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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攻击和反击

《《小人物》》

远处的群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两侧的山岭绵延出去不知道几许。

此刻曾经的北方第一雄关,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辉,显得没落和破败。

这座上下三层的要塞,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山腰部位还好一些,山顶和山脚受损最严重。

山顶上一大片的崖壁崩落,那里大部分的建筑物都被炸成了废墟。山脚下则是因为掉落下来的石块,而变成了一个乱石堆。

看到这样的卡门要塞,很多人会有疑问,这座要塞还能够抵挡敌人的进攻吗?

此刻的卜哥就有这样的疑问。

现在的问题是,北方联军不但已经开过来了,还是前后夹攻。

朝着两边望过去,两边的群山全都是北方联军的兵营,营房一片接着一片,而且陆陆续续还有军队往这里来。

卡门要塞本身是一座单面的要塞,只有朝着布鲁联盟的那一侧建造着厚重的护墙,另外一边只有一道非常单薄的围墙,这层围墙只是为了防止小股敌人从后方摸七来。

这样一层墙壁绝对抵挡不住大规模的进攻。

现在他能够做的,就只有弄点石头把这面墙壁堵上。

好在这里现在最多的东西就是石头,坍塌下来的岩石里面体积比较大的,全都被堆在了那道围墙的后面。

除了这道围墙,另外一个让卜哥担忧的事就是弩炮、投石机之类的大型武器,损坏得有些严重。

这座要塞的上上下下,到处能够看到身穿着重型铠甲的圣骑士。

那些制式的铠甲,每件都有四五十公斤重,比普通的重型恺甲还厚重得多。但是这些圣骑士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穿一样,行动起来异常轻松。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圣骑士兵团的实力,看到这些人,卜哥才知道,自己的自由领还差得远。

自由领终极强者倒是不少,但是终极强者和底层士兵之间,却有着太多的断层。

禁忌之岛的那些魔法师也守在山顶。

山顶的两座辅堡是卡门要塞最厉害的地方,同样也是卡门要塞最大的软肋,卜哥当然担心别人也这么对付他,所以让这些魔法师驻守山顶。

巴德老头原本打算掳一群平民来,用意识操控的办法,让这些平民帮忙守卫要塞,幸好圣骑士团的到来,让他用不着那么干了。

“大战即将来临前的感觉怎么样?”老圣骑士巴德乐呵呵地朝着卜哥走了过去。

“不怎么样。”卜哥淡淡地说道:“我明明只要稍微动动手,底下的这些人立刻全都完蛋,却只能干看着,这样的感觉非常憋屈。”

老头哈哈大笑,好半天之后才停了下来:“说实话,当初我刚刚成为圣徒的时候,感觉跟你一样,只觉得空有一身的力量,却施展不出来。”

他举起拳头用力攥着,声音变得异常苍茫起来:“我和斯泰克也不能比,虽然我的实力比他强,但是说到改造空间,我远不如他。你看他平时不多说话,好像总是在发呆,其实他是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面。他的空间还算不上是世界,不过里面已经有很多光明生物了,在那里面,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老头的话戛然而止,他意识到刚才的话,已经是对光明诸神的大不敬了。

“为什么你不试着点燃神火?”卜哥问道。

“干嘛那么做?点燃神火是一条不进则死的不归路,点燃了神火,一旦不能够凝结神格的话,意识就会消失,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老头耸了耸肩膀。

“终极强者不是仍旧会死?”卜哥有些不以为然。

“你走的不是我们的路,所以不明白,成为终极强者已经是不死不灭了。”老头说道:“你去过神秘谷,神秘谷有五座高塔,每一座高塔就是一位曾经的终极强者的化身,他们的意识至今都存在于高塔之中,神秘谷达到一定等级的人,就可以和他们沟通。”

卜哥吃了一惊,他回想着那五座高塔,此刻他有些后悔,居然没有进塔去看看。

同样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大禁地能够经久不衰。有这样的智慧宝库,只要后辈不是太差劲,总能出一些不错的人物。

卜哥转念一想,立刻有了一些疑问。

“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神秘谷的准终极魔法师的数量那么少?”按照惯例,高一等的人,身边总是会出现一大堆第一等的学生。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有达到一定等级的人,可以和他们沟通,这个等级就是准终极。”巴德老头呵呵笑了起来:“再说,那种永恒不灭的缺陷也不少,首先是不能动,永远封固在一个地方,就像坐牢一样,其次是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沉睡,难得清醒一次。”

卜哥正打算多知道一些这样的秘密,却看到远处山上的士兵都已经从营房里面钻了出来。

巴德老头也是浑身一振,他早就等不及了,随手一挥,他的那把破剑就出现在手中。

卜哥同样神情凝重地看着远处那些敌人。

看到敌人渐渐结成队形,看到一辆辆投石车被推到前面,他知道敌人真的要进攻了。

卜哥迅速打了一连串的手印。一点红光凝聚在他的手指尖端,红光非常诡异,红得似血。还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就看到卜哥朝着底下一指。

那点红光脱离了他的指尖,径直打在了要塞正中央的地面上,那里插着一根金属的旗杆,紧接着几道扭曲的血色电弧,沿着大地朝着四面八方窜去。

如果有人在天空中看这些电光划过的路径的话,就会发现电光连接在一起,其实是一座法阵。

突然一声霹雳震响,空气中充满了躁烈的血色电弧,时不时还会爆发出一个个细小的血色火花。

站立在这座法阵里面的人,个个都感觉到身体发热,血液似乎要沸腾了一般,浑身上下的毛发也全都竖了起来,皮肤还有一种怪异的毛茸茸的感觉。

不过这一切来得突然,消失得迅速,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飘浮在半空中的卜哥感觉到身体里面空荡荡的,他连忙回到一侧的山崖上,盘腿坐在地上,随手将圣权戒指取了出来,尽情吸取着储藏在里面的神力。

刚才卜哥打入地下的那个东西,就是他守住这座要塞的依仗。

东方的大阵和西方的战争魔导器是同一类东西,他花了三天时间才布设了那座大阵。为了布设这座大阵,他用掉了六颗极品魔兽晶核。

可惜这座大阵只能弄成一次性的,用完之后就连同那些珍贵材料一起彻底报废。

当然卜哥已经把这笔帐算在了教廷的头上,六颗极品魔兽晶核,有钱都没地方买,也只有教廷有能力补偿。

长长的两排投石车,数量差不多有五百辆,这样豪华的场面,绝对震撼人心。

另外一边的气势稍微差一些,不过也有近一百辆投石车。

在投石车的后面是又高又大的云车,这些云车顶层全都是已经领悟了精神力量的武者。底下一层则是三个魔法师,他们中的每一个都维持一种法阵。

底部的飘浮法阵,让整辆云车轻如鸿毛,正面的力场护盾,让云车可以承受投石机抛掷的重型铁弹。

整辆云车没有楼梯,只有一个挪移法阵,底下的士兵只要冲进云车下面的方形门框,立刻就会从上面冲出来。

这种云车并不难打造,设计的构思也没有独特之处,难得是维持法阵运转的魔法师必须不畏死伤。

不能不说那位冰宫之主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两边的队伍,全都靠近到卡门要塞五百米之外,终于停了下来,这里是投石机攻击的极限距离。

北方联军敢靠得这么近,是因为卡门要塞上方的那座黄泉之门已经损毁。虽然山腰上的那两座辅堡还有几架弩炮和投石机,但是那数量实在少得可怜,根本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

随着一声号令,无数火弹被抛射了出来,每一颗火弹都有魔法师操纵着,几乎不会打偏,而且这些魔法师使得火弹的射程至少提升了一倍。

转瞬间卡门要塞到处都被点着了,那熊熊燃烧的大火,让看到的人全都感到惊心动魄,似乎整座要塞都已经在火海之中。

不过守卫这座要塞的,可不是普通上兵,而是圣骑士之中的精英。

大部分的圣骑士连躲都不躲,火弹如果掉落在他们旁边的话,他们就任凭火弹落地爆燃,他们就直接站在火堆里面,只有那些直冲着他们砸来的火弹,才会被他们随手接住,然后扔到一边。

第一波攻击,成功了,也失败了。

北方联军终于等不下去了,云车在前,浩浩荡荡的大军在后,朝着要塞杀去。

突然间几十个黑色的东西从天而降,洒在进攻的人群之中。

“轰隆隆”一连串的爆炸,将冲在最前面的人炸得人仰马翻,就看到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抛掷着。

这些冲在最前面的人,最差的也是光头扎克程度的高手,可惜在碎山雷可怕的威力面前,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不但这些高手无法承受,就连那种云车同样承受不住,有两辆云车就因为离开爆炸太近,被炸成了一堆碎片,连同云车上面的那些顶级武者和下面的三个魔法师,也一起被炸死。

看到这个场面,卜哥没有继续投掷碎山雷,这种威力强劲的武器,制造起来仍旧太困难,造价也不菲。

“你不怕刺激到那些圣骑士?”马罗尼克居然过来了,他是看到爆炸才跑过来的:“圣骑士可以随意站在火堆里面,但是你手里的东西却可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我有意的。”卜哥对马罗尼克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他也不担心马罗尼克会把这些话传出去。

听到卜哥的回答,马罗尼克并不是很意外,他清楚卜哥和教廷的关系。

“给我一枚玩玩。”马罗尼克仲出手来。

卜哥的手一翻,一个半米长的黑色大圆筒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大。”马罗尼克看到过真正的碎山雷,不由得在心底暗自琢磨。

“这只是试验品,威力比真货差一些。’卜哥倒是挺坦然。

虽然比真货逊色一筹,不过能够仿造出来,已经很不俗了,教廷还没有这个本事呢。“拧一下上面的盖子,然后扔出去。”卜哥说道。

马罗尼克照着做了,他随手把黑色的圆筒从上面扔到了底下。

马罗尼克是对准一架云车扔的。他的准头自然不是卜哥能比。

就看到一阵暴闪,那辆被炸个正着的云车,在一瞬间解体了,成了无数碎片。

马罗尼克的脸上丝毫没有很开心的感觉,反倒是呆呆的似乎在想些什么。

卜哥知道马罗尼克在想些什么,其它人也曾经发过同样的感慨。

底下北方联军的人马终于逼近到了要塞面前,就看到幸存的云车一辆接着一辆搭在了要塞的墙上。

虽然卡门要塞因为两边是山崖的缘故,外墙比大部分要塞都要窄小,却也有数百米长,两边上百架云车同时搭上墙壁,眨眼间就是几百个人攻入了要塞,更多的人还源源不断地往云车冲,然后从云车上面的门冲出来。

