋都准备好了!”

黎雨彤又笑了一阵,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问我,“你刚才说找她老哥谈投资的事?”

“嗯,之前陈远强投资和碟碟不休合作在大学城开的大卖场收益非常不错,所以他打算在市区再搞一家连锁的卖场!”

“哦,你们准备搞成连锁的卖场?”黎雨彤很感兴趣的问。

“嗯!刘映现在以大卖场做为渠道,即赚厂商的钱又赚客户的钱!我觉得这个思路挺不错的,正好大卖场要扩建,我也投了两千万给她!”

“现在都说渠道为王,果然是真理!……,你和陈远强都投钱,谁是大股东?”

“我没有把钱直接投到大卖场,而是注资到碟碟不休,由碟碟不休做大卖场的为投资主体,现在碟碟不休是大股东!陈远强想把刘映挖走,不过刘映没有答应!”

“呵呵,看来他对你忠心耿耿,你挺会收买人心的!”

“说到收买人心,我可比沈军差远了……”我把沈军的事给黎雨彤简要的说了一遍,然后接着说,“当初不是碟碟不休,刘映还在碟屋里面打工,而且碟碟不休也是她一手搞起来的,所以她不会这么轻易跳槽的!不过为了留住她,这次我也赠了不少碟碟不休的股份给她!”

“嗯!这是留人的好办法。不过说到连锁卖场,容易做大也容易做垮。要把连锁卖场做大,就要占领市场迅速的开店扩张,当然这样也容易把公司拖垮。苏宁是一个成功的案例,发展最快的一年,苏宁平均一天开三个店,更夸张的是那年国庆节,一天一口气开了52家店,这种规模飞速扩张的背后是需要大量资金做后盾的!”

黎雨彤娓娓道来,没想到她对连锁卖场竟然了解这么多。

“苏宁果然财大气粗!”我不禁感叹的说。

“你们如果要做连锁卖场,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苏宁、国美还有永乐,当然连锁卖场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占用供货商货款,这部分钱可以充实卖场的流动资金,回款期越长沉淀在连锁卖场的钱就越多,这些钱自然就可以用来开店……”

“供货商愿意先供货再回款?”

“这就看连锁卖场的实力了,苏宁,国美不都是这样做的?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有规模,所谓的渠道为王,是建立在渠道足够完善有足够规模的前提下!”

听黎雨彤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我觉得回头有必要好好的研究一下连锁卖场这个行业。

跟黎雨彤通完电话,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问刘映,“折现退股,他们每人能有多少钱?”

“每人大概三,四十万!怎么了?”

“哦,……,你先别急着打到他们的账户上!”我想了想,对刘映说。

“为什么?”刘映非常诧异的看着我。

正文 (214)

我没有直接回答刘映,只是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回头我给你一个账号,今晚你就把那笔钱全部打到账号上?”

“顾锐,这,这,可能有点不妥吧!”刘映有点犹豫的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笑了笑,一下子明白刘映的担心,“你放心吧,他们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好,好吧!”刘映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但是以她向来我对我了解,她也找不出怀疑我的理由。

“一定要明天早上到账,放心好了!”我笑着说。

“那,这笔钱是你直接给他们,还是……”

“我过段时间还给你,你再打到他们的账号上!”

“如果他们问起来怎么办?”

“你就说在我这儿,让他们来找我!”我想了想对刘映说。

“顾锐,你想……,好吧,我知道了!”刘映欲言又止,没有多问。

“刘映,我非常支持你把碟碟不休的主营业务转移到连锁大卖场上,不过连锁卖场要搞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抽时间可以去研究一下苏宁和国美的发展模式,应该可以给我们很好的借鉴!”我刻意转移话题。

“我最近正在看一本《连锁的力量》,专门讲苏宁的发展历程,受益匪浅!我想等看完了这本书,对宁锐连锁将来的发展有了更完整的想法再跟你聊聊!”刘映情绪变得高昂起来,看来刘映对宁锐连锁将来的发展趋势很有想法。

“非常期待!”我笑着点了点头,“将来碟碟不休的发展就看你的了!”

我俨然已经把刘映看作碟碟不休的掌门人。黎雨彤曾经给我说过,如果我将来定位在资本运作上,就不要的过多的介入公司的经营管理,即便对碟碟不休也是如此。在黎雨彤看来,资本运作所投资的每一个公司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每个赚钱工具使用的最长时间也不超过五年,因此一定要明确自己的定位,只投资不参与管理。黎雨彤还给我举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软银的孙正义最巅峰的时期曾投资过上百家公司,如果每个公司他都参与管理,软银聘请几百名职业经理人都不够。

我虽然非常赞同黎雨彤的观点,不过具体到碟碟不休上,我现在是越来越充分相信刘映的管理能力和经营能力,所以才越来越敢放手。

我找沈军讨论了一起出货的事。

沈军听说黎雨彤也买了八亿份长航认沽,笑着说:“这才叫魄力,一个小女孩有这样的魄力,真是后生可畏呀!”

“她早就完成从小女孩到金融大鳄的蜕变了!”我笑着说。

“见贤思齐,我不指望你立刻成为大鳄,至少也要成条小鳄吧!哎,不过你现在这能耐,顶多就是池塘里的小鹅,随时可能被大鳄给生吃了!”

沈军说得非常不给我面子。

“沈总,你也忒不给我面子了吧!”

“面子从来都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是该让你自己出去练练。做完这单,我把本收回来,赚的全都归你,你刻意成立一个投资公司运作一下!”沈军笑着说。

“这,这”我有点迟疑的看着沈军。

沈军点了点头,“我替你算了算,大概有好几个亿,够你玩一阵子了!长航认沽,你就按计划先出吧!”

“你呢?”

“我还要跟徐东再玩玩!”沈军冷笑着说,目露凶光。

早上一开盘,长航认沽果不其然就放量开涨。我看着屏幕上,如火箭发射一样的日趋势线,心理寻思着,如果就这样拉,那些散户肯定不会轻易的交出筹码来。

现在我手上有大把筹码,所以心态轻松的想看看这帮券商到底能使什么手段,把散户的筹码骗出来。

果然,当长航认沽拉到涨十个点的时候,价格忽然掉头朝下,大量的抛单涌现出来,做出一副诱多的态势。

这种老掉牙的招式,尽管用了若干年了,但是对散户还是屡试不爽,被这些机构一引诱,散户纷纷割肉抛售,我一边惋惜着,一边开始敲击键盘开始操作。

整整一天,长航认沽的价格如同心跳图一样剧烈震荡,振幅竟然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创下了百分之十五的天量换手率。各个券商疯狂抢筹的心态已经昭然若揭,不过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竟然达成了默契共同进退,只有可怜的散户,非常不甘心的一点一点将带血的筹码交出来。

完成一天的操作,我松了一口气,躺在椅子上盘算着后面的计划。

我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手机响了。我拿起手机,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是温小基打来的,我笑了笑接听了电话。

“顾少,听说我们退股那笔钱被你挪,……,取走了,这,这是怎么了……?”温小基本想说被我挪用了,但是又觉得不妥,临时改口。

“嗯,我暂时借用一段时间!”我非常平静的对温小基说,“你急用吗?”

“最近手上是有点紧,……”温小基语气迟疑的说,过了好半天,温小基又怯生生的补了一句,“顾少,你,你该不会不给我们吧?”

我冷笑着说,“小基,上次你炒股亏的几十万,我二话没说就帮你把坑给填上,我还不至于眼馋你那点钱吧!”

“这,这……”温小基觉得有点尴尬,上次他帮周晓萱和夏薇炒股亏了几十万,是我还上的,我一直没有催问他要这笔钱,他反而来找我了,的确有点不厚道。

“顾少,我不是这个意思,最近我听说你跟夏薇和迟少有点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之间的误会不要影响我们的交情!”

温小基说的欲盖弥彰,无非就是想说,我和夏薇、迟少之间的过节不要影响他的退股折现。不过打认识温小基起,我就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也没有放在心上。

“放心,属于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要,你给帮我传话给迟少他们,这笔钱只是借用几个星期,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哦,好,谢谢,谢谢!”温小基给我连声道谢。

“小基,你现在股票炒的如何?”

“哎,不是很好,前段时间炒权证亏的一塌糊涂,现在本都缩水了一半……”温小基沮丧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收手呢?”

“哎,炒股这玩意儿就像赌博一样,输了还想捞回来,没想到却是越捞亏的越多!”

“有机会就收手吧!散户始终是玩不过庄家的!”我语重心长的劝解温小基说。

温小基沉默了,没有搭话。

正文 全世界失眠(215)

长航认沽开始震荡上行,不少散户都已经意识到长航认沽可能会迎来一波反弹行情,但是离行权的日期不远了,以现在长航正股的价格,认沽权证完全是一张废纸,所以散户都谨慎追高进行波段操作,持股两三天有点小赚就赶紧抛售。

券商都清楚长航认沽这波不是一个反弹小行情,而是有中国特色的政策行情。二十多个券商创设了几十亿份长航认沽,将在剩下的一个月内全部回购注销,注定就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大行情。

随着长航认沽价格的上涨,每天的振幅越来越剧烈,成交量也突然放大,看来券商的策略奏效了,让散户上当抛售长航认沽。在半个月之内,长航认沽的累计成交量已经超过了三十亿份,而价格已经拉升到了两块五。

按照我和黎雨彤之前的计划,这个价格是我们可以开始出货。

我给黎雨彤通了一个电话。

“明天开始出货?”我问黎雨彤。

黎雨彤半天没有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长航认沽非常不正常?”

“为什么?”我有点吃惊的问黎雨彤。

“我也说不上来,从这段时间的成交量来看,的确量是上来了,但是分析每天的成交量分笔表,我发现有人再跟券商抢筹码,大部分券商实际上并没有抢到多少筹码!”黎雨彤有点谨慎的说,“这只是我的分析,还不肯定!”

听黎雨彤这么一说,让我非常意外,如果这段时间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跟券商抢筹,那么按照证监会的要求,券商要在剩下的时间回购足够数量的认沽权证,唯一的办法就是拉高股价抢筹,而那个现在跟券商抢筹的人无疑又将大赚一笔。

“是沈军吗?”我脑海里面冒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应该是!”黎雨彤语气凝重的说,“看来沈军的计划并非我们原来想的这么简单!他好像不仅是针对徐东,而是针对所有创设长航认沽的券商!”

“他如果要想二十多家券商宣战,有足够的‘子弹’吗?”沈军有个想法太匪夷所思了,以一敌众将是个巨大的挑战,那些券商现在是背水一战,如果不能回购足够的筹码注销,他们将收不回创设的押金。

“沈军不用耗费太多‘子弹’,他身后还有为数众多的散户,只要挑拨其散户跟券商斗,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我点了点头,黎雨彤说的非常有道理。只要能把散户煽动起来,这些券商不一定是沈军的对手。我对沈军有种高山仰止的崇拜,这种崇拜源于一次又一次出其不意匪夷所思的操盘。

“那我们改变计划,等股价继续拉高再出货?”

“不行,”黎雨彤想了想说,“沈军虽然艺高人胆大,但是以一敌二十几家券商还没有先例。这些券商虽然没有完全回购,但是手上的筹码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如果他们一起砸盘再低位吸筹,沈军不一定能抵抗得了,散户就是一盘散沙,能很快的聚集在一起也能很快的垮掉!……,这样,先按原定计划出掉一部分再说!”

“我们俩手上的筹码,加起来也有十个亿,如果现在开始出货,会不会给沈军拉升带来压力……”我有点担心的说。

黎雨彤笑着说,“我们手上有多少筹码沈军难道不清楚,如果他要我们帮忙锁仓,早就开口了!我们在两块五到三块之间出掉百分之七十的筹码,剩下百分之三十,就见机行事!就看沈军如何以一敌众!”

我和黎雨彤很顺利的出掉了手中大部分筹码,留了百分之三十的筹码。但是这个星期过得非常平静,越是平静越让我预感到后面的惊涛骇浪将越猛烈。

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券商如果在这个星期没有回购足够的筹码,他们前期的所有盈利可能将全部打水漂。

“这几天你碰见沈军了吗?”黎雨彤语气并不轻松的打电话问我。

“天天都碰见他!“

“他都在干吗?”

“还不是跟往常一样,品茶鉴赏字画古董,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我这几天天天都碰见沈军,但是两人仿佛有默契决口不提长航认沽的事。

“沈军跟十年前的沈军一样,还是那么镇定!”黎雨彤感叹的说。

“你十年前才多大,就见过沈军!”十年前黎雨彤还是个上中学的小姑娘,不可能认识沈军。

“我没见过,但是有人见过!那时候隆德的经典战役是坐庄湖南火炬,一年的时间把湖南火炬从七块多拉上一百元,成为中国股市第一只上百元的股票。证监会已经开始调查隆德了,沈军还优哉游哉在青海新疆游历!最后隆德不仅成功的套牢了所有参与湖南火炬的散户和机构,而且还与证监会的调查小组周旋了半年后全身而退!简直就是神人!”

在玄武饭店与上次同一个包房,我把夏薇,周晓萱,迟少和温小基约在一起。

“今天把大家约过来,有件事要知会各位!”我看了看众人。

迟少靠在椅子上,斜视着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周晓萱,夏薇和温小基都注视着我,都猜到了我是要为挪用退股金的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上次刘映已经算过,你们股本折算成现金是一百五十万,如果有什么疑问,待会儿可以找刘映核实。这笔钱本来三周前应该打到各位的户头上,但是被我挪用了!”我有条不紊的说。

“你这样做,是不是应该先知会我们一声?”迟少缓缓的说,“即便你现在是大股东了,做事也不能一言堂!”

“嗯,迟少说的对,这事我应该先给大家招呼一声,对不起!”我非常诚恳的说,“挪用了三周,我会通过支付利息的方式补偿各位!”

迟少冷笑了一下没有吭声。

夏薇之前一直没有吭声,现在听我这么讲,开口说,“顾锐,没关系了!反正我们也不急用,你如果比较紧张,晚点给我都可以!”

夏薇说的情真意切,让我不由的愧意顿生。我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谢谢,谢谢!”

迟少非常不满的看了夏薇一眼,夏薇完全没有在意。

周晓萱也点了点头,“顾锐,你也不用急着给我!”

温小基看了看迟少,看了看夏薇和周晓萱,犹豫了半天,最后没有表态。

“谢谢你们二位,现在已经周转过来!”我对夏薇和周晓萱表示了谢意,难得她们俩对我还这么好,感激的鼻子有点酸酸的。

“我一共挪用了一百五十万,昨天连本带息四百五十万我已经转给刘映了,……,刘映你什么时候把钱打到她们的户头上?”我说。

“正在转!”刘映一边快速的敲击键盘,一边对我说。

众人一听都惊呆了,三个星期竟然给了两倍于本金的利息,这那是挪用分明是在送钱。

温小基惊讶的目瞪口呆,舌头都有点打不转了,“顾,顾少,我没听错吧!”

我点了点头,“刘映正在转帐,马上就会到个人户头上了!”。

周晓萱和夏薇都不约而同的问,“顾锐,这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你们就不用管这么多了,现在你们买房应该不用贷款按揭了!”,说完我看着迟少,笑着说,“迟少,你答应过我,给她们俩最低折扣的!”

迟少没好气的搭了一句,“这个你放心!”

周晓萱和夏薇都明白了,其实我是在帮她们。

不一会,众人的手机收到短信,是银行到款提醒。众人都看了看短信,面露喜色,只有迟少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

“好了,不耽误大家了!”我对各位说,准备送客。

众人起身离座。迟少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夏薇起身时看了我一眼。

“夏薇,你能不能等一下,我想跟你再聊两句!”我抓住机会对夏薇说。

夏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迟少,有点为难没有表态。

迟少非常不友善的瞪了我一眼。

正文 全世界失眠(216)

夏薇表情有点犹豫,不自觉的看了迟少一眼。迟少冷冰冰的眼神给了夏薇明确的答案。

“顾锐,下,下次吧!我今天还有点事!”夏薇神色不太自然的说。

我看出了其中的微妙,不想让夏薇为难,笑了笑说,“好,下次有空聊!”

“你这么做,是想他们原谅你?”送走众人,刘映坐在我对面,专注的看着我问。

“不是,”我笑着摇了摇头,“我把他们当朋友,朋友之间的感情是不能用钱来计算的!”

“那你是为什么?”刘映不解的问。

“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我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玄武饭店的沙发特别的柔软,靠上去格外舒服。

“只是让你自己好受一点,其他未必有用!”刘映摇了摇头说。

“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就够了!”我端起透明的玻璃杯,专注的看着杯子里面舒展飘荡的茶叶,笑着说,“这个茶不及沈军的极品普洱好喝!”

“看看中国财富网的头版!”我收到黎雨彤的一条短信,让我有点莫名其妙。

中国财富网是国内最大人气最旺的股票论坛网站,各路神仙都汇聚在这里。散户到这里是为了打听消息,渴望能赚点小钱;庄家到这里来发布一些所谓的小道消息,混淆视听;机构和证券公司的专业人士也常来这儿看看,散户到底在想什么。大家怀着各自的目的,天长日久就把这儿人气给聚集起来。

我打开网站首页,跳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幅的标题新闻《长航认沽再现义庄魅影》。这个颇具震撼的标题着实让我非常意外又格外感兴趣。

“义庄”一词最早出现在著名的“西钢认沽权证事件”中。西钢认沽权证在最后一个交易日,由于正股价格高于行权价,变成了一张废纸,股价也跌到了五分钱,无数不明就里的散户被套牢其中。在当天中午,在中国财富网的西钢认沽权证吧,突然出现了一篇署名是“西钢认沽权证的义庄”的帖子,帖子说西钢认沽权证已经是废纸一张,呼吁散户赶紧把权证卖掉,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并说他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会把西钢认沽权证拉到五毛,并维持十分钟让散户出货。看了帖子的所有人就不相信,不想这个股市上还有这么傻的人,自己出钱让别人出货,没人把这篇帖子当会事。

没想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西钢认沽权证果然从五分钱直线拉到五毛,并且在五毛的价格维持了十分钟,成交了一百万手。算下来,短短十分钟,这个义庄就损失了五千万。而后西钢认沽一路下跌,以一厘钱收盘。

西钢认沽的义庄一时在股市被传为佳话,无数散户对西钢认沽的义庄交口称赞,说中国股市的庄家这种侠客义士太难得一见了。

没想到,这次长航认沽也蹦出来一个义庄。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帖子。帖子公布了证监会要求所有创设长航认沽的券商在一个月内回购注销所有认沽权证的消息,呼吁大家一定要惜售手中的筹码,等着券商拉高股价抢筹。更厉害的是,帖子上把每个券商最初创设了多少认沽权证,现在已经回购了多少清清楚楚的公布出来,并承诺每天早上开盘前都会公布截止昨天收盘各券商的情况。

这篇帖子无疑是个重磅炸弹,点击量回帖一路飙涨,短短两个小时就积累了上百万的点击量,并在各大网站开始转载。

这篇帖子对创设了长航认沽的券商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对于证监会的要求,只是在券商之间小范围的传播,大家都非常默契绝不向外透露任何风声,没想到如今却有人明目张胆的捅出来。

看完这篇帖子,我赶紧拨通了黎雨彤的电话。

“沈军这招太绝了!”我赞不绝口的说。

“我也没想到沈军会来这一手,还有点与时俱进的味道!”黎雨彤笑着说。

“沈军这么做无疑是要挑起散户斗券商,散户看了这篇帖子,不仅不会卖筹码,反而还会去跟券商抢筹。单个散户的力量虽小,所有散户团结起来的力量可不能小觑!散户跟券商抢筹,最开心的还是沈军!”

“不战而屈人之兵,姜还是老的辣!”黎雨彤不禁感叹说,“不过就是有点遗憾,本来我是期望看见沈军以一敌众,没想到这么一来,沈军也成看客了置身事外,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适当时候见好就收!”

“沈军选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义庄,时机也是非常的好。还只剩最后的五个交易日,券商即便是想打压再拉升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出路就是不顾一切的抢筹!”我也有点幸灾乐祸的说。

“沈军这次将要大赚特赚一笔!我都有点嫉妒了!”

“你也赚了差不多十个亿!”我笑着说。

“跟沈军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中国股市上,操盘能如此出神入化的,大概也只有沈军了!”黎雨彤感叹的说。

周一早上一开盘,长航认沽就成了这个股市的明星,大量的资金涌入长航认沽开始抢筹。几个券商起初还想用手中为数不多的筹码砸盘,把散户吓回去。没想到这点筹码对如此巨量追捧的资金无疑是杯水车薪,顷刻间就被吃掉了。

券商也慌了,不再考虑砸盘的事了,掉头做多赶紧拼命抢筹。不到中午收盘,长航认沽已经涨停了,拉到了三块二毛五的价格。

中午十二点,长航认沽权证吧又出现了署名“长航认沽权证的义庄”的帖子,号召大家坚决不要把筹码卖给券商,还号召散户联合起来,要券商“血债血偿”,颇具煽动性。“长航认沽权证的义庄”此时如同革命的旗手,振臂一呼众散户云集在其麾下。

当然,趁“长航认沽权证的义庄”纠集散户斗券商的机会,沈军也有条不紊有计划的开始出货。券商也不管那么多,只要有人抛售筹码,就奋不顾身的去抢筹,这个过程是艰苦而惨烈的,不仅要跟同行券商竞争,还要和散户们纠缠,所有创设的券商都在咒骂这个“义庄”。

我和黎雨彤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逐步的开始出货走人。

到周四收盘,我们俩手上的筹码都出的差不多了,粗略算了一下,沈军手上的筹码也所剩无几了。

自从“长航认沽权证的义庄”出现了以后,我就天天去长航认沽权证吧看帖子。义庄无疑已经成为了所有散户的领袖,每天给大家分析后面的形势,制定第二天的操盘计划,仿佛是在带领一支贫苦大众组成的革命队伍,而散户仿佛也找到了主心骨,一切都唯义庄的马首是瞻,步调出奇的一致。

周四晚上十点半,“长航认沽权证的义庄”发了一篇意气风发措辞严厉的战斗檄文《对券商的最后一战》。

正文 全世界失眠(217)

帖子号召广大散户明天坚决不要低价抛售手中的筹码,要券商赚散户的血汗钱都吐出来。帖子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段话,但是用一号红色大字体标示出来,非常有震撼力。不到一个小时,回帖量就突破了十万,无数的散户在后面表决心,坚决不低价抛售筹码。

我已经隐约感觉到明天长航认沽最后一战的火药味,一方面券商一定要按照证监会的要求全部回购注销,一方面散户已经知道券商的这个命门,在“长航认沽权证的义庄”的带领下,要跟券商死磕到底,这绝对是一场蚂蚁与大象的决斗,蚂蚁虽小,但是数量够多,大象未必是蚂蚁的对手。

蚂蚁撼大象的案例在期货市场有先例的,06年国际著名的炒家在伦敦LME期货市场大肆做空期货铜,无数的散户拼死抵抗。结果散户的死磕导致炒家手上大量空头头寸被强行平仓,最终破产清盘。这次长航认沽事件虽然不至于导致创设券商被清盘,但是至少让他们放点血,给他们一个教训。

我和黎雨彤初步估算过,沈军手上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了,我想现在找他聊聊长航认沽的事也不会有什么忌讳了。

见到沈军的时候,他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旁边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碧螺春正缓缓的溢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沈军听见有人进来了,微微睁开眼。看见是我,沈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在那儿。

“有事?”沈军慢悠悠的说,好像还没有睡醒。

“没什么事,”我笑着说,“只是找你聊聊!”

沈军显然已经猜到我的来意,笑了笑说,“最近赚了不少吧?”

“多谢沈总关照,小赚了一点!”

“你胃口还不小,三亿两千万你还嫌少了?”

沈军非常清楚我赚了多少钱,瞒是瞒不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笑着说,“只是觉得沈总的手法实在是高明,想讨教一下!”

沈军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我怎么了?”

“中国财富网上那个长航认沽权证的义庄,是你吧!”我也直言不讳的说。

沈军摇了摇头,“不是我,你什么时候见我上过网?”

沈军这么一说,的确让我有点纳闷。沈军平时很少用电脑,偶尔用用用电脑也只是为看股票行情,从来没见过他浏览网页。

“那个义庄是谁?除了你不再可能有别人了!”我迷惑不解的问。

见我一脸迷惑的样子,沈军也不忍心逗我玩了,笑着说,“我不上网,但是我可以指示别人上网……”

沈军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肯定是沈军指使人干的。

“我只是让手下的人把消息放出去,没想到他们就搞出个什么义庄来,而且据说声势还非常浩大,现在一堆券商在找这个义庄!”沈军接着说。

我也查过网页上义庄留下的IP,竟然是来自非洲某国,沈军为了掩藏踪迹还挺能折腾的。

“那群券商为什么不在中国财富网上封杀义庄呢?”

“他们找过了,不过那个网站好像不怎么给面子!”沈军得意的说。

一个财经类的网站不可能不给这么多券商面子,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中国财富网受到了更大的压力,才没有去封杀“长航认沽权证的义庄”,当然这种压力肯定是来自沈军。

“因为他们首先得给你面子!……,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哪些券商会怎么办?”我端起沈军的茶壶,找了一个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说呢?”沈军反问我。

“继续拉高疯狂抢筹,……,不过散户都知道券商已经被逼上绝路了,再加上网上那个帖子的煽动,散户肯定也会趁此机会狠狠宰券商一刀!但是明天对券商是最后一天,对散户也是最后一天,过了明天长航认沽将变得一钱不值,散户明天如果不卖,再也没有解套的机会,这将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沈军笑着点了点头,“股市也是个生态环境,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要保持各方实力的均衡,如果散户太强,庄家经常不仅赚不到钱甚至还要赔钱,那么这个股市就没有投机了,也少了很多乐趣;如果庄家太强,把散户都赶尽杀绝了,庄家以后赚钱也越来越艰难,因此一定要保持各方的平衡,散户也不能把庄家逼急了,庄家也不能把散户赶尽杀绝!”

“因此你才不遗余力的号召散户明天一定要卖,但一定要卖个好价钱!”

沈军点了点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但是散户始终是散户,因为不团结,他们不可能卖出好价钱!明天券商绝对不会拉高抢筹!”

沈军最后一句话让我有点意外,不过我现在不会怀疑沈军的判断了。

早上开盘,长航认沽的表现的确让很多散户都感到惊讶,低开了两个点,而且成交量非常冷清,委卖远远超过了委买。

我不得不再次佩服沈军的判断。

卖单越来越多,但是买单却依旧很少,仿佛所有券商在一夜之间都转性了,丝毫不理会长航认沽,只剩下散户在自弹自唱。

开盘一小时后,散户已经自乱阵脚了,争先恐后在低价位抛售长航认沽。这时候,我终于明白沈军昨天那番话的含义,散户之前赢也赢在团结,而输也输在不团结。二十几个券商“抱团取暖”比无数散户团结一致要容易的多,他们今天一开盘的集体沉默,就是要迫使散户自乱阵脚缴械投降。

随着时间推移,长航认沽渐渐有了一些买盘,但是比起激增的卖盘来说还是非常孱弱,因此长航认沽继续一路下跌。

上午收盘的时候,长航认沽已经跌了十二个点,但是成交量还是很平淡,跟前几天天量的成交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午间休息,在“中国财富网”的长航认沽吧已经谣言四起,不少帖子说“券商已经完成了创设权证的回购,长航认沽已经无药可救”,还有不少帖子大骂“长航认沽的义庄”根本就是庄。从昨天晚上发表那篇帖子后,“长航认沽的义庄”再也没有露面了。

看完了大部分帖子,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散户总是股市的受害者,不团结、没有独立思考、摇摆不定,这些无法克服的劣根性,让散户总是被庄家玩于股掌之间。

下午开盘,长航认沽没有什么起色,依旧一路走低,成交量也不大,散户的恐慌抛盘也越来越多了,到下午两点半,长航认沽跌停了,积累了上千万手的抛单压在跌停的价位。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半个小时后在跌停价位抛售筹码的散户都将后悔。

两点四十的时候,长航认沽果然风云突变,巨大买单,将跌停价位上的筹码统统吃光,长航认沽打开跌停板。很多散户见势不好准备撤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长航认沽从跌停拉到上涨十个点,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但就是这十五分钟,券商一共买进了近三十亿份长航认沽,创造了近百亿的成交量,把所有看盘的散户都惊呆了。

三点钟股市收盘,有人在网上写了一篇名为《散户傻了,券商乐了》的帖子,我没有仔细看帖子的内容,但是标题绝对是对今天长航认沽走势的最好注脚。

正文 全世界失眠(218)

最后盘点,我在长航认沽上总共盈利超过了三个亿,而黎雨彤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却净赚了将近十个亿,让我艳羡不已;而沈军的投入了盈利对于我们来说一直是个迷,但是初步估计不会低于三十亿。东投证券这次至少损失了五个亿,五个亿对于徐东来说也算不上伤筋动骨,不过也非常心痛了。

看着账号上九位数的盈利,我觉得仿佛是做梦一样,从来没想过会赚这么多钱,而赚这么多钱前后也不超过三个月。

“把本金给我,多出的部分全部归你!”沈军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说。

“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沈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沈军有点不清醒口误了。

“我说,你赚的全部归你!”沈军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真的?”我下意识的又问了一遍,不过这次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你再问,我可要改变主意了!”沈军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说说,你打算如何花这笔钱?”

“没想过!”我摇了摇头,“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么多钱,所以也没想过该怎么花!”

“在股市里面赚钱,来得快去的也快,因此很多人在股市里面捞到了第一桶金就迅速的全身而退,这才是聪明人,因此建议你不要将这笔钱再拿去炒股了!”沈军语重心长的说。

我点了点头,在股市里一夜暴富而后的倾家荡产的案例比比皆是,要是从股市中赚取的财富能够持久,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股市。

“不过我现在没找到稳定而持久的投资渠道!”我实话实说,虽然之前做的项目或多或少都赚了一点钱,但是每个项目都特立独行,没有仍何共通之处,这种赚钱的方式偶然性太大。

“按照你的说法,存银行定期满足你的要求!”沈军笑着说。

我也笑了,“CPI每年这么疯涨,存银行表面上每年都可以赚利息,实际上天天都在贬值!当然这么多钱,即便是天天贬值,我吃利息也可以安度余生!”

沈军招了招手,示意我坐他旁边,斟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说,“来试试我的极品龙井,比起上次的极品普洱来如何?”

“哎,你让我这种不懂茶道的人喝这种极品龙井,且不是牛吃牡丹,暴殄天物!”我笑着端起小茶杯一饮而尽。

沈军笑了笑说,“30万100克的极品龙井被你这么个喝法,果然是牛吃牡丹,如果你是靠那几个亿每年赚利息,你顶多只能吃一般的牡丹,绝对不是极品牡丹!”

我点了点头,“我要是把这么多钱存银行,肯定会被你们耻笑的!”

沈军点了点头,“好吧,我就再给你一点建议:之前你拿两千万注资宁锐连锁就是一笔很好的投资,我相信刘映在今后几年能给你带来丰厚的回报;你也可以把宁锐连锁运作上市,然后在二级市场抛售原始股套现,又可以大赚一笔,这就是通常PE的操作手法;当然,你也可以控制上市公司收购你手中非上市的资产,左手倒右手实现套现,这种操作就相对复杂一点……,总之一句话,资本市场盈利的方式很多,就看你如何运用;当然很关键的一点是,如果你能控制上市公司,你运作作的平台就将变得更加广阔,……,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沈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在明显不过了,就是想办法去控制一家上市公司,以上市公司做为资本运作的平台,才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看看目前中国的资本市场,那些大鳄手上,哪个不是控制着几家上市公司,并且不少已经开始进军金融行业,通过参股城市商业银行,获得稳定的信贷渠道。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另外,你现在可以考虑退出旋木。像旋木这种美国PE在中国的运作方式,在我看来只会让你束手束脚,他们过于单一的盈利模式在今后的面临竞争会越来越激烈,而且三到五年的盈利周期也长了一点……”沈军把茶杯放在桌上,认真的对我说。

其实最近我已经萌生离开旋木的想法,倒不是因为在长航认沽上大赚了一笔而看不起旋木支付的薪酬,反而是因为拿的薪酬太高而没有为公司做出一分钱的贡献,觉得有点愧疚。既然沈军也有同样的看法,我确实应该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深圳,地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我埋伏在黎雨彤的甲壳虫旁边,远远的看见黎雨彤从电梯走出来。我这次从南京飞到深圳事先并没有通知黎雨彤,打算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黎雨彤走到甲壳虫跟前,按了一下遥控车钥匙,正准备开车门,我一下子从旁边闪出来企图蒙住她的眼睛。没想到黎雨彤突然身子一侧,身手敏捷的别住我的双手,顺势把我摁在甲壳虫的车头上。

我痛得嗷嗷乱叫,黎雨彤这才发现偷袭者原来是我,赶紧松手。

我直起腰,转过身痛苦的揉了揉手腕,大呼小叫的说,“完了,完了,手折了!”

黎雨彤又惊又喜的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回敬了我一个惊吓!”我一脸不爽的埋怨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黎雨彤连声给我道歉,然后握着我的手腕,温柔的说,“我帮你揉揉好了,谁叫你偷袭我!”

“好吧!”我虽然手被黎雨彤别的有点痛,这个高傲的美女这么温柔而且低声下气的向我妥协,心里面已经舒服了很多。

“还好我下手不是很重!”黎雨彤一边轻轻的帮我揉了几下,然后又看了看我的手腕说。

“这还不重,你就这么一下我就浑身痉挛了!你这招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传说中的分筋错骨手,跟谁学得,改天也教教我?”

“教会你然后来对付我?”黎雨彤笑着说,“上车吧!”

“当然不是对付你,这招用来防身挺好的!”我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上车。

“什么时候到的,也不事先说一声,我来接你呀!”

“下午的飞机,刚放好行李就来领教你的分筋错骨手了!”

“还耿耿于怀呀,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礼道歉!”黎雨彤笑着说。

“一顿饭哪够?”

“每天请你吃一顿总该够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练过柔道的……”

“喂,这明明是擒拿的招数……”

“好了,顾大少爷,我知错了!”黎雨彤赶紧平息我的怒气,快速的把车驶上深南大道,“来深圳干嘛?”

“当然是来看你了,你以为我千里迢迢跑来干嘛?”

“真的?”黎雨彤开心的侧脸看了我一眼,“没别的事?”

“有,但是别的都是小事!”我笑着说,“当然这些小事里面,还是有件稍微稍微重要一点的事!”

“稍微稍微重要是多重要?”黎雨彤笑着问。

我看了黎雨彤一眼,“我打算离开旋木?”

“为什么?”黎雨彤立刻踩了一脚刹车,让车速慢下来,吃惊的看着我。

“我打算注册一家公司,这次到来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真的?我的意见重要吗?”

“太重要了,说的再明白一点,就听你一句话!”

“是吗?如果我不同意呢?”黎雨彤似笑非笑的对我说。

“这个,你要真的不同意,那,那……”我灵机一动,“那你就注册一个公司,我给你打工,呵呵!”

“口是心非!”黎雨彤笑着问,“沈军怂恿你的?”

“不是!”我摇了摇头,“他只是怂恿我离开旋木!”

“哼,还不是他怂恿的!”黎雨彤有点小小的不满。

“其实我早就有离开旋木的想法,只是没告诉你,拿着公司这么高的薪水,至今没给公司赚一分钱,也有点说不过去……”

黎雨彤点了点头,“好吧,这事我跟steven说说,问题不大!你的新公司准备干嘛?”

“还是做金融投资类,想自己单独尝试一下!”

“你打算投多少钱?”

“这次从长航认沽赚的,加上捷远国际的项目的分红!大概有四个亿的资金左右!”

“好吧,我也要入股!”黎雨彤马上说。

“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呢!你再等等吧!”我担心钱太多了操作不过来。

“好吧,你现在手头有项目了吗?”

“我准备拿宁锐连锁试试!”我充满自信的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19)

黎雨彤这把手上的活全都抛到一边,忙里偷闲的陪我玩几天,让我好生感激。

“华侨城集团刚在深圳东海岸搞了一个东部华侨城的主题公园,今天我带你去玩玩!”黎雨彤开着车沿着深南大道向东一路狂飙。

“哎,我对公园一向没什么兴趣,不过有美女作陪,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兴趣盎然!”我笑着说。

“逛公园当然没什么意思,不过在东部华侨城的云海谷,临海的山顶上有两个十八洞的高尔夫球场,……”黎雨彤看了看我,然后接着说,“据说是中国最美的高尔夫球场,有没有兴趣试试?”

“在山顶上建高尔夫球场?这个想法也太有创意!”我有点惊讶的说。

“光这两个高尔夫球场就耗资三十亿!华侨城的确是大手笔!”黎雨彤笑了笑说,“深圳的大房地产开发公司非常有实力,除了华侨城,万科、招商地产在地产行业都是排得上号!”

“华策地产这两年在旋木的扶持下,崛起的很快呀!”

“旋木也只能在资金上扶持华策,在深圳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光有钱是没有,跟政府的关系没有做到位,很难拿到好地,”黎雨彤笑了笑,“就拿万科来说,虽然是地产行业的龙头,很多二三线城市都非常希望万科去哪儿开发房地产,但是在深圳,万科几乎拿不到什么好地。最简单的例子,在深圳的CBD根本都看不到万科的项目!”

我点了点头,“不过华策这两年‘抢地’的风头很劲,在不少城市都刷新了当年‘地王’的价格……”

“这就是许玮峰的性格!华策地产有太深他个人的烙印,不是什么好事。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况且华策现在还没有秀于林的实力就如此‘嚣张’,迟早会出事!”黎雨彤语调平和的说,仿佛华策跟旋木丝毫没有关系。

“你们没有提醒许玮峰?”我有点奇怪的问。

“旋木通常只管投资,不会干涉被投资者的经营。不过以我对许玮峰的了解,即便我们给了他建议,他也会绝对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因此……”

“因此,旋木已经在抛售华策的股份了!”我接着黎雨彤的话说。

黎雨彤有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笑了笑说。

黎雨彤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转过头来专注的看着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绝对不会信,但是这的确是事实!”我继续保持着得意的笑容,认真的对黎雨彤说。

“好吧,那你说说是怎么猜到,你不会告诉我是做梦梦到的吧!”黎雨彤也笑了。

黎雨彤笑起来的样子非常迷人,让我不得不实话实说。

“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呢?”我一脸坏笑的看着黎雨彤问。

“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讨价还价!”黎雨彤正色道。

“好吧,一口价,让我亲一下或者你亲我一下!”

“那首先我给的答案要让我满意!”黎雨彤没有拒绝,就是答应了。

“有天我跟沈军喝茶聊天,聊到房地产行业,沈军感叹了一句,房地产行业泡沫的厉害飙升,国家要出手了!我以为沈军又收到什么内幕消息,就刨根问底的追问。结果,沈军笑了笑说是猜的。沈军从来不做没根据的推断,我也从来不怀疑沈军的判断,而且就目前的形势,我觉得国家也很快要出台调控政策,……”

“那你怎么又联想到华策和旋木?”黎雨彤接着问。

“当然有高人指点!沈军扔了份报纸给我,上面有条新闻说华策在青岛天价拿地,然后沈军问我应该怎么办?我不解的说,华策天价拿地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军听了以后,差点吐血了,然后郁闷的摇了摇头说,你太愚钝了,哎,我看走眼了!”我学着沈军的语气,摇了摇头说。

黎雨彤噗嗤一声笑了,“你的确很愚钝!”

“沈军这话真伤我自尊了。当然,我还没愚钝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沈军刚走,我就恍然大悟,他是在问我旋木应该怎么办!我拿着报纸一路小跑着追上沈军,然后问他,国家调控对华策影响很大,旋木是不是要抛售华策的股票?沈军笑了笑说,问问你那位不就知道了!呵呵!”说完,我看了看黎雨彤的表情,接着问,“因此我就猜到了!满意否?”

“还行,如果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亲这一下就更心甘情愿了!”黎雨彤笑着说。

“别着急,俗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有一天我会超过沈军的!”我笑着的说,“好吧,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黎雨彤靠近我,轻轻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把另外半边脸也侧过来,然后指了指,说:“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黎雨彤坐直身子,笑了笑说,“等你超了沈军再说!”

“哎,要超过他老人家可真的要假以时日!”我郁闷的叹了一口气说,凭心而论,这辈子我就没指望能超过沈军,能赶得上他的一半就不错了。

“我对你有信心!”黎雨彤神情专注的看着我说。

“但是,我对自己没信心!”我摇了摇头说,然后看了黎雨彤一眼,笑着说,“不过,如果你提前预支香吻一个,这个信心马上就回来了,也说不一定!”

黎雨彤知道我在耍无赖,看了看我,又故意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就勉为其难再亲你一下,闭上眼睛!”

这对我来说,可真是意外收获,我毫不犹豫的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幸福的来临。

忽然,甲壳虫猛的启动,如离弦之箭冲出去,我重重的撞在座椅靠背上,差点当场晕厥,我才上当了,黎雨彤在旁边大笑不已。

“你老捉弄我!真是难怪孔子都说最毒妇人心!”我一边自我解嘲的说,一边摸了摸后脑勺,还真有点痛。

“痛不痛?”黎雨彤放慢车速,关切的问。

“当然有点痛,不过还好,专心开车,不用管我!”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速度没控制好!你在怪我吧?”黎雨彤歉意的说。

“哎,谁叫我喜欢你呢!就算撞成高位截瘫了,我也狠不下心来怪你!”我故意表现的有点痛苦,但是又要体现高风亮节。

“真的?”黎雨彤听得有点感动。

“嗯!”我点了点头,“真的!”

黎雨彤突然把车停了下来,然后深情而又投入的吻着我。

黎雨彤的举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惊讶而不知所措的睁大的眼睛看四周,因为黎雨彤突然把车在梧桐山盘山公路上,后面的车拼命的按着喇叭发泄不满。

“引起公愤了!”我一边和黎雨彤打kiss一边嘟囔着说。

黎雨彤得意的笑了笑,也嘟囔着说,“我才不管呢,让他们羡慕吧!”

“羡慕你?”我继续嘟囔着说。

黎雨彤轻轻咬了一下我的嘴唇,“你说呢?”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0)

云海谷高尔夫球场面向大海,依山而建,处于海拔324米至451米之间,地势起伏落差达127米,景色非常迷人,如同置身于世外桃源。能想到在这个地方建果然是非常有创意。

黎雨彤开着车到了高尔夫球场的会所后面的停车场,然后从行李箱拿出两个大的箱包,递了一个给我,笑着说,“送给你的!”

“这是什么?”我有点惊喜的结果箱包,挺沉的。

“全套的高尔夫球杆!”黎雨彤一边说,一边带着我走到前台。

我把杆包打开来看了看,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根高尔夫球杆,看上去大同小异,感觉没什么区别。

我们下到球场,黎雨彤逐一给我介绍高尔夫球的装备以及规则,然后从最基本的挥杆技巧开始教我。

“挥杆时候,两脚要分开,……,不用分的这么开,又不是让你蹲马步……”黎雨彤一边说,一边纠正我错误的站姿,“只要比双肩微宽一点就行了!”

“为什么呀!”我有点不服气的说。

“你这样站,挥杆的时候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挥杆产生的速度才够快!”黎雨彤让我再把双脚收拢一点。

“右膝盖的弯一点,使身体重量集中在右脚内侧之上……”黎雨彤不厌其烦的调整我的姿势。

“哎,打高尔夫球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就行了,完全没必要拘泥于教条!”我有点不耐烦了,迫不及待的想挥上一杆。

“好呀,你就用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挥一杆给我看看!”黎雨彤双手一抱,略微有点生气的看着这我说,“我倒想看看你能把球打多远!”

“挥就挥,你准备好了,我要是一杆进洞你可别妒忌!你让开一点!”我看了看球,又看了看远处洞口的旗杆,故意气黎雨彤说。

黎雨彤没有说话,向后退了两步,还是抱着手斜眼看着我。

我心想,一杆入洞几乎就是在做梦,不过至少要挥出漂亮的一杆,不要让黎雨彤看扁了。

我盯着球,把球杆高高的扬起,然后使劲一挥,我顺势朝前方望去,根本没有球的踪影。我心里面好生纳闷,我不会天生神力的第一杆就把球打的没踪影了吧。

我正四处张望,旁边黎雨彤清脆的小声已经传入的的耳朵。我转过头看了黎雨彤一眼,她已经笑的人仰马翻,乐不可支了。

黎雨彤一边笑,一边指了指地下。我低头一看,白色的高尔夫球还稳稳当当的在绿色的草地上。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讪讪的笑了笑说,“失误,失误,再来一次!”

