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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山寨也狗血》》

米花大婶:欢迎回来。下半段会更加精彩。好,我们继续。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唐远:还用问吗?

唐蒙:我想做攻,但是,没那功能。

米花大婶8cj地暗示:其实是可以的。

米花大婶: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唐远:生理构造。

唐蒙:天生的。

米花大婶: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唐远非常满意地点头。

唐蒙(咬着手指):很好……

米花大婶:初次H的地点?

唐远:她家。

唐蒙:我家。

米花大婶:当时的感觉?

唐蒙:痛……

唐远:一样……

米花大婶:为毛你也会痛?

唐远(冰着脸):下一题。

米花大婶:当时对方的样子?

唐远:醉得脸红红的,发着酒疯,很可爱。

唐蒙:喝醉了,不知道。

米花大婶: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唐远:你醒了?

唐蒙:啊……

米花大婶:啊?

唐蒙:就是尖叫。

米花大婶:哦……

米花大婶:每星期H的次数?

唐蒙(低头):让他说。

唐远:视情况而定,一般保持一天一次。

米花大婶:我换一张纸巾……

米花大婶: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唐蒙:现在就好了。

唐远:嗯。不要出现突然情况,保证一天一次。

米花大婶:那么,是怎样的H呢?

唐蒙:讨厌,臭流氓……

米花大婶(泪流满面):我是无辜的啊,题目不是我写的。

唐远瞪着眼:你想知道什么?

米花大婶: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米花大婶: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唐蒙:……全身。

唐远:……

米花大婶: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唐远:全身。

唐蒙:嗯……我碰到的地方……

米花大婶: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唐远:很陶醉,很无辜

唐蒙:很投入,很……卖力……

米花大婶:后台的,递一包纸巾过来。

米花大婶: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

唐远:当然。

唐蒙:还好,喜欢……

米花大婶: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唐远:家里……

米花大婶:好大的范围……

唐蒙:还是床上……沙发上……厨房……浴室……

米花大婶:请叫一辆救护车……

米花大婶:您想尝试的H地点?

唐远:很多……

唐蒙(羞怯状):跟着他,哪儿都好……

米花大婶: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

唐远:都有。

唐蒙:嗯。有时边冲澡,边……

米花大婶:止不住了,止不住了,我要补血。

米花大婶:H时有什么约定么?

唐远:没有。

唐蒙:没有。

米花大婶: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

唐远:没有。

唐蒙:一样。

米花大婶:儿啊,没想到你这么纯情……

米花大婶: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唐蒙:可以考虑。

唐远:坚决反对。

米花大婶:差距啊差距……

米花大婶:如果对方被暴徒强 奸了,您会怎麽做?

唐远(面露凶色):把他爆菊一百遍,然后尸体在爆菊一百遍。

米花大婶:大家听到了吧?千万别动阿蒙一根汗毛啊。不过,大婶想,应该没人对阿蒙有兴趣……

唐蒙:男的?女的?

米花大婶:你还希望阿远被男的强?

唐蒙:……那个不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吗?男的把他爆菊一百遍,女的,就算我们家阿远占便宜了……

米花大婶:没想到你这么大方,胸怀宽广……

唐蒙:错,做人要做陈冠希,随身要带照相机……嘿嘿……

米花大婶(颤抖):儿子,我本来还想觊觎你的,但是,我不想做张柏芝……

米花大婶: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唐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情到深处,情不自禁。

唐蒙:有时是之后。

米花大婶: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唐远(看向唐蒙):丁满这么要求过你吗?

唐蒙(赶紧摇头):没有。要求了我也不会啊……

唐远(放心地点头):很好。

米花大婶:你还没回答呢?

唐远:我像是会的人吗?

米花大婶:知人知面不知心。

唐远:我好歹还是你儿子!

米花大婶: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唐远:非常好。

唐蒙:看他的样子,应该还可以吧。

米花大婶:那麽对方呢?

唐蒙:没有比较过。不过,以我的感受来说,应该算是不错……

唐远:很好。

米花大婶:你有比较?

唐远(板着脸):没有。前面不是透露过了?

米花大婶:对不住,大婶年纪大了。

米花大婶: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唐远:叫我名字。

唐蒙:怎么都好……

米花大婶: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唐远:无辜、陶醉。

唐蒙:嗯,都好……

米花大婶: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唐远/唐蒙:不行。

米花大婶:您对S M有兴趣吗?

唐蒙:你口味太重了。

唐远:同意阿蒙的。

米花大婶:再次重申不是我出的题!

米花大婶: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唐远:提高自身技能。

唐蒙:嗯,可以换一套性感的衣服勾引他……

唐远在唐蒙耳旁轻声说:就我昨天买的那套就行……

米花大婶:儿子,是谁口味重!

米花大婶:您对强 奸怎麽看?

唐远:最低级的做法。

唐蒙:嗯。不过,偶尔也能当成一种情趣。

米花大婶:媳妇,是谁口味重!

米花大婶: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唐远:还没到需要痛苦的年纪。

唐蒙:就是……就是……

唐远(惊讶):难道我不好吗?你会痛苦?