卡门要塞同样也有魔法师,禁忌之岛的那些魔法师们像是睡着了,根本就没动,直到现在才仿佛醒悟过来似的。

就看到沉重的铁魔鬼从山顶上跳落下去,不过这一次它们落到地上的时候,并没有发地震术,而是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磁力。

只听到叮叮当当一连串轻响,刀、剑、箭矢之类的东西,一大堆飞到了它们的手里。

这些铁魔鬼纷纷抡起双手,猛挥了出去,与此同时那股强劲的磁力,突然间转化成了斥力,就看到刚刚吸过来的刀剑之类的东西,如同冰雹一般飞了出去。

一瞬间,就有大片的人倒下。

铁魔鬼又化斥力为吸力,刚才飞出去的“钢片”全都被吸了回来,而且这一次“钢片”的数量更多。

与此同时,在要塞里面同样发生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激战。

北方联军蜂拥涌入,和教廷的圣骑士混战在一起。

圣骑士们全都是五六个人成一个小队,他们都擅长合击之术,五六个人组成一队,明显是一种战阵。

不管冲上来多少敌人,这些圣骑士都像是铜墙铁壁一样,将来敌全都挡在了外面。

卡门要塞的围墙上,到处是刀光剑影,到处是血肉横飞,很快围墙边上就堆积起了成片的尸体。

“北方的军队这么烂吗?”马罗尼克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最先登城的肯定是军队里面实力最强,斗志最盛的精锐,像这样的战役,站在云车上的应该都是顶级的骑士,最多比以前的农夫和戈斯维恩稍差一些。

守卫这里的圣骑士果然是主力,是精说中的精锐,不过实力最多和攻城的人半斤八两,就算有加持神术和战阵的因素,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完全一边倒。

“你动了什么手脚?”马罗尼克转头问卜哥。

他不相信禁忌之岛的那些魔法师有这本事,也绝对不会是农夫一哥干的,至于哈塔卜,老头有点犹犹像像缩手缩脚的味道,自然也不会是他干的。

“我花了三天时间,用那么大代价布设的大阵,难道是假的?”卜哥说道:“我布的阵叫做‘十殇丧门阵’,这是一种杀阵,在阵里面除了我们的人可以安然无恙,其它的人体内的斗气、魔力和神力都会消失,身上加持的各种秘法也会失效,而且只要受到一点伤都会变成重伤。”

马罗尼克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可怕的法阵,这听上去好像不如黄泉之门的威力强劲,实际上比黄泉之门可怕多了。

突然他猛醒过来:“这不是和领域差不多了?”

“东方人能够用法阵的方式仿造出私有空间来,当然也有本事仿造领域。”卜哥说道。

此刻底下的进攻已经停止了。

北方联军那边也发现了问题,他们当然不能允许军中的精锐被这样轻易的屠杀。

卡门要塞这边打得热火朝天,法克境内也是烽烟四起。

此刻在特里和法克之间的这片土地,正有一支兵团悠然而行。

为首的是一个长着小胡子的中年人,他的脸有些黑,脸颊枯瘦,他带着软边的毡帽,身上穿着灰色的毡甲,毡甲很轻薄,只是在前面的内衬里面缝合了一些金属片。

在他的身边跟着两匹快马,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役从骑在其中的一匹马上。他身后的兵团,人数并不是很多,也就一千多人,马却比人还多,每个人少则两匹马,多的和这个小胡子中年人一样,带着三匹马。

在这支队伍里面,和那个小役从一样年纪的小孩有几十个。

这支军队看上去松松垮垮,与其说是行军,还不如说是郊游。

突然一匹快马从后面飞奔而来。过来的是一个传令兵,这个人靠近那个小胡子军官身边低语了几句。

小胡子军官的眼睛瞬间一亮,一抬手,停下了马。

他身后那些看上去很松散的士兵,反应全都异常迅速,片刻间整支队伍全都停了下来。

小胡子就像是耍杂技一般爬了起来,站在了马鞍上,他居高临下,看着手底下的人。

士兵们慢慢围拢过来。“小子们,前而又有一块肥肉等着我们去吃。”小胡子高声喊叫着。

“肥肉太多了,腻了。”底下有士兵起哄。

小胡子用手指着起哄的那个士兵笑骂道:“那好,分赃的时候,没你那一份。”

那个士兵讪讪地低下了头去,周围的人顿时笑了起来。

“你们全都给我提起精神来,准备好你们的武器。现在我问你们,对那些粮食怎么办?”小胡子声嘶力竭地叫着。

“烧!”底下的士兵同声答道。

“如果是钱呢?”小胡子挥舞着双拳。

“抢!”这一次士兵的声音更响了。

“那么特里人昵?”小胡子啸叫着。

“杀!”随着这声呼喊,士兵们一起拔出了刀,刀刃反射着阳光,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小胡子飞身跳起,上了另外一匹马的马背。这匹马的身上挂着武器,在马鞍后面一边挂着一把十字弓,另一边挂着一把普通的猎弓。

“跟我来。”

小胡子呼喝一声,双腿一夹马鞍,脚后跟的马刺在战马的身上轻轻一点,那匹马立刻像离弦的箭一般疾射而出。

那些士兵紧随其后,这个兵团每一个人都骑术精湛。

等到士兵们驾马远飘,原地只留下一大群战马,那些随军而行的小役从熟练地将战马圈在一起。

除了这些小役从,还有十几辆马车仍旧停着。

这全都是一些两轮轻型马车,赶车的人坐在三块木板拼成的座位上,大部分的马车上都装着东西,主要是帐篷、饮水和豆子。

补给虽然不多,却足够让这支小型兵团维持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纵横来回好几趟。

只有一辆马车有些特别,马车后面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屁股底下是一个法阵,头顶上的遮阳棚,同样描画着一个法阵。

赶车的车夫也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这个车夫肥头大耳,看上去颇为富态,脸上笑咪咪的,更像是商行经理之类的人物。

这两个人都是祭司,一个是卡萨席尔瓦的祭司,一个是赫尔墨斯的祭司。前者负责搜索和侦察,后者负责传递消息。

刚才就是卡萨席尔瓦的祭司,发现了前面有一支运输队。

这绝对不是一支小规模的运输队,法克既然用坚壁清野的政策,作为入侵一方的特里王国当然肯定要防备有人在后方骚扰,所以每一次运输队,都有大队人马押运。

那远远传来的马蹄声,让负责押运的特里士兵个个神情紧张。

“停下,停下,防御,防御。”一个胖大的军官人声喊着。

负责押运的是一支千人中队,不过全都是步兵,刚才全都坐在大车上,让大车拉着前进。一听到长官的命令,士兵们连忙跳了下来。

七十多辆大车全都被圈了起来,士兵们一手拄着半人高的大盾,一手扛着长枪。这些全都是六米多长的重枪,专门用来对付骑兵冲击。

马蹄声越来越近,渐渐地变成了整齐的隆隆之声,就像是滚滚的雷霆。

负责押运的上兵,脸色全都变得死灰,听马蹄声就可以知道,杀过来的是一支强军,而他们凄惨到被派来押运补给,当然是正规兵团挑剩下的人,他们自己清楚他们的战斗力怎么样。

马蹄声越来越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扬起的尘土。

随着大地的震颤,很多负责押运的士兵也开始抖了起来,大盾和长枪互相碰撞,不停的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马队越来越近,突然马队方向一转,从径直冲过来,变成了斜掠而过。

“快刀阵,是美诺尼人,那是美诺尼轻骑士团。”

比较有见识的士兵高声大叫了起来。

美诺尼的这种战法非常有名,大队人马以极快的速度斜掠而过,就像是用快刀切肉一般,不求一击致命,只求尽可能地杀伤对手。

一听到这声呼喊,押运的士兵里面很多人,感觉两腿发软。

各国都有强兵,教廷有圣骑士兵团,有祭司团;法克有重铠骑士;奥德雷有冠军骑士,但是最令人感到恐俱的,却是实力算不上最强的美诺尼轻骑士。

因为美诺尼轻骑士来去如风,想要从他们手底下进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边是未战先馁,那边是士气高涨。

就看到那些身穿毡甲的骑士,手里全都拎着十字弓,第一轮攻击需要用强力的一击,摧毁对手的意志。

十字弓射不快,每个人差不多就只有射一箭的机会,不过一箭也已经够了。每人一箭,就是一千多箭。

随着一连串“咻咻”声轻响,一支支劲急的箭矢朝着特里人的押运队射了过去。

美诺龙的轻骑士团打头的全都是实力最强的骑士,而且个个都箭法超绝,首先命中了目标,对面的那片盾墙顿时被撕开了许多口子。

紧随其后的箭矢,大部分都是从撕开的那些口子里面射进去,口子被越扯越大。

驾马狂奔的轻骑士们将手中的十字弓射出之后,从车队的前方一掠而过,跑出数百米之后,才调转马头。

也用不着重新整理队形,这些骑士大部分换下了十字弓,将猎弓拎在了手里,这一次他们让马轻松地慢跑着,和车队平行着一擦而过。

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射了过来,有些钉在了盾牌上,有些钉在了后面的大车上,不过也有不少钉在了人的身上。

几乎在一瞬间,那支押运的队伍就崩溃了。虽然这些特里士兵都知道,这时候逃命的话,只会死得更早,但是看到有人在逃,本能操纵着他们也一起逃跑。只听到一阵阵呼喝声响起,那些轻骑士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四散开来。他们的手里已经换上了明晃晃的弯刀。那明晃晃的刀刃,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些骑士如同一阵风似的追上那些溃逃的士兵,然后像一阵风似的一掠而过,手里的刀根本就用不着挥舞,只是轻轻一划,一颗头颅就飞了起来。

也有箭法好的骑士,就驾着马漫步而行,手里的猎弓射出一支支致命的箭矢,把一个个拼命逃跑的士兵射杀。

鲜血染红了大地,很快再也看不到活着的特里士兵了。

那些轻骑士呼啸着赶回大车旁边,他们中有人从马背上跳下来,上了大车,驾驭着大车就走,很快这片土地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只有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乱丢的兵刃,告诉人们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血战。

