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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阴癸初现

《《歧路之大唐》》

竟陵城东南左的平原上有一片横亘无尽的密林,林外地平远处,是一列耸立的崇山峻岭,在这之间则是地势起伏的陵丘与疏林,在这没有星辉月照、份外阴沉诡秘的黑夜里,以数百计的火把布满陵野之上,两帮人马正做着舍生忘死的拚杀。交战者一方人马身穿胡服,显非中土人士,而另一方则一律黑色劲服,泾渭分明。

龙一伫立在密林边缘,悠然地向往外眺望,仿佛在影院观看一部超真实的动作巨片,身上的一袭灰黑色野麻织成的宽袍下摆在晚风中猎猎舞动。他的目光逐渐聚焦在高悬一盏黄灯的战场中心,那灯挂在一个高台的木柱上,昏黄灯光下隐约可见有一个身穿黄衣的人给绑在柱底处,这便是他此行的目标。

战场之上的形势逐渐明朗,虽然黑衣武士人数过千,比胡服武土多出一半,但胡服武士却胜在武功较强。此时胡服武士正在阻止黑衣武士攻占高台,已经明显占在上风。而黑衣武士则陷于绝对的劣势,不但保持不了阵形,且被冲得七零八落,予敌人逐个击破的危机。处处可见五、六人一队的黑衣武士被一群十多个的胡服武土圈了起来乱刀斩死。

龙一不耐烦再等,举步向战场走去。十多名胡服武士亦发现了他们这两个闯入者,目露凶光的一拥而至。当先一人举刀过顶,一言不发便声势汹汹的盖头杀来。龙一冷冷一笑,大手似缓实疾地一抓,如抓鸡雏般捏住对方脖子,使敌人完全没有招架闪躲的余地。内力微吐封死其功力后随手一抛如掷稻草,那一百多斤的大汉翻中跟头直飞上十几丈的高空又死狗般摔落,骨断筋折凄惨无比地死在当场。其余武士大怒,以一种龙一听不懂的语言齐声暴喝后,四剑七矛同时搠至。龙一不闪不让,带着看好戏的神情负手而立。等那十一名敌人大喜地将兵刃送到他身前三尺之地时,才骇然发现自己的武器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十一件武器携巨大的反震力道以倍于去时的速度脱手倒射而回,剑柄枪纂全部准确地贯如自己主人的身体!研习《长生诀》有成后,龙一进入高原状态已近十年的“金钟罩”终于再做突破,进化为传说中“金刚不坏体神功”,运功时体外产生一重无形气罩,反震三尺,万邪难侵。

龙一就如一辆闯如人群的重型坦克笔直地向中央的高台推进,或随手抓人乱掷,或凭气功护体横冲直撞,竟无一人可阻他脚步片刻。逐渐接近高台时,忽的身后剑气凛冽生寒,一人四剑连环连刺他后背四处穴道,剑法凌厉奇奥,功力深厚,显是胡寇中闻风来援的高手。龙一屈指连弹,轻描淡写地将四剑接下,却感到对手在每一次剑指交击时都能吸取自己少许功力来增强剑势,奇诡非常。正眼望去,却是一个年青英伟的胡服汉子。遂大笑问道:“阁下用的既是‘狂浪七转’,不知与铁勒‘飞鹰’曲傲有何关系?”

那汉子提剑傲然以汉语答道:“本人正是曲师门下第三弟子庚哥呼儿,奉师尊之命在此办事。阁下若是识相就不要淌这趟浑水,我庚哥呼儿可以保证师尊日后绝不追究此事!”他本非什么善男信女,只是龙一表现出来的武功实在过于骇人,这才又是搬出师傅名号,又是假意示好,希望这可怕的大敌自动退去。

岂知龙一毫不领情地打个哈哈道:“曲傲那个不敢拿出来见人的泥鳅儿子我都宰了,你们以为我还会在乎得罪他吗?”

听到此言的胡人无不心神大乱,化名为任少名的曲特之死已成为江湖上的悬案,没想到今日凶手竟主动站在了自己面前。如今今日所谋之事已不在重要,当务之急是不惜一切代价搏杀此人。一旦被他逃脱,他们不敢想象痛失爱子的曲傲会如何处置他们。

“原来你就是杀害曲特师兄的凶手,今趟你自己送上门来,休想有命离开,上!”他身后两名胡人立时散开侧进,把龙一围在中间。二人的武器都是月牙弯刀,施展的乃是一种玄奥的联战之术。他们一个左手持刀挑向龙一背心命门要穴;一个右手持刀团身沾地滚来,挥刀扫向龙一左踝。联手合击的时间角度配合得天衣无缝,务求迫得对手必须分心对付来自上下两个方向的攻击,使之产生顾此失彼、手忙脚乱的感觉,这两人合起来绝对可制着比他们武功更强的对手。同时听到一声娇叱来自上方,龙一抬头,只见火光映照下,一位露出粉臂圆脐的红衣美女自高台俯冲而下,左右手短刃化作两团芒焰般的精光,一上一下往他脸胸印来,迅疾无伦,凌厉之极。此女轮廓极美,清楚分明得有若刀削,一对美眸更精灵如宝石,引人至极。但若论实际威胁,还是以庚哥呼儿为最,他放弃一切花巧,双手持剑将毕生功力完全聚集在手中三尺青锋之上,带着一去无回的惨烈气势老老实实地一剑从正面斩向龙一腰肋。