我这次可是把球看准了,一杆挥下去,顿时泥土、草屑飞扬,我的手也震的生痛,这杆挥到场地上了。

黎雨彤又是一阵爆笑。

NND,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这个小球,我气急败坏的连续挥了三四杆,最后一杆终于有收获,铁杆边稍稍的碰到了高尔夫球一下,白色的小球慢慢的向前滚了一米,停了下来。

黎雨彤在旁边笑着拍了拍手,然后朝我竖起大拇指,“杆法精妙,挥杆姿势更是优美……”

“哎,太累了,你先玩,我休息一会儿!”我郁闷的拿着杆走向黎雨彤。

“喂,你这样就要半途而废?”黎雨彤大呼小叫的说。

“风湿犯了,挥一会儿就觉得关节痛,可能一会儿要下雨了,……”我信口胡诌着说。

“不行,还没学会挥杆,你就别想休息!”黎雨彤拽着我,蛮横的不让我走。

“哎哟,哎哟!”我痛苦的叫了两声,胳膊上又被黎雨彤暗算。我被黎雨彤拽着,回到球旁边。

“摆好姿势!”黎雨彤命令我说。

“我有重症肌无力,现在杆都举不起来了!”我有气无力的把拎着杆,对黎雨彤说。

“少来!站好!”黎雨彤站在我身后,双手从后面合过来,手把手的教我挥杆。

我和黎雨彤紧紧的贴在一起,稍微一呼吸,就能闻到黎雨彤身上淡淡的幽香,真是沁人心脾,心旷神怡。呵呵,这样打高尔夫球还不错,我心里面暗想。

“看着球,闭着眼睛干嘛!”黎雨彤在我耳边凶巴巴的说。

我赶紧睁开眼睛,盯着球,专心致志的打球。

练了一个上午,我终于把挥杆练的有点模样了,不过也累得筋疲力尽,奄奄一息。

我和黎雨彤回到会所,找了一个圆桌坐下来,要了两杯饮料休息一会儿。

“想不到会在这儿碰见两位!”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和黎雨彤不约而同的扭头一看,原来是陈远强。我这次来深圳,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找他谈谈宁锐连锁的事,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儿邂逅了,让我有点意外。

“陈总,这么巧,也来打高尔夫球?请坐,请坐!”我笑着邀请陈远强坐我们旁边。

“嗯!”陈远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我们旁边的椅子上,“已经听沈总说你来深圳了,一直想请你到我的海上别墅做客,没想到相请不如偶遇!”

陈远强也礼貌的朝黎雨彤点了点头,对黎雨彤说,“陈玮丽一直想你有空在指点她一下,可惜黎小姐太忙了!”

黎雨彤也笑着点了点头,“最近有几个项目在做计划,实在不好意思!”

“顾经理,你那个小姑娘的确让我有点意外!看来当初沈总的确没有忽悠我!”陈远强要了一杯饮料和我们慢慢聊。

我点了点头,“我追加了两千万的投资,准备让她在市区再筹建一家连锁的大卖场!”

陈远强听我这么说,不由的微微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脸色才舒展开,慢慢的点了点头说,“你真的打算做连锁大卖场?”

“有这个想法!不知道陈总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不过我手上还有点闲钱,如果有赚钱的机会,也希望顾经理也能给我留一份!”陈远强笑着说,看来他已经认可连锁大卖场是个赚钱的投资。

“这个没问题!不过还希望陈总能高抬贵手,不要把我们公司的台柱给挖走了……”

陈远强一听,不由的哈哈的大笑,然后看了黎雨彤一眼说,“也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让刘映对你死心塌地,我承诺投资一家大卖场送她一半的股份,她都不肯跳槽,顾经理我真是佩服你!”

陈远强说的别有用心,无非是要说给黎雨彤听。黎雨彤也非常明事理,不理会陈远强的挑拨,若无其事的装作没听见。

和陈远强聊了一会儿,陈远强对继续投资宁锐连锁的兴趣很大,但是他胃口更大,至少要持有宁锐连锁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这是我不能答应的。

我没有立刻拒绝陈远强,只是说回去考虑一下。

目前的情况同几个月前已经大不相同,我有几个亿的现金在手上,即便是没有陈远强的投资,我照样可以把宁锐连锁支撑起来。但是宁锐连锁如果要在短期内迅速占领市场,要快速的扩张开店,形成规模效应,急需大量资金的支持,像陈远强这样的投资者也是必不可少的。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1)

聊了一会儿,陈远强下场去打高尔夫球了,随行的还有一个年轻娇媚的女孩子。

“陈远强想挖走刘映?”黎雨彤看见陈远强走远了,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而且开出的价钱还非常诱人,……,呵呵,想不到这小妮子还挺厉害的……”

我笑着夸了刘映几句,黎雨彤立马把脸拉长,斜眼看着我说,“陈远强说刘映对你死心塌地,你们俩在南京趁我不在,是不是有什么暧昧?”

黎雨彤这么一问,我立刻笑不出来了,立马诚惶诚恐的看着黎雨彤,说,“陈远强就是一个劲的把屎盆子,试图破坏我们来之不易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你可千万要明察秋毫!不过,我相信我们坚如磐石的革命友情是经的起考验的!”

“谁跟你是革命友情!”黎雨彤被我逗乐了,笑着白了我一眼。

“呵呵,说错了,是革命爱情!”我嬉皮笑脸的说。

黎雨彤笑了笑,然后皱着眉头盯着我左看看右看看,“你说你这人吧,长的既不高又不帅,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这可太好解释了!自打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肤浅的人,我虽然外部条件差强人意,但是我太有内在了!相信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觉察到了!”

黎雨彤笑得前俯后仰,“顾锐,你也太不吝惜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美国人不都这样吗!中国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含蓄了,尤其实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就得毫不留情不留死角的夸奖自己!”我一边大放厥词,一边观察黎雨彤的表情,丝毫没有介意关于刘映的事,我这才稍稍放宽心。

从东部华侨城回市区的路上,黎雨彤在高速路上放肆的飙车,让我都有点心惊胆寒。

“你犯不着为挖人的事跟陈远强交恶!”黎雨彤一边稳稳的把着方向盘,一边对我说。

“当然不会!”我笑了笑说,“用沈军的话说,不要跟钱过不去,宁锐连锁将来要发展壮大,还需要像他们这种人的支持!”

“对宁锐你有没有什么计划?”黎雨彤问我。

“太细致的计划还没有,我是想通过迅速扩展宁锐的规模争取市场份额,把宁锐做大了以后在想办法运作上市!”

“迅速扩张?”黎雨彤有点吃惊的看着我,“迅速扩张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你有钱可以很快的开出许多的连锁大卖场,但是你有足够多的管理人员吗?刘映能管理好一家连锁大卖场,当规模做到十家,一百家的规模的时候,她未必能管理的好!”

黎雨彤的话让我陷入沉思中,我之前了解过很多连锁企业的失败的案例,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规模扩张太迅速以后,管理言重滞后,这时候的企业如同一辆脱轨的列车,行驶的越快毁灭得就越快。但是,以宁锐连锁今天的规模,要想靠企业自身发展,培养储备了足够的人才后再去扩张,那又将要等到三五年之后。

我沉思了一会儿,对黎雨彤说,“如果不用自己去开店呢?”

“不用自己去开店?”黎雨彤对我的想法感到有点意外,“你是说通过并购?”

“嗯!”我点了点头,“通过并购的方式,保留原来公司的管理层,我将有足够的管理人才做支撑!”

黎雨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招行为了拓展香港市场和离岸业务,最近刚并购了香港老字号的永隆银行,想来除了要利用永隆银行在香港的网点,更重要是为了招揽永隆银行的人马!”

“回头我抽时间调研一下南京的数码电器的大卖场,刘映继续经营宁锐连锁,我可以找准机会出手并购……”

在深圳玩了几天,黎雨彤又陪我去澳门的葡京赌场试了试手气,结果无功而返。在深圳呆了十天以后,我依依不舍的踏上飞往南京的飞机。

刘映已经完成了大学城新扩的大卖场的装修,邀请我去参观一下,顺便提提意见。

刚踏进大卖场,我就发现了明显的变化。自从刘映将大卖场经营策略,从针对最终用户的零售经营变为针对生产厂商的渠道经营以后,大卖场一度像个数码电器的“菜市场”,厂家自己装修站台,肆无忌惮到处张贴广告,使大卖场变得有点混乱。

这个问题我很快提醒了刘映,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巨大的改观:每家厂商都按照宁锐统一的风格装修站台,包括厂商自己的促销员都穿着印有“宁锐连锁”字样的工作服,广告张贴也中规中矩。

“变化很大!”我不注的赞叹说,“简直是脱胎换骨!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映得意的笑了笑,“你上次提了这个问题,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南京有全国最成功的连锁企业,我去苏宁蹲点了一个星期!”

“哦,是吗?”我惊讶的看着刘映,“你跟张近东(苏宁的老总)很熟吗?”

“人家是上市公司老总,怎么会跟我很熟……”刘映笑着说,“其实要了解苏宁的运作方式也不难,我装成顾客跟厂家的促销员聊天,这些促销员都是各个厂商派到苏宁经过培训上岗的,对苏宁的管理模式虽然不是全部都清楚,但是就展台这部分,他们算得上是权威!”

“厉害,厉害!”我对刘映竖立大拇指,“难怪陈远强念念不忘想挖你,这次我去深圳,他又提到这事了!”

“哦!”刘映笑了笑,“但愿他没有生气!”

“他能生什么气!暗地里挖我公司的顶梁柱,我还没找他算账呢!哎,不说这些,陈远强还想继续投资宁锐连锁,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要求太苛刻了!他想控股宁锐连锁,我肯定不会答应的!”我非常坚决的。

“嗯!”刘映点了点头。

二楼的装修非常漂亮,而且豪华有气派。

“我想把这层出租给那些大厂商,做他们在大学城的旗舰店!”刘映兴奋的对我说。

“让他们做店中店……,嗯,这个主意不错!”我点了点头,“厂商联系好了吗?”

“跟好几个厂家在谈!不过现在我们有议价能力了,不是国际大厂商一律免谈!”刘映得意的说,“现在联想、三星、索尼甚至中国移动都有兴趣在这儿搞店中店!”

“好,等这些都谈妥搞好了,你可以开始筹划在市区在开一个更大的连锁大卖场!”

“有投资了吗?”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只用做预算就是了!”

“太好了!”刘映喜出望外的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2)

一个月后,新装修后的宁锐连锁大学城店开张了,刘映利用九月份新生入校的机会,大肆进行优惠促销,入驻宁锐连锁的商家虽然进行了大幅度的降价让利,但是由于销量猛增,也赚的盘满钵满,乐此不疲。

到国庆的时候,刘映又策划了一次更大规模的让利促销,不仅降价力度更加诱人,而且还可以消费返现(金)。这次活动的效应远远超过了我们期望,不仅大学城的所有学生都蜂拥到宁锐连锁来“拣便宜”,就连市区很多学生也千里迢迢的搭公交车过来抢购,宁锐连锁一周的销售额超过了上个月销售额的总和。

按照刘映的思路,目前宁锐连锁的盈利模式是收取商家的铺租,同时按照销售额与各厂商进行分成。厂商与宁锐连锁约定的回款周期是一个月,厂商先铺货,然后每月月底结算一次,因此每个月商家都有一大笔货款沉淀在宁锐连锁。

“顾锐,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忙完了国庆的促销,刘映抽出空来,找我谈在市区新开分店的事情。

“愿闻其详!”我点了点头说。

以我对刘映的了解,一个想法没有考虑成熟之前,她从来不会轻易提出来的。因此,每次她说有想法要听听我的建议,肯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我也听得格外认真。

“按照我们跟厂商的约定,回款周期是一个月。从这几个月的财务报表上看,每个月商家沉淀在宁锐连锁的货款有四千多万,如果以后每个月的销售情况稳定,宁锐连锁相当于多了四千多万的流动资金……”

“嗯!”我点了点头,“你觉得把这四千万存在银行太可惜了?”

“一点不错!所以,我想用这些沉淀的货款新开连锁卖场!”刘映说。

连锁零售企业有个特有的优势,就是可以利用回款周期占用上游厂商的货款。而这个周期越长,沉淀在连锁零售企业的货款就越多,连锁企业可以利用这笔钱看更多的连锁分店,当然也可以做别的投资。

“这个月的销售比较火爆,沉淀的资金自然比前几个月多,以后几个月可不一定,因此如果你把这四千万全抽出来开分店,这中间的风险你考虑过没有?”刘映的想法是可行的,不过存在一定的风险,我提醒她说。

“嗯,这个风险我考虑过!因此,我打算先抽两千万开新卖场,当然缺口部分只好麻烦你去想办法了!”刘映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没问题,你这个想法我绝对支持!不过既然你已经想到要动用这笔沉淀资金,我也不妨给你一个建议!”

刘映眼睛一亮,一副谦虚好学样子,“赶紧说!”

“你可以把回款周期再放长一点,例如两个月……”我不紧不慢的说。

“两个月?”刘映想了想,“回款周期如果是两个月,沉淀的资金就是八千万,……,如果是这样的话,抽四千万出来开新卖场就完全没风险!”

我笑了笑,“一点不错!当然你尽可放心,如果万一周转不过来厂商来逼债了,我还可以借钱给你!”

“不是借钱给我,是借钱给宁锐……”

“对对对,是借给宁锐!”

“但是,那些厂商答应吗?”刘映又有点迟疑。

“呵呵,这就看你跟他们谁更把握主动了……”我笑着说,“现在大学城最大的数码电器就是我们了,那些厂商不答应也得答应,这叫店大欺客!”

刘映点了点头说,“我跟他们谈谈吧!”

苏世比拍卖行又从世界各地搜罗了一批中国文物,准备在香港开今年秋季的拍卖会。沈军已经从苏世比拍下了价值过千万的字画瓷器,早就成为了苏世比的VIP客户,因此每年的秋季拍卖会,苏世比都会专门邀请沈军参加。

“这个元朝的鱼纹青花罐真是极品中的极品!”沈军聚精会神的盯着桌上一个半米来高的青花大罐,啧啧赞叹的说。

“沈总,没想到媒体报道在今年苏世比拍卖会上,用四千万港币的天价拍下元青花大罐的人就是你!”我站在沈军旁边,一边端详着青花大罐一边对沈军说。

“钱赚来就是花的,上次在长航认沽上赚了点小钱,当然要犒劳一下自己!”沈军拿起一个放大镜,仔细的端详着青花大罐上的花纹。

“四千万亿对沈总来说是个小数,对一般人来说,却是个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天文数字!”我笑了笑说,“当然,四千万比起三十亿来说,就算不上天价了!”

沈军放下放大镜,直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每个人都得有点嗜好,不然生活就太没乐趣了!我听说你非常喜欢玩实况足球,那你也可以花钱买个足球俱乐部来玩玩,这可比玩游戏刺激多了!”

沈军这么一说,我又笑了笑,“我赚这点钱,买一支英超或者意甲的球队肯定不够,买一支中超球队……,呵呵,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沈军一听就乐了,“你就努力赚钱吧!”

“还得沈总多多关照!”

“关照谈不上,只要好好合作,赚钱的机会大把!”沈军把青花大罐拿回储藏室放好,转过头来对我说,“眼下就有个现成的!”

“哦?”我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军问。

“嗯,”沈军点了点头,“有没有兴趣弄家上市公司来玩玩?”

“上市公司?”我小小的吃了一惊,“我对管理上市公司没什么兴趣,就连以前搞的连锁碟屋,都是别人来打理的!”

沈军摆了摆手,“就算你是上市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也不一定要你来管理,大把的职业经理人可以帮你管理!”

沈军顿了顿,又语重心长的说,“在股市上坐庄赚钱不是长久之计,随着国内股市越来越规范,坐庄越来越难风险越来越大,只有到资本运作的层面,赚钱才能安全长久!所以这次可以让你先练练手!”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经常听沈军和黎雨彤说资本运作,但是至今为止,还从来没实践过。

“哪个上市公司?”我问沈军。

“ST宁百货!”沈军不假思索的说。

ST宁百货原名南京百货,是南京一家位于南京市新街口的老字号百货公司,02年在上交所上市。但是近几年,南京百货的业绩却逐年下滑出现巨额亏损,今年被上交所进行了ST处理。

“ST宁百货,……,怎么操作?”我接着问。

“怎么操作……,我也不知道!”沈军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我不解的看着沈军。

“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给你任何建议!怎么操作要你自己去想!”沈军闭目养神的说。

“不会把!”沈军的话然我非常意外。

沈军缓缓的睁开眼睛说,“我在资本市场上玩了大半辈子,赚的钱已经足够养老了,准备收山退休了……”

“你,你……”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脱口而出,“隆德跟徐东的恩怨不是还没了结吗?你怎么能就这么退休呢?”

沈军笑了笑,坦然的说,“这些江湖恩怨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现在看淡了,也没精力也不想去折腾了!”

“哦!”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沈军这番话是发自肺腑,还是故意说给我听听而已。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3)

沈军今天的举动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像他这种资本大鳄,一般人要猜透他的真实想法几乎是不可能,但无论如何,他给我指明的发展方向,我还是十分认可的,我打算先研究研究ST宁百货这家上市公司。

ST宁百货以百货经营为主,主要资产就是位于新街口的南京百货大楼。如今,新街口的百货公司星罗棋布,新百、中央商厦、金鹰、太平洋……,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跟这些百货公司相比,南京百货已经没有什么突出的优势,不过还勉强维持盈利的水平,每年还能赚两千多万,但是为什么ST宁百货的这几年每年都出现巨额亏损呢?

我从网上下载了ST宁百货去年的年度报表,发现ST宁百货前几年开始涉足旅游,房地产等行业,开办了一些子公司,但是由于缺乏行业经验以及经营不善,这些子公司每年都亏损了好几千万,把整个上市公司的业绩给拖垮了。

更要命的是,公司前几年在山西路开建新的南京百货大楼,原本的预算是4.5亿,计划在去年竣工,没想直到目前已经累积投资了7个亿,但是大楼还没有建完。

这样,原本预算从今年开始能给上市公司带来六千万收益的新大楼,没想到反而成了负担,连同管理费、银行利息每年要吞噬公司八百多万的利润。而且自从被上交所ST处理了以后,上市公司已经很难从银行贷款了,新大楼成了烂尾楼,矗立在山西路一年多了。

研究了一晚上,我还不是十分清楚,沈军为什么对这个ST宁百货情有独钟,难道是看中了那栋烂尾楼。山西路商圈人气非常旺,仅次于新街口,在南京也算得上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栋大楼一旦落成,底层作为商场,上面作为写字楼,每年带来的的确收益也是非常客观。但是,究竟需要追加多少投资才能让大楼竣工落成还不清楚。

想到这儿,我把ST宁百货股价的走势图调出来看了看,现在的价格是八块五,离去年的最高价不过下跌了百分之三十,即便是要控股这个公司,现在的时机还不太成熟。

沈军常常放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机会是等出来的,因此现在也不用操之过急,等过段时间股价再往下跌以后再说。

捷远国际所有楼盘已经销售完毕,按照之前的约定,老爷子把属于我分红汇到我的账户上,旋木也把属于我的分红汇到账户上,共计一亿两千多万。

看见账户上多了这么多钱,我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反倒是有点淡淡的伤感,因为失去了一个像迟少这样的好朋友。

我给周晓萱打了一个电话,试着约她晚上一起吃饭,没想到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估摸着周晓萱到下班的时候,我看着车到她公司门口等她。

周晓萱背着挎包和几个女同事有说有笑的从公司大楼走出来,我按了两声喇叭,周晓萱注意到我已经在车里面候着了。

那几个女同事看了看我,然后和周晓萱说笑了几句,才挥手告别。

周晓萱快步走过来上车,一系好安全带就开始埋怨我,“你怎么把车开到我公司门口……”

“你们公司又不是保密局,我开进来不犯法吧?”我一边笑着说,一边启动宝马。

“哎,女人扎堆的地方往往都比较八卦,明天公司肯定谣言四起,说我男朋友是开宝马的……”

我呵呵的笑了两声,“看来我下次是应该骑一辆永久自行车,才比较低调一点……”

“随你便,去哪儿吃?”

“去你家吧,好久都没去看你老爸老妈了……”

“去我家?”周晓萱皱着眉头说,“我就猜到你请我吃饭没什么好事,……,去就去吧,不过我家今天可没备什么好酒好菜招待你!”

我笑了笑说,“以前到你家蹭饭,泡萝卜下稀饭照样吃起来都津津有味,……”

“我还是给老爸打个电话吧,你这人真是……”周晓萱责备了我一句,就掏出手机准备拨电话。

我挥手制止周晓萱,“不用麻烦你老爸老妈,碰见有什么吃什么……”

现在吃多了金陵阁的稀奇古怪美食佳肴,还挺怀念以前在学校吃的粗茶淡饭,怀念偶尔到周晓萱家蹭饭改善伙食。

到了周晓萱家,我从车的后备箱取出一个盒子,拎着上楼。

“这是什么?”周晓萱不解的问我。

“送给你老爸老妈的理疗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以前你到我家蹭饭可从来没送过礼……”周晓萱笑着说。

“哎,那时候不是穷学生吗……”我笑着说。

一进屋,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老两口看见我今天不期而至,又惊又喜,赶紧增加了一副碗筷,周晓萱的老妈还催促她老爸赶紧出去买几个鲁菜。

“哎,妈!顾锐又不是什么贵客,有什么吃什么,不用买……”周晓萱制止她老妈说。

“对对,我是好久没来看望师傅师母了,有什么吃什么,千万别麻烦!”

“你这孩子,哪有这样待客的!”周晓萱的老妈责怪她说。

“师傅师母,这是我送给二老的理疗仪,你们平时要有个腰酸背痛,可以试试这个,效果非常不错!”我赶紧把理疗仪递给周晓萱的老爸。

“哎,你来看我们,我已经很高兴,还买东西干嘛……”周晓萱的老爸客气的说,“我们用不着这个,还是给你父母带回去吧!”

“他们已经有一套了……”

“爸,你就收下吧,顾锐在我们家蹭了这么多年饭,从来没交过伙食费,你也给他机会尽尽孝心吧!”

“你这孩子……”

吃饭间,周晓萱的老爸老妈还是有意无意的把话题扯到夏薇身上。

“顾锐,听说你跟夏薇分手了,”周晓萱的老妈非常惋惜的说,“哎,其实你们俩都是好孩子,看上去又这么般配,真是可惜……”

我没有吱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晓萱看出来我有点尴尬,赶紧反驳说,“妈,这是他们俩的事,合不来就分开呗,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我感激的看了周晓萱一眼,周晓萱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说,“妈,我们那套新房子下个月开始装修了,今年春节可以在新房子里面过春节了!”

听周晓萱这么说,周晓萱的老爸把碗筷放下,非常郑重的说,“晓萱,我和你老妈商量过,我们不想搬过去,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街坊邻居、周边环境都很混熟了,搬过去人生地不熟……,等你跟小胡结婚了,你们俩住那边吧!”

我一听就乐了,小声的问周晓萱,“你跟哪个摄影师要结婚了……”

“哪有,尽听我妈乱说!”周晓萱皱着眉头对我说,然后转向她老妈不满的嚷嚷,“老妈,你不要乱讲,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他结婚了!”

听女儿这么说,周晓萱的老爸老妈都乐,笑嘻嘻的说,“好好好,我们不说,我们不说!”

吃完饭,按照以前的惯例,我和周晓萱刚把碗筷收好,门铃响了。周晓萱擦了擦手,急急忙忙的跑出厨房去开门。

一打开门,周晓萱又惊喜又意外,愣了好一会儿才门外的人说,“你,你们怎么来了……”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4)

周晓萱把迟少和夏薇迎进来的时候,我也感到有点惊讶,他们俩怎么也来了。

夏薇看见我,也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而后尴尬的朝我点了点头,迟少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夏薇,径直走进客厅。

迟少的眼神中少了许多先前的敌视和愤怒,却多了几丝轻蔑和冷漠。

我小声对周晓萱说,“我准备走了!”

“为什么?哎,你有点气量好不好!”周晓萱有点不满的说。

我冷笑了一声,“不是我没气量,只是不想让你爸妈察觉我和迟少之间有过结!”

以前我和迟少是形影不离的到周晓萱家里蹭饭,她爸妈一直把我们俩当作两兄弟,如今我和迟少虽然没到反目的地步,但也明显的互不理睬形同陌路。

“他们刚来,你招呼都不打就走,你当我爸妈看不出来!”周晓萱回了我一句。

“现在我不想见迟少,他见了我也烦……,而且夏薇也在,何必搞得大家都觉得尴尬呢?”我对周晓萱说。

“哎,你们俩真是麻烦!”周晓萱很不高兴的埋怨了我一句。

看见迟少和夏薇亲密的样子,周晓萱的爸妈有点意外。虽然他们知道我和夏薇已经分手,但没想到夏薇竟然会和迟少在一起了,甚至还认为是因为迟少,我和夏薇才分手的。

我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匆匆忙忙对周晓萱的爸妈说,“师父师母,我晚上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刚吃完饭,再坐会儿吧!”周晓萱的老妈有点犹豫的说,她已经敏感的发现我们三人都有点尴尬。

“不坐了,我下次再来看你们!”我坚持要走。

“我送你吧!”周晓萱也拿了一件外套跟我出了家门。

“夏薇已经答应迟少了?”走到楼下,我问周晓萱。

“她们俩的事,我也搞不清楚,看样子八九不离十吧!”周晓萱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看着我说,“怎么了,你现在想回头了?”

我笑了笑,“我已经伤了一个人的心了,不想再重蹈覆辙!……,我一直觉得很愧对夏薇,她肯定还很恨我吧?”

“夏薇才没你这么小肚鸡肠,上次她还担心你资金周转有困难,让我问问你……,哎,我这个表妹要外貌有外貌,性格又够温柔,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难道你真是看中那个女孩子更有钱?”周晓萱不解的问我。

“你把我想的也忒狭隘了吧,我是这种势利的人吗!感情这事你也知道,谁说不清楚……,说不定哪天你在街上和某个帅哥上午对上眼,下午就领证结婚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你少把话题扯我身上……,现在夏薇和迟少好上了,你一点不后悔?”

“我后悔啥,高兴还来不及!迟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他对我恨之越切,就说明对夏薇爱之越深,要是夏薇跟了别人,我还真是不放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爱之深恨之切,哎,你们三个人的事,我是越看越不明白了,也懒得掺和了,爱怎么招就怎么招吧!”周晓萱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最近在忙啥?好长时间没跟我联系,我跟你可没什么感情纠葛!”

周晓萱说话一向这么大大咧咧,我毫不介意。

“哎,碌碌无为!看看股票,偶尔也去刘映的大卖场帮帮忙……”我简单的又有点敷衍的说。

“大卖场?大学城哪个?”周晓萱好奇的问。

“对!”我点了点头,“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建了一层,现在规模比以前大多了!”

“看来进展的相当不错!”周晓萱点了点头,“你和迟少现在都混得不错,听说迟少最近也在忙捷远地产上市的事!”

“哦?”周晓萱这句话引起我的兴趣,“捷远准备上市了?在香港还是A股?”

“就在国内吧!”周晓萱想了想,不太肯定的说,“上次无意听温小基和迟少聊了两句,迟少想要在国内IPO上市,但是温小基说现在国家调控的厉害,地产公司要IPO上市比较困难……”

“迟少准备让捷远地产在国内IPO上市?”我问。

“好像是……,对了,什么是IPO?”周晓萱反问我。

我费了好大劲给周晓萱解释什么叫IPO,周晓萱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一脸茫然。

最近两个月,ST宁百货的股价一路下跌,从八块多跌到五快多。接着,也有风声放出来说,市国资委准备为ST宁百货引入战略投资者,计划将所持有的ST宁百货的国家股进行转让。

按理说,一个被ST处理的上市公司原本不具备太大的吸引力,但是ST宁百货的主营业务是赚钱的,而且在山西路商圈还有一栋看似烂尾、但是价值不菲的大楼。同时,市国资委为了增加ST宁百货在资本市场的吸引力,还承诺逐步将ST宁百货的非主营的不良资产剥离出上市公司。

收到这个消息,在加上沈军之前的明示,让我不得不更加重点关注ST宁百货了。如果之前放出来的风声属实,ST宁百货不仅包含是非常有价值的资产,而且对我来说,甚至还可以借ST宁百货的“壳”实现宁锐连锁的成功上市。

想到这一茬,我不禁佩服沈军的先知先觉,他肯定猜到我最终是打算把宁锐连锁做成一个上市公司,而事先给我一些点拨。

我让黎雨彤帮忙打探市国资委的确切思路,再决定后续怎么操作。

“市国资委的确有这个打算!”黎雨彤搜集到了相关信息,立刻给我回复,“但是国资委也不是傻子,他们制定的方案是在剥离了非零售也的不良资产的后,将手中的国家股捆绑本市其他一些经营不善的、与百货相关的资产进行打包出让!说白了就是扔掉这几个烂苹果,再另外放几个烂苹果进去……”

“哦,是这样子……”听黎雨彤这么一说,我有点犹豫,看来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而且,市国资委好像已经找到准备接手ST宁百货的下家,国资委的几个主要领导对这家公司已经考查国,对其的实力和经营思路都很满意,……”

“你先把资料寄给我吧!”我想了想说。

“你对ST宁百货也很感兴趣?”黎雨彤笑着问我。

“我觉得这个宁百货不是半老徐娘,而是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我想动动这块奶酪!”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5)

随着对ST宁百货越来越深入的了解,我觉得ST宁百货绝对是优良资产,只是不知道国资委会会将所持有的宁百货的国家股与那些资产打包转让。

市国资委是ST宁百货最大的股东,所持有ST宁百货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他几个大个股东所持有的股份都不超过百分之五,因此,只要拿到国资委手上那部分国家股,就能控制ST宁百货。

但是听黎雨彤说国资委已经有意向的下家,这个下家肯定就是我的第一个敌人,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该时候摸摸这个下家的底了。

打听政府的事,找凯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约了凯子在金鹰楼上的一家西餐厅见面。半年不见,这家伙发福了不少。

“陈总,好久不见!”我见凯子了来了,起身客套的寒暄了一句。

“哎,别提了,早就不是什么总了,现在整就一个无业游民,等着拿政府的低保呢!”凯子摆了摆手,自嘲的说。

服务生拉开了椅子,凯子坐在我对面。

“陈总,你点菜!”我把菜牌递给凯子,“懒得有机会请你吃饭!”

“听说你小子最近混得很不错,又什么赚钱的机会,不要忘记兄弟……”凯子接过菜牌,一边看菜单一边对我说。

“没问题!”我满口答应。

“有什么事,说吧!你小子没事找我帮忙,肯定不会请我出来吃饭……”凯子点完菜,笑着对我说。

我笑了笑,“呵呵,吃饭是正事,不过的确有点小事找你帮忙……,关于南京百货……”

“南京百货怎么了?”凯子想了想问我。

“听说市国资委要转让所持有的国家股……”

“嗯,好像听老头子说过,不过是要捆绑几个快要破产的烂公司,怎么……,你对南京百货有兴趣?”

“有个朋友拜托我帮忙打听一下,”我笑嘻嘻的说,给凯子倒了一杯酒。

“你那个朋友想买个上市公司的壳,借壳上市?”凯子不屑一顾的说,“你那个朋友就死了这条心吧,有人早就盯上南京百货了,而且上下都打点好了!”

“哦,我也听说国资委已经找好下家了,是那个公司?”看来黎雨彤说的一点不错,而且对方好像还很有来头。

“南京中经!”凯子不假思索的说。

“南京中经?”我想了想,隐约想起来这个公司好像跟徐东有点关系。

“都是中经系的旗下的,中经系你听说过吧!”

果然跟徐东有关,我点了点头,“徐东的中经系吧?”

“嗯,徐东人脉极广,市国资委上午刚开会决定把南京百货的股份打包转让,下午部省里面就有领导给市国资委的打招呼,要他们关照一下徐东!而且这次的股份转让也不是拍卖,而是选型,因此暗想操作太容易了!”凯子对政府里面的事了如指掌,谈论起来也分析的很透彻。

我没有吱声,心里面暗自在寻思着,沈军把ST宁百货推荐给我,究竟因为ST宁百货真的是块宝还是因为沈军想让我跟徐东碰一碰,如果是后者,沈军所谓的退隐江湖不过就是掩人耳目之词,因为以我现在的实力要跟徐东斗,无疑是鸡蛋碰石头,沈军肯定会在暗中操纵。

菜上来了,凯子可能最近大鱼大肉吃腻了,点了一些非常清淡的菜。

“怎么,现在改吃斋菜了?”我笑着问凯子。

“前不久刚生了一场大病,医生嘱咐要吃的清淡一点……”凯子有点无奈的说,“我现在是看淡了,赚再多的钱还是要有命来享受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怎么都不知道……,都没去看看你!”我满带歉意的说。

“哎,没事,知道你现在跟当年不同了,……”凯子笑了笑说,“听说你都换宝马了,比我强多了!”

“宝马是公司的,不是我的!”我这才想起,这辆宝马还是旋木给配了,我上次去深圳已经辞职了,不过这辆宝马还没退给旋木,黎雨彤也没找我要,难道是要送给我了?

刘映这段时间一直在市区忙着找开新卖场的位置,我反正也闲着没事,开着车带着刘映在市区到处乱逛。

中午,我和刘映都饿,我把车停在山西路的停车场,和刘映去KFC吃午餐。

“哎,转了这么几天,都找不到够大而且位置好铺面!”刘映有点失望的说。

“这种事急不来,慢慢找,也可以让地产中介帮帮忙!”我安慰刘映说。

我和刘映一边吃一边聊,忽然刘映停下来,拿着一个鸡翅智者前方,惊喜的对我说,“顾锐,你看对面是不是在修一栋大厦?”

我顺着刘映拿着的鸡翅看过去,对面果然有一栋没有竣工的大楼。

“这种大厦的底层肯定商铺!”刘映惊喜的说。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那栋楼,然后把手上的汉堡放到餐盘里面,对刘映说,“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吃完再去吧……”

刘映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到KFC门口了。

大厦工地的大门紧锁着,除了一个看门的老头,工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敲了老半天,老头才过来开门,警觉的看了看我和刘映,“你,你们有什么事?”

“大爷,在建的这栋是什么大厦呀?”我问老头。

“是,是,新南京百货大楼!”老头慢条斯理的说,然后有补了一句,“早就停工!”

“为什么停工呀!”刘映忙不迭的问。

“没钱了呗!”老头说。

“大概什么时候能竣工呢?”刘映还是不放弃的问。

“不知道,”老头摇了摇头,“有钱就快,没钱,呵呵,十年八年都还是这个样子!”

刘映有点失望的对老头说了声谢谢。

“你觉得这个位置不错?”我问刘映。

“是呀,”刘映不假思索的说,“这周围的商场够多人气旺,而且以学生和白领居多。周围这几个大商场基本都是百货,开个数码大卖场可以避免同质化竞争,生意肯定不错!”

“既然是新南京百货大楼,肯定就是卖百货的!”我笑着说。

“嗯,”刘映点点头,更失望的说,“说得也是,就算建好了,我们也租不到,算了,再到别处找找吧!”

“既然租不到,我们就把它买下来吧!”

“买下来?”刘映两眼惊异的看着我,“你在开玩笑吧?”

我笑了笑,“我意思是等宁锐连锁有钱了,把这栋楼买下来!”

刘映苦笑了一下,“再等十年吧!”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6)

宁百货打包转让的消息越传越甚,政府的打包方案也初露端倪,捆绑了几家长年亏损的非上市企业,不过相对于南京百货每年上千万的盈利,加上在山西路上看似烂尾楼的新南京百货大厦,这些被捆绑的资质较差的企业也瑕不掩瑜。

徐东的南京中经在传闻中已经是这次转让的内定接手方,而公开的选型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

我对徐东和中经系进行了调查,吃惊的发现原来吴萌所在的万盛地产,也是中经系旗下的一家公司。徐东个人和中经集团,分别持有万盛地产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徐东是万盛地产的第一大股东,而万盛地产恰好上个月在香港成功上市,为中经系募集了一大笔资金,正好用于这次收购宁百货。

宁百货的资产对于中经系是非常有意义的,首先是尚未竣工的新南京百货大厦,如果宁百货落入徐东之手,徐东不出意料将会把新南京百货大厦从宁百货中置换出来,配置到万盛地产中,做强万盛地产的业绩,有业绩支撑,万盛地产可以在香港进行股份增发;其次,中经旗下与百货连锁相关的公司将有可能注入宁百货,增强宁百货的盈利能力,这样宁百货又可以为中经系进行融资,真可谓是一举多得。

南京中经能否成为最终的接手人,没有人能打包票,不过至少目前的舆论对众口一词的认定了是南京中经,对徐东来说有个好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所有想跟徐东PK的竞争对手,事先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和背景。

即便如此,我对宁百货依然有浓厚的兴趣。一是宁百货的确包含部分优质资产,具有一定的投资价值,二是,如果宁锐连锁能做到,也可以将宁百货做为一个壳,快速实现借壳上市。

我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但黎雨彤的看法与我不同。

“你是真正看中宁百货,还是另外有其他原因!”黎雨彤在电话里面问我。

“嗯,……,两者都有吧,至少这不是单赔本的买卖!”我想了想说。

“这么多上市公司,沈军单单给你推荐宁百货,傻瓜都看得出来也不仅仅是赚钱这么简单,以你现在的实力,犯得着为了沈军,和徐东正面冲突吗?”黎雨彤说。

“你完全可以不将这事和私人恩怨联系在一起,宁锐连锁要开新店,宁百货在山西路那栋楼是再好不过的……”

黎雨彤一听就笑了,“难不成为了一个新卖场,你就要去收购一个上市公司,你也太有能耐了吧!”

“哎,随便你怎么想,我就是看上宁百货了,不是头脑发热,也不是为了江湖恩怨,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我吧!”我跟黎雨彤摊牌了。

“我对这事持保留意见……”

“就是说你不肯帮忙了?”

“看情况再说……,况且政府如果真的想把宁百货交给徐东,徐东又愿意接手,两相情愿的事,你凭什么去横刀夺爱!”

“呵呵,这种私定终身的事现在行不通了!你等着瞧,到时候赚钱,你可别后悔?”

“呵呵,”黎雨彤又笑了,“我可从来不会眼红别人赚钱!”

“我准备收购宁百货!”我找到沈军,开门见山的说。

“哦!”沈军半睁半闭眼的问我,“决定了?”

“刚决定!”我看了沈军一眼说,“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军谈谈的笑了笑,“我说过,不会给你仍何建议,也不会插手你的事……”

“行,行,……”我做了个手势打断沈军的说,“知道你老人家要退隐江湖,不问世事,麻烦你帮我找两个操盘手总可以了吧……”

“操盘手倒是有个现成了!”沈军给我说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绝对没错!”

我一听这人的名字,很是吃了一惊,半信半疑的看了沈军一眼。

“反正我给你说了,信不信由你!”

“好吧!我跟她谈谈!另外,资金上可能还有点紧张……”

“钱的事好说,你要多少我都借给你!”沈军爽快的说,“上市公司是个好东西,控股一家上市,你可以在资本上有得了!”

丹枫白露法国餐厅,我约吴萌共进晚餐,沈军告诉我她已经从万盛地产辞职了,让我有点不敢相信。万盛地产是吴萌一手运作在香港上市的,怎么会才上市一个月,吴萌就从万盛辞职了呢。

吴萌笑了笑,很平静的说,“这个很正常,我是职业经理人,完成使命就没必要再呆着了,当年万盛聘请我,就是为了上市!”

吴萌说的合情合理,我也只能点点头,“你现在就闲赋在家?”

“嗯,忙了差不多一年,也想给自己放个假,打算下个月去西部自驾游!我刚买了辆越野车……”吴萌指了指窗外,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5700非常彪悍的停在丹枫白露门口。

“看来我这次要打扰你的雅兴了!”我笑着说。

“哦,什么意思?”吴萌不解的问我。

“想请你跟我合作运作一个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我言简意赅的对吴萌,顺便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没想到吴萌笑了笑说,“可能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几个月,放个大假,其他事情放完假再说!”

吴萌这么一说,的确让我非常失望,“这事你不用急着答复我,再考虑一下吧!至于条件,你都可以提!”

以吴萌的能耐,她如果能来助我一臂之力,这事就算是成功了一半,而且正好她现在又辞职闲赋在家,我是铁了心要说服她。

“这样吧,你先告诉我,这次是个什么项目?”吴萌问我。

听吴萌这么一说,看来还有回旋的余地。

“收购一家上市公司!”

“哪家?”

我压低声音,小声的说,“ST宁百货!”

“宁百货?”吴萌皱起眉头,“外面都传中经系要接手宁百货吗?而且基本上跟政府都谈妥了,你还想插足?”

“传闻毕竟是传闻,不一定属实!况且,现在是市场经济,宁百货又是上市公司,即便政府表了态,在操作层面上也要讲游戏规则呀!”我不屑一顾的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决定,我考虑一下!”吴萌想了想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下周给我答复?”

“可以!”吴萌点了点,“对了,你为什么不找我师妹!”

“哎,黎雨彤根本不看好这个项目,所以也没兴趣!”我摇了摇头,有点郁闷的说。

“退而求其次,你就来找到我了!”吴萌笑着说。

“这倒不是!”我摇了摇头说,“有高人指点,我才来找你的!”

“哦,哪位高人?”吴萌饶有兴趣的打听

“天机,天机,就不可泄露!”

无论吴萌是否答应来帮我,我既然决定了这次要跟徐东玩一玩,现在就得做一些事前准备。我新注册了一个公司宁锐控股,做为这次收购宁百货的主体,注册资本五千万。黎雨彤虽然口口声声说对收购宁百货没有什么兴趣,但还是投了一千万,持有宁锐控股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而后,我对宁百货的前十大股东做了详细而周密的调查,形成了一个基本的收购计划,现在宁百货已经跌到阶段底部,可以进场了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7)

调查完宁百货的十大股东,我把南京翔宇有限公司做为第一个目标。

南京翔宇有限公司是宁百货的第六大股东,手上持有宁百货百分之三点五的股份,共计一千二百万股,这部分股份由于是非流通股,而且这几年宁百货一直出于亏损状态没有分红,南京翔宇一直想转让这部分股份。

翔宇半年前就开始筹备一个大型的基建项目,但是由于资金存在缺口,项目迟迟未能上马。南京翔宇公司老总廖海四处筹钱,至今缺口还是未能补上,我相信现在跟翔宇谈股份转让的事,他们应该比其他股东兴趣更大。

南京翔宇公司老总廖海对我的来访感到有点诧异,翔宇公司和宁锐控股从来没有业务往来。

“廖总,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想跟你谈谈你们手上那些宁百货的股份!”我开门见山的说。

“哦,什么意思?”廖海不露声色的看着我问。

“我们想受让你手上那些股份!”我非常诚恳的说。

“南京中经也盯上宁百货了,你们跟南京中经是什么关系?”廖海眼神里面透露出精明,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能从中看到一些端倪。

看来廖海也收到风了。

“没有任何关系!”我简单的说。

“呵呵,”廖海笑了笑,“你跟是南京中经是朋友还是对手?”

“这个跟转让股份有关系吗?”我没有回答廖海的问题。按照我之前的调查,南京翔宇和徐东的中经系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因此手上的股份转让给谁,对南京翔宇来说都无所谓。

“没关系!”廖海实话实说,“我唯一关注的就是价钱!”

“廖总果然快人快语!我是个爽快的人,我们的出价比市国资委转让给南京中经的价格高十个点!”我看着廖海的表情说,试图从他表情的变化中,洞察他真实的想法。

“十个点?”廖海想了想,“少了一点吧!”

“廖总,我觉得十个点对双方都是个合理的价格,南京中经受让了国资委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肯定不会再受让其他股东的股份!宁百货这几年一直出于亏损状态,你手上这些股份没有给你带来任何收益,因此现在套现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我游说廖海说。

“但是,宁百货很快就要全流通!我这些股份可以在二级市场上抛售!”