一排深深的车辙,朝着东方而去,不过车辙只延续了五六公里就消失了,车辙的尽头是一片焦黑的木炭,它们还隐约可以看出大车的样子。

车上的东西当然已经全都没有了。

此刻在十几公里之外,美诺尼轻骑士团正快步而行,他们要尽快离开这片地方。

此刻每一批马的马鞍前面都多了一个布袋,袋子不大,却颇为沉重,这里面放着的全都是特里银币。

这些银币是刚刚搜出来的,应该是运到前方去的军饷,军饷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马车上装的是粮食。

因为法克实行坚壁清野,所以特里人不得不从后方调运粮食。

那么多粮食当然不可能全都运走,不过烧掉的话,着实有些可惜,所以他们找了个地方,把粮食弄散了全都埋了起来。

中午时分,这支轻骑士团找了一片树林停了下来,除了那个卡萨席尔瓦的祭司负责警戒四周,小胡子还派出了一队人出去巡逻,其它人则钻进树林休息起来。

马被放了出去自己吃草,那些小役从在一旁看着。

所谓的休息并不是躺在地上睡觉,其实真正需要休息的并不是人,而是那些战马。

那些装满了银币的布袋一个个卸了下来,现在总算有时间仔细计算一下数目。

负责干这件事的是赫尔墨斯的祭司,赫尔墨斯是商人的守护神,他的神术居然也和商业有关。

这个胖子根本用不着去数,看到银币哗啦啦倒出来,他立刻就知道钱的数目。更诡异的是,银币一落地就立刻消失。这是赫尔墨斯的祭司独有的藏物术,可以把财物或者货物埋藏在地下。赫尔墨斯同时也是小偷的守护神,这招用来窝藏赃物绝对一流。

把东西全都藏好,那个胖子随手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写完之后,他将纸片轻轻抖开,打了一个法印上去,那张纸立刻就消失了。

“总共二十四万七千银币,那边马上就会知道。”胖子说道。

为了避免这些美诺尼人因为抢来的财富太多,以至于失去了宝贵的机动性,所以每支分队,都派来这样一个祭司,这个人负责估算战利品的价位,然后把估算的数目传回到鲁普奈尔,由王储殿下如数支付。

小胡子并没有在意,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很兴奋,现在他一心想着的是怎么保住性命。只有活着,才能够享用那些抢来的财富,如果命都没了的话,钱再多也是白搭。

随手从刀鞘里面将自己的军刀拔了出来,小胡子仔细地检查着刀刃。

刀刃上已经有了五六个崩口。

小胡子轻抚着刀身,他能够感觉到刀身里面的裂纹。

“又废了一把。”小胡子无奈地叹息着,他们用的军刀是从拉波尔人的弯刀演变而来,弧度没有那么大,却要窄得多,也薄得多,用起来比拉波尔人的弯刀还要顺手,可就是太容易损坏了。

“饲料也已经不太够了。”他身边的那个小役从连忙说道:“如果省一点的话,还可以支撑两天。”

“我们不是有马肉吗?那些豆子全都用来喂马。”小胡子说道。

运输队大车全都烧了,拉车的马没有办法作为战马使用,所以全都给宰了,取下的马肉可以充作军粮,马肉绝对比豆子受欢迎。

“已经那样做了。”小役从有些委屈地说道。

小胡子皱了皱眉头,他朝着那个胖子打了个手势。

胖子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给那边发一个消息,我们要退到安全线里面,叫他们给我们准备一个庇护所。还要让他们准备好补给品,要七百把军刀,一万支弓箭。”小胡子说道。

“知道,知道。”胖子一边听,一边取出一张纸条往上写。

所谓的安全线,其实并不安全,就是此刻特里大军正在攻打的那三个行省。

不过那里堡垒众多,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

按照法克的规矩,采邑贵族不但有义务守土,还有义务给予机动兵团提供庇护。除此之外,这些城堡还是给机动兵团提供补给的仓库。

就是这一整套措施,使得法克得以不停的壮大。法克强盛的时候,就四处出击攻打邻国,扩张国土;衰落的时候,有这些城堡,有这些采邑贵族,别国想打进来也不容易。

当然机动兵团也不是随意就可以进入某座城堡,要不然敌人完全可以冒充机动兵团,骗开卫兵,攻占城堡。

法克自有一套让人无法钻漏洞的措施。

就像现在,小胡子想要回去,就必须和鲁普奈尔先联络,由那边确定让哪座城堡接纳这支兵团。

这一来一去之间,有不少学问。

消息很快传到了鲁普奈尔。

负责收发消息的部门负责人一点都不敢怠慢,立刻去求见新任的全军统帅盖雷迪元帅。

盖雷迪元帅从来不待在统帅部里面,如今的统帅部大楼死气沉沉,里面全都是一些不得不用的“老人”。

按照惯例,他应该重新用一批新人,给统帅部来一个大换血,当初奥内斯特就是这样干的。

可惜现在战局紧迫,根本容不得他动这些人,这些“老人”管的事都很琐碎,换一个新手的话,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根本就别想搞清楚。

这位新任统帅倒也想好了对策,这一次法克如果战败,自然一了百了,可一旦胜利的话,所有的人都有功,到了那个时候,他给那些“老人”弄点功劳,给他们一个有名无实的头衔,然后弄一个类似养老院的地方,把他们全都养起来。

既然有了这样的打算,盖雷迪当然不准备动这些人了,不过他也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嫡系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所以他干脆另外找了一个地方,作为临时的总部。

鲁普奈尔有的是地方可以让他挑,不过他最终还是挑了位于郊区的一座庄园。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地势比较高,而且五百米远的地方就是新兵训练营。他办公累了走到阳台上,就可以看到那些受训的新兵。

对于新兵训练的事,盖雷迪不敢怠慢,这关系到他的未来,不过他同样也不敢多插手,这些军官全都是从自由领和拉托维来的,他们的顶头上司就是那位,那可不是他可以招惹的人物。更何况,这种怪异的练兵方法,他也不是很懂。

新兵训练营很大,盖雷迪元帅能够看到的只是操场。其实周围三千公顷的土地,全都被划归训练营名下,甚至包括一片小树林和两座丘陵。

这些新兵训练的那套东西,全都是特鲁贝尔人当初自己总结出来的战法。

特鲁贝尔人擅长防守,不过他们的防守和普通的防守战法都不一样,他们从来不玩死守那一套。特鲁贝尔人不信任厚重的围墙,他们更愿意把进攻的敌人放进来,然后用坚固的工事加上阴毒的机关,把敌人全都杀死。

在特鲁贝尔眼里,这比靠城墙挡住敌人的进攻、把敌人打退,要实在多了。

敌人退下去还会再来,只有把人杀死,才能够让敌人无力进攻。

此刻除了大操场,其它地方全都被弄得到处是壕沟和矮墙。新兵们就在这些壕沟和矮墙之间钻来钻去,时不时会冒出头来,朝着远处的靶子,射上几弩。

在另外一边,更多的新兵在学习布设机关,迄今为止拉波尔人还把特鲁贝尔城称作为机关城,由此可见那些机关的厉害。

远处丘陵的那边,烟尘滚滚,数百辆撬车正被战马拖拽着飞奔。

撬车早已经成了自由领的招牌。现在不但自由领的人在用,拉波尔人在用,连密侦处也在用。

也幸亏有这些橇车,他们才能够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将边境的一百多万人全都撤离到后方。

这几年来,卜哥早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这个发明,但是那些幸存下来的特鲁贝尔人,却把这招发扬光大了。

他们研究出了在行进中作战的方法,研究出了用橇车对付骑兵的战术,研究出了由撬车组成的战阵。

最厉害的是,他们把弩炮搬上了橇车,可以一边移动一边发射。

只见丘陵的这边,数百辆撬车在两座丘陵之间跑来跑去,那当中是没有路的,还人为制造了许多障碍,有乱石堆,有泥塘,有灌木丛,有倒下的树,还有壕沟和矮墙。

这些障碍,普通的马车绝对过不去,不过对撬车来说,不算什么,只要前面拉车的马能过去,橇车肯定可以过去。

倒霉的是坐在车上的新兵,他们就像是坐在发狂的公牛的背脊上一样,时不时会被高高的颠起来,然后狠狠砸落在位置上。

好不容易橇车停下来,就看到新兵们有的脸色发青,有的脸色发白,下来的时候,能够站直的根本没有几个,大部分人全都爬着下来的。很多人一到地上。立刻哇哇大口呕吐起来。

“后面的上车,后面的上车。”一旁负责的军官人声嚷嚷着。

需要训练的新兵多的是,下去一拨,又过来一拨。

那些负责驾车的军官,各个心中偷笑,欺负新兵绝对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排在后面的那些新兵,看到前面的人如此凄惨,个个双腿发软。

“车上还有呕吐的东西呢,这让人怎么坐?”有人眼尖,立刻叫了起来。

话音刚落,负责的军官就抡起手里的棍子,狠狠地抽了下来,一连抽了五六下,抽得那个新兵不停痛呼,他这才停下手来。“你们是军人,就必须服从命令,这是警告,至于处罚……”

军官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这个人要比其它人多乘十圈,如果有谁敢提出疑义的话,就和他一样。”

底下的人一个都不敢开口。

“别在乎那些呕吐的东西。等一会儿过了泥塘,被那些烂泥一冲,就什么都没有了,五圈之后,保证你们自己也会吐,那时候肯定没有人在乎。”

军官的话,让那些新兵个个感觉胃部在阵阵翻腾。

远处,有一辆马车停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靠在车窗边,看着远处的训练。

和老者坐在一起的是王储殿下。

“奥内斯特元帅,您看,用这种办法训练出来的士兵,能够用来对抗特里人吗?”王储问道。他特意把这位老元帅请来。就是为了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本人并不精通军事,信任的人里面,那个密探头子同样不精通军事,盖雷迪虽然懂,但是这个人顾虑太多。所以王储把奥内斯特请了来,此刻的奥内斯特对什么都不在乎了,既没有顾虑,也不会太在意谁,这样的人往往会说真话。老元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会,看得非常仔细。