龙一又岂是如此容易给人干掉的?他首先解决功力最强的庚哥呼儿,左手运起“大力金刚指”,如捏田螺般准确抓住庚哥呼儿的剑尖,这年轻胡人高手雷霆万钧的一记拦腰横斩立时溃散,再用力一抖,庚哥呼儿的一柄精钢长剑寸寸断裂,而他本人则口吐鲜血的跌向后方。而后龙一左足一提一踏,将攻向下盘的一柄弯刀踩在脚底,那胡人高手只觉得自己的弯刀上仿佛突然压上了一座大山,任他如何用力也难以抽动分毫,心中刚刚叫了一声“不好”,还未及弃刀后退,龙一已经以左足为轴转过身来,右腿横扫犹如巨杵钢鞭,狠狠砸在他的脖子上,将他的人头硬生生扫得脱颈飞出,无头的尸体一时却未曾倒地,满腔热血自巨大恐怖的颈部断口冲天喷涌。对于已经变成与他正面相对的另一胡人,龙一则是随随便便地一拳轰出,刚猛霸道至极点的拳力直接将攻至身前的弯刀震成十几片锋利的碎片倒飞无一浪费地没入用刀者的胸腹要害。曲傲最小的弟子花翎子惊骇地发现只眨眼的工夫,己方看似完美的合击之势便已支离破碎,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面对这身量奇高、武功可怕无比的神秘光头男子。龙一向着上方一脸惊惧的花翎子灿烂一笑,大手一张将她的两柄短刃握住,丝毫不惧刃口的锋芒;手臂力挥之下,已将其连人带刀远远抛开。

转眼间,铁勒一方最强的四大高手二死一伤,花翎子虽因对方明显的手下留情而安然无恙,却已是孤掌难鸣,再没有了阻止龙一的力量。看到花翎子仍欲上去拼命,庚哥呼儿当机立断地喝道:“师妹住手!”又转向龙一,“今日之事我们认栽,希望龙兄你好生保护自己的性命直到师尊来寻你的时刻。大家撤!”铁勒武士们闻令纷纷撇开交战的对手聚集到庚哥呼儿和花翎子周围,保护着二人井然有序的撤退。由于在整个战场是他们仍占据优势,所以要走便走,另一方的黑衣武士们根本没有阻挡的能力。

龙一见这庚哥呼儿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仍能迅速看清形势做出正确的决断,心中也暗暗赞叹如今塞外各族确是人才济济,不说那尚未见过的跋锋寒、突利、伏骞、古纳台兄弟、菩萨、可达志等名扬大草原的天之骄子们,单是这个原著中纯属龙套角色的庚哥呼儿便称的上一时俊杰。

悠然地拾阶而上,龙一来到到那被绑柱上的黄衣女子身前。近距离观察下,尽管她的玉容被长垂下来的如云秀发遮着了大部分,但只是那找不到任何足以破坏她完美无缺的半点小瑕疪、有如山川起伏的匀称无可比喻的优美身段,裸在衣外的晶莹似雪又充满张弹之力的肌肤,已使人愈看愈感到她那种难以言喻的美丽中透着的眩人诡艳。龙一缓缓伸出手去拨开他末端隐现青蓝的乌黑长发,露出那月夜精灵般美丽得近乎诡异的俏脸,虽然心中已有准备,虽然之前已在脑海中经过千百次的勾勒,但以他多年严格训练、坚定如钢的心志仍禁不住一阵呆滞,因为眼前的绝世花容绝对是不应出现在尘世的美丽。

“不得对小姐无礼!”一声怒喝自台下传来,在见识了龙一的武功后居然还有人敢以这种语气对他说话,这女子的惊人魅力可见一斑。

在新月的柔辉下,十三乘骑士驰近高台,身手敏捷的跃下马背拥上台来。带头的一个中年男子高大粗壮,身穿黑衣,外披红披风,上唇留有浓密的黑髭。最使两人印象深刻是他的脸肤粗糙而坑坑突突的,但那双嵌在麻麻点点的脸上的眼睛却像两盏小灯笼般闪亮照人,使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野兽般既可怕又慑人的魅力。他身后的人都是黑色劲装,高矮肥瘦不一,但无不透出一股狠悍的劲儿,实力明显远胜方才与铁勒人交手的那匹着相同服饰的武士。

登台后那带头者排众而出,来到龙一身前抱拳道:“在下独霸山庄庄主方泽滔,多谢方才的援手之德,不知阁下大名可否相告?”

“龙一。”龙一不想和他罗嗦,言简意赅地答道。

对面众人耸然动容,在宋阀和杜伏威的卖力宣传下,龙一两招重创宇文化及的消息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联想到他刚刚表现出的实力,均暗赞此人盛名无虚。

“原来是近年名震天下的龙兄弟。”方泽滔口中称赞,眼睛却带着热烈和关切的神色看向龙一身后,“请问婠婠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龙一不冷不热地答道:“婠婠小姐?她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方泽滔再也捺不住心中的关心,不顾一切地扑向木柱。

“且慢!”龙一低喝一声,左袖轻拂,方泽滔顿觉一股庞大的力量如一堵墙般迎面压了过来。急忙吐气开声双掌聚力合并推出,二里力相交强弱立判,龙一伟岸身躯岿然不动,而方泽滔却连退十余步几乎栽下高台。

“龙兄这是何意?”方泽滔涨红了脸厉声质问,“难道以龙兄如此英雄竟要与婠婠小姐这个弱女子为难吗?”他身后的武士们个个脸色不善地握上兵刃,大有一言不合便要翻脸动手之意。

“弱女子,”龙一好象听到了最大的笑话,油然道,“若魔门阴癸派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传人竟是弱女子,那天下男子将再无一人厚颜自称丈夫了。你说是吗,婠婠小姐?”毫无征兆的,龙一反手一掌拍向黄衣女子心口,绝无半分怜香惜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