我笑了笑,“我个人认为,宁百货如果全流通对你们更加不利。首先,非流通股东要向流通股东支付对价;其次,即便是全流通,大小非解禁通常都要等到两年后,也不能立刻套现。因此,虽然我不敢保证,现在转让股份的价格一定能高过全流通后二级市场上抛售的价格,但是至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现在转让股份换回的现金可以弥补你们那个基建项目的资金缺口!”

听我这么一说,廖海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又迅速的恢复了平静,“看来顾总对我们公司也很了解!……,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转让,为什么一定要转让给你们呢?”

“除了我们,没人会对你手上宁百货的股份感兴趣!”

“为什么?”

“宁百货年年亏损,现在只有我和徐东想收购宁百货,才会受让他的股份!既然徐东的中经系不会受让你的股份,那当然就只剩我们了!”我笑着说。

“那,让我再想想!”廖海听了我的话,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说,显然已经开始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好的,廖总,我等你的答复!我也不打扰了!”说完,我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我又想起一件事,转身对廖海说,“廖总,这事无论成不成,我请你帮忙保密!”

廖海看着我,点了点头。

跟廖海谈完,接下来几天我忙活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把我手上宁锐连锁的股份注入到宁锐控股,让宁锐连锁变成了宁锐控股的控股子公司,然后我通过宁锐控股间接的控制宁锐连锁。

“反正都是你的钱,不过是左右倒右手罢了!”刘映笑着对我说,“我发现你这人还挺能折腾的!”

“呵呵,”我笑了笑,“资本运作就是折腾,不折腾哪能空手变出钱来呢!……,对了,我以宁锐连锁的名义开个股东账户。虽然由我来开户有点不合常规,但是你这个总经理应该没意见吧?”

“没意见!”

“过几天我会打一个亿到宁锐连锁的账户上,麻烦你帮我转入宁锐连锁的股东账户!”

“哦!”刘映应了一声,也没有多问。我最欣赏就是刘映这一点,不该问的她从来多不问一句。

“这事你一定保密!”我又叮嘱了一句,当然这是一句废话,刘映向来都是守口如瓶。

刘映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

“我准备收购宁百货!”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刘映透点口风。

“收购宁百货?为了新的连锁大卖场?”刘映吃惊的问我。

“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我像打算宁百货的壳让宁锐连锁上市!”我掷地有声的说。

“上市!”刘映吐了吐舌头,“我现在想都不敢想!”

“呵呵,现在宁锐连锁规模还不够,等到宁锐连锁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的时候,你自然会想了!……,好了,不多说了,我晚上还有约会!”我笑着说。

“呵呵,我晚上也有约会!”刘映笑着说。

“和光头景行?对了,你们谈恋爱也快一年了吧,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我还从来没考虑过!”刘映认真的说。

“哦,光头对你不好吗?”

“那到不是,现在公司这么忙,这几年暂时不会考虑!”

“罪过,罪过,千万不能因为公司耽误你的终身大事!”我笑着说。

我和吴萌约好在丹枫白露见面,吴萌今天打扮的高贵而素雅。

“考虑的如何?”我非常诚恳的问吴萌。

“在给你答复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吴萌反客为主。

“好吧!有问必答!”

“你收购宁百货是因为私人恩怨,还是真的看好这个公司?”吴萌单刀直入的问。

“私人恩怨?我跟徐东没有任何私人恩怨,至于他跟沈军的过结,是他们俩的事,我不会插足!”

“那就是看好这个公司了?”

“一点不错!宁百货在我看来至少是个很好的壳!”

“除了壳,我想你还盯着那栋烂尾楼吧?”

“嗯!”我点了点头,“烂尾楼总能给我带来好运!”

吴萌笑了笑说,“上次在河西名苑的项目上败给了你,万盛内部做了深刻检讨,我从香港回来了解整个过程,你的手法的确高明!”

“那时候如果你在南京,我这些伎俩根本就瞒不过你!”我谦虚的说。

“好,在说说这次你打算怎么操作?”吴萌接着问。

“和上次一样,暗度陈仓!”我笑着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8)

吴萌想了想,然后笑着点了点说,“好,我答应帮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吴萌满口答应,让我非常兴奋,忙不迭的说,“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我要入股宁锐控股!”吴萌简洁的说。

入股?吴萌这个条件着实让我有点意外。现在宁锐控股的股东只有我和黎雨彤,我只是让吴萌协助我运作宁百货的项目,并没想过要拉她入伙。现在吴萌提出来要入伙,对我来说,即是好事又不一定是好事。

吴萌能成为宁锐控股的股东,可以确保她全心全意的为宁锐控股运作这个项目;但问题的关键是她想要持股的比例。

“你想入股多少?”我想了想,问吴萌。

“你允许我入股多少?”吴萌反问我。

“所谓讨价还价,你要开个价,我才能还价呀!”我笑着说,也暂时不让吴萌摸清我的底线。

“不超过百分之五!”吴萌面带微笑看着我说。

“我暂时不能答复你,需要跟其它几位股东商量一下!”我来了着缓兵之计,不过吴萌这个开价也不算过分,而且她也说的很明白,是拿钱入股而不是分文不投的要分股。

“好,我等你答复!”吴萌专注的看着我说。

跟吴萌谈完已经十点半,在回到金陵阁的路上,我就给黎雨彤打了一个电话。

“还没休息吧?”我问黎雨彤。

“刚开完会,休息,还早呢!什么事?”黎雨彤漫不经心的说。

“我打算拉吴萌参与运作宁百货的项目……”

“呵呵,好主意!不过,我担心你不一定能请得动她!”

“她已经答应了,不过是有条件的……”

“哦?”黎雨彤有点意外,没料到吴萌会这么轻易答应我,“什么条件?”

“她要入股宁锐控股!”

“入股?”黎雨彤听了这个条件也有点意外,“她要入股?……”

黎雨彤想了想,然后有点高兴的说,“吴萌要入股不是件坏事,她看中的项目基本上都能赚钱……,”

黎雨彤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吴萌主动提出来要入股,至少证明这个项目绝对不差。

“她要入股多少?”黎雨彤也想到这个关键问题。

“不超过百分之五!”

“吴萌这个持股比例,果然拿捏的很好!”黎雨彤笑着说,“如果有朝一日宁锐控股上市了,她不超过百分之五的持股比例,至少是不用公告的,而且这样的持股比例也不会让你反感!”

我笑了,黎雨彤说的一点不错,吴萌提的这个条件不但不让我反感,还让我有点高兴,甚至还有了等这个项目结束后,视项目情况拉吴萌入伙的念头。

“这么说,你也不反对了?”

“我只是小股东,当然得听你大股东的!”黎雨彤笑着说。

“大股东也得充分听取尊重民意,既然所有股东都同意,就这么定了!”得到黎雨彤的支持,我心里面更有谱了。

我又吴萌约在丹枫白露见面,不过这次是定在了包房里面。

“我跟其它股东都商议过了,原则上同意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你!这部分股份由我转让给你!”我直截了当的对吴萌说。

“百分之四点九就够了!”吴萌笑着说。果然是黎雨彤所说的不超过百分之五不用公告。

“好,没问题!”我点了点头。

“言归正传,说说我该干什么活?”吴萌问我,其实是在变相询问这个项目操作的计划,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我现在只是了解情况,还没有明确的操盘计划,你有什么好建议?”我又把皮球踢回给吴萌。我之所以这么说,并非信不过吴萌,而是不想我的想法影响吴萌的思路。

“我在万盛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徐东的能耐也是略有耳闻,所以这次宁百货的国家股转让,我们要跟徐东硬碰硬,很难占到便宜,……,因此,只能在流通股上想办法了,想来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吴萌简单几句话把我的想法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国资委所持有的法人股占总股本的百分之三十,因此,我们要在二级市场上搜集足够的筹码对抗徐东,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吴萌说完,看了看我的反应。

“怎么说?”

“如果以宁锐控股做为收购主体,一旦宁锐控股直接或者间接持有宁百货流通股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就必须要进行公告,这不仅会打草惊蛇,让徐东有所防范,而且市场也会觉察,散户跟风进来就增加收购成本!”

我点了点头,吴萌所说的,也是我一直所担心的,要在二级市场上搜集筹码,必须干得悄无声息。

“所以,你建议要分散收购主体?”吴萌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嗯!用多个主体在二级市场上搜集宁百货的筹码,但都不要超过百分之五,然后多个主体形成一致行动人,由宁锐连锁来最终举牌!”

“如果徐东也在二级市场上搜集筹码呢?”我问吴萌。

“徐东受让国资委的股份肯定比二级市场上便宜,他应该不会事先考虑在二级市场上动手!”

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们一定要快,在二级市场上搜集足够的筹码,如果徐东觉察了,也在二级市场上跟我们抢筹码……”

“我们就把消息放出去,让散户跟徐东抢筹码,即便最终不能控股宁百货,也可以逼徐东把股价推高抢筹,我们再出货也能赚一笔……”吴萌接着我的话说。

“一点不错,而且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说到这儿,我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停顿下来。

吴萌笑了笑,“你是不是想去搅局?”

“果然是聪明人,跟你这样的人说话,一点都不费尽!”我夸奖吴萌说。

按照现在证监会关于股改的相关规定,没有通过股改的上市公司,在重组、资产置换、定向增发的方面均收到诸多限制。我所控制的收购宁百货的多个一致行动人,如果持有的流通股超过百分之三十四,就可以否决宁百货的股改方案。徐东拿着再多的国家股,只要我在流通股上跟他对着干,他的后续计划就得全盘落空,正是吴萌说的搅局。

“搅局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吴萌不解地问我。

“至少有个好处,我可以逼徐东把新南京百货大楼的底层租给我开连锁大卖场!”

正文 全世界失眠(229)

“好,我的想法基本上就是这样,下一步我想是不是拟一个详细的操盘计划?”从一个基本想法到详细的操盘计划,有许多细节需要考虑,例如利用哪些公司做为一致行动人,在二级市场上收集筹码的成本大概控制在多少等等。

“这个没问题,对了,我想问一句,这个项目现在就我们俩?”吴萌问我。

“呵呵,”我笑了笑,“你是不是嫌人少?”

“那倒不是!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不把小彤拉进来!”吴萌好奇的问。

“她不看好这个项目!”我有点无奈的说,“她能来当然更好!”

“她不看好你的项目,为什么还要入股宁锐连锁?”吴萌这么一说,我就愣了,看来她也知道黎雨彤是宁锐连锁的股东,而且肯定也知道宁锐连锁只有我和黎雨彤两个股东。

“呵呵,大概她看好我这个人吧!”我有点大言不惭的说,“当年孙正义投两千万美元给阿里巴巴,也并非看好阿里巴巴这个项目,而是看好马云这个人而已!”

吴萌也笑了,“我看好你的项目,她看好你这个人,看来我和她还是有根本区别,我是冲着钱来的,她可是冲着人来得!”

我也不是笨人,吴萌的弦外之音当然听得明明白白,笑了笑没有吱声。

“小彤的眼光毒的很,多少男孩子追她她都不屑一顾,偏偏把你给相中了,看来你绝非一般人……”

“过奖,过奖,来吃菜吃菜……”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多时了,我和吴萌一直忙着聊天,桌上的菜丝毫未动。

吴萌夹了一块鹅肝,轻轻的咬了一口,过了一会儿说,“这里的法国鹅肝还是最地道的!”

站在旁边准备倒酒的服务生有点得意,微笑着说,“小姐,我们这儿的鹅肝都是从法国佩里戈尔空运过来的,那儿是法国最著名的鹅肝产地……,小姐,要不要给加点红酒!”

“哦,我前几年去过一次绿佩里戈尔,的确是个非常不错的小镇,那里的黑色松露也是世界闻名……,”吴萌让服务生加了一点红酒,轻轻的呷了一小口。

我最远就去过香港,顶多也就算是出境,还算不上出国,跟吴萌和黎雨彤这些长年生活在国外的相比,国外的阅历自然缺乏了很多。

“对了,你跟黎雨彤的事,她们家知道吗?”谈完正事,吴萌也开始跟我聊点私事。跟吴萌以前只是工作上打交道,后来因为黎雨彤的关系也逐渐熟络起来,也算的上是不错的朋友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我摇了摇头,“黎雨彤很少跟我提她们家的事!”

“哦,……,哎,不过也正常,她们那种家庭不会接纳一般人的,所以你一定要做出点事来才行,呵呵!”吴萌感叹着说。

她们家的情况黎雨彤虽然说的不多,我还大概了解一点,她老爸是旋木的大股东,以今时今日旋木在华尔街PE的地位,黎家在美国金融界也是相当有分量的。

“哎,这种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苦笑着说,以我现在的情况,要和华尔街大PE家的千金在一起,的确有点高攀的味道。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小彤这小妮子疯的很,如果她认准了你什么都拦住她!”吴萌笑着安慰我说。

“呵呵,”我立马大笑起来,“我也一点不担心!俗话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感情这东西,只能争取不能强求!”

“想不到你还这么豁达……”

“知足常乐!……,对了,你呢?”我把话题转移到吴萌身上。吴萌虽然看上去非常年轻,但是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几岁了。吴萌回国后一直是单身,一方面是由于工作的原因,一方面是她的眼光很高。

“呵呵,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独身主义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多自由自在呀!”吴萌笑着说。

吴萌虽然说的很洒脱,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有点言不由衷,不过过多的打听别人的私事,有点不礼貌。

我和吴萌反复推敲了一个星期,把项目操盘计划的每个细节都进行了反复确认无误,决定开始行动。

“我已经收到消息,宁百货国家股转让的最迟十一月底就要完成,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对吴萌说。

“宁百货只有一两个亿的盘子,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只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举牌以后,徐东可能会不惜代价的跟我们抢流通股!”

吴萌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我们现在准备了三个收购主体,如果要避开百分之五的公告,最多只能持有不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流通股。

“嗯,我们必须双管齐下,既要打流通股的主意,那些大的非流通股股东也要谈一谈,我已经跟翔宇的廖总谈过了,他基本同意把手上的非流通股转让给我!”

“翔宇不过才一千二百万股,远远不够!是不是在多找几家谈谈?”吴萌问我。

“我也想过,但是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宁百货的前十大股东里面,有好几家跟徐东都关系不错,找他们无疑是打草惊蛇,其余几家我现在都没十足把握能说动他们……”

吴萌想了想,“说得也是,不过前十大的股东里面还有一家你可以试试!”

“哦,哪家?”我有点奇怪的问吴萌,因为前十大的股东,每家我都认认真真的分析了好几遍,除了南京翔宇,我实在找不出第二家。

“华浩投资咨询!”吴萌笑着说。

“哦?”我有点意外的应了一声,华浩投资咨询一共持有宁百货百分之六的股份,是宁百货第四大股东。华浩投资咨询虽然跟徐东没有什么瓜葛,但是这个公司近几年在股票投资上获益颇丰,现金流充沛,并非一定要转让所持有宁百货的股份。

“你说华浩投资会转让……?”我不解的问了一句。

吴萌摇了摇头,“不会!”

“不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皱着眉头看着吴萌。

“华浩投资虽然不会转让,但是可以成为我们的行动一致人!”

“哦?为什么?”

“华浩投资也是搞资本运作的,他们对徐东的了解不比我们少,我想他们也清楚,如果徐东入主了宁百货,肯定是会把宁百货掏空后当作一个壳资源卖掉,华浩当初是做为战略投资者进去的,这样的结果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吴萌这么一说,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像华浩这种战略投资者是通过长期投资获利的,而徐东入主宁百货必然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但是,华浩投资一定会成为我们的行动一致人?”吴萌虽然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个理由也并非非常充分。

“呵呵,如果你觉得不保险,有个人出面找华浩投资谈肯定没问题!”吴萌继续给我支招。

“哦,还有这种高人,快说,快说!”我颇不接待的问吴萌。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0)

“你找小彤问问呗!”吴萌笑着说。

“找她?”我惊讶的看着吴萌问,“找她有什么用?”

“像华浩这种国内的PE公司,投资非常谨慎,更多的时候是和像旋木这种国际大PE联合投资项目,这样不仅风险较小,并且可以参与很多投资金额较大的项目!”吴萌不紧不慢的给我解释说。

听到这儿,我基本上全明白了,笑了笑说,“照你的意思是,现在华浩投资正想要‘巴结’旋木,所以如果黎雨彤出面……”

“巴结倒谈不上,”吴萌笑着说,“不过黎雨彤现在肯定帮得上忙!”

看见吴萌说的这么自信,我想十有八九是华浩有求于旋木,看来吴萌对这些公司的底细摸的比我清楚。

“要这点能耐都没有,在华尔街那几年我就白混了!”吴萌笑着说。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挤兑我?”我笑了笑,半开玩笑的对吴萌说。

“你可是小彤的心上人,我可不敢挤兑你,要是把她给惹火了,旋木想‘灭’我可是易如反掌!”吴萌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旋木怎么灭你?”

“这事旋木也不是没做过!前几年,旋木有个投资经理违约跳槽到另外一个规模较小的PE,让旋木的高层大为光火。后来,凡是这个投资经理的项目,旋木都会去横插一脚把项目抢过来,最后逼的这个投资经理离开PE这个行道……”

“旋木这么做未免有点太小器了吧,毕竟他们也是华尔街的大PE呀!”

“这事背后的原因肯定不仅仅是跳槽这么简单,……”说到这儿,吴萌笑了笑,“所以,我可不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来挤兑你!”

“你说的我都觉得有点诚惶诚恐了!”

我汇了八千万的现金到吴萌账上,由吴萌负责以两块钱左右的成本建仓宁百货,买入一千六百万股,这部分股份是吴萌以私人的户头吸货的。为了避免触发百分之五的信息披露的义务,我和吴萌约定,吴萌暂时不入股宁锐控股,并且不在宁锐控股担任任何职务。

同时,我操作宁锐控股的账户,也开始在二级市场上收集筹码,吸货的比例,也不超过百分之五的上限。

而与此同时,市国资委打包出手宁百货的国家股的方案也逐渐付出水面了,即便徐东的中经系在之前已经大造舆论,但是国内众多的资本大鳄对宁百货还是虎视眈眈,除了中经系,国内知名的星复系、凯明系以及南京本地的林德系都开始暗战宁百货,和这些国内的资本大鳄相比,宁锐控股无疑是名气最好,而且不被看好的。

但是,由于A股受到加息以及上调保证金预期的影响,上证指数持续下跌,并不断跌破整点关口,为我们在二级市场上吸筹创造了有利条件。

经过了半个月的吸筹,宁锐控股已经买入了宁百货五百万股,吴萌速度稍快一点,买入了七百万股。

“顾锐,我们从明天开始暂停买入!”每天收盘以后,我和吴萌都会进行复盘,一是讨论今天的得失,二是讨论第二天的操盘计划。

“为什么?”我问吴萌。

“每个季度末,上市公司都会披露前十大流通股东,以我们现在的持有的股份,很有可能会上榜,那就暴露了!”吴萌看了看上季度宁百货前十大股东的持股数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我们这几天抛售一部分,等到上市公司信息披露完了再说!”

吴萌看了看最近宁百货的K线图,动作敏捷的敲击着键盘,过了好一会儿转过脸来对我说,“看来不止是我们盯上流通股了!”

“哦?”我吃惊的凑过去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吴萌又调了一个持股比例分析图给我看,果然宁百货持股人数下降的很厉害,筹码集中倾向很明显。

“不过,从图上看不出来是谁再吸筹?”吴萌神情严肃的对我说。

“可能对方也想知道我们是谁!”我笑着说。

我和吴萌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漫不经心的拿出手机接听,让我意外的是,这个电话竟然是迟少的老爸打来的。

“小顾,方便说话吗?”老头子在电话那头客气的说。

“哦,是马总呀,方便,方便!”我一边说,一边走到房间外面一个僻静的角落。

“小顾,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马总,不用客气,你请讲!”

“小迟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人,那人说能帮捷远地产借壳上市,所以小迟最近一直在忙着这事!对捷远上市的事我很支持,不过,我一直对小迟不怎么放心,这小子从小做事就很急躁,所以我想你帮忙了解一下……”

“马总你说,我能做到的决不推迟!”

“被借壳的那家上市公司是南京百货,现在的名称是ST宁百货……”

听见“宁百货”三个字我像触了电一样,之前就听周晓萱说捷远可能要借壳上市,没想到竟然是看中了宁百货。

“哦,这个公司我倒是听说过,而且最近的确是要做一些股权变更!”我对老头子说。

“哎,小迟把资本市场看得太简单了,别人要是没有好处,凭什么给你借壳上市呀!我担心最后不但是借壳不成功,反而是把捷远地产拱手送给别人!”老头子无不担心的说,“但是小迟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又不忍心打击他!”

“上市这种事一定要慎重,资本市场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嗯,我也告诫过他,但是小迟就听不进去,我现在根本就不敢把捷远地产交给他!”老头子忧心忡忡的说。

“我帮你了解一下宁百货,不过上市的事,一定要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跟老头子通完电话,我原本想给迟少打电话约他出来聊聊,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跟夏薇谈谈。

夏薇一下班就赶过来了,我老远就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夏薇也看见了我,快步走过来。

夏薇在我对面坐下来,精心的打扮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憔悴。

我把菜牌递给夏薇,“还没点菜!”

夏薇笑了笑,看了我一眼说,“以前,都是你把菜点好了等我……”

我也笑了笑,“那会儿,你不老说我不够绅士吗,所以现在一定要等你……,最近很忙?”

夏薇一边翻菜牌,一边说:“嗯,最近台里面事比较多,经常加班!”

“迟少呢?”我又随口问了一句。

“他?”夏薇苦笑了一下,“我们俩现在难得见上一面!”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1)

夏薇在上海呆了四年,特别喜欢吃淮扬菜,我就投其所好,点了一大桌淮扬菜。不过夏薇好像胃口不怎好,每样菜只少许的夹了一点尝了尝。

“怎么,胃口不好?”我今天见到夏薇,不仅见她胃口不好,情绪也比较低落。

“哦,没有!”夏薇抬起头看着我,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说。

我笑了笑,也没有过多的追问,还是继续把话题转到迟少身上。

“迟少最近在忙什么?”我问夏薇。

“他,”夏薇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整天都在忙正事!人影都看不到!”

“男人出去忙事业终究不是坏事,你也不要怪他!”我安慰夏薇说。

夏薇冷笑的点了点头,“是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想?”

“大概吧……”我笑了笑说,“以前的迟少,说他是纨绔子弟可能有点过了,但是绝对是不务正业,难得现在他对捷远这么上心,你应该多支持他!对了,听说迟少在运作捷远上市?”

“嗯!”夏薇点了点头,“自从跟你闹翻了以后,迟少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整天就想着怎么把捷远地产弄上市!“

听到这儿,我不禁笑了一下,“迟少以前自尊心没这么强呀,当年我四级考了九十,他才考六十,也没见他受过什么刺激呀!“

夏薇笑了笑,“他现在自尊心可强了,……,哎,顾锐,迟少现在变得太多了,说得再直白一点,他处处都要跟你比!“

“跟我比?“我眼睛都睁大了,惊讶的看着夏薇,“跟我比什么?我可没他这么好的条件!”

“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了,说捷远国际的项目他干的比你辛苦,赚的钱还不及你的零头,他现在一定要做点事证明自己!”夏薇一边说一边摇头。

我和夏薇一边吃一边聊,餐厅的人逐渐多起来了。

夏薇喝了点红酒有点上脸,我准备把服务生招呼过来,让他们给夏薇倒一杯解酒茶。刚一招手,我忽然发现餐厅门口进来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子,我不认识,而他旁边那个恰恰是迟少。

服务生走过来,非常有礼貌的问:“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没有理会服务生,一直注视着迟少,直到他们俩走到餐厅的包房。

“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服务生又问了一遍。

“来,来杯解酒茶!”我的服务生说完,然后转过头来对夏薇说,“我看见迟少了!”

“迟少?”夏薇微微吃了一惊,“他来干什么?”

“来吃饭呀!”我笑着说,“跟他一道还有另外一个人!”

“哦,是吗?”夏薇转头四下看了看。

“他们进包房了,放心,是个男的,比我还老!”我笑着说。

夏薇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我才不担心!”

我和夏薇正聊着,忽然我觉察到一个人站在我们餐桌旁边。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迟少。迟少目不转睛的看着夏薇,眼神里面透露出对夏薇的极度不满。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迟少语气非常不友善的质问夏薇。

“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夏薇也毫不示弱的回敬迟少一句。

“ok,好,你可以在这里,但是我要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迟少语气霸道的说。

“凭什么?”夏薇不屑一顾的笑了一声,都不睁眼看迟少。

“我再说一遍,你现在立即离开这里!”

迟少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都让我生厌,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同窗好友,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想到迟少竟然对我会憎恨到这种程度。

“迟少,这是公共场所,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看了迟少一眼,语气严厉的说。

迟少转过脸来看着我,横横的说:“没你什么事!”

夏薇丝毫不理会迟少,旁若无人的继续吃菜,迟少被夏薇的这一举动激怒了,伸手去抓夏薇的手腕。

我立马起身过去拦住迟少,平静而又严厉的说:“你不要太多份!”

“都跟你说了,没你什么事!”迟少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尖说。

“夏薇是我的客人,当然关我的事!”

迟少挣扎着想把手挣脱,我把迟少拦着,小声略带威胁的说:“你要再乱来,我就叫保安了!”

“你叫呀,你以为我怕你!”迟少声音越来越大了,把周围几桌的人都给惊动了。

这时候,跟迟少一起来那个中年男子也过来了,赶紧过来劝住迟少,然后给我道歉。我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个人,但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非常有城府的人。

那人劝了两句,迟少才松开了夏薇的手,拍了拍身上褶皱的衣服,愤愤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跟那人回包房去了。

迟少走了以后,我赶紧安慰夏薇,“你没事吧?”

“没事!”夏薇苦笑着摇了摇头。

“迟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非常不解的问夏薇。

“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就是这个样子,偶尔就会特别焦躁!”夏薇无奈的说。

这顿饭被迟少这么一搅和,我和夏薇都没心情继续吃下去了。

我和夏薇出了金鹰,“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顾,顾锐,”夏薇迟疑了一下,“你能开车陪我到处兜兜吗?”

我转过头看了夏薇一眼,点了点头:“嗯,去哪儿?”

“都可以!”夏薇笑了笑说,“谢谢你!”

对迟少过激的反应,我还是觉得难以想象,即便是我有不对的地方,也不至于导致他这么恨我吧。

“迟少到底怎么了?”我一边开车,一边问夏薇,“他为什么这么恨我?”

夏薇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茫然的看着车窗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的开口说,“迟少做完捷远国际的项目以后,计划在南京继续开发楼盘。上上个月,迟少在江宁和另外一个公司联合开发一个楼盘,那个公司以那块地做为投资,捷远出钱盖楼。没想到对方是个骗子公司,捷远被他们骗了好几百万的工程款……”

夏薇说到这儿,我终于明白老头子为什么一直担心迟少被骗,而要我帮忙查查宁百货的情况。

“哦,”我点了点头。

“他老爸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每次来南京都会教训他,而且拿你做比较,所以……”

“所以,他现在才这么恨我!哎,……”我叹了口气,对于刚想出来做番事业的迟少来说,这真的可能是个致命打击。

“为了跟其它股东有个交代,迟少的老爸自己拿了几百万出来把这个窟窿给填上了!”

我点了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对了,跟迟少一起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夏薇摇了摇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2)

我和吴萌都减持了一定数量的宁百货,目的是不要在季度末宁百货公布的十大流通股股东的时候。暴露出来。

但是从每天的成交量上显示,依旧有人继续在吸纳宁百货的筹码,对方很注意控制每天的成交量和成交价格,即没有让成交量过度放大,也没有让宁百货的价格上涨太多,目前依旧维持在两块四左右。

“吴萌,你说会不会是徐东也在二级市场上动手了?”我盯着K线图看了半天,问吴萌。

吴萌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完全有可能,其实即便是外界普遍认为徐东的中经系是最有希望接手宁百货的,但是徐东自己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余几个公司在二级市场上动手了!”

“那且不是一场混战?”听吴萌这么说,能和这么多资本大鳄同场竞技,我不仅感到了压力,同时也觉得有点兴奋,“有没有必胜的把握?”。

吴萌笑了笑,看着我说,“这就要看你决心有多大呢?”

“决心有多大?”我好奇的看着吴萌,“我决心当然是很大!”

“我的意思是,宁百货现在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猎物,但即便是不能捕获这个猎物对你的影响也不会太大,但是对徐东来说,可不是这样!”吴萌解释说。

“徐东怎么了,即便不能收购宁百货,对徐东来说不过是少了一块肥肉,还不至于到生死存亡的地步吧?”我对吴萌的话有点不认同。

吴萌淡然的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一丝神秘和不易觉察的得意,问我,“徐东收购宁百货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钱!”我毋庸置疑的说。

“嗯,因为他现在很缺钱!不,是非常缺钱”

“不可能!”我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万盛地产在香港刚上市不久,他手上有大把银子花不出去!”

“万盛地产在香港上市,募集到的现金不过六十多个亿。这几年地产行业利润丰厚,徐东拼命在全国各地拍地囤地,但大部分地都只是支付了首期款。最近国土资源部为了打击这些囤地的房地产商,出台了新的规定,不给全款就不给土地证,当然没有土地证就不能盖楼。徐东在香港募的钱已经全部拿出来付土地转让款了,但是现在还有缺口!”吴萌有条不紊的对我说。

“哦,”我敲了敲键盘,在google上搜索吴萌所说的国土资源部的政策,是上个月刚颁布,一出台就另令国大大小小的地产商哀鸿遍野。在这个政策出台之前,地产商建楼盘常用的模式是,把地拍下来并支付首期款,然后由建筑公司垫资盖楼,楼开盘回款了以后,再拿这些钱去付土地转让金和建筑公司的款项。

在这种模式下,地产商只用很少的钱就可以撬动几倍的资金去建楼盘,并且能肆无忌惮的去拍地,导致地价屡创新高。国土资源部这个政策的出台,对那些资金实力较弱的小地产商无疑是致命的打击,而对像徐东这种拼命扩张的地产大鳄虽然不是致命打击,但是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看来地产行业的冬天要来了!”我感叹了一句,不由的想到了迟少,不知道迟少有没有为捷远做好过冬的准备。

“从去年上半年到现在,全国各地的房价上涨的都很迅猛,尤其是像上海、深圳这样的一线城市,地产商是虚高的房价的主要推手,对此国家不可能坐视不管的,上个月国土资源部出台的这个政策只是国家要进行宏观调控的序曲,后面还有一系列组合拳!冬天来了,全国三千多家地产公司,估计一半的都熬不过这个冬天!”吴萌冷笑着说,一点都不怜悯这些地产公司。

“看来这次也是地产行业洗牌的好机会?”我问吴萌。

“嗯,能够熬过这个冬天的地产商不仅可以并购其它地产公司,而且还有大把拣便宜机会!”

“拣便宜?怎么拣?”

“为了过冬,有的地产公司会把手上高价拍来的地低价转让,换来一点喘息的机会,自然给了那些现金流充裕的大地产公司拣便宜的机会!”吴萌笑着说,“有机会你也可以趁机囤几块地,然后成立一个宁锐地产来运作!”

“呵呵,好主意!”我笑着对吴萌说,“有机会可以试试!……,言归正传,徐东就算买宁百货也赚不了多少!”

“那你就太小看徐东的财技了!”吴萌摇了摇头说,“徐东最擅长的就是资产置换,一进一出常常几个亿就到手了,而且只要宁百货能盈利,每年来一次增发又能融到一大笔钱,哎,这些伎俩他玩起来太游刃有余了!”

“这么说徐东这次是志在必得!”我想了想说。

“志在必得,这个词本来就是一种一厢情愿的表达,志在必得不代表最终就一定是他的,如果我们这次真的要铆足劲跟徐东较量的话,也并非没有获胜的可能,不过,就单凭我们自己,可能有点势单力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这次是下决心要拿下宁百货,我们必须拉一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拉个合作伙伴……”我自言自语的重复一遍,如果真的要拉个合作伙伴,要么就拉沈军,要么就拉旋木,估计沈军对这事兴趣会比较大。

“暂时不忙,先看看情况再说!”我又想了想对吴萌说。

“嗯,可以先等等!”吴萌也同意我的意见。

“华浩投资那边的事谈的怎样了?”我拨通了黎雨彤的手机,问黎雨彤。

“有你这么找人帮忙的吗?说话气势汹汹!”黎雨彤在电话那头不悦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声道歉,然后小心翼翼一板一眼咬文嚼字的说,“请问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羞花闭月、沉鱼落雁的黎美女,前些日,我拜托您老帮我问的那事,可有回音否?”

黎雨彤立马笑了,“这还差不多,让人听的顺耳,身心愉悦!”

“低层次的愉悦!”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那话好像给黎雨彤听见了。

“哦,没说什么,我说只要您老愉悦,我就放心了……”

“我跟华浩的杭总说了,他说基本没问题,不过有些细节要跟你当面谈!”黎雨彤说。

“那没问题!我什么时候过来?”我想了想,反正这几天也不用操盘,去深圳走一趟,把华浩的事给谈了,另外跟黎雨彤聊聊,看看旋木对宁百货这个项目有没有兴趣。

“随你的便!”黎雨彤笑着说。

“这可不能随便!再怎么招,得挑两天你不忙的时间,否则我即便我有心请你吃饭,您老的档期也排不开呀!”我笑着说。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是不是我师姐教你的,怎么样我师姐操盘很厉害吧?”黎雨彤把话题转移到吴萌身上。

“相当厉害,这种项目对你师姐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她时不时都感叹说,杀猪焉用牛刀……”

黎雨彤噗嗤一声笑了,“是杀鸡吧!”

“哦,对对,是杀鸡……”

“吴萌才不会说这种话……,你们这次的对手是徐东,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当年沈军可是败在他手上……”

“嗯,谢谢提醒,我一定在战略上轻视战术上重视,……,哎,除了工作,我们能不能谈点别的事呀?”

“呵呵,”黎雨彤明白我的意思,笑了笑说,“除了工作,我们好像没什么别的事好谈……”

“除了工作,太多的事可以谈了,可以谈生活,谈理想,谈恋爱……,”

“没兴趣!”黎雨彤非常不给我面子。

“别介,你准备好了,我过几天到深圳来找你好好谈谈!”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3)

我买下午五点飞深圳的机票,计划今天收盘以后就赶去深圳。

“怎么,准备出远门?”吴萌看见我拉着托杆箱走进来,笑着问我。

“嗯,下午的飞机,去深圳!”我把托杆箱往墙脚一放,坐在沙发上,整了整身上有点皱褶的西装。

“去深圳,还穿的这么帅,向小彤求婚?”吴萌笑着调侃我说。

“哎,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呢!这次去深圳找华浩投资谈股份转让的事,当然要穿的正式一点!”我笑着回答说,“穿的这么人模狗样,挺不习惯的!”

吴萌上下把我打量了一番,然后对我说,“不要妄自菲薄,跟你挺衬的,站起来,我看看整体效果!”

“不要了吧,穿这身西服还不是为了工作!”我笑着推辞说。

“快站起来,你现在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穿西服当然要讲究一点……”

我不情愿的站起来,还按照吴萌的指示顺时针转了一圈。

吴萌托着下巴专注的看了一会儿,称赞的说,“这种暗条纹的西服很多人穿不出味道来,不过跟你真是非常衬,你挑西服的眼光还不错!……,哦,还是AMARNI的,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品味!”

我得意的笑了笑,“过奖,过奖,这是黎雨彤帮我挑的!”

“这就难怪了,小彤在穿着打扮上一向都是很挑剔的,跟她呆久了,你的确也应该见贤思齐!”吴萌笑着说。

我和吴萌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吴萌的眼光还是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上宁百货的走势图。

“我看这两天宁百货都挺正常的,不过,你说那家伙天天都这么吸筹,难道真的想上榜?按说,如果他们真的想通过收购流通来控股宁百货,也用不着这么早暴露自己呀!”

“说不定他们动手晚了,即便是继续天天这么吸筹也不见得能上榜,……”吴萌话还没说完,脸色变得很严峻。

“怎么了?”我见吴萌脸色不对,连忙问。

“宁百货有大单买入,要放量了!”吴萌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简短的对我说。

“有人要抢筹码?”我赶紧跑过去,凑到电脑屏幕面前,宁百货的股价果然一个劲的在飙涨,只用了几分钟就从微跌一个点拉到上涨了六个点,照这个趋势下去,收盘的时候肯定会涨停。

吴萌思索了一会儿,说,“这可能是游资的行为!”

“下周市国资委就要发布宁百货国家国打包转让的方案,到时候有意收购宁百货的各路诸侯都会报名现身,难道游资想利用这个机会炒个短线?”我接着吴萌的话说,“谁干的呢?”

“我刚才查了一下净买入比较多的几个营业厅,其中有国泰证券宁波天一营业厅,这是宁波涨停敢死队的据点,而且今天的做法也是他们惯用的拉涨的手!很有可能是他们!”吴萌把实时的成交数据调出来给我看。

我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那帮人,我一点不担心……”

到收盘的时候,宁百货果然放量涨停,当日成交量创造了百分之八的换手率。

“这个宁波敢死队真是根搅屎棒,这个时候来掺和一下,要是把徐东给惊动,那就麻烦了!”我非常不爽的骂了一句。

“哎,你还是赶紧动身去机场吧,呆会儿堵车就麻烦了!”吴萌提醒我说,“这儿的事,我盯着呢!”

我看了看表,已经三点半了,慢慢的开着车过去正合适,“好吧,那我就出发了,这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吴萌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

我开着车去机场,一边开一边寻思着今天下午宁百货涨停的事。虽然吴萌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事没这么简单。

宁波敢死习惯于消息公布的前一两天偷袭一下,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提前一周就突然拉涨停;其次,我当时看过每笔的成交量,有大单在扫货,非常多的小单在出货,配合的非常好,甚至称的上是默契,太不正常了。

我越想越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如果这事不是宁波敢死队的偷袭行为,那又是谁干的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想到这里,我已经无心开车,也不想去机场了。我把车停在高速路的路肩上,反复把刚才所想到的情况前前后后过了两遍。

我找了一个掉头的地方,一路狂飙的把车驶回市区,然后回到家里。

我把今天的成交明细,重点是今天下午最后半个小时的每笔交易,逐笔逐笔的审视了一遍,虽然单看每笔交易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合在一起,我却发现,那些看似像散户卖出的小单却好像是故意显示出没有规律的个人行为,甚至还很迫不及待的急于卖出。

今天下午宁百货的走势,通常会唤醒散户贪婪的情绪,他们应该会在急速拉涨然后掉头头的时候卖出,因为他们担心这样急速拉升以后会深度跌下去,毕竟在大盘如此孱弱而宁百货没有十足利好出台,这种急速拉升是没有基本面来支撑的。而实际情况是,这些小单都是在上涨过程中成交的。

我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忽然有个新的想法,今天下午的拉涨并非宁波敢死队的所为,而是某些机构的自弹自唱,目的是让宁百货引起人们的关注。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事是谁做的呢?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我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透,但已经隐隐约约觉得跟宁百货的国家股转让有关。

看来围绕宁百货的资本暗战已经开始,徐东的中经系是唯一在明处的一方,其它几家都隐藏在暗处。如果说资本暗战也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游戏,我不禁觉得这个游戏越来越好玩了,整个游戏不知道有多少玩家,也猜不到每个玩家有什么底牌。

这么看来,徐东反而是这场游戏里面最容易遭暗算的,想到这儿我不禁笑了笑,徐东本来想虚张声势把对手都给吓跑,反而却过早的暴露自己。

宁百货的突然放量涨停果然引起了外部的注意,所有机构和证券公司几乎众口一词的认为是游资的短线操盘,也有少数分析师认为这是试图控股宁百货的某一方为了增加获胜的筹码在二级市场上的作为,只是还不确定究竟是那家。

即便徐东之前以为接手国家股足以控股宁百货,即便大多数人认为昨天的放量涨停只是游资行为,但是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会提醒徐东防备有人在二级市场上动手脚,而那些试图跟徐东PK宁百货的资本玩家,也会考虑在国家股和二级市场上双管齐下,跟徐东一争高下。

早上我出现在吴萌面前的时候,吴萌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你不是去深圳了吗,这么快就赶会来了?”

“哎,你当我是超人,去无踪来无影!我没去……”

“怎么了?”

“我觉得宁百货有问题,不是宁波敢死队干的!”

“嗯,我也发现这事不是宁波敢死队干的,”吴萌点了点头说,“如果是这次争夺宁百货的某一方干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样做只会产生一个效果,让各方都警惕二级市场,同时也为各方的提供一个控制宁百货的新思路!”我想来想去,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各方为了保险起见,在争夺国家股的同时都在二级市场上抢筹,那会出现什么结果?”听了我的话,吴萌也仿佛受了很多的启发。

“结果就是,宁百货的流通股会飙涨!”我接着说。

“飙涨以后,散户也能跟着进来,股价会继续被拉高!”吴萌又继续跟了一句。

“这样拉高股价,只会出于两个原因!不过无论如何,都的确非常高明,看来我们太低估对手了!”我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4)

“不是我们太低估对手,而是对对手了解太少!”吴萌摇了摇头说,“我们只知道除了中经系、星复系、凯明系以及林德系对宁百货都虎视眈眈,但是他们现在到底进展到什么地步,我们一无所知!”

“嗯,这是我的问题!”在这次运作宁百货项目上,我搜集的信息的确不够。

“这两天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个庄家到底想干嘛,同时也利用这两天的时间摸摸另外几家的老底!……”吴萌想了想说。

“这样也好,我想办法去搜集信息,你看利用证券界的关系,能不能查一查到底是那个庄在拉宁百货!”

搜集信息这种事找黎雨彤是绝对没错,不过通过她其实就是通过旋木。通过旋木来搜集情报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宁锐控股要向做大做强必须建立自己的消息渠道。

要建立自己的消息渠道,我首先想到了沈军,但是对于沈军我始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若即若离,而且永远让人琢磨不透;而信国证券的老总邓国疆,在股市里面沉浸了多年,消息也比较灵通,|Qī-shu-ωang|但是这人不可靠;还有就是凯子,虽然非常值得信赖,但是凯子的人脉局限于政府内部,对金融行业他也不过是个门外汉。

看来要建立一个准确而广泛的消息渠道不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而沈军之所以高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消息来得比别人早来得比别人快。

“我现在遇到麻烦了!”我拨通了黎雨彤的电话,迫不及待的说。

“呵呵,我都说过,你要是没遇到麻烦是不会给我电话的!”黎雨彤笑着说,明显带着一点埋怨的语气。

“罪过,罪过,其实,我对你可是朝思暮想,魂牵梦绕,……”

“好了,好了,你不是说来深圳的吗?”

“哎,别提了,最近宁百货的项目遇到麻烦,走不开!”我郁闷的说。

“遇到搅局的了吧?”黎雨彤笑着说,“我也在研究宁百货,觉得这个公司还有点价值!”

“哦,是吗?”听黎雨彤这么说,我有点意外。

“嗯,宁百货现在的完全被低估了,尤其是财务报,把这么有价值的一栋楼竟然按照当初的投资算作固定资产,并且每年进行折旧,这几年地价暴涨,光就这一项,宁百货的价值就被低估了好几个亿,这中间太多猫腻了!”黎雨彤娓娓道来。

“呵呵,”我得意的笑了笑,“还好我当初坚信自己的眼光,坚决要收购宁百货!”

“那我的眼光也不错呀!”黎雨彤笑着说。

“嗯,你眼光的确不错,千挑万选把我给相中了!”我有点无耻的自卖自夸。

“喂,我发现你还挺臭屁的!我是说眼光不错是投了一千万给宁锐控股!”黎雨彤故意要驳我面子。

“哎,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我都心知肚明……,”

“说正事吧,又有什么事要麻烦我老人家!”

“呵呵,你还挺把自己当会事的……”我笑着说,“除了中经系和我们,另外还有好几家公司有意向要收购宁百货,帮忙摸摸他们的底?”