好半天之后,他把窗帘重新拉了起来:“这是一种很难缠的战法,除非是教廷的圣骑士兵团,可以靠绝对的力量将其碾碎。其它各支所谓的劲旅,遇上这样的对手,想赢只有靠运气。”

这无疑是很高的评价了,不过老元帅话锋一转:“不过这种战法也有缺陷,它是以防御为主,同时兼顾机动力,不过它的攻击力不够,对手如果也是龟缩防御的话,这种战法就一点用处都没有。”

听到这样的评价,王储顿时安心了,他不懂军事。但是他听得明白。

“我暂时不敢奢望能够反攻特里,那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真正令人担忧的是它背后的家伙。”王储叹道。

“也不是不能反攻,用这种战法训练出来的军队,虽然攻击力不足,不过要困死别人却很容易,这就要看指挥军队的将领的能力了,如果有一个有能力的将领,完全可以用这样的军队,把敌人分割开来,然后一口一口的蚕食掉。”奥斯特拉说道。

“如果敌人的援军上来,怎么办?”王储问道。

老元帅微微一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种战法很难缠。除了圣骑士团,任何劲旅遇上这种战法,都会象陷入泥潭一样,来多少援军,都会陷进去多少援军,你应该期待敌人的援军出来越多越好。”

王储恍然大悟。

不过转念之间,他又愁容满面,他可没有忘记奥斯特拉说这番话的前提,指挥军队的必须是一个有能力的将领。

王储相信老元帅并不是毛遂自荐,不说老头有没有这个兴趣,以他曾经身为全军统帅的身份,出任一支新组建军团的将领,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现在还有谁,有资格出任军团统帅的职位?”王储问道。这既是询问,又是试探,他想看看老元帅是否仍有野心。

“我不知道。”

老头不为所动,他的脑袋里面确实有几个人选,不过这几个人,都是新王不会用、也不敢用的人物。

听得出老头言不由衷,不过王储并不在意,如果只是要挑一个合适的统帅人选的话,他还是有人可以询问的。

密侦处有所有军官的情报,谁强谁弱,绝对一目了然,比起统帅部的那些掺足水分的档案要准确和可靠得多。

王储突然想起,也许还可以问问自由领的那位。论用人,实在没有比那位更擅长的了,那位的手下不但有着一帮强人,连为他干活的走私贩子和平民都能够变成可用之才。

半个小时之后,一只光明信使飞到了卜哥的手里。

这时候的卡门要塞正打得热火朝天,虽然北方联军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大规模进攻,不过时不时会来上一场突袭,而且那些投石车不停地抛掷着火弹,脚下的大火一刻都没有熄灭过。

看了一眼光明信使带来的消息,卜哥又好气又好笑。他对统帅部又不熟,这种事情也来问他?

当初自己是怎么干的呢?卜哥搜索着记忆。

突然卜哥笑了起来。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都是听兔子和巴米尔的建议,那个时候的他,阅历还不够,见识也没有现在这样广博,兔子、巴米尔甚至马罗尼克都给过他不少的建议。

化装成拉波尔人偷袭拉波尔部族,别人都以为那是卜哥想出来的毒计,其实他只是采纳了兔子的建议,然后这么干了,真正阴毒的是那只兔子。

“祝贺您,尊敬的新国王,如果您找不到一位合适的统帅的话,那么就去找一群有经验也有脑子的军官,不过不是让他们去统帅军队,而是让他们负责制订作战计划。

“多制订几种作战计划。肯定能够找到一种最适合的,然后挑一个不是那么固执、肯听从建议的军官,让他担任统帅就可以了。我就是这么做的。”

把这番话让光明信使记住,卜哥一挥手,将光明信使放了开去,这个拇指大的小东西化作一道金光,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突然卜哥心头一动,他感觉到有事即将发生。

默默的推算了一下,卜哥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确实会有事发生,他的这封回信,将会导致一个叫参谋部的机构被建立起来。

不但法克会建立这个机构,以后各国都会建立这样的机构。

从今往后,战争怎么进行,将不再由前线的统帅们决定,而是变成无数参谋在后方的较量。

请继续期待小人物精采续集

小人物20 禁地神偷 第一章 冰宫的绝招

天空中到处是黑压压的乌云,阳光完全被乌云阻挡,大地阴沉得如同黑夜一般,群山同样也被厚密的云层垄罩着,云和山间的迷雾连成了一片昏昏蒙蒙的景色。

一阵阵刺眼的闪光,将云层照亮,同时还传来隆隆的雷声。

这片被云雾所垄罩的地方,就是卡门要塞,这景像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

此刻,大部分人都只能够躲进临时开凿出来的岩洞之中,不管是教廷的圣骑士,还是禁忌之岛的魔铠法士,在这种半人力半天然的恐怖魔法面前,全都束手无策。

唯一不怕这些霹雳雷霆的就只有卜哥、马罗尼克、农夫一哥和圣骑士巴德这几个拥有终极实力的人。 除了他们四个,就连老毛拉哈塔卜也不敢待在外面,他的巨灵根本没有办法抵挡住这样猛烈的攻击。

不过马罗尼克、农夫一哥和圣骑士巴德没事也不会随便外出,他们虽然不怕雷电,却不意味着这些雷电对他们一点损伤都没有。

唯一不在乎雷电的,就只有卜哥,此刻的他早已经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化身为这片云,化身为云中的雷电,化身为四周的一切。

卜哥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自虐。

这些云,这些雾,这些雷电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这是一种北方冰宫独有的气候魔法。

他以前只闻其名,却没有亲眼见识过,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种气候魔法只需要用少量的魔力,就可以调用大自然惊人的能量,对于魔法师来说,这样的做法非常罕见,但是东方的法术和阵法,几乎都会运用到类似的手法。

卜哥对东方的法术和阵法绝对算得上精通,所以他多少知道一些原理。不过知道原理,并不意味着懂得怎么用,难得有这么好的范本,他当然要好好研究一番。

“还是没有办法破解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巴德老头从隐藏的山洞里钻了出来。

卜哥告诉其他人的时候,从来都只讲他在研究破解的办法,知道他真实想法的,就只有星妮。

“你说得轻巧。”卜哥轻蔑的冷笑了一声:“我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魔法,你们教廷肯定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你没有破解的办法,反倒要来问我?”

巴德有些尴尬,不过他的脸皮不是一般厚实,随口扯了开去:“你不是有一个无所不知的魔宠吗?我们如果也有一个那样的东西,还用得着麻烦你吗?”

“别再打星妮的主意。”卜哥立刻板起脸来:“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有无数种组合能够制造出和星妮一样的智慧构装体来,只是你们没本事找齐其中三样。”

“好好好,不说这件事了。”巴德连忙求饶,为了寻找最后一件“配件”,教廷上上下下有不少人受到过训斥。

卜哥曾经罗列出了上百种配件,只要其中的三种就能够构成一个智慧之盘,可是这上百种配件都不是那么好找的,每一件都是神器级别的物品,以教廷之力也只收集到两件,独缺最后一件。

现在只要一提到这件事,巴德老头就会异常头痛。

“你就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办法破解这个魔法?”老圣骑士龟缩了一个星期,早就有些急了。

卜哥皱眉思索了半天。

他早就看出来了,冰宫的人通过特殊的手法,构建一片范围极广的“网”,正是靠这张“网”来聚集自然界的能量。卜哥有两招可以让这张“网”失效,一招是切断魔力的供应,这几天来,他一直在寻找着对方魔法师聚集的所在,只要能够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一切都解决了;另外一招比较冒险,那就是他化身为自然的一部分,将这张“网”和真正的自然之力隔绝开来。如果卜哥身边全都是自己人,冒一下险也没什么关系,唯独和教廷的人共事的时候,他绝对不敢这么干。教廷的名声很臭,其中之一就是“有我无人”,教廷做事一向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和教廷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做朋友,更别说是战友了。

突然卜哥心头一动,老头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有办法。”卜哥试探道:“你尽管使出来,我绝对不会阻止你。”

还没等巴德老头开口,云层剧烈的翻卷了起来,这是又要开始打雷的前兆。突然,一阵电光乱闪,大片的雷电交织成网朝着两个人所在的这片山头笼罩了下来。

雷光是淡紫色的,看上去并不刺眼,但是紧随其后的雷声却震耳欲聋,而且带着令人战栗的穿透力。

一开始卜哥和巴德还没有太在意,因为被厚密云层所笼罩的卡门要塞,每隔一个小时,就要遭受一次雷击。没想到,那紫色的雷网一落在山崖上,整座山崖顿时一阵震颤,表层的岩块劈里啪啦的掉了下去。

“不好。”卜哥大叫一声,他扫了巴德老头一眼:“你别妨碍我,快点离开。”

老头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事态紧急,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也知道有一些秘法最容不得别人在一旁干扰。

看到巴德老头离开,卜哥立刻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

此刻的卜哥和四周的一切都融为了一体,他就是这片云,他就是这阵雷,他就是这座山。

又是一阵隆隆的雷鸣,这一次卜哥稍稍将霹雳和群山隔开了一些。

卜哥顿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荡。

这种震荡有着极强的穿透力,沿着他的身体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去。

对于这种震荡,卜哥一点都不陌生,以前他有一条鞭子同样能够制造出类似的震荡,能够在岩层中迅速传递,碰到缝隙就会爆发。

“哈塔卜,把你的巨灵召出来,让它化为流沙。”卜哥大声吼道,他的吼声用魔法的力量远远传递出去。

此刻的哈塔卜正和其他人一起,躲在一个很深的洞穴里面,老毛拉的心里虽然充满了犹豫,但是听到卜哥的吼声,仍旧不敢怠慢,连忙召唤出他的巨灵。

毁灭暴君是三系巨灵,不过它的本体仍旧是流沙的状态,只见毁灭暴君化作一股流沙从那个洞穴之中冲了出来,迅速覆盖在了左侧的山体之上。

又是一阵隆隆的雷声响起,这一次两侧山岭立刻显露出不同的景象。

左侧的山体就像是波浪一般,起了一圈一圈的琏漪,那是流沙在吸收震荡的能量。

这种吸收并不彻底,仍旧有一部分震荡传了过去,不过被流沙阻挡了这么一下,震荡的能量被削弱了很多,而且也变得分散了,只能震下一些山体表面的浮石。

右侧的山体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大块的岩石劈里啪啦地不停往下掉落,一开始掉落的是那些原本就很松的突兀山岩,但是渐渐的,连里面的致密岩层也开始崩落。