唐蒙捂脸:就是太好了……

米花大婶:救护车……

米花大婶: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唐远:还没有探索到。

唐蒙继续捂脸:车里……

米花大婶继续呼唤救护车。

米花大婶: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唐远:不用我诱惑,她就自己过来了。

唐蒙:有。还是第一次……

米花大婶:那时攻方的表情?

唐远:大胆,无辜。

唐蒙:喝醉了,不记得了。

米花大婶:阿远,你很喜欢无辜啊?

唐远:那是小白兔的特质。

米花大婶:攻方有过强 暴的行为吗?

唐远:太低级了,不做,也不需要。

唐蒙:没有。不过,我还是有……有点期待。

米花大婶:是你口味重,还是你是M体质?

唐远和她咬耳朵:回去就满足你……

唐蒙脸红得像番茄。

米花大婶: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唐远:下回再回答。

唐蒙:嗯。

米花大婶: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是?

唐远:像阿蒙就行了。

唐蒙:我也是……

米花大婶: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唐远:……

唐蒙:你年纪真的大了,大婶。

米花大婶: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唐远:还没用过,(转头)回去试试?

唐蒙:好……

米花大婶: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唐蒙:二十六岁。

唐远:……

米花大婶:儿子,二十八岁才告别处 男不丢人!乃是痴情的好孩子。

米花大婶: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唐蒙:可以说不是吗?

唐远:官方说法是。

米花大婶:切,谁都知道你一脚踏两船的丑事了。

唐远恶狠狠地问:谁知道?

米花大婶退避三尺:干嘛?你要灭口?……怎么了,怎么了,|Qī|shu|ωang|阿蒙不是跟你好了再H的吗?

米花大婶: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唐远:都喜欢,最喜欢……

米花大婶:该阿蒙答了。

唐蒙:都喜欢,最喜欢……

米花大婶:好了,下一题。我还不想我的节目被河蟹。

米花大婶: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唐远:都喜欢,最喜欢……

米花大婶:好了,下一题。

唐蒙:我还没有答呢?

米花大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下一题。

唐蒙:其实我想说的脖子……

米花大婶: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唐远:抚摸。

米花大婶:咳咳……你太直白了。

唐远:不是你问的吗?

米花大婶:说了,题不是我出的!阿蒙,你说。

唐蒙:叫他名字。

米花大婶:乖……

唐蒙:下回想试试“压灭跌”。

米花大婶:导演,把这段掐了。

米花大婶:H时您会想些什麽呢?

唐远:什么都不想,全身心投入。

唐蒙:就是很幸福。

米花大婶:儿子,你得到了肯定。

米花大婶:一晚H的次数是?

唐远:一般一次,但也说不定。

唐蒙:关键是质量。

米花大婶: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唐远:都有。

唐蒙:看情况。

米花大婶:对您而言H是?

唐远:爱到浓处。

唐蒙:荷尔蒙分泌急剧增加,需要释放。

米花大婶:媳妇,为毛你还没我儿子来的感性。禽兽啊。

米花大婶:好了,终于到了我们节目的最后一个问题。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唐远牵起唐蒙的手,温柔地说:回家吧。

唐蒙点头:嗯,不过要不要先把这个老太婆送医院?

米花大婶倒地不醒。

别扭

唐蒙辞职以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婚礼筹备的大潮中。

两家妈妈不停地打电话咨询各种婚庆公司,还亲自前去视察场地。看着她们热火朝天的工作,她也被弄得心痒痒的。

但是,当她刚坐在电脑前搜索婚庆公司酒店之类的没多久,就会被拉下来。“阿蒙,电脑辐射对孩子不好,你离电脑远一点。”当妈妈们要前去视察场地,她拎着小包也跟在她们屁股后面,结果又被拦住,“这么热的天,你待在家里就好,肚子里有宝宝了就别乱跑。”

总之她要干点什么,都会被阻止。直到有一次,她实在是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是你们结婚还是我结婚啊?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让我做?”

在她的强烈抗议下,两家妈妈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安全的活给她干——整理资料。唐蒙开始还很鄙视这个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可是没多久她发现,这是个含金量很高的活。你要综合各项因素,分析出各个候选方案的优缺点,然后考虑性价比,得出最终的方案。光是比较选择哪家酒店,唐蒙就头疼了好几天,而且妈妈们的资料还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她很想说,其实孕妇的脑子也是很需要保养的。

她白天要不在自己老妈家要不就在唐远妈家,到了晚上唐远再把她接回家。她每天回去都会跟唐远报告婚礼筹备的最新进展。

日子这么过着,就像她自己说的,一点都不比上班清闲。

唐远因为合约的事还没解决,似乎一天比一天忙碌,来接唐蒙的时间越来越晚,直到后来他直接把大红的票子塞进唐蒙的钱包,让她晚上早点打车回来。叮嘱她上车的时候一定要看清出租车车牌,并且把车牌号发到他手机上。

唐蒙心里虽然郁闷,但是作为二十四孝优秀妻子,为了争创五好家庭,她还是以大局为重,每天自觉收看《大脚马皇后》,从中学习伟人的精神,为了丈夫的事业添砖加瓦,坚决不拖后退,搞好后勤工作。