“可!”黎雨彤简短的应了一个字,“听好了,星复系和凯明系不过是资本玩家,对宁百货有点兴趣,但是也绝对不会为宁百货和中经系拼过你死我活,这两家更像是来搅局的或者说是陪跑的!南京本地的林德系名气虽然远远没有星复系和凯明系这么大,但是我却认为林德系是你们很大的一个竞争对手!”

“哦,为什么?”平心而论我从来没有关注过林德系,甚至不知道这家公司老板是谁,主营业务是什么。

“顾锐,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这次太轻敌了,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不过,这次吴萌为什么也没提醒你!”黎雨彤教训我说。

我连声称是,“您老人家教训的是,以后一定要注意!先说林德系!”

“林德系的老板林德文原来是南京百货的副总,四年前年离职出来成立了林德集团。林德文在百货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绝对是个精通百货行业的专家。他首先去了南京旁边的徐州,通过林德集团控股了徐州天一百货大楼。徐州天一百货大楼近五年来每年都是巨额亏损,但是林德文接手了以后,第一年就扭亏持平,第二年盈利了两千多万……”

“等等,林德文就算在南京百货是副总,他那来这么多钱控股一个百货大楼?”我奇怪的问黎雨彤。

“当初林德文是跟一个投资公司合资成立的林德集团,据说那个投资公司投了五千万给林德集团,但是这五千万只换来了林德集团不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林德文没投一分钱却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七十!”

“看来这个林德文绝非一般人!”我感叹了一句。

“嗯,这个林德文不光是管理百货公司的专家,现在看来还是资本运作的高手。自从控股了天一百货,林德集团又快速的扩张,在周边的连云港、南通收购了好几家百货大楼!”

“但这些都是江苏的二线城市!”我插了一句。

“不错,所以这次收购宁百货是林德文进军一线城市的信号!林德文在宁百货干了这么多年,所以对宁百货的了解程度是其它几家所不能比拟,这是他的先天优势,所以市国资委有部分人也倾向让林德系接手宁百货!”

“嗯,”我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林德集团也非常有来头!”

“是的,所以这次你功课做的太少了!目前,林德系旗下还没有上市公司,融资困难将大大的限制林德集团的继续扩张,所以林德文这次收购宁百货的决心非常大,甚至超过了你和徐东!”

“你说得我都有点气馁了!”我有点郁闷的说。

“呵呵,先抑后扬嘛!你现在也很有优势呀,至少手上有大把的现金……”

“你是在损我吧,‘仗财行凶’算什么好汉!”

“呵呵,我说顾大少爷,资本市场从来不讲江湖道义,你跟了沈军这么久,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学会?”黎雨彤不失时机的挤兑我。

“所谓上者伐谋,沈军教我一定要动脑子,不要动不动就去烧钱……”

“呵呵,不愧是沈军的关门弟子,还是有想法!还有什么问题?”黎雨彤问我。

“昨天宁百货涨停了,帮忙查查是那个庄干的?”

“我帮你问问吧,唉……”黎雨彤又叹了一口气,“顾锐,有一天如果我不在旋木了怎么办?”

我明白黎雨彤的意思,如果有一天黎雨彤离开了旋木,或者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了,我有什么渠道去打听消息呢。

“我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给我点时间!”我郑重的对黎雨彤说。

“资本这个市场上,没有信息寸步难行!这一点,你可以多向沈军学一学!”黎雨彤提醒我说。

“沈军有丰富的可怕的人脉,我没有!”

“沈军的人脉也不是与生俱来的,也是慢慢积累起来的,当初我拉你进旋木,也是想借旋木这个平台让你快速积累自己的人脉,但是你却……”黎雨彤有点失望的说。

“我对您老的用心良苦领悟的太浅薄了!”我自责的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5)

国资委就宁百货国家股打包转让的事,在喜来登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这次新闻发布会引起了各方的强烈关注,各路资本诸侯早早的就为了宁百货汇聚到了金陵,表面上是来了解宁百货的具体情况,实际上是为了来摸摸市国资委的态度,因为国资委的态度将决定那一亿多股宁百货国家股的最终归属,也就决定了宁百货真正的主人是谁。

为了避嫌,我没有让吴萌和他一起参加新闻发布会,而是带上了刘映。为了展示宁锐控股的形象,我勉为其难的穿上了那套amarni的西服,刘映也穿的非常正式,黑色的小西服配上黑色的职业短裙,看上去非常精神干练。

我们虽然提前了十分钟到会场,但是偌大会场里面的到处都是人,前排的座位已经被那几家大集团的代表坐满了,一个个西装革履正襟危坐,让新闻发布会的气氛紧张了不少。而各家媒体记者或者占据了最好的地形架好了长枪短炮,或者见缝插针的采访参加这次新闻发布会的厂商代表。

我和刘映坐在最后一排,一则是不像太张扬保持低调,一则这次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听那些政府官员啰里啰嗦的讲废话,而是为了来刺探一下其它几家的军情。

“看到了吧,这新闻发布会还没开始,气氛就有点剑拔弩张了!”我对刘映说。

“我们机会大吗……”刘映有点担忧的问我。

“低调,低调!”我赶紧打断刘映。

忽然,我看见一个体形娇小的女孩子拿着一个记事本穿梭在人群中,不断的对一些人进行采访。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夏薇。夏薇最上个月由负责地产类栏目的编辑,提升为负责地产财经节目的总编辑|奇*_*书^_^网|,像宁百货国家股转让这种南京金融产业界的大事,她肯定不会落下。

夏薇急匆匆的从我旁边经过,我轻轻的拍了一下她,夏薇连忙停下来掉头一看,立马露出招牌式的眼睛圆睁,“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来凑凑热闹,不行?”我笑着说,旁边的刘映也微笑着朝夏薇点了点头。

“你们也对宁百货感兴趣?上次吃饭怎么没听你说?”夏薇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来,饶有兴趣的问我,做出一副要采访我的架势。。

“哎,我和刘映不过是来感受一下现场气氛!”我笑嘻嘻的对夏薇说。虽然这次收购宁百货的决心不小,但是对外我要求所有人都保持低调,因此外界几乎没人知道宁锐控股也要加入收购宁百货的行列。

夏薇笑了笑,也没有过多的追问,跟我闲聊起来,“你觉得哪家希望最大?”

“外界普遍都看好中经系,我也觉得他们希望最大!”我不显山不露水的说,然后注视着夏薇的反应。

“我虽然是才开始关注金融界的新闻,但也听说徐东这人做事高调惯,不过高调只代表他做事的风格,不代表做事的结果!”夏薇摇了摇头,游刃有余的说。

夏薇一番话如果出自黎雨彤或者吴萌之口,我觉得太正常不过了,而出自夏薇之口却暂时让我有点不适应。

我笑了笑,还是言不由衷的说,“或许他们有高调的理由!看样子,你是不看好中经系了?”

夏薇笑了笑,感叹的说,“真正的猎人都是躲在暗处保持低调的!”

刘映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看了我一眼,误以为夏薇是在说我们。我笑了笑,平静的对夏薇说,“你是说林德文?”

“嗯!”夏薇老练的点了点头,这种老练在我看来并不自然,甚至有点做作,我非常不喜欢这种状态下的夏薇。

“你刚才采访了林德集团的代表?”我问。

“嗯,不过从这些代表说话冠冕堂皇,但都是些废话!”夏薇看着陆续走上讲台政府官员,飞快的记下这些人的名字。

“台上的人你都认识!”我看了看夏薇在本子上写写划划说。

“不认识本人,但都听说过名字,……,”夏薇压低声音说,新闻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中国的政府官员说话都是有套路的,特别是国资委这些官员,十有九句离不开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市场经济云云,与其说在开新闻发布会,不如说是在宣传国家政策。开场白足足将了五分钟,不过已经算比较精炼的了。

“下面有请市国资委的付主任刘策先生讲讲这次宁百货国家股转让的具体情况!”等前一位领导讲完,主持人说。

现在开始步入正题,所有人都变得注意力集中,刚才在下面偷偷打电话,发短信的人都赶紧把手机收好,聚精会神的看着坐在台上的刘策。

“宁百货的国家股转让是今年我市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改制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把宁百货做大做强!宁百货作为南京市历史悠久的国企也是上市公司,近几年在企业经营上遇到了一些困难,……”刘策在台上有条不紊的对宁百货的情况做了比较具体的介绍了,然后提到这次转让的打包方案的时候,刘策把跟宁百货国家股捆绑打包的几个公司的情况简要说了一下,给我的总体印象是,这些公司无论从管理和人员配置都比较糟糕,还好公司规模比较小;现有职工现在基本处于养老状态,过几年都将在社保局领退休工资。国资委从和谐和安定团结的角度出发,明示或者暗示要求如无特殊原因,这些职工都不能辞退,一直得养着。

这是非常具有中国特色的股份制改革,国家既然做出了将能赚钱的东西便宜卖给了你,作为交易,你同时也需要为国家分忧解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交易,非常合理的交易。

听完刘策的介绍,我才开始注意刘策这个人,四十出头,外表儒雅而又深沉,以他现在的年纪就坐到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仕途是比较看好的。

“宁百货打包的方案是他一手设计的!”趁别人提问间隙,我小声问夏薇。

“据说是这样!”夏薇小声的回答说。

“他是什么态度,倾向哪家?”

“没有任何倾向!嘘,听他说什么……”夏薇指了指台上,刘策针对前一个人的提问开始回答了。

“关于这次转让价格,我们会充分考虑所有资产的实际价值以及目前宁百货在二级市场上的股价而定!”刘策简明扼要的回答。

刘策的言外之意就是,即便目前宁百货被ST处理,股价仍然被低估了,宁百货每股净资产的价值其实是远远高过目前的股价。

现在的情况下,如果国资委按照净资产的价格出手,估计没人愿意接手,但是完全按照目前的股价,又有贱卖国家资产之嫌,因此刘策强调是两者之间的平衡点。

“当然,由于宁百货现在尚未进行全流通股改,在转让价格制定上,还要综合考虑非流通股股东对流通股股东的对价问题!”刘策又补充了一句。

从新闻发布会回来,我把会上搜集到的信息简单的给吴萌聊了聊,然后问,“你知道刘策这个人吗?”

“知道!”吴萌说,“现在是市国资委的副主任,中央财经大学毕业,硕士研究生,曾经在市财政局和发改委都呆过,属于政府里面少壮派的实干型干部!”

听了吴萌的介绍,我又想了想,刘策也算是科班出身,对经济和金融又有长期的工作经验,他没有任何倾向是不可能的,他也不可能不了解这几家外界盛传要接手宁百货的资本集团,但是他对宁锐了解吗?或许我应该找机会让他了解宁锐,这样他才可能考虑给宁锐机会。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6)

“对了,我查了一下,上周五宁百货涨停,不是这次参与角逐宁百货的任何一家做的!”吴萌非常确定的对我说,“也不像是庄家所为,因为庄家都知道宁百货的国家股要转让,最终的花落谁家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都不能确定是利空还是利好,这种风险太大的盘,庄家都不会碰的!”

“先暂时不管是谁干的,先看看形势,谋定而后动!”我沉思了一会儿对吴萌说,“今天宁百货走势如何?”

“今天开新闻发布会,停牌了呀!”吴萌说。

“哦,对对!”我拍了拍头说,“要停牌多久?”

“还不确定,要看市国资委的打包方案什么时候出台!”

“正好利用这几天时间去会会那个刘策!”我想了想说。

我晚上约凯子出来吃饭。凯子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又胖了不少,大概是是在家休养的太好了。

“找我什么事,肯定不仅仅是叙叙旧吃个饭这么简单吧?”凯子端起红酒跟我干了一杯,笑着问。

我一杯红酒下肚,呵呵的笑了两声,“找你吃饭是主要的,另外想请您老出山,给我们公司当个顾问!”

“当顾问?”凯子吃惊的看着我,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你们什么公司?”

“小公司一个,正好缺个顾问,所以想请你出马!”我笑着解释说,“兼职全职都可以!”

“你们公司主要是做什么业务?”凯子听说是个小公司,连打听公司名字的兴趣都没有了,只是象征性的问一句。

“主要是为别的公司搞一些调研咨询,说白了,就是帮着打听一些政府的消息,帮忙跑跑关系!”

“你请我当顾问,该不是就为了让我帮你打听消息吧?”

“呵呵,主要职能就是这个!你也不用来公司坐班,有事情你帮忙找人打听一下就行了,至于薪水报酬嘛,你开个价!”我笑着对凯子说,又帮他把酒斟满。

“呵呵,看来你最近还混的不错,我也乐意帮你当这个顾问,大家都是兄弟,薪水你就看着给吧!”凯子笑着说。

“我们公司也刚起步,规模也不大,……,这样吧,每个月两万的顾问费,你看如何?”我指望以后长期跟凯子合作,不能太亏待他。

凯子一听,小小的吃了一惊,把酒杯放在桌上,不停的摇头晃脑的说,“顾锐,我真的没说错,你小子果然是发了,这个薪水不算低的了!”

“好,只要陈总你不嫌弃就好!要不要签个合同?回头你把你的账号给我,我让会计每月打钱到你账号上!”

“合同就算了,我还信不过你?”凯子高兴的说。

“好的,不过有一条,我请你帮忙打听的消息,务必一定保密,因为涉及到公司的商业机密!”虽然我知道凯子嘴很紧,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这个你放一百个心!”凯子满口答应,然后有点郁闷的苦笑着说,“哎,现在没想到你成了我的老板了!”

“陈总,你千万别这说!这几万块钱对你来说不过是零花钱而已,有之不多,无之不少,但是我们公司却是很需要你的扶持!”我赶紧抢话说。

凯子摇了摇头,有点悲哀的说,“顾锐,你不用给我死撑面子,哎,我真的感谢你还把我当兄弟,这么关照!”

“好好好,我们不说这个,喝酒,喝酒!”

凯子很快就把刘策的信息用电子邮件发给了我,有一条信息让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刘策是内蒙人,从小在内蒙古草原长大,酷爱骑马,而且对马也颇有研究。

我又回想了那天在新闻发布会上见到的刘策,儒雅的外表无论如何都没法跟粗犷豪放的蒙古汉子联系在一起,我甚至怀疑是凯子弄错了。我立马拿起电话跟凯子确认了一次,确认无误了以后,我寻思着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凯子的老爸跟刘策交情不浅,刘策还是非常给面子。

我让凯子牵线搭桥,介绍我跟刘策认识。我和凯子商量好,只说我是凯子的朋友,听说刘主任对马也颇有研究,想跟他交流一下相马的心得,对宁百货的事只字不提。

凯子对刘策这么一说,刘策欣然答应跟我见面。

在玄武饭店,由我做东在包房里面宴请刘策,凯子作陪。

“刘主任,听说你对马非常有研究,一直想有机会向你请教!来,我先敬你一杯!”我谦虚的对刘策说,然后为刘策和凯子斟满酒,举起杯说。

刘策很豪爽,毫不推辞的一饮而尽,然后笑着说,“研究谈不上,我从小在内蒙大草原长大,小时候经常骑马,自从出去上学了以后就很少有机会骑马了!”

刘策的语气里面充满了遗憾,看来打骨子里他对马还是充满了怀念。

“我是属马的,从小也很喜欢马,到了这把年纪了,才真的有机会去了解马……”我笑着说。

“顾先生年纪也不大呀,现在才有机会去了解马,是什么意思?”刘策有点不解的问。

“哦,刘主任是这样的,江宁前不久建了一个骑马场,小顾在骑马场认养了一匹马,每周都会过去看看!来,别光顾着聊天,吃菜,吃菜!”凯子一边说,一边劝菜。

“哦,江宁现在有骑马场了?”刘策没有动筷子,欣喜的问。

“嗯,刚建没多久!占地两百亩,是华东地区最大的骑马场!”我回答说,“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匹马了!刘主任不知道吗,要不有机会去看看?”

刘策点了点头,“都有些什么马?”

“有几匹纯种马,都是香港马会退役的赛马,这是马场比较好的马了!另外大部分都是蒙古马,滇马,东北马……,比较好的马都是有人认养的!”我说。

“蒙古马比较高大,爆发力强,短距离奔跑速度快,但是论耐力就比不上滇马了,……”刘策滔滔不绝的谈起各地的马来,让我暗自佩服。

“刘主任,你觉得什么才算的上是匹好马呢?”我继续引出话题,让刘策继续发挥。

“好马,一定要足够彪悍,具体来说,马头一定要小不能头重脚轻,马脖子要细,马的前胸要宽,另外马的腿一定要够修长高挑,屁股要饱满,当然还有一些细节也很重要,例如马眼上方的凹坑不能太深,牙齿不能往前冲!”刘策娓娓道来,让我坚信他完全是一位相马的专家。

“刘主任果然是当代的伯乐!”我和凯子都不约而同的赞美刘策,这种赞美完全发自内心,丝毫没有拍马屁的成分。

“小顾,你赶紧请刘主任帮忙相相你认养那匹马吧,看是不是符合刘主任所说那些好马的条件?”凯子不失时机的帮我推波助澜。

“不知道刘主任周末能不能拨冗帮我相相马?”我趁机向刘策发出邀请。

刘策欣然同意,“相马我不敢说,去马场看看,大家互相交流一下吧!”

“那就太感谢。刘主任,周六早上九点我开车来接你!”我赶紧把时间敲定下来。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7)

跟刘策的接触比想象的要顺利,趁宁百货停盘这段时间,我盘算着一方面要抓紧时间对刘策进行攻关,另一方面要进一步的调查了解林德集团的情况。

与黎雨彤交流以后,我觉得跟徐东的中经系相比,林德集团可能才是我们真正的竞争对手。林德集团很低调,低调的甚至让我之前都忽略了它,不光是我,可能竞购宁百货的其它几家都没把林德集团放在眼里。但正是这种埋伏在暗处的对手,才是最危险的,最具有杀伤力的。当然,宁锐现在也是这样的角色,除了我们,其它人都不知道宁锐已经加入这场宁百货争夺战。

我把黎雨彤之前搜集到关于林德集团的信息大概给吴萌交流了一下。

“这点信息还远远不够!”我摇了摇头说。

“ok,这段时间就由我来跟林德集团,我认识几个人,他们对林德集团以及林德文本人都很熟悉!”吴萌主动请缨,承担调查林德集团的事,我也觉得这事由她来负责最合适。

“那就辛苦你了!”我对吴萌笑了笑,表示谢意。

“你也不轻松呀,以我之前对刘策的了解,这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甚至,……”吴萌迟疑了一下说,“甚至,我觉得这次跟他接触得太顺利了!”

吴萌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一个市国资委的副主任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约出来的,而我不仅把他约出来吃饭,还约了他一起去骑马。

我点了点头,起身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吴萌。跟沈军呆久了,我也学会品茶。沈军非常乐意普及茶文化,毫不吝啬的送了一瓶上等的碧螺春给我。

“周六跟刘策聊,我会见机行事的!这茶不错吧?”我喝了一口茶对吴萌说。

吴萌喝了一口茶,赞不绝口的说,“是洞庭山的极品碧螺春吧?果然是极品御茶!”

我看着吴萌笑着说,“想不到你也是品茶高手!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在国外呆惯了的人,只喝咖啡和红酒呢!”

吴萌笑了笑,“咖啡和红酒,哪比得上中国的绿茶好喝!……,言归正传,我们以后每天碰一次头,把两边的情况相互交流一下,然后讨论下一步如何操作!”

“嗯,很有必要!”我肯定吴萌的建议。

周六一大早,我就开车先兜上凯子。在路上,我把一些事项先跟凯子对了对口径,避免在刘策面前穿帮了。

“马场那边安排的怎样?”凯子一边给我指路,一边问我。

“都安排妥当了!”我简单的回答。

“你真的买了一匹马?”凯子忽然想起这事。

“不是买,是认养,不过跟买差不多,是匹退役的纯血马!”我有点显耀的对凯子说。我在马场呆了三天,马场老板专门找了一个专家给我讲解如何相马,如何养马,同时还找了一个骑马师专门花了一天时间叫我如何骑马。最后我选中一匹叫“乔科尔”的黑色纯血马,这匹马三年前退役的。

马场老板为了证明“乔科尔”的纯正血统,还给我看了“乔科尔”的血统簿,血统薄上面还记载了“乔科尔”的双亲血统以及祖代种系。

“花了多少钱?”凯子好奇的问我。

“跟这辆宝马差不多!”我拍了拍方向盘对凯子说。

“一百多万呀,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太奢侈了。才两年多,你已经是翻天覆地!”凯子赞叹不已的说。

“有钱大家赚,陈总,你放心,我赚了钱肯定少不了你的份!”

“呵呵,陈总,你这样叫真是折煞我了,”凯子笑着摇了摇头,“那会儿在公司的时候,你们不都背着叫我凯子吗?”

我呵呵笑了几声,“这个你也知道?”

“管理公司,不埋点眼线,还不被下面的人给忽悠了!凯子也挺好的,亲切!听着也顺耳!”凯子笑着说。

谈笑之间,我们已经到刘策家楼下了。这栋楼是以前政府给公务员盖的,现在看上去已经有点旧了,很多人都重新买房搬出去住了,没想到刘策还住在这儿。

凯子给刘策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刘策就一身运动休闲的装束走出来,和他西装革履在讲台上正襟危坐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下车为刘策开门,凯子陪刘策坐在后排。

马场占地两百多亩,现在只是完成了一期工程建设,不过规模已经非常大了。我把车开进马场里面,马场老板带着我们参观了一下马厩和即将竣工的跑马场。

“刘主任,要不去看看我那匹纯血马?”参观完,我对刘策说。

“好呀,顾老板的马肯定非同一般!”刘策笑着说。

“是不是好马,还要您这位伯乐鉴定了以后才知道!”我趁机恭维刘策说。

刘策笑着摇了摇头。

我带着刘策到了“乔科尔”的马厩,工作人员刚为它洗完澡,乔科尔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刘策站在马厩跟前就停下来了,远远的打量了一下“乔科尔”,眼前一亮,赞不绝口的说,“好马,好马!”

说完,刘策兴冲冲的走到“乔科尔”跟前,拉住缰绳,掰开马嘴看了看牙齿,然后又摸了摸“乔科尔”的脖子,不住的点头说,“顾老板好眼光,真是匹好马!”

“既然刘主任都这么说,看来马场老板的确没有骗我!”我笑着说。

“它以前应该是赛马吧?”刘策不停的抚摸“乔科尔”问。

“嗯,刘主任好眼力,乔科尔的确是赛马,前几年刚退役!”

“纯血马是界上速度最快、身体结构最好的马,他与生俱来勇敢、敏感、倔强的性格,注定就是要在赛场上拼搏……”刘策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乔科尔,看来刘策对乔科尔不是喜欢,而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刘主任要不要骑着乔科尔溜两圈?”我从刘策的眼神敢肯定,他已经被乔科尔深深的吸引了。

刘策看着我,笑着说,“顾老板舍得吗?”

“怎么会舍不得呢!有机会目睹刘主任在马背上的风采,求之不得呢!”我一边说,一边让工作人员把乔科尔牵到跑马场上。

为了招待好刘策,我事先叫马场老板准备了全套的CK骑马装备,包括防沙眼镜、皮手套、马鞭、软底马靴、帽子。刘策换上全套装备以后,活脱脱一个英姿飒爽的专业骑手。

刘策翻身上了马,轻轻了拍了拍马脖子,俯下身低声的对乔科尔说了几句,然后双脚一夹马肚子,乔科尔立刻快跑起来。

快跑了一圈,刘策一挥鞭子,乔科尔开始策蹄狂奔。刘策两脚贴着马腹,随着乔科尔的起伏,非常有节奏的一站一坐。站在我旁边的马场老板,不住的鼓起掌来,赞不绝口的对我说,“顾老板,你这位朋友打浪的技术好生了得!”

骑马有十几个基本技术,包括打浪、压浪、骑坐、减却与半减却、移行等,我虽然在马场学了三天,可一样都没学会。刘策打浪的技术如此娴熟,看来果然是马术的高手。

刘策骑着乔科尔跑了几圈,慢慢停下来,翻身下了马,牵着乔科尔走到我们跟前,然后啧啧赞叹的说,“乔科尔是我见过的最训练有素的马,非常聪明,非常通人性!”

“哎,还是看遇到什么人!”我郁闷的说,“他在我面前就没这么温顺了,第一次就把我从马背上甩下来!”

“骑马,就是控制与反控制的较量,一旦你跟马亲近了以后,马就会对你服服帖帖而且非常忠诚!”刘策感叹的说。

“嗯,陈凯呢?怎么没看见他!”刘策忽然发现凯子不见了。

“哦,”我笑着说,“天气有点热,他跑回会所歇着去了!我们现在过去吃饭!”

“哦!”刘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说,“顾老板,认识了这么久,你还没谈正题吧?”

刘策一句话问的我不知所措,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刘策,摇了摇头说,“刘主任,你说什么正题?”

刘策笑了一声,然后看着我说,“既然你能调查出我喜欢骑马,我当然也知道你有意要收购宁百货!”

刘策一句话让我非常愕然,看来刘策不仅儒雅而且很精明。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8)

愕然的表情,在我脸上一闪而过,我迅速又镇定下来,看来刘策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了,如果我再掩饰就显得有点欲盖弥彰了,而且也是对刘策不尊敬。

我用平静而又和缓的语气问刘策,“刘主任,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很偶然,”刘策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通常在开新闻发布会之前,我都会提前到了会议室的休息厅,那天也不例外。我在休息厅随手拿了一本杂志,你猜杂志的封面人物是谁?”

“是谁?”我迷惑的问刘策,我心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我,因为我从来不接受媒体记者的采访,

“是你的搭档,刘映!”刘策笑着说,“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刘策当说出刘映名字的时候,我断定,刘策对我的来历背景肯定已经做过详细的了解和调查,否则刘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和我见面认识,跟我一起到马场来。吴萌说的一点不错,刘策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远远超过我对他的判断。

“哦,那本杂志上怎么说的?”我笑着问刘策。

“杂志上封面标题就是《一年:从打工妹到连锁大卖场的女老板》,”刘策接着评价说,“在现在中国这个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下,从一个打工妹到女老板的例子太多了,但是刘映只用了一年时间,着实让我刮目相看,我饶有兴趣的把那篇文章看完了……”

我这才想起,当时为了增加宁锐的知名度,的确让刘映接受了一些媒体的采访。

言谈之间,我们已经到了会所。我让服务员安排了一个包房。

“看完以后,我的第一感受是,这个女孩子的确很有能力,虽然只是高中毕业,但是经营能力超过了很多上过MBA的研究生!”刘策在沙发上坐定,认真的对我说。

“第二感受呢?”我问道。

“第二感受是,她背后还有人!”刘策说完以后,笑着看着我,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他是在询问那个人是不是我。

“刘主任果然厉害!”我赞美刘策说。

“这只是我的感受而已,我也不能确认!那天在新闻发布会上,在他领导发言的期间,我坐在主席台环视了一下新闻发布会的来宾,没想到一眼就看见坐在后排的刘映,当然也注意到坐在她身旁的你了!”

我一言不发的听着刘策讲述这段巧合,脑子里面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刘策对宁锐到底是什么态度,尤其是当初还没给刘策说实话。

“刘主任,实在对不起,当初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我的来历,是因为……”我抱歉的说。

“是因为担心牵涉到宁百货,我不会见你?”刘策直言不讳的说。

“嗯!是这样的!”我点点头。

刘策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说,“其实恰恰相反,我一直想跟有意收购宁百货的各方好好聊聊,宁百货就好比我们的女儿,女儿要嫁人了,肯定希望她嫁个好人家,怎么才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好人家呢?最直接的办法是面对面的聊!当然,嫁个好人家,并不是看谁家出的聘礼高!”

刘策的意思很明确,转让宁百货是希望宁百货将来发展的更好,而不是把他当作套现的筹码。

刘策这么一说,让我稍感欣慰,至少我从刘策的话语间察觉到,他是不倾向让徐东接手的。

“嗯!”我点了点头,“其实我们之所以要接手宁百货,也是想把连锁卖场与百货相结合,把自身做大做强!”

我趁此机会向刘策表个态,至少留个好的第一印象。刘策不置可否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刘主任,不知道你对宁锐有什么看法?”我问刘策,目的想试探试探刘策对宁锐的看法。

“说实话,我对宁锐的了解还不是太多!”刘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杯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说。

“随时恭迎刘主任到宁锐连锁莅临指导!”我笑着说。

“指导不敢当,不过早就听说过你们在大学城那家卖场非常成功,”刘策笑着说。

“非常成功到算不少,不过我们调查过,大学城几所高校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到宁锐连锁卖场购买数码产品,因此我们的市场占有率还是挺高的!”

“但是连锁卖场和百货毕竟差别还是很大!而且宁百货的固定资产和规模远远超过宁锐连锁,宁锐能吃得下宁百货吗?”刘策继续问。

“其实宁百货就百货部分的产业而言,运作还是很正常的,每年都实现了盈利,因此宁锐如果接手了宁百货,百货那部分业务肯定是保持现状不变。宁锐虽然现在的规模不是很大,但是正处于高速成长期,而且宁锐连锁的现金流非常充裕,收购宁百货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策听了以后,点了点头。

“刘主任对其余几家有什么看法!”我试着打探刘策对其他几家的看法。

“我没什么看法,一视同仁,不过我评判的标准一条,就是一定要把宁百货做大做强,如果所托非人,把宁百货搞垮了,我们这些政府官员都是罪人!”刘策语气坚决的说。

晚上八点,我和吴萌在丹枫白露碰头,交流一天的收获。

“今天骑马玩的开心吧?”吴萌以轻松的语气问我、

“呵呵,我只是观众而已,不过刘策的确是个马术高手,马骑的非常帅!”我毫不吝啬的赞美刘策。

“那看来你们应该聊的很多不错!”

“不错倒谈不上,不过刘策的基本态度比较排斥类似中经系、凯明系这样的资本玩家!因为如果他们接手,,刘策已经能预料到宁百货的后果!”

“那我们和林德集团呢,他有没有倾向?”吴萌继续问。

“他没有表态,这个只有以后有机会再去摸摸他的底!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林德集团前几个月花了两个多亿在连云港收购了一家百货公司,现金流有点紧张,因此在收购价格上他们不可能出价太高,没什么优势;坏消息是,林德文不断去游说商业局和国资委的那些领导,试图寻求他们的支持,不少人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林德集团,而且已经向市领导反应了这个情况!”

“哎,看来这个林德文还是挺有能量的!”我感叹着说。

“有能量并不代表能左右结果!即便是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国家股没什么指望,我只要加紧通过持有流通股成为第一大股东,林德集团也拿我们没办法,还得按市场规律办事!”吴萌胸有成竹的说。

“看来只有这样了!”

“持有流通股还有两个好处,首先宁百货现在的股价远低于净值,现在买入即便不能控股,作为价值投资也不错;其次,林德集团和中经系手不宽裕,即便想在二级市场做手脚,也力不从心!”

我点了点头,“照你看来,重点还是应该放在二级市场?”

“一点不错,让他们在国家股上你争我夺,我们作壁上观就行了,最好时不时的再去搅搅局,放两把火就更好了!国家股转让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有利!”吴萌笑着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39)

今天公布了截至上个季度末,宁百货十大流通股股东,有两个股东非常引人注目,虽然是这个季度新上榜,但一下子冲到了第五和第六大流通股股东的位置,而且持股量都逼近了百分之五的上限。

就在宁百货国家股即将转让的节骨眼上,这两个股东的横空出世无疑是吸引了竞逐宁百货各方的眼球,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两个股东的来历。

“我查过这两个账户,都是个人账户,开户登记的身份证信息表明一个来自东北农村,一个来自内蒙古,十有八九都是把身份证借给别人使用了!”吴萌拿了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上面是这两个账户的信息和交易记录。

我翻阅了一下这两个账户的交易记录,这两个账户是这个季度才开始增持宁百货的,而且是在宁百货国家股即将打包转让的消息公布前后,开始持续不断的增持全是净买入。

“这绝对不是巧合,”我摇了摇头说,“看来有人早就盯上流通股了!你觉得是哪家?”

“每家都有可能!”吴萌笑了笑说。

“既然他们敢肆无忌惮的增持,而且毫不忌讳上榜,看来很快就会举牌了!”

“不会!”吴萌摇了摇头,“在A股市场从来没个人举牌的先例,我猜测他们可能会过户给同一个公司,最终举牌的这个公司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

吴萌说的有道理,虽然说理论上是可以个人收购超过百分之五的流通股然后举牌,但是这种情况却从来没出现过。

“现在是该你拿主意的时候了!”吴萌坐在我对面平静的对我说,“是不是要流通股上跟他们玩到底?”

我抬头看了吴萌一眼,“怎么玩法?”

“现在宁百货三块钱不到,他的净资产每股都有四块多,而且宁百货如果除去那些亏钱的非主营业务,每股的收益是八毛钱,现在A股的平均市盈率是20倍,宁百货的合理估计应该可以到十六块……”吴萌有条不紊的说,“因此,我们即便是把建仓成本抬高到八块,即便我们没有控股宁百货,宁百货还是有投资价值!”

我点了点头,一边寻思着吴萌的一番话,一边在想这样做会不会导致其他后果。

吴萌看见我没有吱声,继续说,“现在宁百货还没有复盘,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想想清楚,不过一旦决定要玩到底,就决计不能回头!”

“有这么严重?”我笑着问吴萌。

“当然有这么严重!”吴萌毫不含糊的说,“这可是我回国来做的第一单,要是做砸了,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不会吧?”我奇怪的问吴萌,“万盛上市才是你回国的第一单吧,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运作万盛上市,只要按联交所的要求准备材料就行了,没有对手也没有挑战性……”吴萌意犹未尽的说,言下之意是要在宁百货这个项目中大展拳脚。

虽然我说不出吴萌的想法有什么不妥,但是我还是坚持应该慎重,一定要谋定而后动。

沈军约我晚上去品菜,他刚从苏州挖了一个厨师到金陵阁。沈军说为了考查这个厨师,他在拙政园附近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饭馆吃了一个星期,难怪这个星期他都没来找我,我也没见到他。

“蜗居一个小饭馆的厨师也能入你的法眼?”我好奇的问沈军。

“俗话说大隐于世,《天龙八部》里面功夫最高的,还是那个少林的扫地僧呢,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没有高人!”沈军立刻反驳我说。

“呵呵,但愿真的找到了扫地僧!”我笑着问,“他做的菜有什么特别?”

“绝世高手都是用普通的招式使出无比的威力,这个老师傅做菜从来都只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材料,例如青菜,豆腐,但是却能做出山珍海味的味道!”沈军得意的说。

“你把他挖走,那个小饭馆且不是倒了?”

“非也,非也!”沈军摆了摆手,“他只是个打杂的,不是主厨!”

“啊!”我眼睛都睁大了,“那你怎么发现他的?”

“说来很巧,那天我去苏州,到了拙政园附近正好有点肚子饿,就去了那个饭馆!去得不是时候,饭馆的大厨不在,老板又不懂炒菜,就让那个打杂的老师傅给我做了两个小菜。我本来只是想填饱肚子,没想到那两个小菜完全把我征服了!能把我这种品菜无数的人给征服了,绝对不是一件简单事!”

“这么说来,我今天一定要试试你请的这位高人的手艺!”我非常期盼的说。

我和沈军闲聊了半天,沈军半句都每提到宁百货的事,让我有点奇怪的。不知道是沈军故意不提,还是他当时给我推荐宁百货只不过是随便说说,现在连他都忘了。我还是忍不住把话题扯到宁百货上面。

“我打算在二级市场上大规模增持宁百货,争取能成为宁百货的第一大股东!”我认真的对沈军说。

“哦,好呀!”沈军毫不重视的说。

“沈总,宁百货好歹也是你给我推荐的,给点意见总行吧?”我有点不满意的说。

“我说过,我不会给你任何建议!”沈军端起茶杯,揭开杯盖吹了吹说。

“徒弟还没有毕业,师傅怎能甩手就不管了!”我继续抱怨说。

“总听我的建议,你永远毕不了业!”沈军笑着说,“做资本运作,切忌没有自己的主见,总是听别人的建议!”

“我已经有主意了,只是想跟你讨论一下,在运作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细节没有考虑周全的!”我换了个角度跟沈军周旋。

“哎,你拿笔钱反正都是赚来的,就算没考虑清楚做错了,损失一点也不会心痛,对吧?”沈军开导我说。

“我可没你这么好的心态!”我笑着对沈军说,“赚回来的钱,我全部都当是自己的,损失一分,我都会心痛!”

沈军呵呵笑了两声,“还是那句话,建议是没有,你如果缺钱,我倒是可以考虑借你一点,不过这次是要算利息的!”

“哎,我还没赚到钱,你就已经在算计赚我的钱了!”我故作沮丧的说。

“不过,你如果还保持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以后肯定会出事的!俗话说富贵险中求,你有时候过于谨慎了!……,这不算建议,算是忠告吧!”沈军补充了一句。

从金陵阁出来,我在路上给吴萌打了一个电话。

“我决定了!”我对吴萌说。

“决定什么了?”吴萌对这句没有上下文的陈述句感到茫然。

“决定跟他们玩下去,而且一定陪他们玩到底!”我接着说。

“哦!”吴萌有点吃惊,“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我非常肯定的说。

“那好,只要你有决心,拿下宁百货肯定没问题!”吴萌也非常干脆的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0)

宁百货终于复盘了,原因是市国资委就宁百货国家股转让的价格暂时没有定论,但是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各方的利益无法权衡达成一致。

宁百货国家股转让的价格无法确定,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我和吴萌毫不犹豫的开始在二级市场上收集筹码。这段时间,宁百货发生了这么事,让整个市场开始越来越注意这只低价的ST股了,尤其是在整个A股市场如此低迷的情况下,一旦出现了一个亮点,所有人都会跟风一般的进来。

在集合竞价期间,我和吴萌就下了两个巨大的买单,把ST宁百货封死在涨停的价位,但是成交量相当的少,以至于到收盘的时候,我的买单还没有全部成交,而吴萌的买单一手都没有成交。

“明天怎么办?”我问吴萌。

“当然是涨停板的价位继续买进!”吴萌毫不犹豫的说,“现在这个价位,能抢到一股算一股!”

我想了想,“这样也行,如果把二级市场的价格推高,国家股转让的价格也相应的会被抬高,但是如果一直这样涨停下去,我们也收集不了什么筹码!”

“如何能一直推到让宁百货股价翻番,我们手上的差不多两千万股,也能赚六七千万,也不算太吃亏!不过就是有点便宜徐东了!”吴萌直指电脑屏幕上,宁百货的K线图说,“所以以宁百货目前的价值,我还是坚持在八块以下都是吸筹的区间!”

吴萌对宁百货的态度无疑是非常坚决的,坚决的让我的信心也决心都不由自主的坚定了起来,既然选择了玩到底,就不能半途而废。

我也把电脑里面宁百货的K线图调出来看了以下,思索了一会儿说,“那么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以涨停板的价格吸筹!”

“嗯,一点不错,我们可以先把股价推涨到五块钱,看看各方的反应再说!”吴萌用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仿佛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图线中看出背后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宁百货都是无量涨停,市场上对宁百货的信心空前暴涨,不要说竞购宁百货的几家,就连很多散户都热情高涨的追逐宁百货。宁百货无疑成了,低迷股市的一面旗帜,而在宁百货的带动一下,许多可能重组或者被借壳的ST股都纷纷开始涨停的狂潮。

每天除了我和吴萌的买单,还有若干几万手几万手的大买单,这些大单无疑是机构或者庄家的行为,但是宁百货现在弥漫着非常严重的惜售情绪,只有人买没有人卖,没有人能吸到筹码。

眼看着宁百货连续六个涨停板,从两块九涨到了三块九,而成交量却天天都是地量,甚至有一天还出现了零成交,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宁百货可能被高度控盘了。

前期进驻宁百货的散户,通常情况在拉涨了六个涨停板的情况下,都会忍不住开始抛售手中的筹码,但是宁百货的散户居然意志非常坚定,一点筹码都不肯扔,唯一能说明一点就是,大部分筹码不是在散户手上,而是在某个大庄家或者机构的手上。

“吴萌,明天开始,我们停止下买单了!”我想找机会验证我的想法。

“为什么?”吴萌看着我问。

“在这样下去,宁百货还是会继续涨停!”

“我们停止下买单,还是有其他人继续买进!之前的ST金泰不是出现过连续四十五个涨停吗?”

“我是怀疑有庄家已经在里面了,宁百货已经被高度控盘,我想收手看看,庄家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其实我是想了解这个庄家的真实意图,是想在宁百货上捞一笔就走还是如我们一样,还是试图通过收购宁百货的流通股来控制宁百货。

“有庄早就进了宁百货?”

我点了点头,把K线图向前移动了半年,“而且进的很早,在宁百货国家股转让的消息出来的前四个月,这个庄就一直在吸筹。你看这段K线,宁百货从高位跌下来,一直处于下降通道,按理说庄家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进场的,但是这个庄家非常反常!”

吴萌皱着眉头看了看K线,“如果庄家正如你说在这一段时间吸筹,那他的成本也不低,至少在四块左右,比现在的股价还高!”

“嗯!”我点了点头,有点忧虑的说,“所以,我担心这个根本就不是庄,而是竞购宁百货的某一方,比所有人都早就入场!”

“那就是说,有一方很早就知道宁百货要转让?”

“这只是猜测,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就麻烦了!”其实在此之前我就隐约觉得宁百货的流通股有点问题,无论是涨还是跌,都很难放量,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宁百货的筹码比较集中,散户比较少。

宁百货如今的走势,对国资委内部不少只想把宁百货买个好价钱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因为二级市场流通股的价格越高,国家股转让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国资委发了一个通知,要求有意图受让宁百货国家股的公司提交申请表,同时对受让者的资格从主营业务、规模等各方面做了严格限制,这些限制表面上看起来严格,实际上还是有颇多含糊不清的地方,对那几家玩资本运作的高手来说没什么影响。

刘映代表宁锐控股到国资委递交了申请书。

而国资委很快就完成了资格审核,并对通过审核的公司进行公示。其实,公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更大的意义在于可以清楚的知道竞购宁百货的各方。中经系、星复系、凯明系,林德系,大家事先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所以在公示上看到这几家公司的身影,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只是宁锐控股让所有人都产生了浓厚兴趣。

很快宁锐控股的大股东-我和黎雨彤的背景资料已经在网上被公布出来,而我们两的背景都同时涉及到旋木,因此关于旋木也将参与竞购宁百货的猜测骤然而起。

旋木立刻发表声明,首先是澄清旋木无意收购宁百货,其次说明我和旋木的关系,以及黎雨彤投资宁锐控股是属于个人行为,与旋木无关。但是这种声明,在大多数人看来,无疑是欲盖弥彰,旁观者都希望参合这事的人越多越好,越热闹越好。

这几天我和刘映的手机几乎快要被打爆了,大部分是想采访的媒体记者,我们都被迫关机。我换了一个新号码,只告诉了少数几个人,包括夏薇。

夏薇很快给我发来短信,说想约我晚上出来聊聊。

我想了想,回了一条短信,不接受采访,只是私人的聊天。

夏薇同意了。

夏薇找了一个玄武湖边的茶楼,订了一个包房。

当我走进包房,吃惊的发现,不仅夏薇在,而且迟少也在。

我冲迟少点了点头,坐在他们两的对面。

夏薇略带歉意的对我说,“顾锐,对,对不起……”

我笑了笑,“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和迟少是好兄弟,好久没见了……”

“顾锐,我也不想兜圈子,明的说给你说吧,我现在跟徐东在合作,如果他拿下宁百货,捷远地产就有机会借壳上市,你以前不是老忽悠老头子说上市吗?所以,我希望你这次不要掺和进来!”迟少双手握着杯子,盯着我说。

“迟少,你还真把我们宁锐控股当回事,我们这次报名不过是露个脸罢了!”我虚与委蛇的说。

“如果只是露个脸,你握着那么多流通股干嘛?”迟少冷笑着说。

迟少这么一说,我立刻明白了,徐东肯定已经调查过宁锐控股了,而且这次见面毫无疑问也是徐东指示的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1)

“徐东也没闲着呀!”我笑了笑说。我并不确定徐东现在到底持有宁百货多少流通股,也想从迟少口里面套点话出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迟少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顾锐,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一定要玩到底?”

我看了迟少一眼,毫不示弱的说,“大家都知道宁百货是块肥肉,没理由徐东盯上了,我就要让他呀!况且,这次竞购宁百货的另外几家也不是等闲之辈,徐东为什么偏偏要跟我过不去呢?”