原本右侧半山腰的辅堡还是完好的,但只用了片刻的工夫,那块地方就彻底不见了,整个山体瘦了一圈,就像是剥掉了一层外壳。

两边的山崖,曾经是卡门要塞坚不可摧的最大依仗,但是现在,却成了要塞最致命的弱点。

冰宫的人同样把攻击山崖当作是突破点。雷不停的打着,好像要一鼓作气的把两座山轰平。

卜哥顿时恼了。

在此之前卜哥一般不出手,只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做的已经够了,这边的仗打得再好,和他都没有关系,但是这一次,他确实被惹毛了。

卜哥的身形迅速隐去,最终只剩下一个非常暗淡的影子,眨眼间这个影子化作了一连串更加暗淡的残影,只有非常注意才能够隐约看到一点痕迹。

他已经打算大开杀戒,把冰宫的魔法师干掉。

刚刚起了杀心,卜哥突然感觉到,要塞四周冒起了一阵阵狂暴的魔力波动。原本已经打算出手的他,又停了下来。

那厚密的云雾之中,突然间冒出了一大片红光。

卜哥的眼睛能够穿透迷雾,他眯起了眼睛,那厚密的迷雾立刻从他的视野消失,就看到一种样子异常难看的怪物,像猩猩一般站在山岭之上。

这些怪物的身体表面就像是沾着无数冷却的岩浆,疙疙瘩瘩的,它们的脖颈异常细长,脑袋大得不成比例,四肢也是又瘦又长,还长着粗长的尾巴,虽然是双腿直立行走,腿却总是弯曲着。

这些怪物的个头可比猩猩大多了,全都有五六米高,浑身布满了棘刺,样子说不出的狰狞。

卜哥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些怪物是炼狱熔岩魔,属于恶魔的一种,却不是恶魔法师所能够召唤出来的普通魔物。普通的召唤魔法撕开的空间缝隙,根本无法让这种恶魔通过,想要召唤出它来,必须建造特殊的空间门,而且还要动用十几个同级魔法师。

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这玩意儿,不过卜哥却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当初他在禁忌之岛的那片熔浆湖里,就感觉到一丝淡淡的恶魔的气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怀疑“禁忌之岛”这个名字的来源。

饲养恶魔绝对是禁忌,只不过他没有料到,里面居然藏着炼狱熔岩魔这样可怕的东西。

随手一挥,隔离出一片雷电绝对打不到的空地,卜哥将星妮叫了出来,他微眯着眼睛看着其中的一头炼狱熔岩魔。

“帮我分析一下,禁忌之岛的那帮人到底是怎么做的?”卜哥一边扫视着那头恶魔,一边命令道。

炼狱熔岩魔是一种非常强悍的恶魔,实力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推算的范围,而且那暴烈的魔气扭曲了四周的规则线条,这类实力强悍的生物,和天使一样,全都带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规则。

“这些炼狱熔岩魔和资料纪录有出入,它们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可能,是类似石像鬼的一种人造生命体,是用炼狱熔岩魔作为本体改造而成的产物。”星妮迅速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能够推演出改造的方法吗?”卜哥对这些怪物非常感兴趣,这玩意儿绝对是超强的战力。

“初步判断.....我需要五到七年的时间进行先期研究,然后才能够回答您的问题。”星妮很少碰到这种她也确定不了的事。这个回答,让卜哥一阵苦笑。

炼狱熔岩魔纷纷爬下了山崖,那漫天的雷网击打在它们的身上,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它们的身体就如同岩浆,外面是一层凝结起来的熔岩硬壳,紫色的雷电打在上面,只能炸出一片裂纹来,并没有实际的杀伤力。里面是流质的岩浆,比毁灭暴君化成的流沙更擅长消震。

虽然雷击对这些恶魔没有造成多少危害,却把它们惹火了。

炼狱熔岩魔像是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灵敏,它们挥舞着手臂,从山崖上纵身跳下,一个个巨大的火圈,出现在这些炼狱熔岩魔的身体四周。

火圈在炼狱熔岩魔走过的地上留下一条焦黑的道路,温度之高,不但将沿路的灌木和青草全都烧尽,连泥土和石块都被烧熔成玻璃质,那一排焦黑的道路中间,还留下了一连串通红如岩浆的脚印。

“这些炼狱熔岩魔完全不受控制。”星妮能够看到的东西虽然没有卜哥多,不过她那异乎寻常的记忆力和推演能力,却让她迅速地得出了一些结论。

卜哥原本还想着怎么窃取禁忌之岛的这种秘法,也制造出一批炼狱熔岩魔出来,但是听到星妮说这些东西不受控制后,他立刻失去了兴趣。

再强悍的武器,如果不受控制,那就一点用处都没有。

炼狱熔岩魔飞快地窜出卡门要塞,朝着四周北方联军的营地杀去,它们是魔物,天生就能够感知到生命的迹象,而对魔物来说,吞噬生命就是本身生存的目的。

北方联军此刻早退到五六公里外的地方,自从冰宫的魔法师们用云雾将整座要塞笼罩住之后,联军就退入了群山之中。

刚刚从云雾之中钻出来,那些炼狱熔岩魔就张开了火红的嘴巴,一颗颗硕大的火球,从它们的嘴里吐了出来。

火球个头极大,每一个的直径都有两三米左右,颜色比魔法里的火球术要暗淡得多。这些火球全都能够飞出好几公里远,一旦落到地上,立刻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团数亩方圆的火云。

这些火云非常可怕,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沾上就会燃烧不停。

群山里最多的就是树木,只要是火云笼罩范围之内的树木,全都在瞬息间化作一根根熊熊燃烧的冲天火炬。

一顶顶营房也被火云点燃,北方联军的营房全都是用厚密的羊毛毡搭建的,羊毛毡并不容易被点着,但是现在却如同薄纸片一下,转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营房里的士兵更加可怜,就看到一个个着火的人形,惨叫着乱蹦乱跳,拚命想要从火中逃出来,最多蹦跳几下,就全都栽倒在地上,然后就再也没有声息了。

这绝对是一场令人战栗的屠杀。

卜哥静静地看着,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恶魔法师那么不得人心了,召唤这种东西出来用于战争,就算获得胜利,也不会让人感到振奋。

“冰宫的人为什么没有反应?”星妮在一旁问道。

卜哥心头一动,他知道星妮不会随意开口,更很少发问,如果她提出疑问,肯定有名堂。

话音刚落,就看到几只炼狱熔岩魔的四周突然多了一个环圈,那是一种蓝色的光环,光环的外沿有无数蓝色的光粒子上下浮动着。

这些蓝色的光环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同样突然,只见蓝光一闪,不但蓝色的光环不见了,连同被套住的炼狱熔岩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卜哥的眼睛一亮,他看到了一丝空间规则,那个魔法和当初把他放逐到异界的那个魔法很像,却又有些不同,只是不同在哪里,卜哥一时之间还看不出来。

他能够看到的东西,星妮同样也能看到,大概过了五六秒钟,星妮得出了结论。

“这是异界放逐的变种,发动的方式和异界放逐很像,但是打开空间的方式,却和东方修道士的奇门之术一模一样。”星妮淡淡地说道:“这和卡拉蒙最近的研究方向非常相似。”

“卡拉蒙?”卜哥皱起了眉头,对于那个家伙,他一向以来都没有太注意:“他现在正研究什么东西?”

“传送,卡拉蒙一直在研究传送魔法。”星妮回答道:“冰宫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

卜哥点了点头,他之前听巴德说起,冰宫擅走,却始终不知道这个“走”到底指的是什么。现在看来,他们用的就是传送魔法,而且是一百公里以上的远距离传送。

突然,卜哥心头一动,他不知道冰宫掌握了传送魔法,但教廷一定知道。既然教廷知道,为什么他们还要让禁忌之岛的人放出那些炼狱熔岩魔?这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卜哥想些什么,星妮立刻就能知道,“冰宫以前掌握的可能是主动传送,像刚才那种被动传送,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成果。”

就在这个时候,老圣骑士巴德又钻了出来,脸上明显带着惊容。原本卜哥打算出手,看到这个老家伙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反倒不准备行动了。

“你们不知道冰宫会这招?”卜哥显露身形,飞到巴德老头的身边。

在不知不觉之中,雷击已经停止了。

卜哥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些蓝色的传送光圈,肯定需要大量的魔力才能够敢动,冰宫的魔法师应该没有力气发动雷击了。

巴德老头刚才还怒气冲冲的,但是转眼间也有些泄气起来:“不得不承认,瓦伦确实够厉害的,居然能够研究出这样的魔法,怪不得有人称他为终极强者里面的第一天才。”

“他比米拉巴日还强?”卜哥惊诧地问道,他不提巴德和巴德的那个老搭档,当然是认为他们比不上冰宫之主。

“如果说到政治和谋略方面的智慧,一百个瓦伦也比不上米拉巴日,论到耍心眼的话,瓦伦只会被米拉巴日玩弄于股掌之间。”巴德一阵苦笑,被米拉巴日耍弄的可不止瓦伦一个,“不过说到魔法研究,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瓦伦,那个家伙是一个学者型的人物。”

卜哥冷笑一声:“一个学者型的人物,却拥有着与之不相称的野心,岂不是一件可悲的事?”