唐蒙红杏出墙和周公幽会三次后,唐远拿着钥匙开门进来了。她一个机灵正要翻身起床,结果被唐远按回了床上。

“这么晚了,你接着睡。我自己会弄。”说着,唐远伸手扯松了领带,解开了几颗衬衫的扣子,拉开柜子拿出睡衣准备洗澡。

“我帮你放洗澡水吧?”唐蒙看着一脸疲惫的唐远满是心疼。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都已经凌晨一点,最近他回得一天比一天晚。

“我冲个澡就行,你给我乖乖睡觉。”唐远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早上十点起的床,下午又在老妈家睡了一觉,晚上回来不到九点就又睡觉了,这时候唐蒙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想了想,还是起来捡起了唐远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上面满是酒味和烟味,脑海里浮现出唐远在那满是呛人的烟味的包厢和人一杯一杯地喝的画面,她想想就难受,自己却一点都帮不上忙。

打开浴室门,把衣服扔在衣篓里。浴帘后面传出哗哗的水声和唐远略带沙哑的声音。“不是让你睡觉吗?怎么又起来了?”

唐蒙像是上课讲话被老师抓到学生,无措地站在外边。“我睡不着嘛,我今天睡得太多了。”

“下午不是去试婚纱了吗?”

“你不去我一个人去又没什么意思……”本来妈妈们已经帮他们约好了去婚纱店试婚纱,唐蒙想到终于可以穿上婚纱了内心无比激动。结果唐远却打电话给她说临时有事,不能去了,让她一个人去。

她以前梦想的场景是这样的。当她换上一身美美的婚纱,打开试衣间的门,突然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唐远忽然转过身望着穿着婚纱的她,震惊得久久没有动作。然后他大步上前捧着她的脸颊轻吻,头伏在她耳边说:“亲爱的,你真美……”

但是,唐远不去这一切不都是幻想吗,她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故而她也索性不去在家睡大觉了。

正想着,水声突然停了,帘子“哗”一下来开了,唐远什么都没穿就出来了。唐蒙大叫一声“流氓”立马伸手捂住眼睛。

唐远不紧不慢地围上浴巾。“是谁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的,难道我洗澡还要穿衣服吗?再说……”唐远突然把头凑到她面前,“你手指留这么大的缝干嘛?”

唐蒙吞了吞口水,睁开眼45度角仰头,“我看你又怎么了?你人都是我的,就只能给我看。”

“是,这就给你看个够。”

“啊……”唐蒙大叫,因为唐远一把抱起了她,她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抱你去睡觉。浴室这么湿,滑倒了怎么办?”唐远稳稳地把她抱出了浴室,“我就说你没我睡不着。”

唐远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在另一侧躺下,伸手一只手给她当枕头,另外一只手把她搂进怀里。“睡吧……今天,对不起……”

“没关系。”唐蒙躺在他怀里感觉特别安心。“那……后天你……”她抬起头,发现唐远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沉沉地睡了过去。估计他后天又是不可能陪她去拍婚纱照了。

原以为过一段时间唐远工作会好一点,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唐远就跟她说:“阿蒙,我现在每天这么晚回来,都要打扰到你,让你睡不安稳。而且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又不能分开睡,要不你回家住吧?”唐蒙起先不肯,但最后在唐远威逼利诱之后只好妥协。

唐蒙呆呆地数着已经有四天没有见过唐远了。他每天就是偶尔有空的时候给她电话。唐蒙终于体会到王宝钏天天在寒窑苦盼着老公回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每天吃完了睡,睡完了吃,唐蒙已经大步跨入了猪样社会。电脑不准玩,看电视要穿盔甲限时间。她想起那时候宅宅跟她哭诉的悲惨人生,不禁内心产生了巨大的共鸣。

于是乎,她终于也有了正当理由去骚扰宅宅,正所谓“礼尚往来”。

原本她对饲养员还心有余悸,尤其是宅宅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但当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饲养员的去向得到了上班的答案后,她一阵兴奋。她不必担心饲养员会突然冲出来,在电话里大声控诉她对他老婆孩子的罪行,(奇*书*网^.^整*理*提*供)然后冷酷无情地挂上电话。

“宅宅,我好无聊啊……”

“你这下 体会到我的生活了吧?不过我马上要解放了,哦哈哈……”

唐蒙一听满心羡慕,她还得熬好几个月呢。“真好。你啥时候生?”

“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好快啊,十月怀胎,就等着那一刻了。”

“是啊。话说你婚礼准备地怎么样了?”

“还行吧……”

宅宅听到她的语气似乎不太提得起劲,“怎么了?”

“没什么。”

“你婚纱照拍了没?再过一段时间可就拍不成了,直接变孕妇照了。”

“没……阿远最近很忙,我都好几天没见过他了。”唐远的语气不似怨妇,胜似怨妇。

宅宅也听了很奇怪,“怎么忙成这样?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唐蒙于是就把事情跟她讲了一遍。“而且猥琐,哦不,是索维国际那群人从中作梗,害得阿远现在都见不到伯纳德。”

“那确实是很严重啊。不过,你说的那个伯纳德是德国那个矮矮胖胖的老头子吗?”