迟少冷笑了一声,把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副很放松的样子,“顾锐,你不要以为你们有旋木做后台,就一定胜券在握!很多关系,老外是摆不平的!”

听迟少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徐东为什么单单盯上我们了,原来他也是忌讳旋木。

“这次竞购旋木跟旋木没有任何关系,你回头叫徐东大可放心!而且,我提醒你和徐东一句,你们最大的敌人另有人在,不要把方向搞错了!”

“既然你是铁了心要跟徐东斗下去,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资本这东西,不是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小心被玩的最后连渣都不剩!”迟少语气冷酷的说。

“迟少,徐东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为什么愿意把宁百货当作壳借给捷远地产上市,你有没有想过?”从得知迟少要徐东合作,让捷远借壳宁百货上市,我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以我对徐东了解,凡是跟他合作过的公司很少有全身而退的,因此徐东在资本市场上的名声并不怎么好。以迟少在商场上的阅历,不可能玩得过徐东。

“这个你不用操心,捷远借壳上市对他肯定是有好处的!好了,既然你也这么坚决,我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说完,迟少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夏薇拉了拉迟少,小声说,“再坐一会儿吧,你们俩就不能聊点别的!”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迟少还是坚持要走。

夏薇看了看迟少,又看了看我,非常抱歉的对我说,“顾锐,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没事,你们忙吧!”

宁百货继续延续着无量涨停的态势,股价已经逼近五块了。

“我实在看不懂这个庄到底要干嘛?”我看着宁百货今天又是无量涨停,摇着头说。

“看来这个庄志存高远,知道各家都想在流通股上争夺宁百货的控制权,所以坚决不肯出货,而这些跟风的散户也是意志越来越坚定!”吴萌分析说。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如果一直这样涨下去,我们收购的成本也会高很多!”

“我可不这样看!”吴萌摇了摇头说,“我们是想通过宁百货的平台把宁锐连锁做大做强,因此对于我们来说,收购成本高一点并不是问题!而那几个资本玩家可没这么大的决心,说不定再涨几天,他们就要不战而退!”

“但如果这个庄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而是想真正控制宁百货怎么办?”我产生了这样一个疑问。

“如果他真的想控制宁百货,以他手上现在的筹码,早就是第一大流通股股东了,也根本没必要把股价推高!所以,他迟早会出货的!”吴萌非常肯定的说。

“但愿如此!”我叹了一口气说。

早上一开盘,宁百货又是涨停。但是,没过多久,在涨停的价格上,宁百货的成交量急剧上升,而且都是上万手的大单成交,像是换庄的迹象。

“庄家开始出货了!”我看着屏幕上成交量不断变化的数字对吴萌说。

“不是出货实在试盘。但是有人在吸筹!”吴萌现在也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而且吸筹的决心还小!”

“我们怎么办?”我问吴萌。

“先按兵不动!”吴萌想了想说。

到了上午十点半的时候,卖单逐渐枯竭了,最终被买单彻底吞噬了,宁百货被巨大的买单牢牢的封死在涨停板的价位上。

“庄家试盘完毕!”我说。

“嗯,庄家很聪明,宁百货至少还可以有一两个涨停板!”吴萌笑着说。

“哎,这个庄家老让宁百货这么无节制的涨下去,那真是麻烦了!”我有点郁闷的说。

我觉得现在这个庄家有点贪婪了,虽然现在各方都试图通过控制国家股与流通股成为宁百货的最大股东,但是流通股的价格一旦上涨超过一定的限度,必然会让竞购的各方失去信心,到这个时候,庄家的筹码就不知道能出给谁了。

“就座山观虎斗吧,反正我们现在是旱涝保收,就看赚多少的问题!”吴萌一边不紧不慢的说,一边查看着宁百货现在的各项指标,仿佛一点都不着急。

“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要赚钱,而是要拿下宁百货!”我用急躁的语气,特意强调了一遍,生怕吴萌忘记了运作这个项目的初衷。

吴萌觉得我有点发火了,呵呵笑了两声,看了看我说,“我比你还想拿下宁百货,但是急于求成的心态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

我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失态,歉意的说,“对不起,不是针对你的!”

“我们现在需要的第一是耐心,第二是耐心,第三仍是耐心!”吴萌用毋庸置疑而又坚定的语气对我说,“猎物就在面前,但是没有找到下手合适的机会之前,我们只能蛰伏在丛林中注视猎物,但是一旦出手,必须一招致命,不给对手任何机会,也不给其他猎手任何机会!”

我点了点头。

宁百货果然又涨停了,而且是连续六个涨停板,从四块九涨到了六块六。但这六天,我们都没有下买单,而宁百货几乎也没有什么成交。

周六,在中国证券行业影响较大的一本刊物上发表了一篇对徐东的访谈,内容不可避免的是围绕宁百货展开的。

徐东在访谈中煞有介事的说,中经系重点始终在国家股上,不会通过流通股来实现对宁百货的控制,并说最近宁百货的疯涨跟中经系无关。

“徐东又在惑众了!”我看完了专访,把杂志递给吴萌说。

吴萌接过杂志,随手的翻了翻,笑着说,“他就是这德性,一方面是惑众,更重要的是想告诉宁百货的庄家,如果再不出货,他就没耐性玩下去了!”

“有用吗?”我觉得吴萌的分析很有意思。

吴萌不假思索的说,“没用!现在宁百货这个价格还是比较低,即便庄家想把筹码倒给徐东,我们和其他几家也绝对不会让徐东捡这个便宜的!宁百货一定会涨到大家的心理临界值!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不会有这么多人义无反顾的抢筹,我的临界值是八块,想来其他几家也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继续观望?”我问。

“对,观望就是不作为,一但出手就要招招致命!”吴萌决绝的说,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2)

我终于体会到了黎雨彤以前说过的狼性,搞资本运作的人最后都会像狼一样的孤独,;狼一样的冷酷无情,从吴萌身上可见一斑,在沈军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而我,现在似乎还没到这种境界。

我看了吴萌一眼,发现眼前这个吴萌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吴萌,或许是我对她的了解太肤浅,甚至应该重新认识这个在华尔街打拼多年的操盘手。

吴萌看见我表情古怪,笑着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说得有点可怕!”

我故作诚惶诚恐的看着吴萌,颤抖着说,“不是可怕,而是恐怖!”

吴萌笑了笑,旋即又收敛起笑容,认真而严肃的说,“迟早有一天,你也变成这样,如果你还继续呆在这个圈子里!”

“值得吗?”我慢悠悠的问吴萌一句。

吴萌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饶有兴趣的回答说,“取决于你的价值观,为什么有的人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什么有的人优柔寡断常常错过机会,因为他们的价值观不同,对胜利渴望的程度不同!”

“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我笑着问吴萌。

吴萌也优雅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我在努力成为前者!”

吴萌的回答让我有点愕然,“努力成为前者?为什么是努力?”

“就是因为还没达到,所以要努力!因为我还有优柔寡断的时候,或者说我还不够不择手段!”吴萌回答的很有意思。

“这么说来,我是不折不扣的后者了?”

“目前暂时是,但是人都是会变的,你也不例外!变得面目全非,连你自己都不认识!”吴萌感叹的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试探的问吴萌一句。

“我早就忘了自己从前的样子!”吴萌冷笑着说。

快到晚饭的时候,我走出办公大楼,准备到附近找个地方吃饭。走到楼下,对面有一辆黑色的奔驰就启动,拐了一个弯停在我旁边。

车门打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出来,笑着对我说,“顾老板,今晚有没有空,我们老板想请你吃饭!”

我奇怪的看了年轻人一眼,说,“对不起,我好像不认识你们老板!”

“顾老板,我们老板姓徐!”那个年轻人笑着说。

姓徐?我下意识就想到了徐东。我摇了摇头,不做声色的说,“对不起,我还是不认识!”

“中经集团,顾老板应该知道吧!”年轻人说。

“哦,是中经系的徐老板,久闻大名!”我恭维的说。

“徐老板今晚想请顾老板聊聊,不知道顾老板赏不赏光?”年轻人继续非常有礼貌的问我。

我想了想,徐东即便有胆量设下鸿门宴,量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况且我非常想会一会这个斗败过沈军的神人。

“恭敬不如从命!”我笑着说。

年轻人赶紧为我开门,恭请我上车。

奔驰快速的在城市穿行,不一会儿到了金陵饭店。奔驰驶入金陵饭店的贵宾通道,穿着得体的服务生为我们开门,领着我们到了一个装修辉煌大厅。

我一眼就看见餐桌的主座上坐着一位黑色西装的中年人,我猜想这人应该就是徐东。

中年人看见我,赶紧起身过来和我握手,寒暄着说,“顾老板拨冗赏光,让我荣幸之至!”

陪我进来的年轻人赶紧向我介绍说,“顾老板,这就是我们中经集团的徐老板!”

“久仰,久仰!”我也笑着抱手对徐东说。

“顾老板太客气了,请坐,请坐!”徐东非常客气的邀请我入席。

徐东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很多,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上甚至去有点正气,从外表上绝对和外界传言那种阴险狡诈划不上等号。不过,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很多时候大奸大恶之徒也是长的一表人才。不过,徐东的谦虚和热情跟他高调的性格形成强烈的反差,让我有点意外。

“没想到顾老板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徐东奉承我说。

“徐老板过奖了!”我回答说,然后直截了当的问,“不知道,徐老板今天找我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和顾老板聊聊宁百货的事!”徐东也不拐弯抹角。

“徐老板对宁百货志在必得,我们只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露个脸而已!”我看着徐东,笑着说,“徐老板不足为虑!”。

徐东也笑了笑,主动给我倒了一杯茶,说,“顾老板,我们都是明白人,这次竞购宁百货的各家都是有备而来!我们中经集团很希望通过收购宁百货,把集团的百货业务做大做强,而顾老板你们也是希望通过收购宁百货,让宁锐连锁借壳上市!当然,其他几家对宁百货的决心也不小!”

“看来,徐老板对形势分析得很清楚!”我笑着说,并没有表态。徐东说的冠冕堂皇,没人会相信他要把中经系的百货业务做大做强,因为徐东之前一直想把中经旗下的百货资产卖掉,只是跟买家没有谈好价钱而已。

徐东看见我不做声色,继续说,“其实每家的机会都是均等的,谈不上哪家有绝对优势……”

“徐老板太谦虚了!大家都看好中经集团!”我没等徐东说完,就插了一句。

“顾老板过奖了!”徐东谦虚的说,“我们中经集团虽然决心很大,但是林德文在百货这个业内有深厚的人脉,而你们宁锐有旋木做后盾,究竟最后花落谁家,结果很难预料!”

看来徐东并不是害怕宁锐,而是忌讳旋木。

徐东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我的表情,看来他始终不确定宁锐是不是真的有旋木做后台,想从我的表情中洞察出答案。

我心里面暗自好笑,这徐东果然老奸巨猾,想来迟少已经把那天跟我交流的信息告诉徐东了,而徐东也想趁机试探一下我。

我不做声色,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心想,既然你忌讳旋木,我就让你接着猜吧。

“听说旋木大股东的千金小姐是你们宁锐的股东!”徐东有点不甘心,继续问。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外面就是喜欢捕风捉影,她投资宁锐不过是个人行为,跟旋木没什么关系!”

徐东笑着问,“这么说,顾老板跟黎小姐关系不错了?”

看来徐东对旋木是相当忌讳了,不然不会如此穷追不舍的问我。既然是这样,我索性吓吓他,看他有什么反应。

“还行吧!”我故意轻描淡写的说,“她非常看好宁百货这个项目,所以一定要入股宁锐!”

其实当初成立宁锐控股的时候,还没有想好做那个项目,而黎雨彤那时候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的看好宁百货的项目。

徐东继续保持脸上的笑容,虽然我刚才的话多少让他有点不安,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到丝毫的变化和诧异。

我故意这么说的目的无非是想给徐东一个错觉,如果黎雨彤看好宁百货这么项目,难保旋木最后不会参与进来,即便不是和宁锐联手,旋木独自参战,徐东也是很难招架的。

“顾老板,我有这么一个建议,想跟你商议一下!”一番虚实试探完毕,徐东开始进入正题。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3)

“徐老板有话请直说!”我笑着对徐东说,心里盘算着徐东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徐东脸上堆的笑容更多了,用夸张的热情对我说,“顾老板,果然是快人快语,那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不当之处还请顾老板多多指教!”

徐东说的及其谦虚与殷勤,如果我不是对他有所了解和防备,绝对会轻易的对他产生信任。

徐东说完了,停顿了一下,非常仔细的留意我的反应,心里面盘算下面的话该怎么说。一个控制了好几个上市公司、身价上亿的大老板以如此的谦卑语气对我说话,换作一年前,我的反应肯定是受宠若惊,而这种心态上的变化也立刻会体现在我的表情上,当然这种瞬间的表情变化也正是徐东所乐见的。

但是,跟沈军呆了太长时间,我也学会在这种时候脸上要保持一种不置可否的笑容,不向徐东透露任何信息。我经常在沈军脸上看见这种表情,这种表情不仅向对方屏蔽了你内心真实的想法,而且还迫使对方提供更多信息,来继续试探你的反应。

我觉得跟徐东交流的确是件很有趣的事,几乎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斗智斗勇的过程。

“顾老板,我想我们两家能不能联手合作宁百货这个项目!”徐东非常谨慎的说,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认真。

“联手?”我故意表现出不大不小惊讶。

“嗯,联手!”徐东肯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我们两家联手,拿下宁百货肯定不成问题!”

“徐老板也太看得起我们宁锐了!”我笑着说。

“顾老板,其实我们可以先联手拿下宁百货,然后在各取所需!”徐东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不瞒顾老板说,在我看中的是宁百货那栋新楼,而我想顾老板的目标应该是宁百货的百货主营业务,如果我们联手拿下宁百货,可以把百货业务置换出上市公司转让给宁锐!”

我笑了笑,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想了想问,“如果我还想要宁百货这个壳呢?”

因为我知道徐东肯定承诺过迟少,如果拿下宁百货,就把上市公司的壳借给迟少让捷远地产上市。

徐东迟疑了一下,然后有点为难的说,“宁百货这个壳,我之前答应了马总借给捷远地产上市,而且据我所知马总跟顾老板您的关系很好……”

徐东一副为难的样子,无非是在给我传递一个信号,他徐东做事非常厚道,非常讲道义。

“如果太为难就算了!”我点了点头说。不过“算了”这两个字说得及其含糊,没有表明是要放弃宁百货这个壳还是要放弃跟徐东的合作。

徐东想了想,然后对我说,“顾老板如果是想让宁锐上市,我手上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壳资源!”

“哪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壳资源给马总呢?”我笑着问徐东。

“这,这个……”徐东说得有点吞吞吐吐,仿佛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其实我也想让马总用那个上市公司的壳,但是马总知道你们宁锐也想借宁百货的壳上市,说什么也要用宁百货!”。

我相信徐东的吞吞吐吐是装的,不过他所说的事倒是挺符合迟少现在的做事的风格,只要是跟我过不去的事,他都会不遗余力。不过徐东这么说,也有点挑拨的味道。

我点了点头,对徐东说,“具体来说,怎么合作?”

徐东看见我有点动心了,立刻又对我展开进一步的攻势,“我只需要顾老板协助我们在二级市场上收集筹码就行了!”

“怎么协助法?”我故作不知。

“我们两家联手打压宁百货的股价。因为现在我们这几家都在抢筹码,不仅没抢到筹码,反而抬高了宁百货的股价,让宁百货原来的庄家捡便宜!”

“但是,如果我们两家打压,其他几家趁机吸筹怎么办?”我问徐东。

“这个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联手打压股价,其他几家为了降低国有股的收购价格,肯定会采取观望的态度,而且我么这么做的还有个目的是逼原来的庄家出货!”徐东思路清晰的说。

“徐老板,你知道宁百货原来的庄家是谁吗?”我问徐东。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一直是悬而未决的。之前我让吴萌查过,我自己也亲自查过,虽然有很多蛛丝马迹,但最终还是没把这个庄家给纠出来。

“我也没查到!”徐东摇了摇头说,“这个庄家很狡猾,使用了很多账号,而且这些账号分散在全国各地不同的券商,登记注册也是用他人的身份证!”

我不确定徐东是真的没查到,还是不肯对我说实话,不过徐东所说的情况和我们调查的情况基本相符。

“顾老板,只要你协助我们控制流通股,等我们收购了宁百货的国家股,我们以所持有的国家股和流通股入股,你们以持有的流通股入股一起成立公司,新成立公司作为宁百货的绝对控股股东,就可以进行资产置换!等把宁百货的优良资产置换出来,再让马总把捷远地产的资产置换进去,大家各取所需!”徐东轻描淡写谈间就把一个上市公司给掏空了。

听徐东这么一说,我明白刘策的担心是非常必要的。如果宁百货落入像徐东这样资本玩家的手上,要想做大做强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且,顾老板您如果跟我合作,不光可以如愿的拿到南京百货大楼,而且我还可以保证你手上持有的流通股可以大赚一笔!”徐东继续说。

“哦,是吗?怎么操作!”我问。

“很简单!等我们控股了宁百货,可以先把股价打压下去吸筹,然后我们再放消息说要将优良资产注入宁百货,像模像样的来几次停盘,就自然有人帮我们拉高股价!到时候顾老板再出货,收益肯定不少!”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徐老板果然是操盘的高手!”

“顾老板过奖了!”徐东见我有点心动了,趁热打铁的说,“如果顾老板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就从下个月开始联手打压宁百货的?”

“但是,我手上宁百货的流通股很少,恐怕很难协助徐老板打压宁百货!”我有点迟疑的说。

“哦,这样……”徐东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我说,“要不这样,顾老板,你锁定手上的筹码,不要卖也不要买,由我们来打压!”

我心里面暗自好笑,徐东说让我不要卖也不要买,其实是希望我只卖不买,没有人跟他抢筹,他吸筹的成本不会被抬高。

但是即便我不买,他也不能担保其他几家不会动手买,难道他以同样的方式游说了其他几家?我还是有点不解。

“这个我要考虑一下!”我想了想说,“主要还要跟其他几个股东商量一下!”

“是不是要找黎小姐商量?”徐东不失时机的打探虚实。

“嗯!”我点了点头,“肯定要听听她的意见,毕竟她也是大股东,而且在资本运作方面的经验可比我丰富多了!”

我特意强调黎雨彤是大股东,如果徐东要算计我,也让他有点投鼠忌器。

“顾老板太谦虚了!”徐东笑了笑说,“好的,那我就等顾老板的好消息!还希望顾老板尽早决定!”

“一定一定,一有消息,我就尽快通知徐老板!”我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4)

跟徐东会见完,已经晚上九点半了,我一个人开车回家。

路上,我戴上蓝牙耳机给黎雨彤打了一个电话。等了好一会儿,黎雨彤才接听电话。

“很忙?”我问黎雨彤,因为只有在她很忙的时候,接电话才特别慢。

“是呀,”黎雨彤有点疲倦的说,“不过已经忙过了,你电话打来的正是时候!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电话?”我笑着问。最近我和黎雨彤都忙各自手上的事,自然联系就少了一点,吴萌也提醒我要多给黎雨彤打打电话,否则两个人会慢慢变的疏远,如果感情变淡了,后悔都来不及。

“没事会打电话找我闲聊,不像是你的风格!”黎雨彤说,语气中蕴含的抱怨和不满,我隐约感觉的出来了。

“生气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你说呢?”黎雨彤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答案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对不起,最近……”

“最近很忙是吧?我也相信你很忙,但是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吧?”黎雨彤生气的说,“我不是小气的人,但是我不能容忍你半个月不给我电话,因为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根本不在乎我!”

黎雨彤这么一说,立刻让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赶紧向黎雨彤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的错!不过,如果你真的坚持认为我不在乎你,我就太冤枉了!”

“是吗?”黎雨彤冷笑了一声说,“难道是我错怪你了!”

“你没有错怪我,我也不想找任何借口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想说明,我非常在乎你,每天都会想你,惦记你!”我非常认真的说。

“没感觉到!至少你没有行为向我传递这样的信息!”黎雨彤针锋相对的说。

“没感觉到并不代表不存在,这是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我辩解说。

“很多人并不信仰唯物主义,包括我!”黎雨彤还是不肯原谅我。

“唯心主义的观点说心有灵犀不点通,你应该认可吧?”

“感情不是哲学,我也不想跟你辩论!”

“你怎么才肯原谅我呢?”我非常沮丧的说。

“随机的,看心情!”黎雨彤有点不讲理的说,我没想到黎雨彤也有这么不讲理的时候。

以前迟少常跟我说,女孩子都是感性的,无论从外表,职业看上去多么理性的女孩子,打骨子里都是感性的。因此,对付女孩子一定要用感性的方法,例如花言巧语,我现在黔驴技穷了,只好用用迟少的茅招。

“雨彤,我真的是天天都在惦记你,每天至少要想你十七八遍才能入睡,否则就是吃了一把安眠药都是整晚整晚的失眠!雨彤,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我信誓旦旦的说,尤其是最后一句,是当年迟少常拿来骗女孩子的顺口溜,也被迫派上用场了,不过听迟少说的这么自然优美,而自己念起来觉得忒别扭。

“停停停,你少恶心我了,还四分之三呢,哪儿学的?俗不可耐!”黎雨彤赶紧打住我,没好气的说,不过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俗是俗了一点,不过的确是出自内心,发自肺腑!”

“不觉得!一点不觉得!非常不真诚!”黎雨彤故作严肃的说,我还是感觉的得到,她心情又好了很多。

按照迟少的理论,花言巧语只是投石问路,路已经探明了,现在就不能继续花言巧语了,而是要以情动人,尤其是要扮弱者博同情。

“雨彤,你千万别生气,我现在真的真的非常需要你的支持!”我立马改变战术,言真意切的说,“宁百货的项目现在的进展越来越艰难!徐东现在假意要跟我合作,其实是想稳住我,不要去搅他的局。林德文那边看似风平浪静,其实背后是暗流涌动,他肯定有很多动作我现在还不知晓,他们比徐东还要可怕。而宁百货流通股里面还暗藏了一个庄家,这个庄的最终目的我至今还没搞清楚,很难说不是冲着控股宁百货来的……,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了,我觉得怎么理怎么乱!”

“就是因为想不明白,所以才打电话来找我帮忙?”黎雨彤听完了我的诉苦以后,问我。

“是呀,……,哦,不是,不是!”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改口,然后沮丧的说,“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我知错了!”

“真的?”黎雨彤心情又好了不少。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我可以对天发誓,保证以后每天给你一个电话……”我诚惶诚恐的说。

“好了,好了,我不要你对天发誓,也不用每天给我电话,我忙着呢,我只要知道你天天都在想着我就好!”黎雨彤语气轻松的说。

我知道黎雨彤原谅我了,心里面悬着的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了。平心而论,黎雨彤提的要求并不高,我也该反省一下自己,工作固然很重要,但是绝对不能因为工作而忽略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自己深爱的人。忽然我又想到了父母,我也很久没打电话问候他们了。

“你刚才说,徐东要跟你合作?”黎雨彤又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来。

“今天能不能先不谈工作?”我主动表示我在悔改。

“行了,我知道你很惦记我很想念我,感情要培养,正事也不能落下呀!说说是怎么回事?”黎雨彤觉得我有点矫枉过正了。

于是,我把徐东今天晚上约我吃饭的事给黎雨彤大概讲了一下,接着说,“以其他人以前跟徐东合作的经验教训,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的,因此我不会考虑跟他合作!而且我发现徐东对旋木非常忌讳,几次三番想了解旋木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哦,这么有意思?”黎雨彤听了以后,笑了笑说,“那你这么说的?”

“呵呵,我当然含糊其辞,时不时的把你搬出来吓吓他!不过徐东这家伙也不是等闲之辈,不一定会上当!”我回答说。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徐东不确定旋木是够跟宁锐联手参与宁百货的项目,所以打着合作的借口,来探探你的虚实,如果是这个目的的话,他已经摸清你的底细了!”黎雨彤想了想说,“其实对付徐东这种人,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多听少说,最好是一句话都不说!”

听黎雨彤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自己太小看徐东了,虽然我早已预感徐东还想从我嘴里面套话,虽然我已经很谨慎了,但是还是把自己暴露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徐东接下来不是要打压股价,而是要逼那个庄家把筹码抛出来,而根本不用忌讳你!如果那个庄实力一般,像宁百货这种规模的盘子,高度控盘了以后庄家手上的现金已经不多了!估计被徐东砸几个跌停板就要缴械投降,乖乖把筹码拱手让给徐东……”黎雨彤继续分析说。

“如果庄的实力很强呢?”我接着问。

“那就要看跟徐东比谁更强了!”黎雨彤一言以蔽之。

“我们怎么办?”

“我们就在旁边候着,找准机会就冲进去跟徐东抢筹!”黎雨彤说话的语气如吴萌一样的坚决。

我也把昨天徐东请我吃饭、约我谈合作的事,原原本本跟吴萌讲了一遍。

吴萌专注的看着我,专心的听我把整个过程讲完,一言不发。

末了,吴萌才问我一句,“你是什么态度?”

“当然是拒绝!”我毫不犹豫的说,然后把我的分析和昨天黎雨彤的分析综合在一起,给吴萌说了一下。

“嗯!”吴萌点了点头,“拒绝是明智的!徐东手上资产,我不敢说全部,至少一半是坑蒙拐骗来的,经常在这个圈子里面混的人,只要一提到徐东就会摇头。当然,这家伙对外的包装还是很迷惑人的,经常捐资助学,做一些慈善事业,但是这些钱只不过是些零头!因此,我们不仅不能跟他联手,反而还要跟他玩到底!”

吴萌的信心非常充足,而我的底气却没这么足。

“如果要玩到底,我手上那点钱可能还不够!”我有点为难的对吴萌说。

“其实钱不是问题,如果你真的打算要控股宁百货,我可以帮你介绍大把的PE,当然旋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吴萌轻描淡写的说。

我相信吴萌肯定有这些路子,毕竟在华尔街她也呆了这么多年。

听吴萌这么一说,我笑了笑,“既然你和黎雨彤都这么坚决,我更没有理由打退堂鼓!”

“小彤也这么认为?”吴萌有点小小的吃惊。

“嗯!”我点了点头,“我甚至怀疑你们是串通好的!”

“这叫心有灵犀!”吴萌笑着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5)

过了几天,我打电话给徐东,大意是感谢他的好意,但是中经毕竟是大集团,而宁锐不过是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暂时还没有实力与中经合作,婉言谢绝了徐东。

徐东在电话中表示非常遗憾,也很大度的表示希望今后有机会还能合作。

徐东仿佛早就料到我不会跟他合作,甚至连半句试图说服我的话都没有,这让我更加肯定黎雨彤的猜测是正确的,徐东不过是以此为借口试探一下旋木是否真的要与我们合作。

“徐东既然知道旋木不会参与宁百货的竞购,没有了后顾之忧,我想他很快就会有动作了!”我坐在椅子上,对吴萌说。

吴萌端着一杯热茶,靠在窗边上,看着远处南京的夜景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我说,“是呀,好戏就要上演了,徐东这次的对手可不简单!”

“你说是宁百货那个庄?”我问。

“嗯,那个庄这么隐蔽,我们现在都没查到他的底细,徐东可能也好不了多少!徐东在明,那个庄在暗,徐东吃亏不少!”吴萌笑了笑说,“而且,最近他手头也不怎么宽裕!……,我发现南京的夜色还挺美的,尤其是从这个高的地方看过去!”

“呵呵,”我笑了两声,“这个办公室原来是旋木的,我辞职了以后,旋木也不打算在南京设点了,我就索性把它接手下来了!不过,还从来没在这儿欣赏过夜景!”

“租金不便宜吧?”吴萌继续欣赏着夜景,笑着问我。

“还行,每个月几万块,比买下来要便宜多了!”我也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新街口商圈,才发现南京的夜晚也是如此的热闹。

“如果这次成功了,我建议你把这一层都买下来!”吴萌语气平静的说。

“把这层买下来可得上千万,倒不如把宁百货买下来,那栋新的大楼有大把的商用写字间,绝对比这儿宽敞多了!”我笑了笑说。

“嗯!”吴萌点了点头,“到时候给我留一间朝北的办公室,能看见玄武湖和紫金山!”

“绝对没问题!”我满口答应下来。

宁百货今天早上开盘,还是毫无悬念的封死在涨停的位置,上万手的大单顶在买一的位置,丝毫不见减少。

“这个庄是铁了心不出货了!”我看着电脑对吴萌说。

“徐东虽然很狡诈,不过也算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有个性的人,他特别喜欢跟这种强庄玩操盘。去年徐东做了两只股票,就硬是把原来的庄家给挤出局!”吴萌评论说,“所以遇到这种对手,徐东应该非常兴奋!”

“上次我第一眼看见徐东,就觉得这家伙是个非常强硬的人,即便是他的言谈举止表现的很客气!但是这种客气一直让我觉得很刻意!”

“徐东对外面每个人都很客气,即便是大楼里面打扫卫生的阿姨!不过,他操盘的时候就会完全变了成另外一个人!”吴萌说。

“不过这个庄既然知道徐东要收购宁百货,还敢跟他对着干,看来来头也不小!”我一直有这个疑问。

“很多人怕徐东,不代表所有人都怕他!这不,我们还想等他们玩累,坐收渔翁之利吗!”吴萌笑着说。

到下午两点半,宁百货在涨停板的位置成一条横线纹丝不动,让我看得有点疲倦了。

“徐东还真沉得住气……”我笑着说。

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宁百货有大的卖单涌出,封在涨停板的买单被迅速消耗了一大半。

这瞬间的风云突变,让我和吴萌都立刻精神振作了起来,看来徐东真的开始动手了。

徐东非常彪悍的下了近万手的卖单,不仅消耗了一大半的买单,而且让宁百货的散户开始有点恐慌了,跟着抛盘,不过宁百货还是处于涨停的位置。

宁百货的庄家显然对徐东这种突然袭击有所防备,立刻不甘示弱的下了几千手的买单,还是把涨停的位置封的很牢。

我原本以为徐东会一鼓作气的继续砸盘,没想到他却很快就收手了,只剩下一些散户零星的抛单。

“嗯?”我皱着眉头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成交情况,“徐东怎么刚开始玩就收手了?”

“他现在只是投石问路,看看庄家到底实力有多强!他还有后招呢!”吴萌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说,“对付徐东这种人,只能以暴制暴!如果我是庄家,徐东消耗了我五千手,我就马上下两万手,才能对他产生威慑力!”

果然,过了几分钟等零星的卖单也没有了,徐东的一个接近一万手的卖单又砸下来,直接把封在涨停板的买单统统吃掉,还把宁百货向下砸了三个点。

这时候,散户见情况不妙,也开始纷纷抛盘。这时候,又有一些不大不小的买单在偷偷吃货,让宁百货的股价保持在涨两个点左右的位置

“呵呵,”我笑了笑说,“徐东这家伙手上的筹码也不多!一边自己砸盘,一边吃散户的筹码!”

“这是他惯用的招数!”吴萌说。

宁百货的庄家被徐东这一突袭,仿佛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再也没有下买单来拉升股价,我看的好生纳闷。

散户通常是跟风的,看见有一些买盘,股价不往下跌了,变立刻转换思路不抛了。徐东一见卖单变少了,立刻将买单全部撤掉,然后下了一个卖单,把宁百货的股价又往下砸了两个点。

这一招果然见效,大量散户的卖单有一次涌出来,徐东继续诱骗散户争相杀跌,很快宁百货就从涨停垮到跌停。

“徐东果然厉害!”看了这十几分钟的走势,我感叹的说。

“离收盘还有十几分钟呢,现在不过是战斗的序幕而已!”吴萌仿佛料到后面还有变数,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说。

我也相信宁百货的庄不会这么不堪一击,被徐东砸了两下就落荒而逃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宁百货果然又开始变盘了。上万手的大买单,让宁百货打开跌停,如火箭发射一般直接上冲了三个点。短短二十分钟,宁百货的股价上蹿下跳,让散户都看不懂了。

徐东和庄家在这个价位反复的较量,股价保持了相对稳定,但是在分时走势图上却放出了天量,所有对股票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宁百货可能要变盘了。

庄家的实力丝毫不容小视,几千手的买单层出不穷,而且是非常有策略的埋伏在不同的价位,如同一个个防守的暗堡。徐东也盛气凌人,不断的组织上万手的卖单向庄家疯狂进攻,双方搏杀的非常精彩。

“顾锐,你注意观察一下,徐东至少是四五个操盘手在操盘,而庄家这边,操盘人数不超过两个人!”吴萌提醒我说。

我仔细留意了一下双方下单的价位和风格,果然如吴萌所说,徐东那边是四五个操盘手在相互配合,有人在进攻,有人负责防守,虽然谈不上配合的天衣无缝,但至少也算得上是相当默契。

而庄家这边,自始自终都只有一两个人在操盘,思路高度的统一,而且操盘的反应和速度极快,丝毫不落下风。

“如果是单打独斗,徐东真不见得是那个庄家的对手!”我说。

吴萌仿佛对这个庄家非常有信心,笑了笑说,“即便是现在以多打少,徐东的胜算也不见得能大过五成!”

等到收盘的时候,宁百货以微跌一个点报收,在k线图上形成了一个高位的下影线,而且是10%的换手率,放出了天量。这种形态,通常意义上都会被认为是庄家在高位出货,对散户会产生比较大的影响。

吴萌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到我旁边,问,“你还在看什么?”

我指着交易记录对吴萌说,“你看看最后几分钟的成交,庄家明明是可以把宁百货拉回到上涨两个点,但是最后关头却突然收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6)

“我也看不明白!你现在也不用想这么多了,接下来我们看看这个庄家怎么操盘,自然就一清二楚了!”吴萌盯了一整天的盘,也觉得有点疲倦。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对吴萌说,“你这几天也挺辛苦的,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吴萌笑了笑,“谢谢了,我晚上有事!”

“有约会?”我笑着问吴萌。

“个人隐私,无可奉告!”吴萌果断的打消了我想八卦的念头。

“哎,看来我今天晚上又要一个人晚餐了!”我非常郁闷的说。

“以你现在的身家,只要你愿意,有大把漂亮女生排着队请你吃饭吃饭,你还怕孤独不成!”吴萌笑着说。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前几天黎雨彤已经警告过我了,还差点跟我翻脸,她要听你这么一说,还不一脚把我给踹了!你可别害我!”我一脸严肃的对吴萌说。

“知道你是好男人!”吴萌一边收拾包一边笑着说,“你要是这样的人,我早就向小彤打小报告了!”

我开着车在新街口一带兜了兜,准备吃饭的地方。兜到广播电台大楼旁边的一条路上,我忽然在正前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赶紧把车开到那个人跟前,侧脸一看,果然是夏薇。

我轻轻的按了按喇叭,把车停在夏薇旁边,放下车窗对夏薇说,“这么巧,去哪儿?我送你!”

夏薇停下脚步,发现是我的车,勉强的冲着我笑了笑说,“回家,没多远,我自己走好了!”

“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要么一起?”我一直想有机会找夏薇聊聊迟少的事,于是对夏薇说。

夏薇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好吧!”

夏薇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仿佛有什么心事,情绪也显得很低落。

“怎么了?好像不开心?”我问。

“没什么!只是最近有点感冒……”夏薇说话的声音一点瓮声瓮气,好像感冒还不轻。

“一定要注意休息,你以前身体不怎么好,……”我关切的问。

以前夏薇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身体不怎么好,尤其遇到天气转冷,三天两头都会发烧感冒。

夏薇看着正前方,漠然的笑了笑,“以前每次我感冒的时候,你都会可乐煲姜给我喝,只要睡一觉出了汗就好了!”

“呵呵!”我笑了笑,“可乐煲姜虽然是土办法,但是绝对比康泰克,日夜百服宁那些西药见效的多,回头让迟少给你煲一盅就好了!”

夏薇冷笑了两声,摇了摇头说,“我现在两三天都难得见到他一面!”

“哦,他最近在忙什么?”我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夏薇有点无奈的说。

我隐约觉得夏薇和迟少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也没有多问。

我和夏薇找了一个吃杭州菜的饭馆。

刚一坐定,我就对服务员说,“先给我来一盅可乐煲姜!”

服务员奇怪的看着我,“可乐煲姜?先生,对不起我们这儿没这道菜!”

“哎,就是倒两听可乐和几块姜片一起煮,煮开就就行了!”我言简意赅的对服务员解释说。

“哦,好吧,我让厨师试试看!”服务员不肯定的说。

“很简单的!赶快让你们的大厨去做!”我不耐烦的对服务员说。

夏薇坐在我对面,疲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笑了笑说,“不过这家厨师的手艺可不一定有我好,如果姜放多了有点辣,你可要忍住,不管怎么说,总比一直感冒好受一点吧!”

“以前一直都是你煲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放多少姜比较合适?”夏薇问我。

“一听可乐,两三片姜就可以了,放多了可乐就比较辣,放少了效果不够!”我解释说。

饭馆的大厨果然把姜片放多了,夏薇喝起来有点辣口,不过喝完了以后,感冒的症状缓解了很多。

“夏薇,有件事我想你代我转告迟少!那个徐东不是善类,以前跟他合作的人最后都被他坑过,我担心迟少上当受骗!”我一边吃菜一边对夏薇说。

“呵呵,”夏薇冷笑了两声,“现在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他就一心只想着让捷远上市!”

“他这种急功近利的心态,就更容易上当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聊聊,不过上次聊得不欢而散,我想他肯定也不愿意搭理我了!”

“顾锐,你们也想控股宁百货?”夏薇问我。

我想了想,然后叹了一口气说,“不错,我不仅想收购南京百货,还想借宁百货的壳让宁锐连锁上市!”

“顾锐,你能放弃宁百货吗?”夏薇非常平静的问我。

夏薇这么一问,让我颇为吃惊,“为什么?”

“不为什么!”夏薇漠然的说。

“很难!”我想了想对夏薇说,“我要做大做强宁锐连锁,必须得上市!”

夏薇专注的看着我说,“迟少也是像你一样,对宁百货也是志在必得,所以你们俩注定要成为对手!”

“和迟少成为对手,我觉得并不可怕。我只是担心迟少跟徐东合作,最后不仅没上市成功,甚至还可能把捷远给赔进去!或许我这么说,迟少会认为我另有企图!但是作为朋友,我无论如何也要提醒他一句!”

“好的,我会提醒他!不过能不能听进去,我就不知道了!”夏薇说话的语气非常无奈。

“夏薇,你跟迟少怎么了?”我忍不住还是问夏薇。

“没什么!”夏薇还是不愿意多说什么。

“迟少有时候比较倔强,你也不要……”

“我知道!”我话还没说完,夏薇就点了点头说。

吃完饭,我开车把夏薇送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我把车停下来,笑着对夏薇说,“一听可乐两片姜!包治感冒!”

“谢谢,我记住了!”夏薇对我报以微笑,表示感谢。

“工作不要太拼命,过得去就行了!”我又补充了一句。这次看见夏薇,她憔悴了很多,而且面带倦意。

“嗯!我知道了!”夏薇点了点头,起身下了车。

看见夏薇远去的背影,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心里面泛起一丝淡淡的忧伤。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7)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满脑子全是夏薇的背影,时而混乱时而清晰,甚至搅得我整个人都有点不清醒,闯了一个红灯。

我把车开到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面停下来,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今天看见夏薇忧伤的神情,让我非常的不安,虽然夏薇没有明说,但是从他们已经不常见面的事实,我已经到夏薇和迟少之间已经出现了或多或少的问题。

不安的情绪让我有点疲倦,即便是努力的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脑子还是不由自主的使劲揣测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放在副驾驶位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有电话呼进来。我漫不经心的拿起手机,没想到是夏薇打过来的。

我赶紧接听电话,调整了一下情绪,“喂,夏薇,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天,夏薇才有点迟疑的说,“顾锐,你,你到家了吗?”

“没,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我说话的声音变得有点紧张。

“哦!”夏薇叹了一口气说。

“有什么事吗?”我接着问。

“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你聊聊!”夏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你,你能过来吗?”

“这,……”我有点迟疑,看了看周围的位置,才发现刚才一直在夏薇家周围打转,没有离开多远。

“哦,不方便就算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夏薇改变语气说。

我立刻启动车子,一边倒出巷子,一边对夏薇说,“我现在过来,你等我一会儿!”

我开着车飞快的朝夏薇家驶去,很快就转进了夏薇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我把车停在路边上,正准备下车,突然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夏薇打过来的,拿起手机一看,没想到竟然是黎雨彤。

我坐在车上,把车熄火了,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回家了吗?”黎雨彤的声音清晰的从耳机里面传过来。

“哦,还在路上,马上回去!”我赶紧回答说。

“这么晚还在外面?”

“哦,不是,晚上请一个朋友吃饭,聊到现在才散场?”

“和女孩子?”黎雨彤笑着问。

我心里面一惊,然后赶紧镇静下来,“不是,不是,和一个本科同学,他出差来南京,好多年没见了!”

黎雨彤笑了笑,接着说,“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晚上南京要降温,你要多穿点衣服,小心感冒!”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黎雨彤一句话说得我心里面觉得暖暖的,却又有点负罪。

“我订了中国移动天气预报的服务,除了深圳的,顺便也订南京的天气预报!”

“谢谢你,我一定注意防寒保暖,深圳天气怎样?”

“艳阳高照,根本不像初冬的天气,还在穿短袖呢!”

我和黎雨彤正聊着,手机响了两声,收到一条短信。我打开短信一看,是夏薇发过来的,“到了吗?”

我拿着手机发呆,不知道该怎样回复。

“嗯,在吗?”黎雨彤在电话里面问。

“哦,在,在!”

“刚才我说什么?”黎雨彤问我。

“你,你,……,刚才信号不好,没太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黎雨彤哼了一声,“你在发什么呆呀,我叫你圣诞的时候来深圳,我们一起去香港看演唱会!”

“哦,好呀,谁的?”

“陈奕迅呀,我票已经买好了!”

和黎雨彤通完电话,我双手从后面抱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挂在观后镜上,黎雨彤送给我那窜随时都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风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夏薇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开着车驶出了巷子。

吴萌一早来的时候,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虽然经过了细心的化妆,但还是不能掩盖一脸的倦意。

“昨天没休息好?”我笑着问吴萌。

“可不是,昨天晚上接了一个越洋电话,我原来的老板想让我回去帮他!”吴萌漫不经心的说。

我听得眼睛都睁大了,赶紧对吴萌说,“这个时候你可不能釜底抽薪!”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帮你,肯定会到这个项目结束!否则,你们家小彤也不会放过我呀!”

“今天晚上要降温,你要注意别感冒了!”我看见吴萌一向穿的很单薄,提醒她说。

吴萌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

“也是黎雨彤提醒我的,不过是顺口人情罢了!”我笑着说,心里面还是有点得意。

“哦!真是幸福呀!”吴萌满脸堆笑的说,“我这个师妹,因为你,变得越来越女人了!你太有能耐了!”