卡门要塞前的蓝光一个接着一个升起,然后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在两百公里之外的地方,同样的蓝光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不过这些蓝色光环持续的时间要长得多,而散布的地方却又稀疏得多。

随着蓝色的光环散去,暴怒的炼狱熔岩魔重新显露出来,它们冒着赤色火焰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很快,魔物们就找到了目标。

这些魔物并不是随意被传送出去,它们传送的位置,全都是事先确定好的,每一个传送点五公里之内肯定有一个定居点。

魔物最擅长捕捉生命气息,一感觉到有人群活动,立刻就朝着那边狂奔而去。

这些定居点全都是塔奇人的前哨,当这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炼狱熔岩魔一出现在视野之中,这些定居点就全都响起了警钟。

随着急促的警钟声,战士全都站上了定居点四周的围墙,不过其正让塔奇人有底气的,是每一个定居点头顶上飘荡的巨灵。

一个定居点至少有一个毛拉坐镇。

看到炼狱熔岩魔气势汹汹地狂奔过来,负责守护定居点的毛拉,立刻指挥着巨灵顶了上去。

论块头,巨灵绝对远远超过炼狱熔岩魔。不过块头大却并不一定厉害,巨灵是元素生物,如果真的贴近作战的话,巨灵绝对会被炼狱熔岩魔撕扯成碎片。

这些体积庞大,由元素组成的大块头,打起仗来更像是魔法师,它们能够从元素世界直接抽取魔法元素和魔力,魔力几乎永远不会耗尽,就看到一个个威力惊人的魔法,被这些巨灵毫不在意的放出来。

粗达数米的雷电、直径两三米的火球,狠狠地砸在这些狰狞的恶魔身上,可惜这些魔法打在炼狱熔岩魔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效果。雷击和爆炸过后,炼狱熔岩魔的身上最多显露出一些裂纹,通红的熔浆汨汨地从裂纹中冒出来,转眼间就把这些裂纹就修补上了。

这些用炼金术改造过的炼狱熔岩魔,是禁忌之岛的魔法师专门为了对抗巨灵而准备的武器。奥德雷人和沙民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当然最清楚巨灵的强悍,同样,他们也最清楚巨灵的弱点。

巨灵强大的地方就在于消耗不尽的魔力和威力强大的攻击魔法,手段非常单调,可以说也是靠“蛮力”让人屈服,和魔法师那多变的作战方式比起来,可说是毫无技术可言。

可偏偏超凡的“蛮力”,就只有同样超凡的“蛮力”可以抵挡。

这些炼狱熔岩魔和巨灵一样拥有着惊人的“蛮力”,炼狱熔岩魔每隔几分钟就能够喷发一颗灼热的火球,这些火球来自于它们的本源,是长年吸取熔浆的热力凝聚出来的精华,无法像巨灵一样无穷无尽的使用魔法。

不过炼狱熔岩魔也有比巨灵强的地方,那就是它们的防御力。如果把巨灵比作是魔法师的话,炼狱熔岩魔就是手持重弩,身披重甲的重甲弩手。

大片的火云再一次笼罩住大地,和那些巨灵不一样,炼狱熔岩魔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虽然大部分已经在改造的时候被抹去了,但是杀戮的本能仍旧保留着。

恶魔对于灵魂的贪婪,就如同苍蝇对血肉的饥渴一样。

炼狱熔岩魔喷吐的火球,是冲着巨灵去的,同样也是冲着人群去的。

塔奇人的定居地全都是双层围墙,外面是一圈三米多高的土墙,里面是一圈高得多的木质围墙,绝对是易守难攻,但是这些在炼狱熔岩魔喷吐的火球面前,却是不堪一击,土墙还好,木墙几乎是一点就着,迅速化作了一圈燃烧着的火圈。

定居点里面全都是一顶顶的帐篷,塔奇人的帐篷同样也是用羊毛毡做的,不过没有经过防火的处理,非常容易燃烧,就看到无数四散的火星乱飞,沾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大火。

虽然塔奇人全都是最好的士兵,不过当他们面对死亡的时候,同样会感觉恐惧,定居点到处都是惊声尖叫。

人们惊慌失措地拚命往外面逃,他们知道一旦被火吞噬,他们就没命了,同样牛、羊、战马也拚命往外跑。

火光中四处弥漫着死亡和恐惧的气息,这些气息正是恶魔们最喜欢的。一座接着一座的定居点,在肆虐的大火之中化为了废墟,数不清的塔奇人在痛苦和恐惧中死去。

那些炼狱熔岩魔也不是毫发无损,也有不少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化为了一片蔓烧的火海。

这并不是炼狱熔岩魔本身拥有的能力,而是瓦伦故意改造成这样的,只要它们遭到不可恢复的重创,就会引发体内所有的能量瞬间自爆,威力相当于几百颗火球同时爆炸,波及范围达到十几公顷。

没有自爆的炼狱熔岩魔,全都凭着本能四处游荡,试图寻找到新的定居点,它们把这片土地当作了自已的猎场。

塔奇人的定居点并非只有这些,遭到袭击的是比较边缘的那些定居点,在后方大型的定居点仍旧正常运作着。

此刻在最大的一个定居点里面,一群塔奇人正在那里商量这件事,这些人个个看上去都怒不可遏。

“我的族人绝对不能白白死去,一定要血债血偿。”说这话的是一个矮个子的中年人,满脸的络腮胡子,塌鼻梁,圆脸,有着东方部族共有的特征。

他并不是纯种的塔奇人,半年之前他还拥有着属于自己的部落,自从拉波尔各部并入了塔奇帝国,组建成现在这个统一的塔奇大帝国之后,他们这些部族头领,就摇身一变,成了帝国的各级官吏。

这一次攻入柏丽兰的,大部分都是他们这些刚刚并入的部族。

他们是前驱,同样也是炮灰,不过作为前驱当然也有前驱的好处,塔奇帝国同样有分封制度,谁打下来的土地就归谁所有。只不过在塔奇帝国,土地并不属于一个人所有,而是部族的公共财产。

不过这种部族制度,同样也意味着人比土地重要,如果在法克,只要土地在,就会有人愿意前来定居,永远都不会愁没人,但是在这里,一个失去了族人的首领,连个屁都不是。

“就算想要报仇,也必须想清楚,到底找谁讨还这笔血债?冰宫还是禁忌之岛?”一个瘦高个子的部族首领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有什么区别,两者都是我们的敌人,那些传送点怎会无巧不巧,正好开在我们占领的地盘上?这肯定是冰宫的人搞的鬼。”能够成为部落首领,当然都是有点头脑的人物。

“按照你的意思,是要攻打北方诸国?”主持会议的老毛拉问道,老人看着帐篷里面的其他人。

摆在众人面前,就只有几个选择,要么进攻北方诸国,要么进攻布鲁联盟,进攻后者的话,首先要打通卡门要塞。

“直接进攻摩尔德维尔,把冰宫打下来。”不知道是谁提议道。

帐篷里面顿时一片喧哗,进攻摩尔德维尔,这个想法谁都有,问题是能不能做到。

“我赞成,现在北方的军队都调集到了卡门要塞附近,后方非常空虚,我们完全可以长驱直入。”一个年纪比较轻的紫袍毛拉说道,自从拥有了伊利尔玫瑰花之后,经常能够看到这种年纪很轻的紫袍毛拉,成为紫袍不再是努力和天赋的证明,而是看谁和上层走得近。

这些并不靠自己的努力就成为紫袍的年轻毛拉,没有真正的紫袍毛拉的智慧和沉稳,反倒是一个比一个目空一切。

不知道谁轻嗤了一声。

主持会议的那个老毛拉也感觉到年轻人有些异想天开:“冰宫既然敢这么对付我们,他们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防备?”

“有防备又怎么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计都是毫无意义的。我们不就是靠实力把柏丽兰打下来的吗?”

年轻的紫袍口气越发冲了起来,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发泄,如果上面允许的话,他甚至敢带着一帮人,去攻打卡门要塞。

主持会议的老毛拉的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那并不相同,柏丽兰没有多少人口,更没有多少军队,防御工事也少得可怜,我们再继续西进的话,啃的就是硬骨头了,那里一路之上有七座要塞、二十九座城堡,驻守的总兵力将近十五万,而且冰宫的人马步步设防,我们就算能够打得下来,也肯定元气大伤。”

老人的话,让底下的不少人连连点头,特别是那些参加过特鲁贝尔战役的部族首领。没有谁比他们更加清楚,一座有战争魔导器,而且有一个高明指挥官的城市,有多么难以啃动。

不过也有人心中并不高兴,特别是那些部族被毁的首领们一心想着攻打北方诸国。

这既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自己未来的生计,柏丽兰没有多少人口,所以就像以前的部落那样,谁占据的土地就归谁所有,但是北方诸国不一样,那里有的是人口,肯定要设郡县,然后指派官员治理,这对于失去了部族和土地的他们,绝对是唯一的机会。

那个矮个子中年人首先开口:“可以让那些开往南方的部队,立刻调头赶回来。”

“胡闹。”负责军务的是一个大胡子,他是真正的塔奇人,和那些拉波尔部族的首领不同,他首先想到的是塔奇的利益:“波塞米亚现在正打得热火朝天,和那边比起来,北方战场根本无关大局,你以为米拉巴日大人会同意你的想法?”

“没有南下的兵团又怎么样?我们照样进攻。顶多不强攻,用点脑子玩玩偷袭,总可以吧。”年轻的紫袍毛拉比较自信,只不过他在军事方面的水平差了些。

果然底下立刻有人怒道:“我们打北方诸国的话,肯定要攻城。我实在不太明白,怎么才能够仅仅靠脑子就把防御森严的一座城市打下来。”

说这番话的人,当年显然在特鲁贝尔吃过苦头。

“打还是要打的,问题是怎么打?”主持会议的老毛拉看了一眼矮个的中年人:“增援肯定要,不过不是让南下的兵团调头,这件事必须上报米拉巴日大人,由他来决定。我们进攻的目标也要仔细挑选一下,我个人并不赞成攻城,那从来就不是我们的优势。”

“那么我们就在北方佬的背后,狠狠地给他来一下,现在北方佬的形势很不妙,卡门要塞被夺,十几万精锐军队被卡住,现在他们调集了大量的部队,试图打通退路,凭卡门要塞里面的那些人,未必能够让北方佬吃苦头。”立刻有人说出了可行的想法。

“这个主意不错,卡门要塞现在已经是绞肉机了,我们再在后面给北方佬放放血。”主持会议的老毛拉连连点头。

就在塔奇人算计着北方诸国的时候,在卡门要塞前面,同样也有一个人在算计着。

冰宫之主瓦伦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座笼罩在云雾之中的要塞,他能够感觉到雷暴没有起到作用,也感觉到里面的人已经蠢蠢欲动。