“我没见过。不过确实是德国的,是BT公司的董事长。”

“肯定是了,这么怪的老头儿全世界就他一个了。我们家那位貌似和他关系不错,昨天还和他喝酒来着。”

唐蒙眼珠子一转:“那么……”

宅宅当然是明白的,“放心,是朋友身上都插着刀呢,我让饲养员说说去。好像后天饲养员那里有个内部酒会,老头子会去,我让他给你们弄张入场券吧。”

唐蒙感激涕零:“宅宅,你真好,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人生之光,罪恶之源……”

“嗯?”

“我的意思是,为了你,我两肋不惜插满刀,上刀山下火海,我什么都愿意做!”

……

得到了这个好消息,唐蒙赶紧给唐远打电话邀功。

“阿蒙,有事吗?我还很忙。”

“我是想跟你说……”唐蒙还没说完就先被唐远打断了。“哦对,我也有事跟你说,我后天下午来接你,去参加一个酒会?”

“酒会?”

“是啊,伯纳德先生也要去,希望能够见到他。”

“哦……”原来唐远早就搞定了。

“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而已。”唐蒙有点点失落,原本能帮上唐远,这回他肯定又认为她在无理取闹了。

“阿蒙,我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了你,过一段时间闲下来,我一定好好陪你,乖乖在家,听话。”

果然,阿远肯定是这么想她的,唐蒙挂了电话,生气地狠狠在抱枕上捶了一拳。

很多疑惑已经揭开

唐远带着唐蒙出席酒会。

刚入场,唐蒙就看到Linda挽着Daniel笑着在和别人交谈。Daniel转头看到了他们,拍了拍Linda,又跟对方说了什么,携手向他们走过来。

“Hi,Vincent,Meng。”Daniel微笑着对唐蒙说,“Long time no see。”

唐蒙一咧嘴,蹩脚的英文脱口而出:“No see,no see。How are you?”

“Fine。You’re always saying this。I guess you wish I would say‘and you’?”

唐蒙前面什么都没听清楚,唯一确定的就是“and you”,连忙说:“I’m fine too。”

Daniel听完哈哈大笑,用英语对唐远说:“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唐远低头看了看唐蒙,笑着搂紧她。

“Vincent,我打听到伯纳德过会儿会和他的夫人一起过来。”Linda脸上虽然笑着,表情却感觉很严肃。

“好。希望能找到机会和伯纳德先生聊聊。”

没过多久,伯纳德和他的太太以及随从一行便进入了会场。由于伯纳德是主办方的贵客,所以身边总围绕了很多人。唐远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能够和伯纳德接近,即使能和伯纳德打上招呼,伯纳德身边这么多人,他也没机会跟伯纳德开门见山的说话。

没一会儿,伯纳德就消失在了会场中。唐远让唐蒙先在一边自己吃东西,他出去看看,兴许能够在外面碰到伯纳德。

唐蒙也正好看着那些精美的食物流口水,拿起盘子就顾自己挑喜欢的东西吃。一边取着自己喜爱的食物,一边想其实怀孕的时候去吃自助餐一定能赚回本,花一个人的钱,吃两个人的量。

正在她大快朵颐的时候,一个外国老太太坐在了她边上位置。老太太挺可爱的,带着一顶紫色的毛线帽,一身紫色的连衣裙,正在努力和筷子做斗争。

其实酒会提供的筷子连唐蒙用着都觉得不爽,因为筷子是那种头部比较细的银筷,把两根筷子并在一起,前段是有缝隙的,如果拿筷子的姿势不正确的话,细小的东西是很难夹起来的。偏偏老太太还是在夹面条。唐蒙很奇怪明明有提供叉子,为什么老太太还要用筷子,她很好奇地看着老太太怎么用筷子。

果然,“啪”地一下,老太太用劲过度,筷子掉在了地上。老太太抬头,一脸郁闷地望着唐蒙。唐蒙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主动帮老太太拿来了叉子。

老太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叉子,像任性的小孩子,嘟着嘴就不接。唐蒙再把叉子往前送了送,结果老太太头一歪,嘴里蹦出一个词“NO”。唐蒙很迷茫,老太太指了指桌上脏了的筷子,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太太不到黄河心不死。于是又去拿了一双筷子,果然老太太接过筷子又开始奋斗了。

唐蒙实在于心不忍,只好在一边知道老太太筷子的使用方法及其诀窍。当老太太成功地吃进了第一口面,她朝唐蒙露出了带着缺口的牙。

唐蒙和老太太貌似很投缘,虽然语言不通,但是美食无国界。唐蒙自告奋勇介绍了几款独具中国特色的菜给老太太尝。正当她那佛跳墙里的鲍鱼夹到盘子里递给老太太时,Linda 突然冲了过来,抢过了盘子。

唐蒙一股怨气油然而生,“你要干吗?”老太太也站在唐蒙那方怒视Linda。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Linda脸色同样很难看。

“这关她是谁什么事。我早知道你看我不爽了。”唐蒙一脸鄙夷。

由于她们的争执,引起很多人的关注。这时唐远和伯纳德刚从门外进来,都看到自己老婆在众人围观下,连忙赶了过去。

唐远过去才发现唐蒙和Linda起了争执。他看看她们两个人,“这是怎么了?”

