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被扔上车
“先回家,找到那个文件袋再说。里面应该是宛华的秘密调查结果。可能亚方只是要她把资料还回去,或者是看她都知道什么,然后对宛华——”谢明志若有所思地对昕明说着,声音突然变得恐怖异常,“量刑。”
昕明一急:“你是说他们会把妈妈……”
“放心,孩子。有我们在,不会。——你刚才用这个模仿的脚步声?”话题一转,顺手拿起桌上的空空的纸杯,谢明志复杂的眼神望着昕明。
昕明心底一凉,这将如何解释?
刚才只是一心要救宛华,却忘了,这些绝顶聪明的临场应变,却绝非一个普通高中生所能做来。刚才还在步步为营地伪装着的纯洁的学生形象,却在接电话的一刻,为救母亲而出现了破绽。
昕明的脸上表情已经僵硬,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千头万绪中却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谁料,就在昕明不知所措的一刻,谢明志却又笑道:“小孩挺机灵的嘛。孺子可教也。”
昕明心里一松,居然这样解了围。
但是他却放松不起来。如果说那档案袋中是宛华苦苦调查的全部结果,那么一年来她的所有努力都将随着档案袋的交出而付之东流;更恐怖的是,如果国安局由这份资料推知宛华调查的时间地点,和背后的一系列阴谋,那么迟早会查到他这个Eater身上,那么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宛华,都是不利的。
昕明疑惑了。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糊涂!还是说,你一直坚持的那狩猎时的称呼,是为了提醒我,赶紧把那档案袋中的东西做了手脚?
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赶在警方之前,拿到那个档案袋!
但是,周围全是国安局的特工,正要和自已一起马不停蹄地赶往家中。自己能够一个人先赶回家,谈何容易。
昕明想到了刚刚认识的陈辰,可以联系到还在家的陈辰!
但是,昕明的手指刚刚触及口袋里的手机,又转念一想,若此时给家中打电话,那么随车的监听设备,也会有所察觉;若找一个理由下车先走,也势必引起怀疑。
昕明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一天里已经闪过千万次的问题:怎么办?
而国安局的特工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车,准备出发向宛华家里了。
谢明志发现了昕明的异常:“小昕,怎么了?”
昕明一惊,不行,必须和大部队分开,自己单独行动!
昕明抬头,对谢明志流畅地答道:“谢叔叔,我们都要去么?我想先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刚才可能是太紧张了,现在感觉很想吐……”而后,昕明摆了个很逼真的恶心表情。
因为在场所有人包括昕明,都明白,当人体大脑注意力过于集中和紧张时,进化决定了身体要做好逃跑的准备,于是流向胃肠消化道的血液大部分供给脑部和四肢,因此,在极度的紧张而后放松时,胃肠有可能会给人一种消化不良的冲动。
也只能这样,昕明才有不上车的理由。而在他们走后,他会有千万种方法,可以保证捷足先登,先拿到那个档案袋。
而正当昕明心中要对自己这个合理到几乎完美的理由而微笑时,谢明志却发话了:
“这点反应很正常。小昕,我们需要先回家拿东西,要直奔丽岩街救你妈妈去!孰轻孰重你知道不知道,你也快成年了,怎的一点胃肠不舒服就推三阻四?不舒服忍着,上车!”
谢明志洪亮的声音发自丹田,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魄力。当场几乎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但昕明除外。
谢明志的气场再强,也终究只是个人类的力量。昕明只是撇撇嘴不以为然,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慢慢走上去,抬头和谢明志的怒眼无惧地直直对视,一字一字和谢明志对叫道:
“你叫我忍我就忍着?凭什么!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爸爸!”
“充其量就只是我的继父!我知道要救我妈妈!你们是国安局!在亚方打电话之前你们道妈妈被绑架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亚方里面一定有你们的人!妈妈被绑的时候你没有救她,电话也不是你接的,现在你倒着急救妈妈了?”
接着,没等到谢明志发话,昕明又是一句话把他顶了回去:
“你不是我的亲爸爸,就别对我指手画脚!”
话喊完,没等到谢明志有所反应,昕明就转过身去,大步走开。
昕明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突然背后领子被人一拽。昕明的眉头,猛然一紧。魔鬼之子本能的骄傲,让黑暗的愤怒瞬间爬上他的脸颊,却又一闪而逝。此刻不能随便暴露,他只能是一个弱势的高中生。
昕明的耳后分明是谢明志的生气的叫嚷:“我不是你亲爸,但我是你的法定监护人!宛华说的对,你这个年纪,青春期的小子什么话都不听!你给我上车!”
而后,昕明整个人被谢明志悬空拉了起来。谢明志铁钳一般的手掌里,昕明的四肢无力地挣扎着,那场面就像狮子搏兔,提起一件物事一般轻而易举。
实际上,以昕明的魔鬼般的身手,是完全有把握躲开这一抓,甚至还能反手扣住谢明志的咽喉,但他忍住了。因为昕明明白,为救宛华,此时的他,只能是一个不懂丝毫功夫,甚至是有些孱弱的普通高中生。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谢明志以一个标准的投掷动作,昕明瘦弱的身影在空中“妈呀”一声精彩的弧线,被怔怔的扔上了车。若是平常的昕明的身手,必将条件反射地在空中飞速转身,以漂亮的姿势稳稳落地,顺便还能预备出下几轮的杀招。
但昕明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未动,于是在国安局所有特工的面前,空中昕明整个人完全是借力横飞出去,结果四脚朝天,狼狈的摔在了车内的后座上。一直等车开动的时候,昕明才一副慢慢醒转过来的样子,捏着着地的后背,口中开始不住地呻吟。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装菜也是一种行为艺术。”决明子突然笑了,毫无血色的脸在候车大厅的惨白而强烈的水银灯的照射下,有一种阴煞的美。
我被他逗得也一笑,这可是我装菜这么多年来,所听到过的对装菜的最高层次的夸奖。
“我就以这样华丽丽的方式,第一次上了国安局的车。”决明子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