瓦伦的心里其实很矛盾,他很想和要塞里的那些人交手,他想看看到底是他厉害,还是要塞里的那几个终极强者厉害。

不过理智让他放弃了这个做法,终极强者虽然也有强弱之分,不过差距有限。一对一他或许有胜算,但是对上两个以上的话,他十有八九会败。

所以他只能用另外一种办法,借用其他人之手,看看谁更厉害。

一开始进攻的时候,是他输了,那里面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拥有的战力一下子提升了百倍,只是一天时间,就让他手下的精锐损伤惨重。

对于这招,他没有办法破解,所以只能让士兵离得远远的,然后布设下这种气候魔法,对于他这招,对面那些人同样也没有破解的办法。

现在等于是平手。

不过瓦伦也知道,平手的话,输的人是他,因为他是进攻的一方,而对手只需要防守,只要卡门要塞一天没有攻破,对手就是赢家。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瓦伦喃喃自语着,时间已经拖得太长,流的血也已经太多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吗?”他转头问身边的弟子们。

瓦伦很老,他的弟子同样不年轻,就看到一群五六十岁的老魔法师,围拢着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

这是一个很大的圆球,直径有五六米左右,形状并不是很规则,看上去就像是无数奇怪的碎片拼成的一样,碎片全都异常繁复,上面刻满了各种各样的魔法阵。

如果卜哥看到这东西的话,肯定会非常震惊,因为这是一件战争魔导器的核心部件。

战争魔导器使用时都是固定着的,必须和大地连接在一起,这样才能够吸收自然界的能量,和东方的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眼前这个,显然是可以活动的。

可活动的战争魔导器,绝对是魔法师们千方百计想要研究出的课题,没有想到冰宫已经做到了。从这一点上,就不能不承认瓦伦确实是魔法研究方面的天才。

“一个小时之后,通道就会打开。”有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白发白胡子,比瓦伦本人还显得老气的弟子毕恭毕敬地答道。

瓦伦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要塞,他的心中颇有些遗憾。

这恐怕是他和同级别强者唯一的交手机会。

这个世界上已知的终极强者就那么几个,他、米拉巴日、教廷的两大圣徒,除此之外就是一大堆新晋的终极强者,自由领的那三位终极强者,还有用伊利尔玫瑰催化出来的那批金袍大毛拉。

他虽然不知道塔奇帝国总共有多少个金袍大毛拉,不过他知道,以前塔奇和拉波尔所有的紫袍毛拉加起来有五十几个人,他相信米拉巴日不可能让所有的紫袍毛拉都晋升为金袍大毛拉,毕竟有些人的寿命已经快要到达尽头,把机会用在这些人的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是米拉巴日的政敌,这样算下来,应该只有三十几个四系金袍大毛拉。

对这些强行催熟的大毛拉,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他真正想要见识的,是前面的那六个终极强者的实力,特别是圣骑士巴德和自由领的那三位。

这四个人应该算是由武者晋升而成的终极强者。

不管是冰宫,还是教廷、塔奇和其他各国,对顶尖的武者都不是很重视,甚至可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

因为武者如果没有办法成为终极强者的话,实力相当有限,不像魔法师和祭司,可以无限接近于终极。偏偏武者想要突破瓶颈,难度要比魔法师大许多倍,不过与之相对应的是,武者一旦成为终极强者,实力就比魔法师和祭司要强一些。

他很想看看,这些人有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强悍。

一阵嗡嗡的声音打断了瓦伦的思绪,战争魔导器渐渐放射出冰蓝的光芒,这个圆球上面有无数魔力节点,这些节点一个接着一个的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离卡门要塞十几公里的地方,紧靠着一片山崖,一道由蓝色的光组成的门,正在渐渐成形。

这扇门就像是紧贴在山崖上的一个洞,门的四周是一圈怪异的魔纹,这些魔纹同样是由蓝色的光组成的。

在山岭的另外一边,另一扇门也在渐渐成形,有一支军队等候在那里,军队大约有七八万人,他们只穿着一条裤子,什么武器都没有带,但是从他们魁梧的体格、强健的肌肉,和隐约透出的杀气,可以感觉得出,他们是真正的精锐。

攻入布鲁联盟的北方联军有十几万,虽然全都号称精锐,不过那也是要分等级的,眼前这些才是瓦伦无论如何不肯舍弃的那一种。

传送比飞行还要消耗魔力,就算是在这方面最擅长的东方修道士,他们所炼制的奇门也有很大限制,距离越远,传送的东西越多,消耗就越大。

这一次要传送的是整整一支军队,七八万人,每一个人多带一点东西的话,那消耗可就大了,所以不得不让他们脱光。

那扇由蓝光构成的大门变得越来越清晰,一个小时之后,门终于彻底成形。

随着一声令下,那七八万人的军队,迅速却又悄无声息地往门里走去。

两边的门相距五六公里,东方的奇门也没有办法把人传送那么远的距离,冰宫的人却做到了。

士兵从这边进入,转眼间就从那边冲了出来,冲出来的士兵绝不停留,迅速地钻入了山崖旁边的密林当中。

密林里面早有人接应,那里堆放着战甲、武器,甚至还有战马。

这些北方联军的精锐兵团被迅速无比的重新武装起来。

“一切顺利,第七十二兵团撤退完毕,现在是第二十九兵团正在通过。我们已经救出了三万人马。”手下的人不停地将最新的情况报告给瓦伦。

瓦伦看上去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兴,他淡淡地问道:“传送还能维持多久?”

“七分四十五秒左右。”那个白胡子首席弟子看了一眼中央那个核心圆球,立刻回答道。

瓦伦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还有七分钟,应该足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长袍,连脸都遮盖起来的人,神神秘秘地走进来,只见他走到瓦伦的身边,贴着瓦伦的耳朵,低声细语了片刻。

就看到瓦伦的脸上突然间显露出惊喜的神情。

“成了,果然成了,这下子有救了。”

小人物20 禁地神偷 第二章 鹬蚌相争

卡门要塞两边都是山,但是过了这片山,东北面却是一马平川,那里就是柏丽兰平原。西北面虽然也是高低起伏的群山,不过山势比起来卡门要塞来得低缓了许多,而且这片山脉全都是南北走向,山脉的走势比较直,所以虽然是山,却并不难走。

正是因为这样的地势,卡门要塞才会成为北方最重要的战略要冲。

此刻要塞前仍旧云雾遮蔽,但是雷电却没有了,两边仍旧是大军压境,却都偃旗息鼓。守卫要塞的人和进攻要塞的人就这样僵持着。

北方联军不进攻,卜哥也就不打算出手,反正对他来说,这样耗着也没什么不好,他现在是在替教廷出力,教廷要承他的情。

他也不怕自由领会出事,那边如果出事的话,他立刻就会得到消息。

卜哥并不知道,那些被他堵住的北方联军,至少有一半已经逃出生天,至于留下的那一半,既是用来装样子的,也是可怜的弃子,至于另一边的北方联军也已经悄悄的撤离了,营房还在,里面的人却已经离开了。

卜哥不知道的事,塔奇人当然也不会知道。

此刻正有一支军队悄悄的往这边而来。

这是一支塔奇人的军队,全部由骑兵组成,人数在三万左右。为了隐蔽起见,他们白天全都潜伏起来,反倒是晚上赶路。

虽然三万人马听上去根本不能够和北方联军几十万人马相比,不过这全都是擅长骑射的轻骑兵,除此之外,和这支军队同行的还有二十几个紫袍毛拉。

虽然这些紫袍毛拉大部分是靠伊利尔玫瑰强行催化出来的,实力比苦修而成的紫袍毛拉差得多,不过数量能够弥补质量的不足。

毛拉和魔法师比起来,有一点特别厉害,那就是他们根本用不着在乎魔力,所以这一路之上,军队无论是行进还是休息,全都处在隐形的状态之下。

这只有塔奇人能够做到,而这种隐形行军的厉害之处,教廷和奥德雷人最清楚,他们吃过不少苦头。

离北方联军的营地还有十几公里,塔奇人停了下来,他们停的位置,和北方联军的领地隔着一道丘陵,就算撤去隐形魔法,也不至于暴露,而十几公里的距离,马慢跑的话并不会感觉累,绝对不会影响战斗。

这支塔奇军队非常小心,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但是他们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耐心的等到深夜。

午夜时分,这支经过了充分休整的军队终于准备进攻了。

一队队骑兵排列成方阵,进入了各自的位置,为首的几个军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片刻之后,一队人马从方阵中出来,这队人马大概有五千人左右,清一色的配有大盾和重甲。

这五千骑兵的使命是充当前锋,他们就像是矛尖,要深深地扎入猎物的体内,只要他们得手了,大队人马就会紧随其后冲杀进去。

同样的,他们也是一块试金石,如果敌人有埋伏,或者那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最多也就折损掉这些人,大队人马可保无恙。

这无疑十分残酷,不过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担任前锋的这些人全都是出于自愿,虽然非常危险,不过一旦成功,他们的收获也绝对是最大的,不但能够先挑战利品,而且军功也是最大份的。

这五千前锋,如同一阵风般的驾马狂奔,这些充当前锋的骑兵,个个都是驾驭马匹的好手,那些马全都是快步小跑,马蹄上更是裹上了羊皮和羊毡做的垫子,所以声音显得很轻。

翻过丘陵,十几公里的距离转眼就到,前面就是连片的行营。

营地四周总是防御森严,塔奇人喜欢用土墙和木墙布设成双层防御,北方联军却喜欢用削尖的木桩摆成交叉路障,看上去并不是很高,但是想要翻越过去,却绝对不容易,马更是跳不过去。

不过有矛就有盾,塔奇人对这种防御工事研究许久,早就找到了突破的方法。

就看到一个手持魔杖的毛拉,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他的手猛地一挥,一条黄色的土龙立刻翻滚着,朝那道防御工事而去。

就像是巨浪拍上了暗礁,一阵土浪冲到十几米高,等到土浪平息下来,就看到数百米长的一段障碍已经被彻底冲垮,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横木,在这些横木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泥土。

数百米长的一段突破口,对于五千骑兵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那些塔奇骑兵一个个从隐身魔法中钻了出来,开始张弓搭箭。。