“我想让这位婆婆尝尝这个,她就抢了我的盘子。”唐蒙委屈地指着Linda手里的盘子说。

Linda把手里的盘子递给唐远,又看了一眼唐蒙,平静地说:“她要给伯纳德夫人吃鲍鱼,伯纳德夫人有严重的海鲜过敏,所以我这才阻止她的。”

唐蒙一听脸刷的白了,她一不知道那个可爱的老太太就是伯纳德夫人,二不知道她海鲜过敏,要是她吃了她给她的鲍鱼,出了事怎么办。她刚才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指责Linda,还污蔑她来找茬。现在就是有个地洞,她都没脸钻进去。

翻译把大致情况告诉了伯纳德先生。伯纳德看了看自己的太太,对Linda送去一个感谢的笑容。

唐远也同样对Linda笑了笑,表示感谢,又拍拍身边的唐蒙。

唐蒙低着头对Linda说:“对不起。”

“算了,不知者无罪。我相信伯纳德先生也是这么想的。”说完,Linda看向了伯纳德先生。

伯纳德听完翻译的话,笑着点头说是。

唐远顾不及安慰她,轻声问道:“你还有没有给她吃别的海鲜?”

唐蒙一听立马摇头,“没有没有,别的都是豆腐面食之类的。”

唐远听了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搂了搂她的肩,笑着对伯纳德说:“我妻子不知道您的夫人对海鲜过敏,差点让夫人误食海鲜真是抱歉。”

伯纳德通过翻译说:“原来这位就是你刚刚跟我提到的你的妻子。这件事不能怪她,她是不知道的。我还要感谢她陪伴我太太。”

伯纳德太太也在一边附和道:“是啊,谢谢她教会我用筷子,谢谢她陪伴我度过无聊的时光。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唐蒙听到夸奖,脸更是往下埋。

“我夫人身体不好,要早点回去休息。抱歉,先告辞了。合约的是明天去我公司谈吧。”伯纳德先生说。

唐远点头,带着唐蒙送他们出了酒店。

临上车前,伯纳德夫人还亲切地拥抱了唐蒙,亲吻她的脸颊,“别介意孩子。我很喜欢你。有机会到法国来玩,我带你吃地道的法国菜。”

唐蒙跟着唐远回到会场。有了伯纳德太太的那番话,唐蒙心里好受了许多,这时才发现自己喝多了,要上厕所。唐远说在外面等她。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唐远不见了。她在会场四处寻找唐远的身影,走着走着就到了小花园,结果听到了唐远的声音。

“这次真的谢谢你。”她循声望去,看到唐远站在假山边上,和一个女人说话。她眯着眼睛仔细看看,发现那个女人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没关系,这么多年的朋友,应该的。”那个女人说道。

“真的,宝儿,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弄到这次酒会的邀请函,我就不能有机会向伯纳德先生亲自解释清楚,得到和他重新合作的机会。”唐蒙脑袋“轰”的一下,难怪这么眼熟,那身形,那声音,是崔宝儿。

“阿远,朋友之间这样谢来谢去,这会让我很心寒的。”

“好吧,我只是希望你了解我的谢意。”

崔宝儿顿了顿:“我刚才看到唐蒙了,你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是啊,我们结婚了,过一段时间就要举行婚礼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当爸爸了。”

“时间真快啊。一转眼,你跟我都结婚了,也要为人父母了。不过这么多年,我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

“宝儿……”唐远的语气带着一丝愧疚。

崔宝儿朝着她笑了笑,“其实我现在挺好的,真的。他对我很好。”

“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崔宝儿突然抱住唐远,还没等唐远反应过来就离开了。“我们都要幸福。……好了,进去吧,阿蒙肯定又在找你了。”

唐远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容:“是啊,她又要急了。”

等他们两人走远之后,唐蒙仍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被Linda拍了一下。唐蒙看着她还是有一点内疚。

“你看到了吧?”唐蒙奇怪地看着Linda,“Vincent和崔宝儿。”

“嗯……”

Linda停了好久才再开口。“你知道吗?我在大学见到Vincent的第一面,就一下子喜欢上了他。可能在美国长大的关系,我马上跟他表白了。可惜,他拒绝了我。他说,他在中国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我不相信,他也没有跟我多说。直到有一天,崔宝儿被附近的一所大学录取,经常来找我们学校找Vincent。我以为崔宝儿就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我偷偷观察她,她长得那么美丽,对人又热情,据说成绩也很优秀,而且还那么会做菜,她一定就是Vincent喜欢的那个,我当时很失落,我想我一定比不过她。但是,直到有一天,我看她哭着从Vincent的宿舍跑出来,我才知道她跟我一样,也被拒绝了。我越来越好奇那个女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让Vincent这样的男生喜欢这么久,为了她不交女朋友,甚至偶尔我会看到Vincent发着呆也会笑出来。后来,Vincent回了一次国,但他回来的时候情绪却很低落。我旁敲侧击才知道,他没见到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和一个她很要好的男生出去玩了。也许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想,那也许是我的机会到了。我努力地和他一起读完master、PHD,成为他工作上最好的助手,希望有一天也能成为他生活里的另一半。结果,他对我说,他要回国了。我毫无犹豫地选择和他一起回国,不仅仅因为陪在他身边成了我的习惯,还因为我想见见那个女孩。”