“我好心提醒你,反而要被你挤兑,这年头好人难做呀!”我故作郁闷的说。

九点半,A股准备开盘。宁百货如脱缰的野马,才开盘两分钟就上冲了三个点,显然庄家是不会轻易投降的。

马上,巨大的卖单又冲出来打压股价。看来,今天一开盘,双方就要真刀真枪的恶战了,而且从盘面上的形势来看,两边势均力敌,谁也站不到便宜。

巨量卖单把股价打压了一个点,多方迅速组织买单,强硬的进行抵抗。

“看来庄家不光筹码多,手上的现金也不少!”我看着盘面对吴萌说。像如今宁百货的局面,双方的意图都很明确,而且都很坚决,比的就是实力,谁的筹码多,现金多,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而双方似乎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因此丝毫不用什么操盘的技巧,就是简单的下单买或者下单卖。

“这样玩下去,仿佛少了很多乐趣!”我有点沮丧的对吴萌说。

“现在双方都是操盘高手,就不用玩什么技巧了,这样不是更直接,更过瘾!”吴萌笑着说。

“你说这什么人,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跟徐东过不去呢?”我已经不太关心盘面了,注意力全集中在庄家身上,无论如何要把这个庄家给找出来,否则我们介入这个项目,将一直处于被动。

我到国内著名的股票网站论坛的“宁百货吧”上去看关于宁百货的相关消息,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忽然,一条刚发表出来的帖子引起我的兴趣,帖子的标题是《宁百货的庄家坐庄准备长期做股东》。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8)

这个帖子的大概内容是,宁百货的神秘庄家准备放弃坐庄股票,准备跟林德系联手,合作控股宁百货。

这个帖子贴出来以后立刻引起了热议,无数人在后面跟帖发表看法。其中也有几个聪明人,意识到中经系对宁百货志在必得,必然会跟林德系在流通股上正面冲突,这中间也会存在大量的获利的机会。

我看完了帖子和后面的评论,把文章的连接发给了吴萌,说:”你看看这篇文章,还有点意思!“

吴萌迅速的把文章浏览完,走过来对我说,“文章分析的不错,不过难辨真伪!“

“哦,难道你觉得有问题?“我不解的问吴萌。

“以我对林德文的了解,虽然他从事资本运作,但是从来不涉足股票!”吴萌毋庸置疑的说,“因此,如果说林德文要跟庄家联手控股宁百货,我不太相信!“

“呵呵,”我笑了笑说,“人都会变的,说不定林德文觉得法人股上拼不过徐东,所以转而从流通股上寻找突破口。况且他只是跟庄家合作,而不是去坐庄!”

吴萌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各大门户网站财经版的头版不约而同的刊登了媒体今天下午对林德文的专访,并配以超大的震撼标题《林德系将联手庄家控股宁百货》。

林德文在专访中有意无意的透露,为了争取成为宁百货的控股股东,林德系不排除与利益各方合作,甚至包括宁百货的庄家。

林德文这样的表态,无疑是非常有震撼力的。坐庄在中国股市是不合法的,而一个公司公开表示希望通过不合法的方式去控股一个上市公司,的确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当记者问,林德系现在与宁百货庄家的接触到什么地步了,林德文“无可奉告”的外交辞令,又引发了各方无限的遐想和解读。

“看来这事还真的有点谱!”我笑着对吴萌说。

吴萌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有问题,林德文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干嘛要说出来,说出来只能引起竞争对手的注意和警惕,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或许他另外还有个目的,就是向政府表明自己的决心。如果林德文真的能控制宁百货的流通股,那么即便是市国资委想把宁百货的国家股给别人,林德文还是第一大股东,这样来说,国家股的价值就大打折扣,到时候政府或许就会做个顺水人情,把国家股全部转让给林德系了!”我继续分析说。

这样的结果,是我及其不愿意看到的,意味者我前期做的努力全部泡汤。不过,林德文只是说不排除合作的可能性,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合作,没人知道。而且宁百货的庄埋的如此深,以至于我们现在还没掌握他的情况,林德系想接触他们也并非易事。

想到这儿,我不禁皱起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难道林德文是想以这种方式,向宁百货的庄家发出邀请?”

吴萌听我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完全有这个可能!”

我给陈凯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晚上想办法把刘策约出来,我想了解一下国资委那边对林德系的态度。

凯子很快给我回话,说刘策出差去了,要周末才能回来。

我坐在椅子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自己放松一下。我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有点不太对劲,但是究竟是什么地方有问题,我也想不明白。

早上一开盘,徐东和庄家在宁百货上的争夺就风起云涌。徐东巨大的抛单,直接让宁百货以跌三个点开盘。

自从林德文发表了“不排除与宁百货的庄家进行合作“的言论以后,外界对宁百货普遍呈观望的态度,似乎是在等待中金系和林德系对决的结果再做打算。

徐东仿佛也想立刻对林德文昨天的专访立马进行回击,因此在盘面上,不惜成本不遗余力的打压宁百货,同时也为诱骗不明就里的散户抛售筹码。

徐东非常有技巧,这次没有直接把宁百货砸倒跌停盘,而是在低位剧烈震荡,这样可以搜集大量的筹码在第二天滚动作战。

宁百货的庄家今天的反应出奇的平静,除了在十点和十点半组织了两次反扑以外,没有再做任何抵抗。这个出人意料的反应越平静,越让我觉得背后暗藏杀机。

下午,散户的抛单越来越少,两点半的时候,徐东用一个一万手的大抛单,把宁百货直接砸到跌停的位置。

我看了看时间,对吴萌说,“今天就这么收场了?”

“当然不会!”吴萌胸有成竹的说,“宁百货的庄家最擅长最习惯的就是最后十分钟发力,快了!”

“庄家老是这种套路,徐东肯定已经有所防备了!”

“防备或者是不防备只是徐东的事,股市上都是靠实力说话,”吴萌看了看卖盘,“现在跌停板上有一万多手的卖单,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赌什么?”我问吴萌。

“赌收盘的时候能打开跌停板!”吴萌笑着说。

我笑了笑,“不跟你赌!”

“为什么?害怕了?”吴萌笑着问。

“当然不是!我也觉得能打开跌停版,因为庄家今天到现在的反应太平静,平静的反常!但是,既然是庄家,肯定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我笑着说。

没想到到了两点五十三的时候,宁百货还趴在跌停的位置一动不动,让我大跌眼镜。

“庄家是不是午觉睡过头了,到现在还没动作!”我调侃的说。

“不到最后一分钟,都不要下这个结论!”吴萌不紧不慢的说。

果然到两点五十五的时候,宁百货的庄家终于出手了,两万手的买单,如同洪水野兽一般把所有的卖单全部吞噬,并一举将宁百货推到了涨停的位置,在分时走势图上出现了一条不可思议的向上的直线。

“呵呵,宁百货的庄家现在玩的越来越心跳了!”我笑着说,“我猜想,徐东现在肯定是气急败坏,不光没能把股价打压下去,还损失了这么多筹码!”

吴萌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静静的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出人意料的说,“我们过几天可以进场了!”

“进场了?过几天?”我吃惊的看着吴萌问。

“嗯,一点不错,徐东已经没有太多的筹码打压股价了,宁百货要飙涨了!”吴萌非常肯定的说。

我用工具计算了一下这段时间徐东打压宁百货所用的筹码以及前期他搜集的筹码,果然如吴萌所说,徐东手上的筹码已经不多了。

“徐东虽然筹码不多,但是手上的钱还有一点!”我想了想说。

“所以,我们即要跟徐东抢筹,又要试试林德文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在跟宁百货的庄家合作!可以出手了!”吴萌说。

我点了点头,宁百货从底部到现在,涨幅已经超过百分之两百了,目前对庄家来说绝对是个很好拉高出货的机会。但如果庄家真的是跟林德文合作,即便是股价拉高了以后,庄家是不会大规模出货的

正文 全世界失眠(249)

从这几天宁百货的走势来看,即便是有徐东的疯狂阻击,宁百货庄家操盘还是非常的随心所欲,似乎根本没把徐东放在眼里。

我一直很好奇,徐东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徐东是在股市上发家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与其说徐东是在资本运作,不如说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庄家。一个庄家在他最擅长的股市上,竟然被别人玩弄与股掌之间,毫无疑问是件非常丢脸的事。

我相信徐东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的对手,我希望能看到徐东和宁百货的庄家能上演更加精彩的对决,甚至期待看到徐东能败中求胜将形势逆转,接着再由我来跟他交火,当然最好这个时候徐东和宁百货的庄家都已经元气大伤。

因此,我不想这么早就加入战团,而是继续旁观,相机而动。

沈军终于从香港淘宝归来了。这次他的收获颇丰,在嘉士比拍卖会上,用一个不算太离谱的价格拍回来一副宋徽宗的《初春喜鹊图》。

沈军一回到南京,就约我去鉴赏他这幅《初春喜鹊图》。我虽然对书画一窍不通,但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沈军联系了,去金陵阁尝尝特色菜,和沈军唠唠嗑,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军满心喜悦的给我介绍这幅《初春喜鹊图》的来历,我不时的点头,虽然如果让我选择,我还是宁可选择五千万港币的现金,而不是这幅几尺长的《初春喜鹊图》,但还是不忍扫沈军的兴,说了一些比较业余的赞美之词。

鉴赏完《初春喜鹊图》,沈军让人备了一桌特色的杭州菜,跟我一边吃一边聊。

“怎么样,最近还好?”沈军夹了一颗龙井虾仁,细细的嚼了嚼,点了点头,然后问我。

“还行吧!你一句话,让我这一个多月都没闲着!”我笑着说,也夹了一颗龙井虾仁,果然觉得味道不错,然后有点意外的问沈军,“你换了一个厨师?”

“你也发现了,别人推荐过来了,先试用一个月,看看水平如何!……,宁百货这么小的盘子,你手上的十几个亿不会玩不转吧!”沈军不屑一顾的说。

“宁百货原来就有个庄,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我发现这个庄还不弱,现在徐东还被他折腾呢!”

“哦,原来如此!”沈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说,“这年头,有勇气跟徐东对着干的人不多!”

自从徐东斗败了当时股市上最大的庄家隆德系,并让隆德系被迫清盘以后,中经系不仅在实力上迅速扩张了,而且笼络了一帮水平高超的操盘手,所以这几年只要知道是中经系坐庄的股票,别的庄家通常都不会去碰,避免和中经系正面冲突。

“哎,我不时被你忽悠着,已经站在他的对立面了!”我笑着对沈军说。

沈军立刻把手上的筷子放下,义正严辞的说,“我只是建议你关注宁百货,没说要你真刀真枪的跟徐东对着干!”

我又笑了笑,觉得沈军这家伙还挺狡诈的,于是说,“这事不怪你,主要还是我自己立场不坚定,见钱就想赚,况且我还指望着,侥幸或许还能为您报一箭之仇!”

沈军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我早就看淡了,隆德早就不在了,即便是报了仇又能如何,不过从你如果能在这次一举击败徐东,你就成名了!”

“成名有什么好处?”我不屑一顾的笑着说。

“成名了以后,你会有更多的敌人!”沈军意味深长的说。

“树敌太多,怎么看也不是件好事!”

“看你怎么想,”沈军又一次把筷子放在桌上,看着我说,“敌人可以帮助你变得强大,”从来没有一个资本大鳄生来就是操盘高手,无一例外都是在不断的实战中,变得强大起来。徐东刚出道的时候只是个证券公司的行业研究员,磨炼了五年以后,终于有机会独立操盘。操盘了四年后,徐东来离开原来的证券公司,另立山头。自此,徐东好战的性格体现的淋漓尽致,到处抢庄,而且出手非常凶悍果断。正是那几年非凡的经历,让徐东变得越来越强大,五年后他逮到隆德系资金链断裂的机会,一举击溃隆德系后扬名立万!“

我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

“徐东刚另立山头的时候,跟我手下的一个操盘手碰过一次,结果被我那个操盘手打的落荒而逃。没想到,过了仅仅两个月他又卷土重来了,和那个操盘手打的难解难分,徐东最后虽然又一次落败了,但是我发现他的能力在短短的两个月提升了很多。我派人暗中调查过徐东,非常欣赏徐东做事的方式,跟徐东谈过一次,想把他招入隆德麾下,没想到徐东丝毫不犹豫的把我拒绝了……“

“看来,一开始他就野心勃勃,不甘寄人篱下!“我点了点头说。

“对!我非常欣赏徐东这种性格,想要做资本大鳄就应该有这种气质!“沈军非常平静的说。

“这么看来,我仿佛非常缺少这种气质!“我笑了笑说。

沈军也笑了笑,“这一点你肯定比不上徐东,不过你也有徐东不具备的特点!……,不过,那时候我也没想到,隆德系竟然也会成为他的牺牲品!“

“不过这次看来,徐东仿佛拿那个庄家还无可奈何!“我对沈军说。

“离决出胜负的时候还早。就像一场持久战,不同阶段的攻守形势是不同的,徐东不会这么快就被人打败的!“沈军非常肯定的说。

“那你说我现在可以参战吗?“我不失时机的问沈军,既然他这么说,想来沈军对宁百货的走势还是很关注的。

沈军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过,不给你任何意见的!你也别想套我的话了!”

看来沈军还挺固执的,我笑了笑,埋着头继续吃菜。

“你不是还有个从华尔街出来的军师?”沈军补充说了一句。

“我跟军师的意见有分歧,所以想找个人决断一下!”我抬头看了沈军一眼,笑着说。

“坚持自己的看法很重要,即便最后证明你的想法根本就是错误的!”沈军非常肯定的对我说。

“你这是在暗示我……”我接着问沈军。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原则!没别的意思!”

我始终认为,现在还不是介入的好时机。一大早来到办公室,我就迫不及待的对吴萌说。

吴萌非常理性的看着我,“为什么?”

“我认为徐东还有体力,只有双方都筋疲力尽的时候,才是我们进场的好机会!”我用自信的眼光看着吴萌说。

“那时候,我们介入的成本可能比现在高!”吴萌反驳我说。

“成本高并不可怕,正如你以前说的那样,我们要的是一招致命的机会!”我接着说。

吴萌笑了笑,“你是老板,听你的!”

“谢谢!”我非常高兴吴萌没有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意见。

九点半准备开盘,我和吴萌又开始紧张的看盘。

宁百货一开盘就封住涨停,仿佛延续昨天凌厉的走势。而今天,徐东表现的非常平静,整个上午都没有任何举动,整个盘面呈一条直线,没有什么波澜。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0)

接下来的几天,徐东一直都按兵不动,宁百货还是继续上涨的趋势,让我好生纳闷:难道徐东手上真的没有筹码做空了?

我坚信徐东绝对不会放弃对宁百货这块肥肉的抢夺,只是现在宁百货的庄家软硬不吃,手上握着大把筹码,徐东奈何不了他。

“你说徐东还会有什么后招?”我问吴萌。

“他后招多着呢,坑蒙拐骗都是他擅长的!”吴萌笑了笑说,“不过这次遇上硬骨头了,他也不好啃!”

“我总觉得宁百货这个庄家有问题,我敢肯定这个庄家不会是想要控股宁百货!”,自从那天在网上看了那篇文章以后,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吴萌非常惊讶的问题。

“直觉!”我脱口而出。

“直觉?”吴萌觉得我的回答是在敷衍她。

“当然直觉也是建立在一些分析的基础上!”我解释说,“试想,如果我是宁百货的庄家,如果我真想控股宁百货,压根就不会理会徐东在流通股上来来回回的折腾。而事实上,这个庄家恰恰相反,每次徐东一有举动,他就立刻做出反应,而且是非常强烈的针锋相对!”

“你意思是,林德文根本就是在混淆视听?”吴萌接着问我。

“我想应该是!”我点了点头,“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林德文如果真的跟庄家合作,他肯定不会这么高调的宣布出来,所以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教唆徐东跟宁百货的庄家斗,然后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这跟我们现在的打算差不多!”

“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吴萌摇了摇头说,“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我们轻轻松松都能想的明白,难道徐东还看不出来?”

“徐东即便看出来也无可奈何,因为如果他想更稳妥的拿下宁百货,他手上必须有足够的流通股才能确保大股东的地位!”我继续说。

“照你这么分析,林德文手上应该已经有相当比例的流通股了?”吴萌继续问。

“我想,即便不是他手上有,至少他已经控制了一部分流通股!”我叹了一口气说,“看来这中间每一家都不是等闲之辈!”

宁百货继续上涨,徐东还是没有出手,股价又上涨了将近一块,我都有点沉不住气。

吴萌仿佛洞悉了我有点急躁的情绪,笑着说,“越到现在这种时刻,越是不能急,以我经验,宁百货就是在这几天了!”

“你确定?”我不解的问吴萌。

“直觉!”吴萌淡淡的笑了笑,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情,我只在沈军脸上见到过,其实这也很正常,吴萌和沈军本来就算得上是一类人。

“直觉也是该有点依据吧?”

“女人的直觉通常都是很准的!这是真理,不用证明的!”吴萌坦然而淡定的说,让我不得不信。

“从直觉上来说,我应该相信你;从理性上来说,我没理由相信你!”我笑着对吴萌说。

“打赌如何?”吴萌干脆的说。

“好呀,赌什么?”我饶有兴趣的说。

“最近刚出了一款加长的minicooper,作为赌注如何?”吴萌笑着问。

我吐了吐舌头,“应该不便宜吧?”

“对你来说,不算太贵,六十多万,如果宁百货在一周之内变盘,你输给我一辆,如果没有变盘,我输给你一辆!”

我仔细的盯着看吴萌的表情,“看来你是赢定了?”

“我直觉这样认为,没有其他理由!”

“好吧,不过要是我赢了,男的开辆minicooper有点怪!”我笑着说。

“你可以送给小彤呀,她也很喜欢这款加长的minicooper!”吴萌建议说。

晚上我给黎雨彤打了一个电话,把跟吴萌打赌的事对黎雨彤讲了一遍。

黎雨彤一听,就笑了,“你输定了!”

“输定了?为什么?”我非常不解的问黎雨彤。

“吴萌的直觉非常准,她靠直觉做判断,最后证明是完全正确的案例太多了!最邪乎的一次是,97年索罗斯在横扫泰国,菲律宾屡屡得手以后,继续准备98年空袭香港。吴萌就提醒索罗斯,如果空袭香港,中国政府会出手干预,而且香港特区政府也会放弃政府不干涉股市的原则,出手救市。索罗斯问她为什么,她也只说是直觉!索罗斯认为吴萌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最终败走香港!”黎雨彤说。

“哎,你不早说,看来我这次真的是输定了!一辆加长的minicooper呀!”我哀号着说。

“呵呵,没事,花钱买教训!”黎雨彤倒是挺看得开的。

“我输给她一辆加长的,我再买一辆加加长的送给你!”我讨好黎雨彤说。

“呵呵,不稀罕!甲壳虫挺好的!”黎雨彤丝毫不领情。

“我也认为宁百货不会一直这么涨下去,但如果说一周之内变盘,除非是出什么利空的消息!难道吴萌已经收到什么消息了?”我对黎雨彤说。

黎雨彤笑了笑,“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吴萌还不至于为赢你一辆minicooper,故意瞒着你什么吧!”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狭隘!我也是有可能成为资本大鳄的人呢,要成为大鳄必定有大的胸怀!”我不满的对黎雨彤说。

“呵呵,”黎雨彤又笑了笑,“还真没看出来你有大的胸怀!”

“下次到深圳来,给你仔细看看!即便没有大的胸怀,也有不小的胸肌!”我笑着说,随即又言归正传,“不过,宁百货这个项目进行到现在,我觉得非常不对劲!”

黎雨彤听我说的这么严重,连忙问,“什么地方不对劲?”

“什么地方都不对劲!”我皱着眉头说,“宁百货的庄家,我们现在还没摸到底细,这事本身就很蹊跷?而且这个庄家操盘意图又让人摸不着头脑,仿佛不是单纯为了赚钱!还有那个林德系,竟然会高调的宣称不排除了庄家合作……”

黎雨彤安静的听着,等我说完了,才安慰我说,“顾锐,千万不要着急,所有这些事情后面必定有非常合理的原因,只是我们现在还被这些表象所迷惑。我有个原则,看不清楚的时候,就不做任何操作,直到看明白为止!”

“嗯!”我应了一声,“哎,我就担心永远都看不明白!”

“不可能,所有事情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分析这些现象有个简单的办法,就是看谁是最大的获益者!”黎雨彤言简意赅的说。

“最大的获益者!”我重复了一遍黎雨彤说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1)

宁百货还在继续上涨,但是明显已经显现出一点疲态,在今天甚至出现了放量滞涨的走势,我隐约预感到,吴萌的直觉这几天可能要变成现实了。

但无论如何,宁百货如果真的要变盘,必须有重大的利空作为导火线,否则,就只是暂时的调整,大的趋势不会改变。

我正在寻思着呢,忽然手机响了。

我拿过手机来一看,是凯子打过来的电话。

“顾锐,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凯子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的说,好像是故意掉我的胃口。

“赶紧说!”我一边催促凯子,一边挥了挥手,让吴萌过来,把手机开成了免提。

“我刚刚打听到的消息,宁百货那栋新楼可能有问题!”凯子说。

听凯子这么一说,我和吴萌都感到非常震惊,“怎么了?”我赶紧问。

“新南京百货大楼这块地,是别人转手给宁百货的!而这块地原来是以工业用地的方式划拨给那家公司,那家公司搞定了某位领导,这位领导打招呼把这块地变更用途成为了商业用地……”

“这也没什么问题呀!”我耐心的沉住气问凯子。

“如果这位领导不出事,当然就相安无事,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位领导前几天被中纪委双规了,现在正在接受调查!”

“就算是这位领导出事了,也跟宁百货没关系呀,难不成还要把快封顶的大楼给炸掉?”我觉得这事还不算太严重。

“炸掉倒不至于!”凯子还是不紧不慢的说,“按照现在的政策,商业用地都是要照拍挂的,宁百货当初卖这块地的时候不过才花了几千万,但是这块地如果是按照商业用地来拍卖,没有五、六个亿根本拿不下来!”

“你的意思是,政府可能要宁百货补交土地转让金?”我终于明白凯子的意思了,按照现在的地价来补交转让金,宁百货肯定要大出血了,这样无疑将大大的削减宁百货的吸引力。

“嗯!”凯子应了一声,“不过这只是传闻,还没有最终得到确认,信不信你还要自己判断!”

“好的,谢谢你!”我对凯子表示感谢,然后接着对凯子说,“这几天就麻烦你跟紧一点,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放心吧,没问题!”凯子满口答应。

挂了电话,我和吴萌赶紧商议应该如何应对。

“我认为首先还是要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吴萌抱着手,在办公司里面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对我说。

“你觉得这个消息的可信度有多高?”我看着吴萌问。

“之前,我也听说过宁百货拿这块地的过程有点不同寻常,首先这块地的确是通过用途变更成为商业用地的,其次,当初宁百货也不是买下这块地,而且与那家公司合资成了一家新公司来开发这块地。但是,很快那家公司就撤股了,把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宁百货!”吴萌解释说。

“哦,”我点了点头,“这样可以避开一些政策限制!”

“不错,”吴萌端起着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接着说,“这几年地价飙涨,而且在现在招拍挂的模式下,为一块地付出的价格常常超过这块地的实际价值,因此在每次变更一块地的用途背后,肯定有幕后交易!现在国家对房地产的监管非常严格,这件事曝光出来也是迟早的问题,不过选择在这个时候,不仅仅是巧合这么简单!”

吴萌这番话启发了我,徐东这段在宁百货的流通股上一直都没什么动作,但是也丝毫没有放弃的迹象,难道这真的是徐东的阴谋?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徐东干的,他也太高明了!”

“千万不要低估徐东,中经系能这么快的崛起,徐东绝对不是一般有手段!”吴萌冷笑着说。

不一会儿,宁百货“新建大楼用地涉嫌违法”的新闻,很快就在各大网站上刊登出来,这对宁百货来说无疑是个重大的利空。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宁百货真的要多出几个亿的转让金,所有原来打算接手宁百货的各方都会重新盘算,以现在的价格控股宁百货是否合算,尤其是宁百货的股价现在已经被拉升了很多。同时,这个消息也会影响宁百货国家股转让的进度,至少国资委需要进行调查,然后重新确定国家股转让的价格。

“明天宁百货必跌无疑了!”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沮丧,毕竟宁百货一旦变盘,我就要输给吴萌一辆加长的minicooper。

“看来,我的minicooper有着落了!”吴萌有点开心的说。

“黎雨彤说的不错,你的直觉一向很准!”我无奈的说。

吴萌笑了笑,“那我就继续告诉你一个我的直觉!”

“哦,”我有点意外有饶有兴趣的看着吴萌,“说来听听!”

“我觉得这个消息是假的!”吴萌露出非常优雅而自信的笑容,“或者说,即便这个消息是真的,但宁百货最终也不用补交几个亿的转让的金!”

“呵呵,是吗?”我半信半疑的看着吴萌。

“只是直觉,没有任何依据!”吴萌淡淡的笑了笑说。

“但是你也说过,女人的直觉通常是非常准的!”我说,“不光你,我也越来越觉得这是徐东下的一个套,骗庄家出货!……,如果庄家不出货呢?”

吴萌笑了笑说,“以徐东的风格,他会骗到庄家出货为止!”

“这么强悍?”我惊讶的问吴萌。

“所以,熟悉徐东坐庄的人都说他不仅是强庄,更是一个悍庄!”吴萌说话语气里面充满了矛盾,既有对徐东的蔑视,也有对徐东的重视。

吴萌这句话无意中激发了我潜意识里面好斗的情绪,我点了点头,“那我也等着,无论如何也不能便宜了他,一旦徐东要出手抢筹码,我就陪他玩到底!”

吴萌也笑了,“徐东费尽心思骗庄家出货,你这就伸手去抢筹码,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哈哈,在资本这个市场上讲什么都可以,唯独就不能讲厚道!”我笑着说,觉得“厚道”这个词最不应该从吴萌,沈军这样的人嘴里面说出来。

宁百货新建大楼用地涉嫌违法的消息,很快就已经炒得沸沸扬扬,很重要的原因宁百货前段时间一骑绝尘的疯涨让很多人都看得眼红。按理说,发生这种事,宁百货应该第一时间发布公告澄清这个消息,或者是选择停盘进行调查,没想到宁百货竟然若无其事的没做出任何回应,宁百货开盘就跌停了。

“宁百货竟然没有停牌,看来宁百货的庄家还是玩不过徐东!”我笑着对吴萌说,“看来真要跌一阵才会有动作!”

“嗯,七八个跌停板,也可以让徐东省几千万,徐东只要拿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可以把董事会摆平了。当然庄家也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赚的够多了,最大的受害者还是那些散户!”吴萌若无其事的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2)

建楼用地涉嫌违法的利空消息,让宁百货开盘就毫无悬念的开盘就跌停,巨量的卖单死死的砸在跌停的价位上,而且从头到尾几乎都没有什么买单,现在普遍对宁百货都由看多转变为看空。

我相信在这个时候发布宁百货用地涉嫌违法的消息,肯定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否则不可能时机选择的这么恰到好处。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徐东干的,但是明眼都看得出来,中经系是这当中最大的获益者。

我给凯子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上出来聊聊,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我在玄武饭店定了一个包房,就我和凯子两个人,却非常奢侈的点了十个菜,还开了一瓶九二年的葡萄酒。

“跟我还这么客气,况且我还每个月领你的薪水……”凯子笑着说。

“呵呵,我是很久没机会出来腐败了,所以拉个人也算给自己找个借口!”我一边说,一边给凯子倒满酒。

我跟凯子干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就转入正题,“凯子,关于宁百货,你有没有打听到别的什么消息?”

凯子想了想,“你别说,今天上午我还真的收到了一个消息跟宁百货有关!”

“哦,”我赶紧把手上的杯子放下,连忙问,“什么消息?”

“供出宁百货用地有问题的那个领导,其实早就被‘双规’,在中纪委之前的调查中,这位领导一直没提到宁百货建楼用地涉嫌违法,也就是最近几天才暴出这事……”凯子一边吃菜一边说。

凯子这么一说,更让我警觉了,至少从侧面证明我的猜想没错。

“呵呵,这段时间宁百货正好疯涨,怎么会恰好选择在这两天了呢?”我接着问。

“听说是有人写匿名信揭发!”

“能打听到是谁干的嘛?”

凯子摇了摇头,“都是匿名信了,很难查出来。听说原来那家公司把地转让给宁百货后没多久就注销了,没几个人知道那家公司的背景,所以清楚在这块地变更用途的内幕的人也屈指可数!所以写这封匿名信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点了点头,看来找凯子这个顾问一点没错。

宁百货又继续两个跌停板,还是没有什么买盘,整天的成交量寥寥无几。

“徐东好像真的如你所说,不来七八个跌停,不会出手吸筹!”我看着电脑屏幕对吴萌说。

“你有什么想法?”吴萌问我。

“暂时还没什么想法,只是不甘心让徐东的计划实施的这么顺利!”我笑着说。

“嗯!”吴萌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哦,先下手为强!”我自言自语的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具体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吴萌想了想,在房间里面来回走了几圈,前思后想了好一会儿,走过来对我说,“我们可以从明天开始,连续几天小规模的吸筹,看看徐东的反应!”

“不过,我们也可以定个底线,宁百货如果跌破六块,我会毫不犹豫大规模的扫货,其实相比偷袭,我更想和徐东真刀真枪干一场!”我有点坚决的说。

“想为你师傅报仇?”吴萌笑着问。

“你也知道沈军和徐东的恩怨!”我说。

“沈军和徐东那场决战是资本市场的经典战役,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当年如果隆德另外几位创始人坚决的支持沈军,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集中起来给沈军操盘,胜负还很难预料,所以我们都认为沈军当年败得很悲壮!”吴萌无不同情的说。

“哦,原来中间还有这种原委?”我好奇的问吴萌,跟沈军这么久,也只是偶尔听沈军说了一些只言片语,没有详细的知道来龙去脉。

“沈军没告诉你?”吴萌问我。

“没有,他很少提以前的事!我也没有多问!”我说。

“有机会跟你聊吧,不过当时隆德系内部也出了一些让外界颇多猜测的莫名其妙的事,导致隆德在银行内部的信用评价急剧下调,最终银行终止了对隆德的信贷,对当时的大力扩张的隆德来说,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吴萌又补充说了一句。

我和吴萌在跌停位的价格少量的买入了一些宁百货,虽然没有让宁百货打开跌停,但是成交量已经大幅度上涨了。

不过徐东对我们小规模的吸筹行为视而不见,继续保持观望态度没有出手。

接下来几天,我们每天多买入一千手,没想到徐东仍旧保持沉默,表面上看对宁百货仿佛真的失去兴趣了。

“宁百货还没有跌倒徐东的目标价位!”我笑着对吴萌说。

吴萌摇了摇头,“徐东根本就没有目标价位,只是我们给他的刺激还不够!”

“你的意思是,从明天起我们可以大规模的吸筹了?”

“不仅要大规模。还要让宁百货打开跌停,让那些散户也能割肉!”吴萌笑着说。

“散户手上的筹码毕竟是少数,要宁百货的庄家愿意出货才行!”

“所以,明天我们大规模的吸筹,也是要试试庄家的反应!如果他真的愿意出货,之前林德系要跟庄家合作控股宁百货的传言,只不过是林德文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

我把网上账户调出来看了看,手上的现金还很充裕。

早上开盘,我和吴萌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吸筹,用几个大单把宁百货的跌停打开,并开始温和放量。

散户普遍把今天当作逃命的机会,争先恐后的割肉抛售筹码。

“你看,散户永远都是这样,高吸低抛!”吴萌摇了摇头,笑着说。

“没办法,散户不团结,没有内部消息,肯定是斗不过庄家的!”

“主意控制节奏!”吴萌突然冒出来一句,“不要下单过快!”

“我想试试上档的压力大不大,毕竟马上要逼近十日均加线了!”我解释说。

“下单太快,散户可能就不卖了!所以一点要拉一点再打压一点!”吴萌一边快速的反手下了几个卖单,然宁百货的股价略微回调了一点。

整个一天,宁百货的走势都在我们的控制中,但是徐东没有动手,宁百货的庄家也没有动手,只有散户在卖,我们在买。看来他们两家对我这几天的举动,都熟视无睹。

快到收盘的时候,我和吴萌已经把宁百货从跌停板拉回到上涨两个点,而成交量也明显放大了。

“徐东还真沉得住气!”收盘了以后,我对吴萌说。

“现在的量虽然放大了,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小,所以明天我们要让宁百货继续放量,即便是涨停也可以!”吴萌语气坚定的说。

我不解的看着吴萌,摇了摇头说,“我觉得这样不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刺激徐东来抢筹呢?”

“我们不是刺激徐东抢筹,而是要刺激庄家出货!”

“这样作,庄家会出货吗?”我反问吴萌.

“这样当然不会,但是你可以通过反复震荡来折磨庄家,逼他出货。我算过,只要能抢到百分之六七十的流通股,我们绝对可以控股宁百货!完全不用理会那些国家股!”吴萌毋庸置疑的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3)

我对吴萌这个操盘思路没有任何的异议,只是心里面还在暗自担心另外一件事,就是徐东迟迟没有出手,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按照之前的分析,宁百货建楼用地涉嫌违规事件被曝光,很有可能是徐东一手策划的,徐东又不是傻子,没理由费尽心机策划了这个利空把宁百货打压下去,让我们来捡这个便宜。而且,按照徐东一向的风格,他沉默的时间越长,后面反击的力度越大,这个问题我和吴萌不得不提前防备。

“吴萌,我想你能不能动用业内的人脉关系,查查徐东最近到底在干嘛?”我有点担心的对吴萌说。自从宁百货用地涉嫌违规这事发生以后,我发现自己对徐东是越来越忌讳了。

“好的,我马上就找人去查!”吴萌一边说,一边双手还在电脑上不停的敲击键盘,过了一会儿吴萌说,“照现在的进度下去,很快我们俩的筹码都会触及百分之五的举牌上限了!”

我点了点头,“现在要放慢节奏了,徐东这只老狐狸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我们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吸筹,他不可能没知觉,我们在明,他在暗,一定要所有防范!而且一旦到举牌的地步,我们就是众矢之的了,我还不想这么快做出头鸟!”

周末两天股市停盘,但是对于徐东的反常行为,却一直让我忧心忡忡。不仅如此,宁百货的反应也非比寻常。爆出这么大的问题,上市竟然熟视无睹,不但一直没有公开的发表澄清的声明,而且也没有主动停盘进行调查,任由股价放任自由的下跌。

种种反常的现象,让我预感到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目前中经系暂时还没有大动作,反而是林德系和其他几家竞争者已经暗中在调动资金厉兵秣马,看样子是要大规模的杀入宁百货的流通股了!”吴萌把搜集到的消息简要的给我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我笑了笑说:“林德文口口声声说要和宁百货的庄家联手控制流通股,看来不过是虚晃一枪,最终还是自己亲自上阵在流通股上做手脚。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徐东还现在不显山不露水,背后才是杀机dfd重重!”

“即便如此,如果我们手上有足够多的筹码,那徐东也无法造次!所以,资本这个市场上,有实力才有发言权,这是华尔街的铁律,在中国照样适用!”吴萌非常强硬的说。

我点了点头,预期现在费尽心思去猜别人是怎么做的,还不如把自己现在能做的,都做到极致。

我趁这两天休市,将四个亿的资金的资金从宁锐控股的帐号上,转到吴萌的账上,同时也转了部分到我自己的账上,准备下周一开盘的时候,就开始更大规模的吸筹,我坚信如果在流通股上成为了宁百货的最大股东,即便徐东拿下了宁百货的国家股,完成全流通的股改以后,我手上的股份还是比徐东要多。

徐东即便是沉得住气,不代表中经系内部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吴萌查了几天还是一无所获,于是我决定找黎雨彤帮我查查徐东的状况。

电话接通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黎雨彤就笑着问我,“又是来麻烦我帮你打探消息的吧?”

“猜对了一半!”我笑着回答,其实黎雨彤是全猜中了。

“真是搞不懂,以吴萌的人脉,在中国大陆不至于还有她查不到的消息吧?”黎雨彤有点不情愿的说。

“呵呵,吴萌再厉害,比较旋木来说还是差很远!而且这次事关重大,我已经投了一个亿进去了,要是稍有闪失损失可就大了,别忘了,你也是宁锐控股的大股东!”我笑着说。

“我现在退股行不?”黎雨彤笑着问。

“你现在退股,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可不能这么不厚道!所以我现在也觉得,找了你这么个女朋友兼合伙人人太赚了!”我赶紧拍几句马屁。

“少来!”黎雨彤不吃我这一套,“下次再让我打探消息,可是要收费的!”

“收费,好呀,以后我每找你打探一次消息,就无偿转让宁锐控股百分之一的股份给你!”我大方的说。

“呵呵,百分之一可是有好几百万,你倒是一点都不吝啬!”黎雨彤对我如此慷慨的表态有点惊讶。

“所以,你更要提供及时准确的消息,否则如果亏钱了,那百分之一可能就一文不值!”……,言归正传,帮忙查查中经系最近在做什么,尤其是资金方面有没有什么大动作!”我认真的对黎雨彤说,接着我把这段时间关于宁百货的情况简单给黎雨彤讲了一遍。

听完以后,黎雨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不丁的问我,“你肯定宁百货建楼用地涉嫌违法这事是徐东曝出来的?”

“这个到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过我和吴萌都猜测是他!”我毫不犹豫的说。

“我是觉得有两种可能,这事可能根本就不是徐东曝出来的,所以他也毫无准备;第二种可能,跟你们猜想的一样,徐东早就有计划,只是现在还引而不发!”黎雨彤分析说。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了解清楚中经系资金的流向,我心里面就老也不放心!”我对黎雨彤直言我的担心。

“好吧,我尽量帮你查,不过需要花一点功夫!”黎雨彤答应我说。

周一一开盘,没想到宁百货发布公告,因为有重要事情要澄清,选择了停牌一天。

我心里面暗自吃惊,我刚调动好资金准备进场,他就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停盘。

我看了看公告,公告上说,最近有媒体报道宁百货新建大楼用地涉嫌违法的情况,公司已经开始着手调查,目前尚没有进一步的相关消息,为了保护股民利益,宁百货将停牌,复牌时间稍后再定。

“即没有说明公司当初是怎么拿到这块地的,也没有说明白停牌要停到什么时候!”吴萌笑了笑说,“这里面的玄机还不少!不过,这则公告至少证明,司法机关已经找宁百货协助调查了!”

“为什么?”

“你想,这则消息曝光出来这么久,宁百货一直没有理会,这其实也是有道理的,上市公司不可能为媒体或者网上一则没有确切根据的报道,就停盘澄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上市公司可就没几天清静日子了!而现在跳出来说要进行调查,看来就真的是要调查了!”吴萌分析说。

“嗯!”我点了点头,“不过是觉得停盘的时间太巧了一点!”

吴萌笑了笑,“好事多磨,急也急不来,有点耐心!”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4)

夜幕笼罩下的南京城,格外的繁华耀眼,我站在办公室巨幅的落地窗前面,看着不远处被霓虹灯包裹着的宁百货,心潮澎湃。

这家有几十年历史的老字号国有商场,在南京新街口矗立了这么多年,曾一度是南京市民购物不二之选而成为工商行业的旗手,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为各路资本诸侯竞相追逐的猎物,甚至最终还可能分崩离析成为资本的牺牲品。资本市场就是如此恐怖,连曾经盛极一时的隆德系都不能幸免,何况已经年迈而日显疲态的宁百货呢。

而对我而言,能有和徐东正面交手的机会对我的吸引力,已经远远超过我对宁百货本身的兴趣。如果能打败徐东,不仅能为把宁百货收入旗下,作为宁锐连锁上市的平台,还可以为沈军报仇,甚至还能证明什么,真是一举多得。

想到这儿,我不禁得意的笑了笑。

凯子接到我的电话十分钟后,赶到我的办公室。

“真是气派!”凯子这次是第一次来宁锐控股位于时代广场的办公室,这里的视野,办公环境比当初那个IT公司好了很多。

我笑了笑,递了一杯刚倒好的茶给凯子,“不过就是小了点!”

“不小,不小!你的公司本来就没几个人……,说吧,这么急匆匆的找我来有什么事?”凯子非常干脆的说。

“没什么大事!”说道这儿,我顿了顿,“还是要你帮我查查宁百货那件事,到底是谁捅出来的!”

凯子看着我,笑了笑,然后才幽幽的问了一句,“你那个朋友对宁百货还没有死心?”

凯子虽然已经当几个月顾问,领了几个月工资了,但是连公司的名字我都没告诉他。凯子也非常分寸,除了领薪水和提供信息,别的事他也不多问,凯子也是在政府大院这个环境浸泡了多年,所以对这些潜规则也理解的很透彻。

看着凯子的表情,我立刻明白了凯子的意思,于是笑着对凯子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用瞒你了,对宁百货没有死心的人就是我!”

听我这么说,凯子丝毫不惊讶,只是笑着说,“其实我只是个顾问,这些机密你也没必要告诉我!”

“对收购宁百货我已经处心积虑了很长时间,前期处于保密考虑一直没有对你说实话,所以……”我解释说。

凯子点了点头,打断我说,“放心,我理解!关于宁百货建楼用地涉嫌违法这事,我最近也查到一些新的消息,你猜当初是谁运作宁百货买这块地的?”

“是谁?”我忙不迭的问凯子。

“是宁百货现在的老总袁志坚!”凯子笑了笑说,“袁志坚当年从宁百货的一个普通员工做起,被林德文一手提拔起来的当上了宁百货的副总。袁志坚的工作能力非常强,当年林德文在宁百货的时候,袁志坚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为什么袁志坚没有跟着林德文离开宁百货呢?”我有点不解的问。

凯子笑了笑,“这就是林德文留的后招!林德文离开宁百货以后,袁志坚很快就上位了,当然一方面是国资委对袁志坚的能力还是很认可,另一方面,据说林德文在后面也做了很多工作!我想林德文当初也没有这么远大的志向就要收购宁百货,不过在他看来宁百货交到一个心腹手上,总比实权旁落要好!”

我点了点头,接着问,“你的意思是,既然是袁志坚亲自运作宁百货买这块地的,他就可能很清楚这块地的底细?”

“不是可能,而是非常清楚!”凯子非常肯定的说。

“为什么?”

“袁志坚上任后没多久,就提出要建新的百货大楼,而且四处找地。找到现在这块地以后,袁志坚找公司的高层开会专门研究这个事。会上,就有人提出,这块地是工业用地,不能建商场大楼!”

听到这儿,我也缓缓的点了点头,“证明袁志坚是知道地的底细!”

“不过很快,这块地就从工业用地变更成了商业用地,而且变更完没多久,就转让给宁百货了!这些动作只用了仅仅三个月,难道袁志坚会不知道这中间有问题!”

“袁志坚如果知道了,林德文就肯定知道!”我接着说。

“这里面肯定有违规操作,当然,变更用途是在转让之前,袁志坚这人做事一向很谨慎,我听说这中间的权钱交易跟袁志坚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觉得这事是林德文曝出来打压股价的?”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林德文如果这样做,虽然是把股价打压下来,减少了收购成本,但是宁百货可能要向政府补交几个亿的转让金,这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这个你不用担心,既然国资委之前都放出话来要扶持宁百货这次国退民进,所以最后结果这几个亿的转让金肯定会减免!”凯子对政府政策的理解果然比一般人透彻。

凯子提供的消息,从某种程度上说明我和吴萌之前的判断的确存在偏差。当然,这就能说明为什么徐东这么多天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这一切都不在徐东的计划中,让徐东措手不及。

当然,这个结论一半是有事实依据一半是来自凯子的猜测和判断,不能就此认定这事就是林德文干的,也不能就此认定跟徐东毫无关系。

我靠在沙发上,试图闭目养神,但是脑子还是不由自主的反复思索着围绕收购宁百货的纷繁复杂的人和事,觉得宁百货仿佛是个巨大而深不可测的漩涡,在漩涡中的每一方都不是等闲之辈。

我非常疲倦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这几天非常疲累,甚至是心力交瘁,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不在状态。我给沈军打了一个电话,准备到金陵阁修养几天,反正宁百货还指不定停牌到哪天。然后给吴萌打了个电话,让她也好好休整几天。

沈军还给我保留着以前那个房间,让我有点感激,不过没有涕零。

“我现在觉得干资本这行真是个体力活!”我躺在按摩椅上,沈军给我安排了一个上年纪的按摩师,手法熟练的帮我推拿颈椎,让我舒服了不少。

沈军呵呵的笑了两声,“随时欢迎你到金陵阁来休养!”

“金陵阁太贵,偶尔来一次还可以!”我闭着眼睛,笑着对沈军说。

“你来金陵阁,我可从来没收过你一分钱!”沈军笑着说。

我想了想,沈军说的倒是事实。

“你说一个徐东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没想到还杀出来一个林德文,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我现在后悔了,当初不是你一句话,我现在也不会身陷宁百货这个囫囵中!”我又埋怨沈军说。

“你随时可以放弃!”沈军说。

“我都已经投了一个多亿进去了,没有退路了!”

“既然知道没有退路,就坚持做下去!在我看来,即便是一败涂地也胜过半途中的逃兵!”沈军决绝的说。

和沈军正聊着,按摩师拿出一瓶香油倒了一点,抹在我肩膀上。香油的味道很淡,淡得如果不留心根本就察觉不到。按摩师推拿了一小会儿,我立刻觉得肩膀变得很松弛,非常舒服。

“师父,你这是什么香油,这么有效?”我问按摩师。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洋金花香油!”按摩师回答说。

“洋金花?”我有点迟疑的问。

“洋金花就是曼陀罗,”沈军在旁边补充说,“老毕他们家世代都是做推拿的,这种洋金花油也是根据他们家祖传秘方调制而成,效果非常好!”

