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脑部扫描
刚刚还在回忆中梦呓一般自言自语的我倏地坐起,两只眼珠死死盯着没事一样的决明子,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有我这个隐形杀手……”
决明子一副淡然的神态,仿佛这种情况他早有准备:“我在20**年冬天恰巧在P大有任务,偶尔用鬼眼看见了你。当时上大学的你,外表看起来那么纯真清丽、就像一杯见底的纯净水……可你头上居然顶着两个冤死魄……我自己都不相信,你居然会有这种黑暗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问着:“于是,从那时起,你所在的C组开始对我展开了秘密调查?”
决明子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我苦笑。那时候,我还在自以为是地一步一步地准备着出国,铺架着以后的路途,谁想到,在那个冬日的P大里,属于我的死亡乐章,才刚刚敲响。
被捕后,精神临近崩溃的我被三七带走,但并没有如我所想的直接走向断头台,而是去了一个实验室。里面矗立着一个白色的大型仪器,而在玻璃窗的另一边,有着朝外一排排的电脑屏幕。
“你们要干什么?”得知自已已经命不久长的我语无伦次地问道。
三七没有回答,反而把我架在了一个移动的平台上,随着仪器缓缓无声地开动,满头电线的我,进入了仪器中央一个筒状的白色空间。
我对那个仪器的最深的印象,只是那个测试平台的诡异的消毒水的味道而已。
但我所不知道的是,我的脑部扫描结果出来后,外面电脑测试屏幕前,一片唏嘘。
白色的鼠标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向了屏幕顶端的橙色部分。那里是“前部脑垂体”区,是正常人大脑所有区域中最为活跃的部分。但是,我的扫描结果中,这部分却小得几乎不可见。
“她的前部脑垂体损伤非常严重。显然,又一个典型的杀手大脑。也许是精神分裂症,或是童年受虐的经历,可能影响了她的大脑发育……”屏幕前,一个严肃的权威面孔平静地叙述道。
一个实习生不解地望着花花绿绿的扫描图像:“怎么回事?可是,怎么看她也不像啊……”
另一个年轻的博士后低声解释道:“如果她曾经遭到严重虐待,而前部脑垂体得不到良好的发育而具有缺陷,她的大脑从而使她成为十分危险的个体,她具有天生的杀手人格。换句话说,嗯——”他想了想,“假如她被释放,也无法确保自己不再杀人。”
“最后这句话来自乔尔?瑞夫金,他亲手杀死过17名妓女。”背后另一个男人推门而入,有力的声音结束了这场简单的讲解。
看清这个男人的面孔后,在场所有人一片肃静,对这个人都略带恐惧、敬而远之。
小实习生却不懂这个男人的可怕,一边低头在报告上书写,一边嘴中还在小声地说:“原来杀手的大脑和常人的不同,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男人无声地出现在了实习生的背后。杀人无数的手掌轻拍了一下实习生的背,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实习生身后静静响起,异常清晰:“现在你告诉我,如果把这种结果公之于众,杀人犯得知了自己的大脑缺陷支配着他们的行为,会不会逃脱道德和法律的制裁?”
虽然听说过这个男人的情况,但实习生还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那就是说,她是一个天生杀人狂?……”他停顿下来,在心中掂量许久,那句话还是脱口而出,“就像你一样?……”
这句话可能实习生在这里工作时间尚短,他自己没有什么感觉;他的声音虽小,但这句话的危险,还是让周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年轻的博士后更了解男人的可怕,马上冲出来护住小实习生,像狮子口下护住幼子的母鹿。博士后隐隐颤抖着,期期艾艾地解释:“三七先生,您不要见怪……他刚来,不懂规矩……”
三七却没有因此而发火,而是无声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实习生瘦弱的肩:“你说的对,这女孩是大脑决定的天生杀人狂,就和我一样。或者——”三七平静地回头,再次详细审视了屏幕上闪动的扫描图,双眉肃穆地一锁,冷冷地叙述道,“比我更厉害。”
三七话音落下,屋内刚刚化开的气氛再次由于恐惧而迅速降温,仿佛那电脑屏幕上刺眼的橙红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大脑扫描图,而是一张地狱的照片,或者,是死神的预告函。
小实习生出门的时候,再次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内的被测者,在他的心中,那女孩刚才还像一朵白色百合一般纯净,但此时已然变化为死白的骷髅一般恐怖。
两分钟后,不明所以的我被带出实验室,静静地拷在一个审讯室中,周围是隔音的单向反射的玻璃,我看不到外面的状况,但是玻璃外的小型会议室中,却是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玻璃前,一脸严肃的三七清晰地介绍着:
“董雪凌,22岁,P大化学系学生。共策划3起谋杀,2人身亡、1人幸免。脑部鉴定结果:杀手的大脑特征明显,而且可能有比较强烈的强迫症和轻微的抑郁倾向。脑科学专家建议直接执行死刑——”
下面一个声音打断道:“但这个人所有谋杀都近乎完美。你被她杀掉,还是浑然不知。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谋杀天才。”
三七微微点头:“是的。因此我们才在这里开会。毕竟是放是留,最终还要取决于委员会的裁决。”
接着,三七轻轻按动遥控器,透明的玻璃瞬间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全息屏幕,一个个中英文提示闪烁着每个人的表决状态。
三七率先做出了选择:“刚才我作为签证官,在电梯里做了初步面试,这个人不是聪明二字可以全部包涵的,她懂得很成熟的谈判技巧,并且会分析自己的处境,而做出最优的选择。我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要保她。”
另一个声音却接着响起:“但脑科专家应该也有他们的理由。这个人虽然很有潜力,但她的大脑过于危险。我选择放她。”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委员会讨论我去留的问题,居然用了足足一个小时。
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的结果是杀是留,在场十二人,还是一半对一半,难成定局。
望着互不相让的两边,三七的眉头皱紧。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根据委员会规定,只好请进那第十三个,神秘的决策者。这个人,即使是三七,都要敬畏三分。
在三七接通网络电话的那一刻,屋内刚才还是讨论得白热化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网络电话嘀嘀的声音,仿佛地狱的神启,让人们为之屏息。
因为所有人心中自明,那个第十三个决策者的身份。
而在那人说话的时刻,整个肃静的屋子里霎时一片阴森的气场,屋内早已一片静寂,所有人侧耳倾听。他的声音也仿佛来自地狱,有一种恐怖的慑人心魄的力量:
“我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