“你终于见到了她。你很失望吧,阿远喜欢的竟然是我这么一棵不起眼的小草。”唐蒙的笑容有点苦涩。

“是的,我当时真得觉得很不服气,他怎么会喜欢你。甚至为了你放弃了美国另外一家知名公司开出很高条件的OFFER,选了FH这家只有它一半待遇的公司。如果不是这样,他可以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我以为Vincent需要一个很有能力的女人才能配的上,像崔宝儿那样的,结果……也许,这就是爱情,让人不顾一切。”

唐远从来没和她讲过这些,唐蒙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唐远的一片深情。无论是崔宝儿还是Linda,都比她更有资格站在唐远身边。她永远只会拖累他,小时候害他受伤,长大了还要害他放弃他的事业。

Linda看唐蒙的样子,惊觉自己没有顾及她的感受,说的话让她误会了。“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跟你说这些。我既然选择了Daniel,那说明我真的放弃了Vincent,所以你不要多心,我不会做破坏你们感情的第三者。可能我马上要回美国了,好奇了你这么多年,然后共事了这么些日子,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说话。现在说完好像轻松了很多。”

唐蒙一直把Linda当成邪恶女配对待,此刻才发现其实她也只是一个陷入了爱情的小女人而已。她望着Linda衷心地说:“你也要幸福……”

Linda倾身抱住唐蒙:“嗯。一定要好好照顾Vincent,否则我可是会回来抢的哦……”

倒数第二章

很快,婚礼越来越近了。

唐蒙又有好久没有见过唐远了。好不容易终于和伯纳德先生签完了合约,但唐远却一直没有要接她回家的意思,虽然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她妈家蹭饭。究其原因,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工作忙,不能好好照顾她。

唐蒙很抑郁。妈妈摸着她的脑袋说,乖,阿远忙,你要体谅他,你这样他肯定不放心,你自个儿要让他省心,就别给他添麻烦。再说了,你住在家里陪妈妈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天了,到时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离开妈妈和别人一起生活了。我好歹也养了你二十多年,虽然你没怎么给我省心,但就算养小猫小狗养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在老妈准备擤鼻涕抹眼泪之前,唐蒙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妈,改革开放的春风吹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一股子封建时期的思想。已经不兴那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你最喜欢的李宇春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我又不是嫁去和亲,坐辆公交车就回来了,还不带转车的,你伤感啥?”

老妈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抽了一张纸巾,狠狠擤了一下鼻涕,拍着她大哭:“你这不孝的孩子啊,我养你这么大,就不能让我在你出嫁前感叹伤感一下吗?电视剧里妈妈不都是在女儿出嫁前大哭一场,再拉着女儿的手再三叮嘱的么。我难得做一回女主角不行吗我?”

一般母亲的角色都是棒打鸳鸯的龙套,连女配都沾不上边。唐蒙虽然心里腹诽着,嘴上只好陪着老妈过戏瘾。她还是感谢老妈,当年没有把跑错子宫的她扼杀在萌芽中,之后又伟大的放弃了她的演艺生涯,虽然她真的只是跑龙套的,然后全心在家祸害她这祖国未来的花骨朵,虽然她本来就没什么成才的潜质。

“妈,你还有什么要叮嘱女儿的你就说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唐蒙紧紧抱住老妈的腰。

“儿啊,我的阿蒙啊……”老妈很入戏,拍着她的背叫着她的名字。“你这死孩子,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

“不是你说你要叮嘱我的吗?”

“哦。”老妈又重新入了戏,“你嫁给阿远以后,就生是唐家的人死是唐家的鬼了……”

唐蒙在老妈怀里小声反抗:“我不嫁他也是一样的啊……”

“别打岔!……你万事都要听阿远的,所谓三从就是出嫁从夫,从夫,再从夫。”

唐蒙忍不住抹了把汗,“那四德呢?”

“就是有道德,有理想,有文化,有纪律。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书白读了。”

“那不是‘四有’吗?”

唐蒙妈“啧”了一下,“这叫与时俱进,懂不,不能再用古代的那套了。……我说到哪儿了?哦,对,做一个好妻子就是要伺候好你丈夫,他成功就是你成功,他有钱就是你有钱,他有地位就是你有地位。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女人甘愿做成功男人背后的那个人。”

唐蒙不禁点点头。

“阿远我看着他长大的,是个好孩子。你嫁给他我还真不放心,我就怕你拖他的后腿,咱不能嫁给谁就害了谁,对吧。你呢不能辅助他成功就算了,你可千万别害他失败。有时候你要体谅体谅他,别任性,毕竟他是堂堂总裁,不能只顾着儿女私情。他忙的时候你更要关心他,而不是添乱。而且,像他免不了要应酬,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你要有气量,不要斤斤计较……”

“那老爸只是买面的时候和老板娘说了两句话,你怎么马上就打翻了醋坛子?”

唐蒙妈愣了愣,马上正色道:“那怎么一样,我怎么知道你爸不是借买面之名行不法之事。再说了,你妈我做不到这点,不是寄希望与你么,你要了解妈妈这片望女成凤的苦心……”

唐蒙不屑地低声说:“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妈没有理她,“反正不管怎么说,虽然阿远不嫌弃你,但是你要有自知之明,不能拖累他,知道吗?”