洋金花油的独特香味比它的效果,给我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5)

在老毕熟练而又轻重恰到好处的按摩之下,我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促的手机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手机躺在我旁边的茶几上,振动着闪烁不停。此时,我周围空无一人,沈军和老毕都不在了,我还躺在那张按摩椅上,身上搭着一张毛毯。

我把手机抓过来,按了接听键。

我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了黎雨彤的声音,“顾锐,你在睡觉?”

“哦,刚才有点累,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我大脑还是处于半沉睡状态,口齿不清楚的说。

“难怪半天没接电话,……上次你让我查的事有回音了!”黎雨彤说道这儿,声音压低了一点。

听黎雨彤这么一说,我立刻清醒了七八分。我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然后才放心的对黎雨彤说,“哦,怎样?”

“徐东最近在香港这边动作不不断!中经系在香港有个控股的上市公司——中经国际,最近一周中经系大量抛售中经国际的股票!”黎雨彤说。

“哦?”我有点惊讶的问,“为什么?”

“我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奇怪,不明白徐东为什么要这么做。中经系是中经国际的第一大股东,持有中经国际百分之四十左右的股份,另外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公众投资者以外持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中经国际的战略投资者也持有百分之三十左右!最近一周,中经系抛售了中经国际百分之七左右的股份,目前持股水平降低到百分之三十三左右!”

“难道中经系想把中经国际转手给别人?”我想了想问。

“中经国际是中经系在香港融资的重要平台,当年中经系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成功的把中经国际运作上市,而且中经国际现在各方面运作都比较良好,中经系没理由现在转让中经国际!”黎雨彤分析说。

我笑了笑,“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徐东现在缺钱!”

“一点不错!”黎雨彤说。

“哦,你这么确定?”

“徐东一边在抛售中经国际的股票,一边在通过香港几家比较大的财务公司,把数量较大的现金转移回大陆!”黎雨彤接着说。

“财务公司?”我对这个名词比较疑惑,印象中财务公司都是放高利贷的。

“说是财务公司,其实就是地下钱庄!”黎雨彤解释说,“我猜想这事肯定跟中经系收购宁百货有关。现在国内的外汇管制非常严,中经系在宁百货的项目上又需要大量的现金,所以徐东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把钱转会来!”

“这就对了!”我豁然开朗的说,“难怪前段时间徐东在宁百货上一直没动作,原来是他的资金没有到位!你能不能查到,徐东通过地下钱庄转了多少钱回来?”

“这个很难查!”黎雨彤说。

“ok,多谢,这个消息对我太有用了!”我高兴的对黎雨彤说,“有了你这个消息灵通人士辅佐我,真是无往而不利呀!”

打完电话,我躺在椅子上闭目思索了一会儿。既然徐东现在拼命的把现金转移回来,至少证明了,曝光宁百货建楼用地涉嫌违法这事不是他干的,再结合凯子提供的消息,林德文一手策划这事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选择在这个时候把宁百货的事捅出来,打徐东一个措手不及,本来对林德文和我们都是件好事。但是林德文既然走了第一步棋,但又怎么犯糊涂了,让宁百货停牌了呢?袁志坚现在是宁百货董事长兼总经理,他完全有能力控制不让宁百货停牌。

现在停牌,无疑又为徐东赢得了一点喘息机会,等他的资金准备到位,情况又会变得扑朔迷离。我始终没想明白这么问题。

我想了一会儿,准备起身四下走走,正好沈军端着一壶茶,笑嘻嘻走过来。

“睡醒了?”沈军笑着问。

“你请这个老毕太厉害了,前几天我老是失眠,没想到他给我这么按摩几下,我竟然很快就睡着了!”我夸奖说。

“那你就随时来找老毕帮你推拿一下!”沈军说。

“哎,我每次过来都是白吃白喝白住,再这样下去,你的金陵阁且不是要亏本了!”我笑着的对沈军说,虽然我相信象我这样的人,在金陵阁毕竟是少数。

沈军笑了笑,举起茶壶少少的喝了一口,无所谓的说,“金陵阁从来没有为我赚一分钱!”

“啊?没赚一分钱?为什么?”我惊呼了一声,认识沈军这么久,第一次听说金陵阁是不赚钱的,沈军就是这么个匪夷所思的人。

沈军又讳莫如深的笑了笑,“不为赚钱,但是可以为点别的!”

“为点别的?为了多交朋友?”

“交朋友?金陵阁的顾客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有资格跟我做朋友!”沈军脸上还是保持着刚才的笑容,不过多了一些狂傲和不屑。

我也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军等待他的后文。

“像我这样的人,早就忘了什么是朋友,……”沈军感叹着说,“朋友是不可靠,任何坚固的友情在利益面前都不堪一击,为了利益,可以随时出卖朋友,也可能被朋友出卖……”

说道这儿,沈军顿了顿,然后看了看我问,“是吧?”

我很清楚,沈军其实是在说我和迟少。

我一直认为和迟少这么多年的深厚的友谊是坚不可摧的,但是没想到却轻易而举的就被摧毁,甚至是从死党变成了敌人。之前我认为和迟少之间只是一点误会,而这种误会总有一天会被解释清楚,而我和迟少也会重归于好。

但是刚才沈军的话,却让我有了另外一层领悟:我和迟少之间的确是有误会,但是这种误会却由于利益的因素被极大的放大,放大后产生的惊人破坏力,让这么多年的友谊瞬间变成齑粉,沈军或许是对的,再坚固的友谊在利益面前都不堪一击。

“不为交朋友,你又是为什么?”我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

“为了让每个人都欠我人情!金陵阁的菜单上,虽然对每个菜都是明码标价,但是这些价格不是为了买单用的,而是为了让每个人知道欠了我多少人情!”

我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算,然后笑着说“我大概欠了你几十万!现在还给你,我不想欠你人情!”

沈军也笑了,“太迟了,我从来不收钱,所以你永远欠我人情!”

“你不赚钱,赚这么多人情来干嘛呢?”我继续问沈军。

“赚的人情越多,积累的人脉就越多!”沈军说,“金陵阁的顾客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并非你有钱有权就一定进的来,当然,你没钱没权,也有可能成为金陵阁的座上贵宾!”

“挑选的标准是什么呢?”

“标准?”沈军不屑一顾的说,“没有固定标准,或许这个人有利用价值,或许我看他比较顺眼,要么就是那天我心情很好!”

“我属于哪种?”我直言不讳的问沈军。

“你?”沈军闭着眼想了想,然后说,“你大概属于那种我看的比较顺眼的!”

我也笑了,那时候的确是我要找沈军帮忙而不是沈军要利用我,同时那几天沈军心情仿佛也不怎么好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看来也只有这种解释比较合情合理。

“我竟然没有利用价值?”我故作惊讶而且有点不满的说。

“没有,完全没有!”沈军摇了摇头,非常肯定的说。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6)

停牌了一周以后,宁百货终于又发了一则公告,公告称有关南京百货新建大楼用地问题,公司正在协助纪检部门进行调查,目前尚未发现公司内部人员有违法违规行为,为了保护投资者的利益,公司将尽快复盘。

宁百货这则公告一发布出来,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宁百货这块地的确存在问题,只是是否有宁百货的人牵涉其中尚未有结果。但是通过违规的方式将工业用地转变成商业用地,然后宁百货以低价获取了这块块极具升值潜力的商业用地,即便没有宁百货的人牵涉其中的违法操作,整个事件本身还是有悖社会公平原则。如果要维系社会公平,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宁百货补交土地转让金。

几个亿的转让金,对现在已经ST的宁百货看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上市公司真的要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通常的做法是选择继续停牌,直到所有问题都查清楚为止,但是宁百货却出人意料的选择了相反的做法。

“宁百货该停牌的时候不停牌,不该复牌却又复牌,操作手法真是诡异呀!”我看完了宁百货的公告以后对吴萌说。

“现在的上市公司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上市公司了,现在上市公司自己可能就是庄家,想出货的时候就发布利好消息,想打压股价吸筹的时候就发布利空消息,操作起来游刃有余,而且没有任何风险!”吴萌不屑一顾的笑了笑说,“所以,宁百货发布这条内容含糊不清的公告又选择在这个时候复牌,毫无疑问是为了让林德文捡便宜筹码!”

我点了点头,“既然林德文要捡便宜,那我们也不用客气了!”

吴萌笑了笑,“徐东也不会闲着吧?”

“那当然,”接着,我把黎雨彤查到的关于徐东最近的动向原原本本的告诉吴萌,吴萌听了以后也有点小小的吃惊。

“宁百货这两天就要复牌了,我们又要开始忙碌了!”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笑着对吴萌说。

最近一个多星期宁百货一直处于停牌状态,让我和吴萌都无所事事,有点闲得荒了。现在终于等到宁百货复牌了,我打心底里有种莫名的亢奋。

“你看上去很兴奋?”吴萌笑着对我说。

“呵呵,是呀,这几天过的太无聊了”

早上开盘,宁百货在停牌了两周后复牌,对于我和吴萌来说,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收到负面消息的影响,宁百货低开了三个点,我和吴萌开始动手下单吸筹。为了不让宁百货的股价有大的波动,我和吴萌都很慎重的少量吸筹。

开盘的前一个小时,盘面上不温不火,即没有大笔的卖单也没有大笔的买单,宁百货的股价在跌两三个点的价位窄幅震荡,显得风平浪静。

到了上午十点半的时候,一个比现价高一毛的五千手买单封在买一的位置,把所有卖单全部都吃掉,让我和吴萌都一下子警觉起来,难道徐东开始有动作了。

所有卖单吃完以后,对方没有把股价继续推高,而是继续保持在五块三的位置继续吸筹。陆续有散户在抛售筹码,但是成交量都不大,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成交了两千手。我和吴萌都按兵不动,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企图。

到了十一点左右,突然又出现了五千手的大买单,又把股价推高了一毛,把所有的卖单一扫而光以后,忽然又全部撤单了,股价又迅速的下跌了一毛。

从十一点到十一点半,这样的过程反复出现了好几次,宁百货的成交量一下子就飙升上去,整个上午的成交量已经达到上一个交易日成交量的三倍。

吴萌看着盘面,眉头紧锁,直到上午收盘,也丝毫没有松懈。

“走吃饭去吧!”我起身,走到吴萌身后对她说。

吴萌摇了摇头,“这种宽幅巨量的震荡,通常是换庄常用的手法……”

我点了点头,对吴萌的说法表示认同。换庄的时候,新庄家和老庄家一般是会达成某种默契,在操盘的时候,就会采用这种宽幅震荡的方式,让老庄家的筹码以一种合适的价位转移到新庄家的手上,而不会让散户占到便宜。

如果仅仅是换庄的话,我和吴萌并不感到担心,但如果是徐东和林德文中的某一方同庄家达成默契,以换庄的手法从老庄家手中转移筹码,我们就不得不有所提防。

我和吴萌连饭都顾不上吃,在办公室内紧张的商议了一中午,决定下午不惜代价一定要阻击双方筹码的对倒。

我和吴萌严阵以待的坐在电脑面前,这次由吴萌当但主操盘手,我做副手。

一点钟看盘,吴萌就果断的给我下指令,“一万手,五块三毛五!”

我飞快的敲击着键盘,通过十个不同的账号下了一万手的买单,封在买一的位置。这招果然收到效果,老庄家两千手的在卖一的卖单被我吃掉后,他在卖三卖四的卖单赶紧全部撤掉。

而这时候,原来吸筹的买方显然对我这招突然袭击毫无防备,但是立刻做出了反应,将原来的买单撤掉。

“剩下的买单全部撤掉!”吴萌对我说。

我立刻照办。

经过了刚才短暂的交锋,宁百货的分时走势线上又出现了一根很长的成交量线。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宁百货变得异常平静,我和对方象一对静待决斗的武士,都目不转睛的注视对方,谁也不肯先出招。

终于,对方还是忍不住又下了一个大买单。

“阻击?”我立刻问吴萌。

“别忙!”吴萌马上回答,然后在键盘上不断的敲击了一阵,然后说,“下卖单,两千手,只用一个账号,分五次!”

我虽然不理解吴萌的用意,但还是先执行。

两千手的买单,几分钟内陆续被对方全部吃掉。

“查到了!”吴萌得意的说,“果然是徐东,OK,现在开始阻击,就按照刚才的方式!”

吴萌是用这种方法,通过交易纪录来追终买方,查到是徐东和庄家在对倒筹码。这种方法我以前听沈军说过,但是这种方式需要获取证券公司和交易所的实时交易数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吴萌和我不断用偷袭的方式,阻击着徐东和庄家对倒筹码,徐东显然非常恼火,也不断跳跃式的下单,迅速的把宁百货的股价推高。

到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宁百货终于封到了涨停的位置。我和徐东的买单交织在一起,死死的封在买一的位置上。而这时候,庄家也停止下单抛售筹码,对他来说,能把手上的筹码卖出一个更高的价格,当然是件非常开心的事。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7 )

剩下的半小时,宁百货一直封在涨停的位置上,纹丝不动。三点钟股市准时收盘,我和吴萌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只是整场战斗的一个小回合而已。

“看来徐东的资金已经到位了!”我有点疲倦的靠在椅子上,轻轻的转了一个方向,面对吴萌说。

“徐东前不久在香港抛售了不少中经国际的股票,我从这段是件中经国际的成交量来分析,徐东应该套现了十个亿……”

“十个亿,”我笑了笑,“看来跟我们势均力敌!”

“但是对宁百货这种盘子不大的股票,十个亿已经足够收购所有的流通股了!”吴萌显然对徐东的这十个亿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我。

“先不说这十个亿,单说徐东兴师动众,不远千里克服了重重困难,从香港把资金倒腾回内地,对宁百货下这么大的决心,就足够让我肃然起敬!”我有点调侃的说。

“呵呵,”吴萌笑了笑,“宁百货对于我们,徐东以及林德文来说,都只是猎物,但是意义却各不相同。我们如果没有拿下宁百货,不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没有赢到最后,略微有点扫兴而已;而对于林德文来说,除了宁百货,他还可以寻找下一个猎物来完成他百货业布局南京的理想,至少也不会伤筋动骨;而徐东的中经系则不同了,这几年在房地产业飞速而盲目的扩张带给他的只是表面风光背后千疮百孔,要把这些坑一个一个的填上,把宁百货十个很好的圈钱的工具,既有业绩又有题材,还有政府的支持,想怎么玩都可以!对于徐东这种整天盘算着如何投机的机会主义分子来说,宁百货实在是太难得了……”

“所以他的决心,比我和林德文都要坚定!”我接着吴萌的话说。

吴萌笑了笑,“他也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孤注一掷!”

和吴萌完成今天交易的复盘,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我饥肠辘辘的邀请吴萌共进晚餐,吴萌又推说晚上有约会,然后挥了挥手就出门。

我无奈的笑了笑,也朝吴萌告别,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两下,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是周晓萱发来的,问我今晚有没有空?

我立刻回复短信说,有空,什么事?

“晚上来我家吃饭,为夏薇送行!”周晓萱的第二条短信,让我吃惊不已,难道夏薇要走了?去哪儿?

我按奈不住给周晓萱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夏薇到底怎么了?

周晓萱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晚上来我家再说。

我开着宝马风驰电掣的到了周晓萱家,周晓萱和她的父母,还有夏薇都在,唯独没看见迟少,大家围在饭桌旁,情绪都比较低落。

周晓萱示意我做她旁边,正好在夏薇的对面,夏薇礼节性的朝我点了点头,感觉生分了很多。

“夏薇,怎么了?你要去哪儿?”我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

“我打算离开南京,去上海?”夏薇平静的说。

“南京不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你如果觉得电台的工作不合适,我可以帮你换个地方!”我急切的说。

夏薇勉强的笑了笑,然后说,“跟工作没关系,我只是想换个环境!”

“你走了,迟少怎么办?”我忙不迭的又问。

“我和迟少已经分手了!”夏薇神情黯然的说。

“哦!”我意识到最近和夏薇,周晓萱的联系太少了,连夏薇和迟少分手这事我都不知情。

“小薇,我也觉得你不用这么急着走,毕竟在南京还有我们在,你去上海人生地不熟……”周晓萱的老妈依依不舍的说。

“姨妈,没事的,我在上海还有很多同学,况且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你不用担心我!”夏薇安慰周晓萱的老妈说,然后举起杯子努力笑着说,“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谢这一年多来,大家对我的帮助!”

大家都非常不情愿的举起杯,夏薇一一和大家碰了一下,轮到我的时候,夏薇停顿了一下,和我对视了几秒钟,然我心里面颇感内疚。

夏薇平时不胜酒力,今天却非常豪爽,一满杯啤酒,一饮而尽。周晓萱的老妈在旁边一个劲的劝说,“小薇,不用喝的这么急,不用这么急!”

整个晚饭我都没怎么说话,心里面非常难受。我忽然意识到,最近这几个月,我过分专注于工作,渐渐疏远了和身边人的联络,不光是夏薇,还有周晓萱,温小基,甚至还有我的父母。我一直把赚钱当作一件快乐的事,但是到现在,赚钱带来的快乐却无法弥补朋友亲人疏远给我带来的痛苦。

晚上过后,我主动要求送夏薇回家,夏薇没有拒绝。

“你一定要走?”我一边开着车穿行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一边问夏薇。

“嗯,”夏薇叹了一口气说,“当一个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念和牵挂的时候,离开是最好的解脱!”

“什么时候和迟少分手的?为什么?”

“都一个多月了,没感觉了,分手对大家都好!”夏薇故作洒脱的说。

“是你对他没感觉了吧?”我说。

“我们这几个月,每周都只是简短的通个电话,你觉得还有多少感觉?而且,现在他心里面只惦记着如何让公司上市,别的一切,在他心目中已经没有地位了!”夏薇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悲伤。

夏薇是在说迟少,但现在的我跟迟少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男人毕竟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我说这句话,与其说是在为迟少开脱,不如说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

夏薇无奈的笑了笑,“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夏薇显然是不接受这样的借口。

“能不能继续留在南京?”我犹豫着,还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夏薇看着前方,平静的说。

“因为我很难受!”我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我也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

“我留下来,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吗?不能!留下来还有什么用?”

听夏薇这么说,我猛的一踩刹车,宝马突然停在路中间,轮胎和地面极速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后面也传来了刹车的声音,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谩骂声。

我双手伏在方向盘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问夏薇,“你爱过迟少没有?”

夏薇想了想,非常镇定的说,“我曾经以为我爱过,但现在回头想想,其实我只是被他感动过!因为有个人在我心中始终无法忘怀!”

“对不起!”我深深的充满了自责对夏薇说。

“我和迟少最后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分手的时候很平静!”夏薇接着说,仿佛根本没听见我的道歉。

“顾锐,我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夏薇转过头来对我说。

我专注的看着夏薇,“无论什么事,我都一定做到!”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8)

“你真的答应我一定做到?”夏薇非常慎重的又问我一遍。

“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做到!”我毫不犹豫的说。

“一定要帮迟少保住捷远地产!”夏薇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嗯?难道捷远地产出问题了?”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夏薇。

“我不知道!”夏薇摇了摇头,忧心忡忡的说,“商场险恶,迟少的经验又太少。上次被骗过一次,但他根本没吸取教训,连他老爸也管不了他了!”

“我尽量吧!”我有点无奈的说。现在迟少和我势同水火,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我也不知道怎么能规劝他。

“他老爸也担心他会出问题,几次三番的叮嘱我,要我看着迟少,还说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要让我及时通知你……”

“通知我?”我吃惊的看着夏薇。

“嗯!”夏薇点了点头,“他老爸非常相信你,也很看重你,所以希望在关键时候,你能帮迟少把好关!现在我要离开南京了,更要靠你了!”

“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一定要帮迟少,算是我求你了!”夏薇见我面露犹豫的神色,再一次恳求我说。

“好吧!”我勉强的点了点头,“我尽力而为!”

夏薇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朝我点了点头说,“谢谢!”

我和吴萌计算了一下,再买入一万五千手,我们手中的筹码加起来就达到了百分之五举牌的条件。

“要不要举牌?”吴萌问。

“暂时不忙,看看徐东的动作再说!”我想了想说。我现在还不想做出头鸟。

“不过,跟徐东抢筹还是丝毫不能放松!”我接着又说。

“八块以下都是建仓的机会!”吴萌笑了笑说。

九点半一开盘,宁百货就被一个大单推高到涨停。

“徐东这么彪悍?”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说。

吴萌笑着说,“这就是徐东的风格,彪悍而且霸气十足,常常能吓跑没底气的庄家!”

“呵呵,我们可不是纸老虎!”我笑了笑说,“既然徐东下了一万手的买单,我也下一万手的买单!”

“那我就再来一万手!”吴萌一边说,一边也敲击着键盘下单。

于是,在买一的位置,出现了罕见的三万手的大单,把宁百货死死的封在涨停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又多出来了一万手涨停的买单。

“看来徐东也毫不示弱!”吴萌笑着说。

“游戏这样才好玩!”我说。

虽然有四万手的大买单封住涨停,但陆陆续续也有卖单出现,由于徐东的买单排在我们前面,因此成交的都是徐东的买单,这让我有点失望。

“如果徐东每天都下单封涨停,我们跟在他后面,也抢不到什么筹码!”我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对宁百货的庄家来说,赚钱才是首位的,就算每天徐东能抢在前面下涨停位的单,我们在跟两倍的买单,庄家肯定不会出货的,当然散户更不会出货!”吴萌非常有信心的说。

“你想把徐东逼上绝路?”我这才发现吴萌的手段也是同样的彪悍。

“我之前都说过了,收购宁百货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场无关重要的游戏,对徐东却是必须拿下,所以把他逼上绝路才好玩!”吴萌语气轻松的说。

“狗急了都会跳墙,我担心徐东……”我有点犹豫的说。

“你担心徐东会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吴萌笑着问。

“嗯!”我点了点头。

吴萌不屑一顾的笑了笑,“你可不要小看自己,至少我相信徐东不敢动你!”

“为什么?”我非常惊讶的看着吴萌问。

“因为徐东不敢招惹旋木!”吴萌说的很轻松。

“我跟旋木没什么关系,无论我跟黎雨彤的关系如何!”我认真的对吴萌说。

吴萌笑了笑,没有说话。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徐东都开盘就把宁百货推到涨停。我和吴萌都不甘示弱的,两倍的买单跟在后面。

这样宁百货连续的拉了六个涨停,但是几乎每天的成交量都很小。

紧接着,徐东每天把买单的数量从一万手提高到两万手,而我们也继续保持这两倍的买单,继续跟在后面。

宁百货的股价已经接近八块。

“还跟吗?”我问吴萌。

“你是老板,我听你的!”吴萌笑嘻嘻的把问题又踢回给我。

我看了看吴萌说,“你是我聘请来的军师,听了你的意见,我再做决定!”

“如果我是老板,我绝对要把徐东逼上绝路,现在他远远没到绝路,就不应该半途而废!”吴萌非常坚决的说。

我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吴萌就是坚定的要和徐东玩到底,反而是我在这个过程中屡次摇摆不定。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非常有见的,就听你的!”

吴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徐东还是毫不含糊的,一开盘就下了两万手的买单。

我正准备下四万手的买单跟上的时候,吴萌却打住了我。

“怎么了?”我问吴萌。

“现在要改变策略!”

“哦?如何变?”

吴萌狡黠的笑了笑,说:“既然要让徐东走上绝路,首先就得断了他的退路!”

正文 全世界失眠(259)

“断了徐东的退路?”我不解的看着吴萌,吴萌的表情变得冷峻而又狡黠,如同一位守候猎物多时的猎人,。

“断了徐东的退路,就是让他在宁百货上欲罢不能!”吴萌补充的说。

吴萌的话已经说的再明确不过了,就是要让徐东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硬着头皮都要硬撑下去。

“ok,你想怎么做?”我想了想,问吴萌。

“很简单,庄家都是要在高位把散户套牢,所以我们就要在这个价位把徐东套牢!”吴萌言简意赅的说。

“徐东也不是等闲之辈!”我的言下之意是,想在高位把徐东套牢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不然当年沈军也不会败给过徐东的。

“我们一直针锋相对的跟徐东抢筹,股价已经拉高了百分之六十多了,但是几乎没有什么成交量,筹码还基本在庄家的手上。八块以下是我们建仓的机会,而八块以上则是庄家的出货机会,因此,庄家会要视市场的反应决定是否出货。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握下单的节奏,让庄家出货,但不能一下子把筹码全部倒出来;同时,也要让徐东吸筹,但不能让他吃的太饱!”吴萌笑了笑说,然后调出宁百货的K线图,“庄家虽然会见机行事,但只要宁百货的能涨到十块,庄家肯定会坚决全部出货!所以,我的计划是……”

吴萌把她的计划详细给我说一遍,计划虽然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是我却觉得暗自对吴萌佩服不已。

早上开盘的时候,徐东下了两万手的买单。按照吴萌的计划,我们一反常态,跟了六万手的买单,比徐东的买单整整大了三倍,制造准备大规模进场的声势。

徐东也不甘示弱,立刻跟了两万手的买单排在我们后面。

按照吴萌的计划,我和她每人控制五个账户,开始下一些不大不小的卖单把筹码抛给徐东,于此同时,我们也将之前的买单逐渐撤掉。

到了上午十点半的时候,宁百货已经出现了比较高的成交量,而之前一段时间宁百货的成交量都非常少,于是宁百货这时候的量比已经达到了三十。

大部分持有宁百货的散户看到这样的形态,都认为宁百货要变盘了,庄家即将出货。于是,跟着我和吴萌的抛单,很多散户也开始跟着抛售宁百货。

“我们这招虽然能骗散户抛盘,但是骗不了庄家!筹码大部分都在庄家手上,如果他不抛盘也没用呀?”我一遍看着走势,不断的进行下单和撤单的操作。

“庄家不是看我们的卖单,而是看我们的买单!既然我们认为八块以下是建仓的好机会,庄家不会不清楚,所以只要我们把手上的六万手的买单全部撤掉,庄家自然会有所行动……”吴萌一边说,一边把手上五个账号下的买单全部撤掉。

顷刻间,买一位置的买单就少了两万多手,委比急剧下降。

我心领神会的步吴萌的后尘,把手上账号下的买单也全部撤掉,紧接着反手下了一连串的卖单,吴萌也非常默契跟着下了一串卖单,而且卖单的量一个比一个大,立刻宁百货的整个盘面都弥漫着一片看空的氛围。

而为了煽动散户做空的情绪,同时节约自己手上的筹码,我和吴萌快速的下卖单又很快的撤掉,然后又下单,又撤掉,确保每次成交的都是散户的筹码,而始终有大量的卖单制造恐慌的情绪。

我和吴萌将六万手买单撤掉以后,也引起了庄家的注意。吴萌是要通过这个操作告诉庄家,如果这个价位他不愿意把筹码倒给我们,我们就不玩了。

上午十一点半收市的时候,宁百货的K线图上,成交量出现了一根匪夷所思的“擎天柱”,整个上午的换手率已经接近百分之十了,量比已经达到了八十。

显然整个上午的走势完全控制在我们手中,而且对散户的引导非常成功。

目前宁百货股价已经接近了半年的均价线,大部分散户虽然还处于亏损的状态,但是亏损的额度已经低于百分之二十,而盈利的散户获利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因此对于散户来说,无论是亏损还是盈利,在这个价位抛售宁百货都是可以接受的。

股市里面有句俗话叫,“强者恒强“,意思是强势的股票会在一段时间内继续保持强势的走势,但是更多人潜意识里还是有”恐高“的心理,尤其是宁百货在连续无量涨停以后,突然的放量滞涨,大部分人都会认为暂时出来观望一下绝对是明智的选择,因此,吴萌选择在这个时候给徐东设圈套,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下午开盘,徐东几万手的买盘还继续停留在买一的位置,但是已经被削弱了很多。

到一点半的时候,巨大的卖盘突然涌出来将徐东的买盘吃掉一大半。

“庄家也按奈不住了!”吴萌有点得意的说。

“徐东好像就等着庄家出货呢!”我话音刚落,徐东又下了一万手的买单,不过价格已经低了两个点。

“行动吧!”吴萌一边说,一边开始敲击键盘下单买入,比徐东下单的价格略微高了一点点。

我立刻跟在吴萌的后面,下了几个大单,价格又比吴萌的下单的价格高了一点点,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看看徐东和庄家有什么反应。

“徐东知道我们在玩他吧?”我笑着对吴萌说。

“知道又怎样,现在不过是热身刚开始而已!”吴萌不屑一顾的说。

“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轻敌了?”我提醒吴萌说。

“战术上可以重视敌人,战略上一定要藐视敌人,徐东前几年虽然风光无限,但是现在的形式已经跟前两年大相径庭,而且当年那几个操盘高手也已经要么走狗烹,要么狡兔死,现在徐东手下那些操盘手不过都是些小儿科!”吴萌轻蔑的看着屏幕笑了笑。

我转眼看了一下屏幕,徐东把买单全撤了,而庄家刚才猛抛了一阵筹码以后,也停下来观望了。

“徐东生气了,不玩了!”我笑着说。

“他不玩,我们就自己玩!”吴萌说完就敲击键盘,在卖三,卖四的位置共计下了一万手的卖单。

吴萌仿佛已经吃准了散户的心理,继续制造抛压引诱散户抛盘。而大部分散户对庄家的这种手法完全没有免疫力,一见抛盘很重,又争先恐后的抛售筹码。

很快,我们又搜集了三千多手筹码。

吴萌对整个盘面的操控能力越来越驾轻就熟了,不断通过下单撤单等一些系列动作对散户进行催眠,而散户也完全处于梦游状态按照她的想法买卖。我虽然没见过沈军操盘,但是沈军请来的那些操盘手,没有一个能象吴萌这么游刃有余。

我已经完全停止操作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屏幕上,买卖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看着吴萌是如何在股市中长袖善舞,近乎出神入化的操盘技术,让我惊叹不已。

徐东还是没有下买单,散户继续在不断的抛售筹码,这些筹码都被吴萌一一收入囊中。

由于担心吴萌从散户手中收入了足够了筹码,让出货变得困难,宁百货的庄家也终于按奈不住又出手了,巨大的卖单压在卖一的位置。

“怎么操作?”我问吴萌。

“下买单照单全收!”吴萌胸有成竹的说,“不过,只要下在买二和买三的位置就是了!”

“为什么?”我问。

“要给别人留点位置!”吴萌笑着说。

“哦!”我话音刚落,盘面上果然风起云涌出现突变。

正文 全世界失眠(260)

吴萌在买二和买三的位置设下大单,显然是向徐东挑衅。而徐东仿佛也非常急不可待要大规模吸筹了。

而庄家被折腾了几次,仿佛对宁百货也没太多的耐心,而且目前的收益已经非常可观了,落袋为安是明智之举。在买三买二买一的位置有如此大的买单,现在不出货更待何时。

庄家毫不犹豫的大规模抛售筹码,让徐东都感到意外,买一的大单很快就被消耗殆尽。庄家继续出货,吴萌的买单也成交了以部分。吴萌不等买单消耗完,继续下单买入,而且还把股价往上推。

吴萌的举动又刺激了徐东,徐东又再次在更高的价位下买单买入。

接下来的两周,吴萌用一种固定的模式操作宁百货的股票,就是不与徐东抢筹,但如果徐东要打压股价,吴萌就会坚决的出手托市,让徐东吸筹的成本始终不低于八块。

而徐东在短短的一个星期搜集的筹码,已经接近宁百货流通股的百分之二十,只不过徐东也是使用了多个账户吸筹,才不至于超过百分之五举牌的限制。

收盘的时候,吴萌算了算宁百货最近的成交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对我说,“徐东现在的筹码不多不少正合适!”

“这两周徐东差不多投了六个亿到宁百货,的确如你所说,想不玩也不行了!”这两周我一直作为旁观者目睹吴萌整个操盘的过程,也是亲眼目睹吴萌是如何与徐东手下那帮被称作小儿科的操盘手周旋,然后让他们一步一步的以越来越高的价格买入宁百货。

从操盘的手法和风格看得出来,徐东手下是有一帮操盘手在操盘,而吴萌仅仅是以一己之力,却常常游刃有余的让对方众多操盘手手忙脚乱。

吴萌虽然告诉我,这个阶段操盘的目的是要把徐东套住,让他在宁百货上欲罢不能,只能进不能退,但是我隐约感到,吴萌耐心十足的和徐东周旋这么久,目的并不是这么简单。而徐东竟然毫无知觉的完全按照吴萌设计好的路线一步一步走下去,让我也觉得有点蹊跷,按理说,徐东这种股市中的老江湖,不可能丝毫没有警惕。

“接下来怎么操作?”我问吴萌。

“大单封住涨停,给庄家一点信心,让他留点筹码晚点出货!”吴萌毋庸置疑的说。

“庄家会相信我们?”

“现在当然不会,如果我们举牌了,庄家自然对我们会有信心!”吴萌显然已经早有计划,但是关于举牌的事,她之前没有对我透露半点信心。

“什么?你要举牌?”我有点惊讶的问吴萌。

“嗯!我有这个打算,当然还要听听你的意见!”吴萌还是表现出对我的尊重,但是这种尊重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关于举牌的事,我需要时间来考虑一下,不想这么轻易的作决定!”我回答说,也算是对吴萌这种做法的一种回应。

“ok,周末还有两天时间,你仔细考虑一下。我觉得现在是举牌的最好时机!”吴萌还是很坚持的说。

从这段时间操盘的手法来看,我隐约觉得吴萌关注的不是要控股宁百货,而是要处心积虑如何对付徐东。

我仔细察看了最近三个月宁百货的走势以及我们的操作纪录,现在看来我们原本有很多次机会可以以较低的成本收购宁百货,但每次我们的操作不是吸筹而是不断的将股价推高,这样做固然增加了徐东吸筹的成本,但是对我们而言也没有带来太多好处。

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我心里面沉积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我拨通了黎雨彤的电话,看了看手机上显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睡了?”电话一接通,我就问黎雨彤。

“没有,刚开完会!”黎雨彤的声音略微有点疲惫,“怎么了?”

“很多事情想不清楚,所以找你聊聊!”

“哦,怎么了?”黎雨彤兴趣盎然的样子。

“现在项目有点问题!”我直接了当的说。

“什么问题?”

我把想了一晚上的结果原原本本的告诉黎雨彤,末了,我问黎雨彤,“吴萌跟徐东是不是也有什么过节?”

“没听说过!她一直呆在华尔街,跟徐东怎么会有过节?”黎雨彤想了想说,“你不要想的太多了,我想这个方面吴萌比你有经验,她的一些手法方法在你看来或许有点不合常理,因为合常理的人在资本市场都无法生存!”

“嗯,我承认这一点,但是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我很固执的说。

“你觉得师姐有其它企图?”黎雨彤一针见血的问我。

“她是否有其它企图我不敢肯定,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而且,……”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而且,我感觉这个项目完全不受控了!”

“宁百货不是一个小项目,操作的方式没有象你所想象的趋势发展,很正常!吴萌是华尔街的职业操盘手,你应该信任她的职业操守,而且我也相信她的为人!”黎雨彤还是站在吴萌一边。

“我不是质疑吴萌的职业操守,只是觉得这中间有很多问题,我想不明白!”我解释说。

“顾锐,我认识吴萌不是一天两天,我还是坚持我对她的判断!如果你觉得她的某些做法你不认同,应该开诚布公的和她交流,而且不是胡思乱想!”黎雨彤语气有点严厉的对我说。

“哎,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也有点急了。

“sorry,顾锐,……你应该冷静一点,”黎雨彤主动缓和气氛。

“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

和黎雨彤这通电话不欢而散,我在郁闷中入眠。

周末刘映打电话约我到大卖场的办公室,汇报大卖场这个季度的业绩。

看到刘映打印出来的业绩报表,让我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个季度的营业额和利润比上个季度翻了一番。

“刘总,你实在太厉害了!”我恭维刘映说。

“顾锐,这个季度大卖场效益好,卖场所有人都非常努力,所以,……,”刘映顿了一下接着说,“今天我约你来,一是为了汇报工作,奇Qīsuū.сom书二我想额外拿出一笔钱作为大家的奖金!”

“呵呵,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总经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笑着说。

“谢谢你的信任!”刘映点了点头,对我表示感谢。

信任?我忽然发现很长时间都没关注过大卖场了,而这一切都源自对刘映的绝对信任,而刘映也没有辜负我的信任,做的非常出色。

我忽然又联想到宁百货,或许问题根本不在吴萌而在我,因为我缺乏对她的信任。

正文 全世界失眠(261)

“我已经想好了,举牌吧!”我坐沙发上,专注的看着吴萌说。

吴萌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过了半晌才冒出一句话,“真的想好了?”

“真的!”我点了点头。

“但是,看得出来你很勉强!”吴萌直言不讳的说。

“嗯,有点!”我回答的也非常直接。

“OK,那就等你感到不勉强的时候再说!”吴萌耸了耸肩膀摊开手,一个非常美国人的动作。

“不用,这是我的问题!”我平静的说。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如果我们俩思想没有统一,后面还会有分歧!与其到时候争执,不如现在充分沟通!”

我笑了笑说,“我将一如既往尊重并且接受你的建议,不会有争执!”

“ok,我也会为你的投资负责!”吴萌显然把刚才话当作我对她的授权,而相应的,她也给了我一个承诺。

“但是我需要补充一句,我对投资负责的解释是,我会保证你的投资会增值不会亏损,但我并不承诺最终一定会控股宁百货,虽然我现在是朝这个目标努力!”吴萌借着说。

“没问题!”我接受吴萌的解释。

我坚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也相信沈军和黎雨彤对吴萌的了解和判断是正确的。

接下来的几天,吴萌以一系列迅速的操作,将所有账户名下宁百货的股票全部过户到宁锐控股名下,此时宁锐控股持有股份占流通股总数的20.2%,已经触发了信息披露的义务,于是宁锐控股马上公告了《持股变动报告书》,这次是宁锐控股第一次公开举牌。

宁锐控股高调的杀入收购宁百货流通股收购的战团,在了解底细的人看来不过是从“潜水”转为“正大光明”,而在整个南京却是一个非常轰动的重大新闻。

在此之前,林德系,中经系都已经表态要在流通股上有所作为,现在我们的加入,使这场争夺战越来越热闹。

宁锐控股作为宁锐连锁的控股公司出面收购宁百货,舆论都猜测此举是要让宁锐连锁借壳上市,当然,这也是我的初衷,。

这公告却立刻让刘映成为了“受害者”,作为宁锐连锁和宁锐控股的总经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却有点不知所措。

“顾锐,这几天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天天被记者围追堵截,我都不敢上班了!”刘映焦急的说。

“呵呵,你就对记者说无可奉告!”我笑着对刘映说。

“没用的,这种外交辞令根本就没办法打发那些记者,而且台里面也通知我几天不要上节目,电台不想卷进这事!”刘映显然对这种状态非常无奈。

“要么你就给自己放个大假,我请你去欧洲玩两个星期,等这事风平浪静了以后再回来?”我建议说。

“顾锐,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做?让我心里面有个底!”刘映忍不住问我。

“很简单,我要收购南京百货,让宁锐连锁借壳上市!”

“让宁锐连锁并购南京百货?”刘映觉得我的话有点不可思议,在她看来,南京百货的规模是几百倍于宁锐连锁,这么做简直是蛇吞象的奇迹。

“嗯!一点不错!”我非常肯定的回到。

“这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我笑着回答,“你就拭目以待吧!”

宁锐控股第一个站出来举牌,无疑是给宁百货的股票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接下来,吴萌也毫不手软的借着利好的氛围,以及其彪悍的手法把宁百货连续拉了四个涨停板,股价直奔十块钱去了。

而这四个涨停板几乎都没有什么成交量,显然由于宁锐控股的举牌,让庄家和散户对宁百货的股价都看高一线。

这时候,徐东终于按奈不住了,三点钟刚刚收盘,他的电话就打过来。

“顾总,你这样做,有点损人不利己吧!”徐东在电话里面冷笑着说。

“徐总,在你面前我就是一个小字辈,这次无非是想举牌帮公司做个广告而已,见笑,见笑!”我虚与委蛇回答徐东。

“顾总,我们都是明白人,心里面怎么想的,大家都清楚!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如果我们合作,宁百货这个壳归你,我只要那栋楼,大家各取所需且不是互利双赢,何必一定要拼的头破血流,让那些散户和庄家占便宜!”徐东继续跟我谈合作。

“但是,如果我不仅要壳,也想要那栋楼呢?”我丝毫不领情。

“顾总,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果你真的是既要啃了肉,连汤都舍不得给我们喝,那看来我今天是白费口舌了!”徐东冷冷的说。

“徐总,实在抱歉!”我也冷冷的说。

“希望你不会后悔!”徐东忽然冒出来一句。

“肯定不会!”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徐东。

股价接近十块的时候,吴萌收手了,而且是突然之间,仿佛宁百货跟她毫无关系了。

“怎么了?”我问吴萌。

“宁百货涨的太累了,应该歇歇了!”吴萌淡然的笑了笑说。

“你是在等待吧?”我笑着问吴萌。

“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说。

“猜到吗?”

“大概猜到了!”

“哦,说说看!”吴萌问我。

“等庄家把筹码倒给徐东!”我说。

“嗯!”吴萌点了点头。

庄家在接近十块这个价位,大量的出货,而筹码基本都倒给徐东,也触发了百分之五的限制,很快由中经控股发布公告对宁百货进行举牌。

对同一只股票,有两个公司同时举牌,在中国股市前所未闻。而且宁百货争夺战现在是“三国演义”的战局,让好事的媒体又找到了炒作的热点,很快在不温不火的股市里成为焦点,所有人都在期待,中经系、林德系和宁锐系的火拼。

正文 全世界失眠(262)

中经控股公告上声称的持股比例已经达到了22.1%,跟我们的持股比例差不多,还略微多一点,当然,徐东还私底下还和一两个非流通股大股东暗中有了约定,因此,徐东手中的持股比例,其实是高过我们一点。

虽然有两家公司已经对宁百货举牌,但是宁百货却熟视无睹,对这些外围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即没有发布公告,也没有宣布停牌。宁百货的股价随着对宁百货的争夺战的不断升温而一路飙涨,在接下来的三个交易日都是以涨停报收,成交量也逐日放大。

在这三个交易日中,中经控股和宁锐控股都又买入了不少筹码,两家公司分别又继续发布了持股变更的公告,中经控股的持股比例达到了百分之27.5%,宁锐控股的持股比例达到了26.1%,两边的部分伯仲。

“我们手上的资金已经不多了!”收盘的时候,我计算了一下所有账户上的资金,只剩下两个多亿了。

“徐东手上现在连两个亿都没有!”吴萌丝毫不担心的说。

“徐东没钱了就会收手?”我问。

“不会!”吴萌回答非常干脆,“他肯定会困兽犹斗!”