唐蒙越发郁闷了,凭什么认定她一定会拖累唐远。

外表,唐远是公认的帅哥,可她也是被叫过美女,虽然那些人是在向她推销商品。学历,唐远世界名校的博士,她好歹是名牌大学毕业,虽然只是小本。工作,唐远是大总裁,她,好吧,刚失业。

唐蒙挠挠头,真的差这么多吗,真的这么糟吗?唐远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她不过是地上的小草。如果非要有联系的话,那么她最多也只有一个好听的学名——满天星。

她又想到了崔宝儿和Linda,说真的,她也觉得无论怎么样,她们比她更接近唐远,即使在现代,不还是讲究门当户对吗?也许一个崔宝儿两个Linda,唐远可以不管,但如果以后一个崔宝儿倒下去,千万的Linda站起来,她真的对自己没有信心,她可以战胜那些她她她吗?

也许是婚前恐惧症,或者就像“近乡情更怯”一样,随着婚礼的临近,唐蒙越来越感到不安。

老妈叮嘱完她早点睡,否则明天就要变成熊猫新娘了,然后就走了。她惊奇老妈竟然没有上演一场婚前母女促膝长谈的戏。

结果原本被称为五步眠的她,竟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是睡不着就越爱胡思乱想。

她想起前几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见了丁满,给他送去了喜帖。

丁满说:“我想了这么多天,发现自己竟然分不出对你是爱还是执着。我以为跟你分手我会很伤心,但是没有,反而觉得很踏实,不会再害怕失去。可能还是和你做兄弟的好。”她觉得很愧疚,丁满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缘分的事不能强求,你也不需要觉得对不起我。说实话,收到你的喜帖我真的很伤心,但是,不是因为你要结婚新郎不是我,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归属,有了牵绊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了。而且同盟军又少了一个人,我妈又该让我去相亲了。”丁满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如果哪天你不想跟着唐远,我们俩就再凑合着一起吧……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细细想来,除了最后一句希望她幸福,她不知道他那些话是真的还假的,也许只是为了安慰她。那么,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伤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她也迷茫未来究竟会不会幸福……

第二天一早,唐蒙妈边打开唐蒙的房门边大声喊着:“阿蒙,该起床了,再不起床就嫁不出去……”她打开门看到门里的景象,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一个尖叫响彻全楼:“不好了,阿蒙不见了!”

没错,唐蒙同学很狗血地做了一回逃跑新娘。这种由于庸人自扰而做出毫无道理可循的无厘头行为,我们学术地称之为“抽”。

THE END

男主角很快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安抚好父母,动身准备去找唐蒙。

唐远妈赶紧拉住他,“你走了,这婚礼怎么办?”

“我不走,但没有新娘婚礼同样办不成。”唐远双手打在妈妈肩上安慰说:“反正今年是你和爸结婚三十周年,就改成你们周年庆吧。不行的话,改成阿蒙爸妈的也成。”说完转身走了。

唐远开着车径直来到Z市旁的一个县级市。

那年他差不多十岁。他太奶奶去世,唐蒙很伤心,一直埋怨自己没有给她讲完最后一个故事,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一副失魂落魄。

在太奶奶出殡那天,所有大人都忙着处理太奶奶的后事,招待前来祭拜的亲朋好友,忽视了他们两个。唐远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拉着她坐上汽车来到这个地方。等他们转来转去来到这个市的海边的时候,月亮慢慢爬了上来。没一会儿,天便全黑了,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

他和她并排坐在沙滩上面,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不过十岁的他,怎么会知道应该要怎样去安慰一个小女孩。他忽然想到了《狮子王》,里面有一段木法沙对辛巴说:“看着那些星星,过去伟大的君王都在星星上往下看我们,当你感到寂寞无助的时候,看看那些星星,那些君王永远会指引着你。”他自我改编了一下,对唐蒙说:“你看天上那天星星,那些走了的人都变成星星在天上往下看我们,太奶奶肯定也在那些星星里面。所以你不要伤心,你想太奶奶的时候就对着星星说话,太奶奶一定会听到的。”

于是,唐蒙对着星星讲了一晚上的故事,最后靠在唐远身上睡着了。等他们两个第二天回去,家里人已经急疯了,差点就去报警了。始作俑者的唐远屁股上自然挨了好一顿打,被关禁闭不准吃东西。后来,唐蒙偷偷潜进他房间给他送吃的,一边看着他吃一边坐在他床边掉眼泪。他虽然屁股很疼,但心里还是开心的,有一个人为了他哭了。

他等着她长大,等他们都长大了,他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了。

直到有一天,他和几个同学走在去篮球场的路上,远远地便看到唐蒙跑了过来,步伐没作任何停顿,叫了一声“阿远”便又跑远了。旁边的一个兄弟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们家小姑姑可是越长越标致了。听说追她的人不少。不过她和他们班一个叫丁满的关系不错,像是在交往的样子。”后来他看到了丁满,发现他们确实挺亲密的,心里不是滋味了好一阵子。再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她突然疏远了他。恰好这时候有一个去美国留学的机会。他想,不如放手,也许比较幸福,于是他选择了离开。

正想着,海的味道扑鼻而来,金色的沙滩慢慢出现在了眼前,直到一个背影落入眼底,他不像表面那么平静而是狂乱的心才渐渐平缓下来。还好,她真的在这里。

“唐远是个大坏蛋,他为什么要这么好?为什么好得让我没有安全感?为什么那时候要吻我?为什么又要从美国回来找我?……”唐蒙两手撑在嘴边,对着大海大声喊着。

唐远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大海喊:“我是坏蛋,但我爱唐蒙……”

唐蒙听到了声音,转过身呆呆地看着他。唐远慢慢地走过去,边走边笑着问:“笨蛋,怎么不逃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

唐蒙眼睛已经迷糊了,傻傻地说:“我怕你找不到我……”

唐远紧紧拥住她。“你竟然逃婚,不想嫁给我了?”

“谁说的,不早就领过证了吗?只是婚礼而已。”唐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为什么要跑?”

“……突然想跑了。”

唐远俯下身,抵着她的额头,强迫她看着他:“我让你很没安全感吗?”

她停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

“为什么没安全感呢?我猜猜。”唐蒙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的自己心里去。“我先解答一下你的提问吧。为什么我这么优秀?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这么优秀了,可能我不优秀老天都看不过去吧。为什么那时候要吻你?你指什么时候?”

唐蒙不好意思地撇开头,喃喃地说着:“就是你要出国前的那一次。”

“那次啊。”唐远眼里满是笑意,“忍不住了呗。因为我嫉妒丁满和你在一起,又怕走了以后再也吻不到你。而且那天你眼睛红红的,让人看着心疼。”

“你不是喝醉了把我当成了宝儿学姐?”

“笨蛋,我的酒量怎么会这么一点就醉了。再说,即使我醉了,也不会认不出你。”

“那她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看到你在小树林和她抱在一起?”唐蒙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树林?”唐远拍着头,一脸郁闷,“你到底误会了我多少?那时她妈妈刚去世,我只是安慰她,作为朋友的安慰。而且,也是她让我借肩膀给她靠的,我不能不借吧?”

“哼,那也是你的一面之词。”唐蒙嘴上说着不信,心里乐开了花。乐了没一会儿又沉默了。她问:“你不怕我拖累你吗?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给你添麻烦。”

“嗯,确实。”唐远如实说。

“喂!”唐蒙赏了他一拳,“我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为了我回国?”

“你知道了?当时我和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她提到你还没有男朋友,我一听就不管不顾了,一心要回来。这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可不能让你再溜走了。”

唐远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认真地说,“你听过一句话吗?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我在你面前可以是谁。我爱你,因为我在你面前是真正的自我,所以我很幸福。”

唐蒙的声音带着梗咽:“肉麻……”

唐远擦掉她眼角的泪珠:“肉麻你还哭?”

“我哭哭还不行了,你现在就开始欺负我。”唐蒙索性放开了大哭。

唐远被她一下子弄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应该先安慰她,还是先擦掉她的眼泪。于是,只能使出绝招,一口吻住她。直到她的哭声转化成抽泣声,他才放开她。“我求求你别哭了,再哭我儿子受不了。”

唐蒙用手擦了擦眼泪,指责唐远:“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你竟然重男轻女。”

“不是你一直希望有个很帅的儿子,他长大了陪你逛街会很拉风吗?”

上初中有一回过年,大家聚在一块,谈到某某最近生了一个女儿,唐蒙就不害臊地说自己以后要生儿子,可以当保镖使。没想到她一句戏言唐远还记得这么清楚。“那万一是女儿呢?”

“我喜欢啊。反正不管你生什么,我都喜欢。”

“切……”唐蒙嘟着嘴,满脸的不信,可仔细观察,她的嘴角是上扬着的。

“哎……只可惜了今天的婚礼啊。”唐远感叹道。“我可是用了很多天,花了好多心思想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婚礼,这下估计要变成他们青春回忆的结婚周年庆了。”

“原来你最近是在忙婚礼啊?”唐远斜仰着头不答。“对不起嘛,我又犯错误了。”唐蒙说的很心虚。

唐远一把揽住她的肩,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不出点问题就不是你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的车没油了,得找人来接我们。看回去赶不赶得上婚礼,或者喝他们的喜酒。”

“不会这么衰吧?那得两三个小时啊。”

“是。”唐远郑重地回答。

看着唐蒙满脸写着后悔与不爽,唐远一把拉她坐下:“反正也要等,现在我们不如坐下来欣赏一下海景吧。这里我们好久没来了。”

唐蒙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是啊,一共来过两回。上回是小时候你带我来的。这回还是我们两个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沙滩。”

唐远转过头,“错了,这回是三个人。”

唐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仰头对着他笑,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耀眼地让他睁不开眼睛。“你也错了,应该是四个人。”

唐远双手捧着她的脸,怔怔地望着她,怕自己被阳光晒晕了。

“其实我打算今天晚上告诉你的。前两天去检查,医生说,这里面有两个。”

“哗哗”的浪声掩去了所有的声音。在他们背后的沙滩上,有两个人拥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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