吴萌说话的语气仿佛是一位游刃有余的驯兽师,而徐东就是她手中野兽。

吴萌扭了扭脖子,然后用手轻轻的按摩了一下。

“怎么了?”我关心的问吴萌。

“哦,没事,昨天睡觉落枕了!”吴萌笑着说,继续用手轻轻的按摩。

“你今天早点回去吧,反正没啥事了!落枕挺难受的!”我说。

“好,感谢老板今天这么开恩!”吴萌一边说一边收拾包。

吴萌走了以后,我坐在电脑面前,漫无目的的股吧论坛上浏览新闻。股吧上有各式各样的小道消息,假的居多,骗人的居多。仔细想想,这也不奇怪,如果自己能得到消息赚钱,这样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绝对不会有活雷锋会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发家致富的。

在地产板块有篇骂上市公司——竞秀地产的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帖子的大致内容是,竞秀地产在上海陆家嘴搞到了一块地,计划用这块地建一栋商务写字楼竞秀大厦,并以这个项目在A股市场上进行了非定向增发圈了一笔钱。三个月前,竞秀大厦已经临近要封顶,上市公司却忽然宣称由于目前金融形势不好,担心竞秀大厦的招租状况不好,通过资产置换的方式将竞秀大厦置换出上市公司。帖子就分析,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欺负小股东的行为,从股市上圈钱培育项目,眼看就要盈利了,又以种种原因将项目置换出去,让小股民蒙受损失。

看罢帖子,我笑了笑,这种招数不是竞秀地产首创的,旋木入股的华策地产就老用这招,将置换出来的项目又放到在香港上市公司里面,在国际资本市场继续圈钱。

我借着看后面的回帖,果然有人问是不是竞秀大厦的项目又被置换进了另外的上市公司。隔了几个帖子,忽然有个人没头没脑的回了四个字“中经国际”。

我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怎么又是徐东,真是有点冤家路窄。

我连忙在网上查竞秀地产的股东结构,粗粗一看,竞秀地产前十大股东里面没有丝毫的中经系的影子。

在竞秀地产的公告中,在三个月前,因为担心经济形势欠佳会影响竞秀大厦的招商,为了尽快偿还银行贷款,第一大股东竞秀国际通过现金置换的方式,将竞秀大厦置换出竞秀地产。表面上看,竞秀地产在置换过程中是赚了四五千万,但是由于这两年地价猛涨,那块地已经不是当初拿地的那个价了,因此实际上上市公司是亏了不少。但是董事会已经被大股东控制了,即便普通股民知道这是大股东的骗局,也奈何不得,只能在网上发发牢骚,谩骂一通。

我又继续在网上搜索中经国际在香港联交所近期的公告,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公告说竞秀大厦已经被置换入中经国际,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我又继续搜索关于竞秀大厦的相关消息,发现竞秀大厦在上个月已经完成了主体封顶,并且已经获得了政府的预售证,但奇怪的是,竞秀大厦拿到预售证以后并没有马上开始进行楼盘的销售,而只是和客户接洽签订了购买意向书,但是在意向书上,附加了一句说,如果双方同意可以立即将意向书转为正式合同。

这种做法是非常有悖常理的,通常情况下,房地产开发商开发楼盘的资金都是从银行贷款的,一旦取得预售证,开发商就会不遗余力的跟客户签订合同,让资金回笼归还银行的贷款,越早还完,所需要支付的利息就越少,这将影响整个楼盘的利润。而竞秀大厦竟然在取得了预售证以后,不与客户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而只是一个意向书,这种做法的背后,肯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联想到之前,徐东口口声声说要跟我合作,而合作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南京百货那栋新建大楼。这栋楼也是取得很快要封顶,马上就可以取得预售证。既然徐东说只要这栋楼,甚至都可以不要上市公司这个壳,说明他的计划也是要把这栋楼从上市公司剥离出来。剥离出来做什么呢?照现在的情形看,很有可能也是要注入中经国际。

这么说来,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中经国际上了。按照现在房地产市场的行情虽然已经有所降温,但是竞秀大厦和南京百货新大楼都是位置很好的商务写字楼,这两个项目肯定是可以盈利的。如果徐东把竞秀商厦和南京百货新大楼都注入中经国际,那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做高中经国际的业绩。

徐东要把中经国际今年的报表做的好看,提高投资者的信心,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从宁百货的操作手法上来看,徐东仿佛是有点不遗余力,甚至有时候还给人一种破釜沉舟的感觉,这就有点不太正常。

而吴萌在宁百货的操盘上,也是寸步不让,甚至是要把徐东逼上绝路,这也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难道这中间真的有什么蹊跷。

我转念就想打电话给黎雨彤,让她帮忙查查中经国际的情况。刚拿起手机,我又犹豫了,我担心这样做,黎雨彤又会认为我对吴萌不信任,即便是现在我的确对吴萌有点谨慎,我也不想让黎雨彤知道,并且我将来如果真的要在这个行当上混下去,必须的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而不能依靠黎雨彤和旋木。

但是要建立自己的消息渠道谈何容易,首先渠道是否可靠,其次是否能收集到所需要的消息,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积累起来的。

我左思右想了半天,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又转移到提供消息那个账号身上。虽然竞秀大厦是否真的要注入中经国际还没有定论,但是我觉得可以先和这个人聊聊。

我点击账号,查看这人的相关资料。资料中只登记了他的QQ号码,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我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把这个QQ号码加为好友,并且留言,“我也很关注中经国际,希望和你交流!”

虽然现在对吴萌持谨慎的态度,但是我还是相信吴萌不至于到陷害我地步,因此对于她的操作,我打算暂时还不做任何干涉,看事态发展相机而动。

早上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吴萌已经坐在电脑面前了。

吴萌转头看了我一眼,打招呼说,“morning,这么早!”

“你都这么勤奋,我当然不能偷懒了!”我一边笑着说,一边走到座位上,“你脖子好像好了很多!”

吴萌又扭了扭脖子,说,“昨天做了一下理疗,效果的确还不错!”

正文 全世界失眠(263)

我走到吴萌的身后,忽然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幽香,这种香味非常特别,而且似成相识。

我坐在到座位上打开电脑,但是心思完全不在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K线上,还惦记着吴萌身上那种香味。

我猛地一抬头,忽然想起上次在金陵阁休养,沈军叫按摩师老毕给我按摩的时候,老毕给我抹的就是洋金花香油,就是这种味道。

我非常肯定,吴萌身上香味肯定就是洋金花香油,这种香油的味道太特别了,我绝对不会记错。

难道吴萌昨天也是去金陵阁让老毕给她做按摩?我心里面升起了一团疑云。如果吴萌真的去过金陵阁,吴萌肯定和沈军认识,但是吴萌从来没跟我提过。

想到这儿,我不由的冒了一身冷汗,当初是沈军给我推荐宁百货的项目,而也正是沈军为我推荐吴萌来操盘这个项目,难道这一切都是沈军安排好的?

我转头看了看电脑上宁百货的分时走势图,现在股价非常强劲,已经上涨了三个点,而今天的大盘却表现的非常低迷,百分之八十的股票都在下跌。

从交易的情况来看,吴萌和徐东正在恶斗,双方都不遗余力的抢筹,而庄家也趁机不遗余力的抛售筹码。

中午收盘的时候,宁百货成交量已经大的惊人,换手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十五,照这个趋势下去,庄家在下午肯定能把筹码全部出完。

我转头看了看吴萌,整个上午她一言不发,像石佛一样坐在电脑面前,只是机械的敲击着键盘,但是从她敲键盘的频率来看,跟徐东激战正酣。

我查看了一下账户上的资金,一个上午吴萌跟徐东抢筹,用掉了一个多亿的资金,而徐东差不多也砸进去了一个多亿,双方旗鼓相当。

“你今天跟徐东拼的很厉害!”我对吴萌说。

吴萌笑了笑,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在电脑上查看着什么资料。

“我们剩下的资金不多了吧!”我继续对吴萌说。

“足够了!”吴萌不露声色的说。

“但是如果把这部分资金全部用完,我们根本就没实力跟徐东竞争宁百货的法人股了!”其实,我也知道吴萌根本不关注这些法人股。

“法人股……”吴萌自信的笑了笑,“我们得不到,徐东也未必能得到!”

正在和吴萌聊着,我的QQ弹出一个消息,有人同意让我加他为好友。

“你好!”对方主动给我发来消息。

“你好!”我赶紧回复消息。

“有什么事?”对方问。

“我想了解中经国际的消息!”

“什么消息?”

“竞秀大厦真的要注入中经国际?”我问。

“是!”

“你怎么知道?”

“无可奉告!”

“徐东是不是也要把南京百货大厦注入中经国际?”我单刀直入的问。

“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宁百货还不是徐东的!”

我笑了笑,这人说的也不错。我还想在多问几句,那人的QQ头像已经变成灰色。

我转念又琢磨了那句话的意思,言下之意是,如果徐东收购了宁百货,的确是会把南京百货大厦注入中经国际,我果然猜得不错。

下午一开盘,宁百货的盘面上就波澜迭起,吴萌和徐东就斗得难解难分,双方都不顾一切的砸大单扫筹码,而庄家也是非常开心的把手上剩余不多的筹码全部抛出来。

下午一个半小时的成交量竟然已经超过了整个上午的成交量,此时的换手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换庄的迹象。

下午两点的时候,庄家的筹码已经派发完毕,而吴萌和徐东用剩下不多的资金,牢牢的把宁百货封到了涨停的位置。

两点到两点半,宁百货竟然没有什么成交量,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

“结束了?”我靠在椅子上问吴萌。

吴萌笑了笑,“没呢!”

我彻底看不懂吴萌是要如何操盘了,并且我现在也没心思关注她如何操盘了,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沈军,吴萌和宁百货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并且陷的还不浅,但是我自己却浑然不知。

吴萌也察觉我表情怪怪的,转头过来问了我一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言不由衷的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吴萌平静的说。

“我看不明白!”我直接的说。

“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吴萌说的神秘而又隐晦。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硕大而空荡荡的办公室,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与茫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我在操作宁百货,或许我也只是一个棋子一直被别人操纵。

我觉得很郁闷,无以伦比的郁闷。我以为自己赚了很多钱,我以为自己很成功,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别人导演一出戏,我顶多是个出色的演员。

我无聊的拨动着手机上的按键,手机上已经积累了几十条未读的短信。我终于有时间,慢慢的翻阅这些短信。

忽然,一条短信映入我的眼帘,“我到上海了,一切都好,这是我的新号码,夏薇!”

我立刻回复了一条短信,“收到,保持联系!”

过了一会儿,夏薇又回了一条短信,“你反应还挺快的,前天给你的短信,今天才会!最近好吗?”

我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一旁。

整个晚上,我都失眠了。满脑子都在想,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觉得自己即可悲又可笑。

正文 全世界失眠(264)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

昏天黑地的睡了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我又醒了。我增开眼睛,看见不算太高的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如同我现在脑子里面充满的浆糊。

手机响了,我挣扎着起身下床,拿起放在不远处的手机。

“顾锐,你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黎雨彤焦急的声音。

“没怎么,好好的!”我语气平淡的说。

“吴萌说这两天都见不到你人影,打电话你也不接,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黎雨彤嗔怪我的说。

听到“吴萌”两个字,我仿佛清醒了很多,立刻又想起沈军,想起之前的很多事。

“吴萌和沈军之前就认识?”我问。

黎雨彤被我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给问住了,愣了一下,然后不解的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我说。

“顾锐,你最近没事吧?”黎雨彤对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没事,很正常,而且非常清醒!”我语气肯定的说。

我打开电脑,登录QQ,给那个神秘的QQ好友发了一条信息,“有重要事情,能不能见面聊?”

我点击发送,但是消息发送以后,就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我静静的坐在电脑面前,思索着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所有一切都是沈军策划的,那么沈军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肯定不是为了害我,因为对我而言到目前来看都没有任何损失。如果是为了对付徐东,报当年的一箭之仇,那么沈军为什么又偏偏选中我呢。

沈军为了对付徐东可谓处心积虑,但是仅仅一个宁百货顶多就是伤筋动骨,还不至于让徐东全军覆没,以沈军的个性,如果他真的要对付徐东,绝对不会就这样点到为止。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沈军是个迷,让人琢磨不透的迷。

我觉得肚子有点饥肠辘辘,在冰箱里面搜刮了一下,找到了半包饼干,也顾不上是否已经过期,和着一盒牛奶赶紧充实肠胃。

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夏薇打来的电话。

我有点意外,赶紧接听电话。

“喂,夏薇!”

“顾锐,有空吗,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夏薇在电话里面焦急的说。

“怎么了?你说!”

“昨天晚上,迟少的老爸给我打电话,说迟少要把捷远地产资产注入到徐东的一个上市公司!”

“嗯?”听夏薇这么一说,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事麻烦大了,“徐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迟少怎么这么傻,把捷远地产注入到他的公司!老头子怎么也没拦着他?”

“前段时间,迟少老爸生病了。迟少和徐东游说服了捷远地产的其它股东,等迟少的老爸知道的时候,现在董事会已经同意了!”夏薇解释说,“迟少的老爸昨天给你电话,但是你没接,所以又来找我!”

“已经签协议了吗?”我问夏薇。

“听说是已经签了!”

“我马上打电话问问迟少!”

“没用的,现在所有人的电话他都不接了!”夏薇无可奈何的说。

夏薇让我想办法帮迟少,谈何容易!迟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让捷远地产上市,眼看宁百货有问题以后,徐东肯定是让迟少通过资产注入或者置换的方式借壳上市。

我现在连自己的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哪里还想得出办法帮迟少。我挂了电话,无可奈何的坐在沙发上。

我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晚上去找沈军。

我开车到了金陵阁,服务生一看见我,就彬彬有礼的对我说,“顾总,沈总在VIP一号房等你!”

“哦,他知道我要来?”我诧异的问服务生。

我径直来到VIP1号房,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沈军坐在主座,正在细细的端详每一道菜。

沈军见我来了,立刻满脸堆满了笑容,示意我坐他旁边。

“沈总,你果然是料事如神,知道今晚上有位不速之客,连晚饭都准备好了!”我笑着说。

“我也不过是碰碰运气,没想到果然猜中!”沈军笑着说。

“那么,我今天来的目的,想来你也猜到了?”我不客气的说。

“一部分吧!”沈军不介意的说。

“好吧,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我看了沈军一眼,“我对宁百货没兴趣了!”

“为什么?”沈军还是语气平和的说。

我冷笑了一声,“我不过是个棋子,玩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棋子!”

“哦,是吗?宁百货原本就是你和吴萌设下的一个局,我不过是个跑龙套的而已!而且我一直还蒙在鼓里,还跑的不亦乐乎!”我自嘲着说。

“非也,非也!”沈军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说,“这是我设下的局,跟吴萌没关系。而且这个局也不是针对你的!”

“你和吴萌一直就认识,而且之前介绍宁百货这个项目给我,还推荐吴萌来协助我,其实根本就是要吴萌来引导我,配合你这个局!”我有点愤愤不平的说。

“我从来就没说过,我和吴萌不认识!”沈军笑着说,“其次,宁百货这个项目的确是为了套住徐东,但是并不妨碍你赚钱呀!”

沈军这么一说,一时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确他从来没说过和吴萌不相识,其次,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在宁百货这个项目上的确也是赚钱的,虽然离我的初衷让宁锐连锁借壳上市还很远。

但是我心怀不满的是,整个过程沈军都在利用我。

“你可能觉得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沈军仿佛一眼就洞悉了我的想法,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你千万不要把利用这个词理解的这么狭隘!如果说我利用你,那么你最初运作河西名苑那个项目,以及后来你在长航认沽上大赚一笔完成原始积累,何尝又不是在利用我呢?”

说道这儿,沈军看了我一眼,然后非常坦然的说,“其实利用也可以看作一种合作,各取所需的合作,只要不影响任何一方的利益,这种利用何尝不可呢!”

说完,沈军夹了从龙井虾仁这道菜中夹了一片碧绿的茶叶,在嘴里面咀嚼了一会儿,“快试试这道菜,师父的火候拿捏非常到位,龙井的茶香一点没损失!”

沈军这么一番话,我倒也觉得有一定道理,我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资产上亿,的确离不开沈军的帮助。如果没有沈军,我现在可能还在居民区经营租碟连锁店。

“好了,不要郁闷了!”沈军看见我还是没有动筷子,拿起公筷给我夹了一点菜,“我从来不给别人夹菜,这次破例了!”

“嗯,谢谢!”我叹了一口气说。

“你应该还有别的事给我说吧!”沈军又夹了一片龙井。

我笑了笑,语气软了很多,说,“嗯,是关于捷远地产!”

正文 全世界失眠(265)

沈军笑了笑,把筷子放在碗边,“你的同学马迟迟已经签协议把捷远地产注资到怡和纸业,怡和纸业虽然是徐东控股的上市公司,不过这家上市公司基本已经被徐东掏空了,并且在多家银行还有不少逾期未还的贷款!”

听沈军这么一说,我不由的大吃一惊,如果沈军说的没错的话,那么迟少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

“既然这个公司已经只剩一个空壳了,徐东把捷远地产注资进去,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呀?”我问沈军。

“当然有好处!”沈军笑了笑,“不赚钱的事徐东肯定不会费这么大劲的!徐东在前段时间已经大量买进了怡和纸业!”

“哦!”我又吃了一惊。

“这种长期亏损的空壳公司,最好炒作的办法就是重组!徐东把捷远地产注资怡和纸业,肯定会借重组的利好消息把股价拉高然后出货,他前期低价收购的股票肯定能大赚一笔。当然,这还只是第一步,捷远地产注入了以后,不出意外怡和纸业的业绩年底就可以扭亏,按照证监会的相关规定,怡和纸业下个年度可以进行定向增发!”

说到这儿,我终于明白沈军的意思,于是说,“定向增发可以大量融资,徐东会用这笔钱来收购他旗下那些‘破铜烂铁’,这样既可以甩包袱又能够再赚一笔!”

“一点不错!”沈军点了点头,“这是徐东的一贯伎俩。当然,徐东对股民的心理对社会的热点把握的很好,前年他收购了内蒙古一家生产蓄电池的乡镇企业,两三个月就包装成能生产纳米太阳能热光伏电池的高科技公司,很快买给他旗下的另一家上市公司,套现了四个多亿!”

说道这儿,沈军叹了一口气,“所以,中国的股民是最善良最好骗的!当然,媒体力量也不可忽视!当时几乎所有的媒体对这个项目都是正面评价,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帮迟少一把!”我又回到刚才那个话题。

“你怎么帮他?”沈军反问我,“马迟迟现在已经对徐东坚信不疑了,你怎么帮他?”

我一时无语了,现在说什么迟少都听不进去了。

跟沈军聊了好一会儿,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沈总,你跟吴萌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问沈军,

沈军笑了笑,“我跟她一直都认识!她是我女儿!”

沈军一语惊人,让我一脸愕然,“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军笑着说,“难道觉得我们长的不像?”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把沈军和吴萌的关系往父女方面想,现在细细想来,他们两人还真的有点像。

“我和我妻子很早就离婚了!”沈军说道这儿,神色有点黯然,不过他还称她为“妻子”而不是“前妻”,我想沈军可能还是旧情难忘。

“吴萌一直跟着我妻子,但是姓从沈改成姓吴了!吴萌去美国读书时候,起初学的专业是数学,大概是继承了我的基因,后来换成了经济!”沈军有点骄傲的说。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我称赞说。

“吴萌的天赋比我高,至少他在美国华尔街的成就是我无法企及的!”沈军越说越得意,“吴萌在量子基金干了几年,跟着索罗斯做了很多成功的项目,甚至被写进了哈佛商学院的教材。当时隆德也在迅速扩张,我原本打算让她在美国在锻炼几年,然后回国跟我一起经营隆德,没想到隆德竟然在短短一年就崩塌了……”

“隆德破产了以后,我一直在反思,为什么这么大的金融帝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灰飞烟灭了……”沈军有点惋惜的说,“除了隆德自身的原因,例如过度的扩张以及经营模式对资金链巨大的依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中经系的落井下石!”

“嗯,”我点了点头,“其实如果银行当时不挤兑隆德,依靠隆德旗下那些资产优良的企业,隆德还是有可能过冬的!”

“嗯,当时隆德旗下的三大公司都是赚钱的!但是,银行完全不理会这些开始挤兑隆德,而且这种挤兑像滚雪球一样,在银行之间互相传染,导致所有银行都停止对隆德贷款!这些都是拜徐东所赐。后来我调查过,徐东当时暗中游说多家银行高管,让他们对隆德停止放贷。那时候的隆德就像患了资金饥渴症的病人,没有输血的渠道,很快就油尽灯枯!”

“徐东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我问沈军。

“当时中经系在很多行业和隆德有竞争关系,他这么做一方面可以打击隆德,另一方面,如果隆德被清算了,很多优质的公司都会很便宜的落到中经系手上!“

“哦,……,既然隆德被清算了,那吴萌为什么还回来了呢?”我问沈军。

“吴萌和我一样,打骨子里都是不服输的!吴萌在华尔街已经发展的很好了,但是听说隆德遭遇了这么巨大的变故,就义无反顾的回来了!”

“回来报仇了?”我笑着问。

“说是回来照顾我和他妈,其实就是要回来报仇。我甚至觉得她复仇的决心比我还大!”沈军笑着说。

“就你们俩,未免有点势单力薄了吧,况且要打败徐东没资金怎么行?”我继续问沈军。

“现在不是还有你吗!”沈军笑着说,“当然资金的确是个很大问题,所以吴萌在回国之前,在华尔街联系了一家PE!”

“旋木!”我脱口而出。

“嗯,一点不错!”沈军点了点头。

聊到这儿,我才明白沈军这个复仇计划绝对不是构思一天两天,用处心积虑来形容,一点不过分。

“顾锐,我现在可以把我的老底都兜给你了,你可不能再甩手不干了!”沈军笑着说。

“呵呵,不会不会,只有把徐东除掉才能解救迟少,就这点来说,我都会跟你们干到底的!”我表决心的说。

“那就好!”沈军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现在可以把你的复仇计划透露一点了吧?”我对沈军说。

“其实很简单,”沈军端着茶走到阳台上,“中经国际在香港上市的时候,跟KR亚洲曾经签了一个对赌协议,如果中经国际如果在这三年内,每股赢利复合年增长率超过50%,那么KR亚洲就会转让中经国际的股份9000万股给中经系,而如果没有达到50%,中经系就要转让9000万股给KR亚洲。如果徐东对赌赢了,KR亚洲虽然低价转让了股份,但是由于中经国际的业绩高速增长,KR亚洲还是会大赚一笔;如果徐东对赌输了,KR亚洲肯定就能取代中经系成为中经国际的第一大股东。按照之前中经国际的盈利情况,达到赢利复合年增长率超过50%的要求是肯定没问题的。但是今年国内国际经济形势非常严峻,加上中经系过度扩张导致了资金链紧张,自然就给了我们机会!”

“哦!”我点了点头,“难怪徐东现在拼命要把那些赚钱的项目注入中经国际!不过,光宁百货一个项目,还不至于把徐东置于死地吧!”

“这个当然,”沈军胸有成竹的说,“所以,这次凡是徐东盯上的项目,我们都会去插一脚,而且一个都不能少!”

我相信沈军这些是狠了心要把徐东置于死地。

正文 全世界失眠(266)

“那么宁百货,下一步会怎么办?”我问沈军。

沈军笑了笑,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我,“试试今年的龙井,宁百货现在就是一个坑,我们已经把徐东拽进去了,就让他那十几个亿在里面老老实实的呆着,即不能让他抽身出来,也不能让他控制宁百货!”

“但是,如果徐东拍下了那些国家股,宁百货肯定就要任由他摆布了!”我轻轻尝了一口沈军给我的龙井,果然清香淡然,味道不错。

“既然我是铁了心要把徐东这步棋给搅黄了,他没这么容易拍下那些国家股的!”沈军神情自若的说。

“你也要去竞拍?”我问。

“不用,跟徐东去竞拍宁百货的国家股只是下下策,这样做只会让国资委占便宜,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走这步棋!”沈军显然是另有打算。

“那我能做什么?”我问沈军。

“你要帮着我打败徐东,然后才能帮你的朋友!”

“帮迟少?怎么帮?”我忙不迭的问。

“只要你能收购怡和纸业,想怎么帮都可以!”沈军一言以蔽之。

我点了点头,“不过,收购一家上市公司谈何容易,宁百货我们搞了这么久,还觉得遥遥无期呢!”

“怡和纸业不能与宁百货相提并论,这么小的盘子,几个亿就搞定了!”沈军语气轻松的说。

回到家,我立刻就拨通了黎雨彤的电话。

“你知道吴萌是沈军的女儿吗?”电话一通,我就急不可耐的对黎雨彤说。

“啊?是吗?我不知道!”黎雨彤听了这个消息也大吃一惊。

“你和吴萌认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我有点不相信,甚至我怀疑黎雨彤是跟他们一伙的,所有的计划她都是参与者,而我一直蒙在鼓里。

“我真的不知道,我干嘛骗你!”黎雨彤有点不满的说。

“沈军让我收购宁百货,不过是他跟吴萌设下的一个局,当然目标不是我,不过……”我在电话里,把今天沈军告诉我的一切全都告诉黎雨彤。

“这些我都不知道!”黎雨彤很坦然的说,“即便按照沈军的说法,旋木也是参与者之一,但是旋木这么大个公司,不可能所有的事我都清楚!”

“我之前就觉得吴萌的操盘有问题……”我接着说。

“嗯,”黎雨彤有点遗憾的说,“或许本来就不应该完全相信搞资本的人,搞资本的人也不能完全相信别人!我信错了吴萌,或许你也信错了我!”

“我丝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解释说,“只能怪我自己没有什么经验,还盲目自信!”或许我根本就不适合搞这一行!”

“是吗?”黎雨彤语气平静的说,“当初是我一厢情愿的怂恿你进这一行,是我的错,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说,“只是这件事给我一个很大的教训,我应该好好反思一下!重新考虑一下!”

“是不是也包括重新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黎雨彤说得非常直接。

“我没这个意思……”

“顾锐,你不说我也明白,我想你之前,或者到现在,你都认为我和吴萌,沈军是一伙的,一直都在骗你!”黎雨彤说得更加直截了当了。

我没有说话,黎雨彤的确说出了我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想法。

“我现在也不想解释,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思考一下吧!”黎雨彤说。

“我……”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挂线的声音。

沈军与徐东的明争斗不断升级,而且越来越激烈。在宁百货之后,徐东有两个收购的项目被沈军搅局而进展不下去。

如果这几个项目徐东都不能拿下再注入中经国际,那么到年底中经国际的盈利状况肯定就无法达到对赌协议中赢利复合年增长率超过50%的要求,中经国际就要易主了。

沈军就快要达到他报复徐东的目的了,但是中经国际最终是落入KR亚洲的手中,就是说沈军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但是对于我来说,沈军和徐东的争斗对我而言已经没什么意义。并且以现在状态,宁锐控股要控制宁百货也不太可能。因此,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要从宁百货中抽身出来,一则有资金专注的经营宁锐连锁,二可以解救捷远地产。

我驱车去金陵阁,准备跟沈军好好谈谈。

沈军照旧在VIP一号房等着我,不过这次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吴萌,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我不认识。

沈军看见我来了,笑了笑说,“顾锐,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罢,沈军引见那位中年男子给我认识,“这位是林德集团的董事长,林德文!”

一听见林德文这个名字,我想触电了一样,在宁百货的明争暗斗中,除了徐东,最大的对手就是林德文了,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是沈军的座上嘉宾。

林德文主动跟我握手,赞不绝口的说,“早就听沈总说你是青年才俊,真没想竟然会这么年轻!真是难能可贵!”

我也谦虚的对林德文说,“幸会,幸会!”

言谈之间,我才知道,原来在宁百货的争夺战中,我只顾着跟徐东抢筹了,没注意到林德系其实在暗中也收集了大把筹码。而那个宁百货所谓的庄家,也不过是沈军和林德文联手演的一出好戏,目的是为了引徐东上钩。这一切吴萌肯定是知根知底的,唯独我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殆尽竭力的和徐东真刀真枪的斗,真实太天真了。

我郁闷的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切沈军都看在眼里。

沈军笑着对我说,“顾锐,这次在宁百货这么项目上套住徐东,你也出了不少力,不能让你无功而返,而林总对宁百货也是志在必得,所以我建议,你就把你手上的筹码转让给林总,你觉得如何?”

听了沈军的话,我冷笑了一声,然后说,“沈总,宁百货项目都是你计划好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说完,我看了吴萌一眼,心想你们两父女一直就在把我枪使,现在还惺惺作态的给我建议装作为我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吴萌对我的反应,熟视无睹。

“顾总,我愿意以现在宁百货的股价再溢价百分之十,收购你手上所有宁百货的筹码!”林德文趁机对我说。

“林总开出的条件真优惠!”我笑着对林德文说,“不过,我还要考虑一下!”

正文 全世界失眠(267)

我话音刚落,林德文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林德文转头看了看沈军,意思是让沈军再做做我的工作。

沈军依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笑着对我说,“顾锐,按照宁百货现在的股价,再加上林总给你的溢价,至少赚了四五个亿,该知足了!”

我也笑了笑,对沈军说,“沈总,其实赚两个亿还是四个亿,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了,我只是受人之托,想让捷远地产物归原主!”

沈军摇了摇头,对我说,“顾锐,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喜欢当好人了,捷远地产现在落入他人之手,完全是马迟迟自己的失误。你帮人没错,但是帮人也总得有个限度!”

“哎,”我也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打骨子里就爱管闲事,基因决定的,改不了!”

“好吧,你想怎么样?”沈军让了一步,林德文也看着我。

“很简单,我出钱,麻烦沈总您帮忙收购怡和纸业,至于宁百货的筹码,我按照现在的股价打九折转让给林总!”我言简意赅的说。

林德文听完我的建议,笑着看着沈军说。沈军想了想,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好吧,就这么办!”

林德文马上又补充说,“顾总,宁百货的股份能否尽快转让给我!”

“既然沈总都开口,这个自然没问题!”我点了点头说。

沈军笑着说,“顾锐,你就不怕我说话不兑现!”

“这个我对沈总还是有信心的!”我笑着说。

在吴萌的协助下,很快就把宁锐控股持有的宁百货的股份转让给了林德文,此时,林德文所持有的流通股已经远远超过徐东,成为宁百货绝对控股股东,这也彻底宣判了徐东收购宁百货的失败。

此时此刻的徐东已经是骑虎难下,即便是拍下所有的宁百货国家股也无法成为宁百货的第一大股东,但是如果要抛售手上的筹码,由于没有人接盘,肯定会导致宁百货的股价大跌,产生巨额亏损。

我现在手上虽然有大把的资金,但是就宁百货这个项目来说,我并不认为自己是赢家,当然徐东肯定是输家。

沈军针对徐东的进攻还没有停止,徐东在国内的收购多个项目都因沈军的阻挠而以失败告终,这中间不仅与沈军和吴萌巧妙的操盘有关,还因为旋木在暗中给沈军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持。

徐东面临将中经国际的9000万股低价转让给KR亚洲的最终结局,这是继永乐与大摩对赌失败后又一个血淋淋的案例。徐东将这9000万股以极低几乎等同于赠送给KR亚洲,完全失去对中经国际的控股权。而失去对中经国际的控股权,也就意味着原本握在徐东手上,多家国内上市公司的控股权也一同消失殆尽。

徐东这个资本大鳄,在国内资本市场驰骋了近十年,风光了近十年,没想到现在的结果几乎是一无所有,当然比之前的隆德要好一点。

“顾锐,完成中经国际的股权转让,我就把中经国际所持有的怡和纸业的股份转让给你,算是给你一个交代!”沈军得意的躺在沙滩椅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说。

“哦,这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吗?”我不解的问沈军。

“我和KR亚洲就签订,如果KR亚洲对赌赢了,会将手上所有中经国际的股份转让给我!”沈军笑着说,“换句话说,徐东苦心积虑经营的中经国际,将属于我了!而怡和纸业的大部分股权又是被中经国际持有的!”

“呵呵,我早就猜到沈总这么义无反顾的阻击徐东,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这么简单!”

“你错了!”沈军摇了摇头,“只有报仇这么简单!当年,隆德被清盘以后,我最大的念头就是找徐东报仇,报仇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徐东一无所有,而且还要让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都变成我的!”

“这么说,当初中经国际在香港上市,KR亚洲作为中经国际的战略投资者大量买进原始股,也是事先计划好的?”我问。

“不是!”沈军又摇了摇头,“亚洲KR之前的确想作为战略投资者长期持有中经国际的股份,但是徐东的野心太大了,赌性太大了!”

“哦,你的意思是,当初是徐东主动提出跟KR亚洲对赌的?”我半信半疑的问。

“不错!当时,徐东为了融到更多的资金,配售了较高比例的股份给战略投资者,其中KR亚洲持有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是中经国际的第二大股东,比徐东持有的股份少不了多少。换句话说,徐东虽然是第一大股东,但是并非绝对控股!”

“哦,所以徐东想通过对赌的方式,赌赢筹码,保持对中经国际的绝对控股!”我明白了一点。

沈军点了点头说,“徐东通过在国内市场收购优良资产注入中经国际的模式让中经国际保持了较高的赢利,因此他主动向KR亚洲提出对赌。”

说到这儿,沈军得意的笑了笑,“徐东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但是太激进了,他忘了一点,这样的资本运作方式,对资金链的要求非常高,一旦资金链断裂,就会重蹈隆德的覆辙!他当年是这样打败隆德了,而今也是这样被打败了!”

“资金链成了徐东的命门!”

“嗯,一点不错!KR亚洲和中经国际签了对赌协议以后,我就联合旋木找到KR亚洲。我们提出了一个回报率更高的计划!对于想KR亚洲这样的PE来说,追逐利润是唯一目的,只要能赚到钱,什么都可以置之不理。”

“计划是吴萌想出来的吧?”

“是!吴萌一眼就看出,徐东这种发展模式是完全依赖资金链。而只要让中经国际失去融资能力,徐东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哦,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更好奇了。

“很简单,我们让KR亚洲抛售中经国际的股票。KR亚洲作为中经国际最大的战略投资者,他开始抛售中经国际的股票,必然会有一堆投资者的跟风跟着抛售,导致中经国际的股票贬值,自然融资就很困难!”

“这招挺狠的!”我点了点头。

“而且,恰好是徐东疯狂扩张的时候,这无疑是釜底抽薪!所以,徐东很多收购项目都因为资金问题陷入僵局,而之前投入的钱拔不出来!”

“所以,我为什么说,要在高位把徐东套牢!”我背后忽然响起了吴萌的声音。

我转头看了吴萌一眼,但是心里面有说不出来的感受。

沈军看了我一眼,笑着问我,“你是不是还埋怨我们父女俩欺骗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之前说,收你为徒,是要你帮我实施一个计划,因此我是事先就告诉你的,不算是欺骗!”沈军笑着说。虽然他的说辞有点想狡辩,但说得也是事实。

“我只说通过收购宁百货帮你赚钱,没说一定能收购成功。如今虽然没有收购成功,但是钱是赚到手了,我也不算是欺骗你!”吴萌跟在沈军后面,也自我开脱说。

沈军和吴萌父女俩一唱一和,让我顿时无言以对。

“小伙子,在资本市场上,像我们父女俩这么厚道的人已经不多了!”沈军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有些事我们向你隐瞒了,但至少告诉你的都是实话!”

正文 全世界失眠(大结局)

很快,沈军从KR亚洲接手了中经国际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成为中经国际第一大股东。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轰动了整个资本市场,而所有熟悉徐东和沈军之间恩怨的人,都清楚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对赌成败导致的股权易主,而是资本市场上一段恩怨的了解。所有人都认为沈军十年磨一剑,打败了徐东彻底掌管中经系以后,会再造隆德系,当年那个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隆德又回来了。

对于外界的猜测,沈军从来都是讳莫如深,闭口不谈。直到我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沈军才淡然的笑了笑说,“隆德已经是历史了,历史最好就活在记忆中!永远不要提隆德了!”

沈军入主中经国际后,马上进行了大清洗,所有原来徐东的亲信包括徐东本人都被清洗出了上市公司董事会,这是不出人意料的。但是沈军并没有出任董事长,而是把这个职位给了吴萌。吴萌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中经系的掌门人,其轰动效果可见一斑,立刻成为了资本市场一颗耀眼的明星。

沈军立即对吴萌在华尔街成功的历史大加宣传,很快稳定投资者的信心,保证中经国际的股价没出现大的波动。

沈军非常信守诺言,很快就把中经国际所持有的怡和的纸业的股份置换出了上市公司,而后全部转让给了宁锐控股。

让外界近乎一致的认为是,宁锐连锁将借壳怡和纸业上市,这又将是沈军布局的一步棋。在这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假设下,怡和纸业的股价又出现了一波疯涨。

“你想上市吗?”我坐在刘映的对面,认真的问她。

刘映仿佛对我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笑了笑说,“想,但不是现在!”

我点了点头,“以宁锐连锁现在的规模,的确不适合上市!那就再等等吧!”

“对了,我已经为宁锐连锁的分店找到好地方了!”刘映接着说。

“哦,是吗?在哪儿?”我问。

“三牌楼附近,那里地理位置不算非常好,但是附近高校比较多,我相信也不会差!”刘映很有信心的说。

“嗯,就这么定了!”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需要多少钱!”

“以宁锐连锁现在的现金,足够了!”

“呵呵,这么说来,宁锐连锁现在的经营状况非常不错!”我点了点头的说。

自从开始并购宁百货的项目以后,我几乎没有过问过宁锐连锁的经营状况,一是对刘映的管理绝对放心,二是我那段时间完全沉溺在资本运作之中,对做实业完全没有兴趣了,没想到刘映能把宁锐连锁经营的如此好,的确让我非常意外。

“不过如果要开新店,去年的分红就很少了!”刘映说。

“呵呵,你是大股东,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况且宁锐连锁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股东!”我笑着说。

原本陈远强在宁锐连锁还有不少股份,但是他动了“挖角”的念头以后,我就坚决让他退股,在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非常明智的。

“顾锐,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刘映有点闪烁其词。

“哦,什么事?”我好奇的问。

“下个月,我和景行要结婚了!”刘映有点害羞的说。

“真的!”我笑着说,“那就恭喜你们了,不过景行那个光头,在结婚仪式那天最好戴顶假发!”

“我们不准备搞仪式,只是想你放我半个月的假,我们计划去欧洲度蜜月!”刘映满脸洋溢着幸福的说。

“没问题!”我满口答应,“你们结婚我也没什么礼物送,所以你们这次旅行的费用我买单!”

“这怎么好意思……”

“呵呵,你帮我赚了这么多钱,这点钱算什么!俗话说,小钱不出,大钱不入!”

“顾锐,谢谢你!……,对了,你现在和黎小姐怎么样?”刘映问我。

“我们,……”我无奈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在电话里面和黎雨彤进行了一次长谈,这次谈话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把彼此心里面最真实的想法都直言不讳,开诚布公的进行了交流。

黎雨彤不能原谅我对她的不信任;而我也认为,我和沈军、吴萌以及黎雨彤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彼此都认为分手是明智的,做回朋友是最佳选择。

挂了电话,我有点淡淡的伤感。

周晓萱带着我费了很大劲才找到迟少,他正带着一位客户看完房回来。

自从捷远地产被徐东骗走了以后,迟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在老头子和周晓萱的帮助下,才重新振作起来,并进入了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从最基本的销售员开始做起。

迟少迎面看见周晓萱和我,愣了一下,然后假装没看见,恭恭敬敬的把客户送出小区,告别时还不住的叮嘱几句,希望客户早点下定。

等迟少忙完,周晓萱才过去叫住迟少。

迟少一直对我有抵触情绪,一直没不正眼看我。

迟少靠在墙边上,从兜里面掏出一包普通的香烟,点了一根,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满嘴的烟雾,说,“有什么话现在说吧,我待会儿还有事!”

“长话短说,迟少,现在我持有怡和纸业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我话还没说完,迟少侧脸看了我一眼,不屑一顾的笑了笑,“什么捷远地产,怡和纸业跟现在我没任何关系。我不会跟任何人合作,你们也别想来骗我的钱,我现在身无分文!”

“迟少,顾锐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我现在还有事,有空再聊!”说完,迟少把大半截烟头仍在地上,用脚踩了踩,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没有再联系迟少,而是找到了老头子,以一元钱象征性的价格,把手上所持有怡和纸业的股份转让给了捷远集团。捷远地产终于又物归原主,老头子感动的老泪纵横。

等刘映度完蜜月回来,我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离开了南京。

我全国各地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最后来到了成都。个生活节奏相对平缓的休闲城市,特别符合我现在放松的心境。

在成都的每一天,我都呆在府南河边上的小茶馆,喝喝茶,听听成都的散打评书。府南河边上的树荫下,聚集了不少人在打麻将,老少都有,个个怡然自得。

当然,常常一个人在茶馆发呆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想起夏薇,想起那个有点天真而单纯的小姑娘,我想她如果在这儿,也会喜欢这个城市。

我时常也会给夏薇发几条短信,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电话联系过。

我泡了一个月茶馆,忽然觉得自己喜欢上这个呆的时间并不长的城市,喜欢上这种怡然自得甚至有点懒散的生活。

我突发奇想,买下了一个府南河边茶馆,自己当起茶馆的掌柜。我发短信告诉了几个朋友,有人以为我在开玩笑,有人回短信说肯定被川妹子迷上了,乐不思“宁”了,只有夏薇没有回应,我有点失落。

一个骤雨突降的下午,茶馆里面没什么人。几个伙计也懒散的趴在茶桌上打起了瞌睡。

突然,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小姑娘闯进了茶馆,一看就是来避雨的。

我见伙计都在打瞌睡,便自己去招呼客人。

“客官,喝点啥子茶……”我用不太正宗的成都对那个小姑娘说。

小姑娘擦了擦头发,转过头刚要开头说话,我竟意外的发现是夏薇。

我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夏薇笑嘻嘻的说,“掌柜的,我不是来喝茶的,你们茶馆招不招伙计?”

“伙计我们只招男的,不要女的!”我笑着回答。

夏薇眼睛机灵一动,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那看来我就只好试试应聘老板娘了!”

我喜出望外,笑着说,“虚位以待!”

(全文终)

正文 《全世界失眠》的四宗罪

《全世界失眠》终于结局了,在很多人看来是草草收场,我也觉得这是一部失败的小说,主要原因如下:

1、故事情节虽然还算完整,但是与我之前的构思,这个情节至少打了六折,很多我之前想要写进去的情节,最终都没有写出来。主要原因还是缘于小说是连载的方式,写的断断续续,没有一气呵成,写到中间有一段我自己都觉得疲倦,因此情节就大打折扣。

2、最初的构思是要把顾锐写成一个金融大鳄,但实际的情况是顾锐回归了普通人。而越写到后面,顾锐的性格就越发的不鲜明没有个性,反而是沈军是异军突起,成了潜在意义上的主角,这缘于我对小说的把控能力有限。《爱》也出现过类似的问题,但“曾子墨”这个形象的不受控,却丝毫没有削弱主角“神童”的形象,但是在《全》中,顾锐到后面几乎就是一个配角。

3、过分强调商战,完全忽略了感情。《全》写到后面,几乎没有什么感情戏,偶尔有一点也是很生硬的强插进去。这个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因为中间有个过程,我想强调精彩的商战而忽略了感情,但等到后面我想重塑感情这条线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我自己对“黎雨彤”这个角色都没什么感情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着墨,所以最后“黎雨彤”和“顾锐”分手,完全有悖初衷,太失败了

4、《全》的商战部分,也与我当初的设想相去甚远。我当初是想把永乐对赌失败被国美收购,杭萧钢构坐庄股市,南京新百争夺战这些资本市场的经典案例融入小说,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几乎沦为赤裸裸的股市坐庄情节。一方面缘于我还是不熟悉金融商战这类的小说

最近看了大加对《全》大结局的评论,觉得大家的建议和意见都很中肯,让我受益匪浅。我毕竟只是一个业余的写手,写小说只是爱好,但是当小说发展成为不受我控制的时候,我觉得写作是一种痛苦的煎熬,有的读者甚至说我在“便秘”,嗯,这个词用得相当贴切,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在写《爱》的时候是很少有的,但是在写《全》的时候,这种感觉却很强烈,以至于最后我唯一想法就是赶紧结尾。

现在只想对大家说一声抱歉,《全》是一部失败的作品,这几天我一直在反思,或许失败的经历更是一种宝贵的财富,比成功更能让人成长。

很多读者希望我写《爱》的续集,说实话,我是有点不情愿的。《爱》的续集能写什么内容呢?神童已经和子墨在一起了,如果要使小说再起波澜,那很可能的情节就是又出现了第三者;子墨喜欢了别的男生?这样的情节,估计会有一堆人跳出来拿板砖追着满大街拍我;神童喜欢上别的女生?我想他已经有了一次经历,而且又有了子墨这么好的女生,正常情况几乎没有女生能让他出轨的;又或者子墨……,神童在痛苦挣扎中,找回张妍,nonono,这个情节我都觉得残忍。

如果感情上没有波折,这个续集,注定平淡!

因此,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如何写续集的思路。

现在正在构思的新小说《A货之王》倒是我很有兴趣的一部小说,主要还是围绕一些都市生活展开,轻松,搞笑还是我擅长的,我想我还是扬长避短,写这类小说比较好。

说了这么多,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想请大家多多拍砖,多给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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