只听到一阵“崩崩”的弓弦声响起,一支支箭矢嗖嗖飞了出去,哨塔上的卫兵、四周巡逻的士兵是箭矢优先打击的目标。

接连射出几波箭矢,塔奇骑兵收起了弓,纷纷散了开来。

有些骑兵拔出了弯刀,有些骑兵从腰际取下一根根半尺长的管子,这些管子随手掰断,立刻会冒出火来,往哪里一扔,哪里就立刻会被点着。

眨眼间这片营地就到处着起火来。

所有这一切看上去很顺利,不过负责带队的几个军官却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头。

帐篷虽然点着了,但是从帐篷里面跑出来的人却很少。

“撤——快撤——这是陷阱。”为首的军官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道。

可惜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就听到一连串噗噗的声音响起,原本好好的地面突然间塌陷了下去,变成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沟壑。

这些沟并不是很深,也不是很宽,却偏偏让马没有办法直接一跃而过,想过去也可以,但是要有一段距离起跑加速,可惜现在是夜晚,跳过去的可能性很小,最大的可能是直接栽进沟里。

沟壑、点燃的帐篷、坍塌的障碍,这些东西把塔奇人的骑兵分割成了好几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毛拉。

这支五千人的前锋里面,居然带着二十几个毛拉,其中有三个还是紫袍毛拉。

二十几只巨灵一下子冒了出来。

突然一座帐篷猛地翻了起来,帐篷底下躲着的居然是一个手持魔杖的魔法师,这根魔杖非常奇怪,长有一米半,中间盘绕着一条扭扭曲曲蛇一般的东西。

就看到这柄盘蛇魔杖的顶端,闪过一点碧光,那光笔直的射了过来,打在了一个紫袍毛拉的身上。

那个紫袍毛拉的身上笼罩着好几层魔法护盾,他对自己的性命一向非常在意,所以尽管加入前锋营,却早已经做了最安全的准备。

可惜这种碧光绝对强悍,也绝对恶毒,那些魔法护盾根本就挡不住,被击中的紫袍毛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化作了一片血雾。

虽然成功的消灭了一个紫袍毛拉,不过这个魔法师也逃不了了,几乎在一瞬间,几个巨灵同时击中了他。

巨灵仓促间的攻击,根本就控制不了威力,而且打中魔法师的既有火球,也有气爆,这些魔法互相之间有加强的效果,就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球扩散开来,这个火球的温度并不高,爆炸力也不强,但是体积却极大,扩散开来,半径超过三四十米。

被击中的魔法师当场粉身碎骨,但是被卷入其中的塔奇骑兵们也不好过,这些人全都被气浪抛飞了起来,运气差的摔了个半死,运气好的也是重伤。

那范围极广但是破坏力并不是很大的爆炸,就仿佛是一个信号。

好几座帐篷被掀了开来,那底下无一例外都躲着一个魔法师,这些魔法师的手里全都握着相同的怪异法杖。

随着一道道碧绿光线射了出来,骑在马上的毛拉,一个接着一个化作了飞散的血雾。

到了这个时候,谁都知道,这是一个绝杀陷阱了。

充当前锋的塔奇骑兵个个悍勇,却也被这些魔法师的不惧生死吓了一大跳。不过毛拉一个接着一个被杀掉,毛拉们召唤出来的巨灵也一个接着一个消散,这才是最令塔奇骑兵感到恐慌的事。

几乎在一瞬间,塔奇人的士气崩溃了,那些骑兵争先恐后的想要逃出去。

这个时候,地上的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就显露出了威力,大部分的骑兵根本就跳不过去,很多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了沟里。

马的嘶鸣和人的喊叫声,让幸存的塔奇骑兵的心中更增添了几丝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弓弦震响,隔了几秒钟,成千上万的箭矢如同下雨一般倾泄而下。

对付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弓箭,北方联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塔奇人的前锋落入陷阱的时候,后面的大队人马同样感觉到不妙。

他们的退路同样被封死了。

大队的人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这些人有一部分是骑兵,不过大部分是步兵。

这些步兵看上去有些奇怪,他们的身上穿着厚厚的重甲,这些重甲连着头盔,看上去就是一个直筒,重甲的下摆盖住了脚踝,脚上穿的是铁靴子,起路来发出“呛呛”的金属撞击声。

他们的武器是很长的斧头,斧头柄有五米左右,前端的斧刃弧度很大,有几分像是刀。这些步兵的腰际全都围着一条腰带,腰带上别着一排排的飞斧。

那些塔奇军官远远的看到这些步兵,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碰到的对手。

北方联军不紧不慢地收缩着包围圈。

这次围歼战的主力,正是不久之前通过传送魔法救出来的精锐——大地武士。

大地武士是冰原六国独有的强兵,他们全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卒,然后接受专门的训练,配备重甲、长斧以及飞斧,可以说是最强悍的重甲步兵。

如果是在开阔地带,塔奇人绝对不会害怕大地武士,就像羚羊遇到穿山甲,谁都未必吃得下谁,塔奇骑兵袭掠如风,骑射一流,大地武士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同样,塔奇人手里的弓箭,也未必穿透得了大地武士的甲胄。

但是现在,被困住的塔奇人只能拼命了。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个巨灵在前面开路,在巨灵的身后是组成尖锐队形的数千骑兵,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一队骑兵缓缓而行,这队骑兵只有七八百人,每一个的手里都拎着一把重弩。

一道蓝光闪过,蓝光之中,显露出一个魔法师的身影。

这个魔法师身上五颜六色,不知道罩上了多少层护盾,不但有魔法护盾,这个魔法师身上穿的居然不是法袍,而是一件特殊的铠甲,一件用皮革制作而成的,不会阻挡魔力通过的铠甲。

这个魔法师直接被传送进了塔奇人的阵营之中。

塔奇人的反应够快,一看到他出现,各种各样的攻击立刻打在了魔法师的身上。魔法师苦撑着,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看到魔法师这副模样,那些毛拉们全都感觉到大事不妙,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魔法师解决掉。

可惜要那样做,谈何容易?

一群骑兵围拢在这个魔法师的周围,挥刀乱砍,但是能够造成的伤害非常小,反倒是让后面的毛拉们束手束脚,不敢用威力最强的魔法进攻。

不过很快就有人明白过来,发出一道直径数米的粗硕闪电,朝着魔法师射了过去。

闪电一下子就破开了最外面的几层护盾,紧接着第二道闪电,把剩余的护盾全都破了个干干净净,还把那件铠甲电得一片焦黑。

护盾被击散了,不过那两道闪电同样也散了开来,散开的电芒在一瞬间就把四周的那些塔奇骑兵全都杀死了。

紧随其后的第三道闪电也打在了这个魔法师的身上,就在被击中的那一瞬间,魔法师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充满了得意,却又充满了悲凉。

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这个魔法师炸裂开来。

那些塔奇骑兵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但是毛拉们却觉得身体异常沉重起来,而且注意力也变得异常散乱。与此同时,他们召唤出来的巨灵也失去了控制,停止了冲锋,莫名其妙的在原地打起转来。

又是一片蓝光闪烁,这一次出现的魔法师数量更多,居然有十几个。

这些魔法师的身上同样罩满了护盾,他们的手里全都拎着一根怪异的蛇杖。

同样是一道道碧绿的光线,同样是这种令人恐怖但是攻击距离极近的魔法,营地那边发生过的一幕再一次重现。

被封住了力量的毛拉一个接着一个被“点名”,只要被碧绿光线射中的人,绝对没有活路。

不过并非所有的毛拉全都被封住了,稍微靠周边一些的毛拉全都没有被波及到,他们指挥着巨灵毫不留情的杀戮起来,这一次他们再也不管会不会波及到自己人了。

传送过来的魔法师在巨灵的面前是那样的脆弱,他们身上的护盾最多顶住一两次攻击,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同样的凄凉,同样的悲壮,冰宫的魔法师用这种同归于尽的办法,把实力高超的毛拉一一清除。

而此刻在正面战场上,冲在最前面的塔奇骑兵同样也遭遇到屠杀。

就看到对面飞出一片飞斧,这些致命的斧头如同下雨一般倾泄而下。

这绝对是噩梦。

大地武士手里的飞斧射程算不上很远,但是威力实在太可怕了,而且攻击那么多,那么密,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闪,接连三波掷斧,就把冲到近前的塔奇骑兵砍倒了一大片。

塔奇人同样也射出了他们的箭矢,可惜这些箭就算射中了,也射不透那身重甲。

这种重甲的正面是金属板,防御力绝佳,除了重弩根本别想射透,只有背后和两肋稍微差一些,是牛皮镶嵌铁片而成。

干掉了冲在最前面的那队塔奇骑兵,这些大地武士踩着沉重的步伐,排着整齐的队形,朝着前方缓缓推进。

塔奇骑兵活动的范围,被迅速的压缩着,他们想绕过去,不过北方联军早已经料到了这招,所以和大地武士配合的,是手持十字弓的重骑兵。

两边的人马终于撞上了。

没有活动的空间,没有重武器,手里只有弓箭和弯刀的塔奇人,对上了身穿重甲,手握长斧的大地武士。

那种长斧绝对是可怕的武器,天生就是骑兵的克星。

塔奇骑兵纷纷被砍倒,不过他们也不会束手待毙的,那些幸存下来的毛拉,终于不再有任何顾忌了。 就看到一只只巨灵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有多大威力的魔法,就施放多大威力的魔法,往往一道闪电、一颗火球过去,就有一大片士兵倒下。

塔奇人悍不畏死,北方联军同样也不差,那些身穿重甲的士兵里面,有一些人始终都不出手,只有在确认对面有毛拉的时候,他们才会扔掉手里的长斧,掏出盘蛇法杖,然后就是一道碧绿光线射出。

塔奇人越死越多,他们毕竟是中了埋伏,天时地利都不占优势,虽然能靠巨灵杀掉一些士兵,却也无力回天。

随着毛拉一个接着一个被干掉,塔奇人的防线终于垮了,幸存者试图逃出去,可惜马再快也快不过箭矢和魔法。

厮杀声、呼暍声渐渐消失了,不过这个夜晚注定不可能恢复平静,士兵们打着火把在收拢尸体和伤员。

三万塔奇骑兵差不多全军覆没,北方联军的损失要小得多,不过也死了几千人。损失最惨重的就是魔法师,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即便是三大禁地里面实力最雄厚的冰宫也受不了。

当损失报告送到瓦伦面前的时候,老头沉默了好久。

“要进行下一步计划吗?”老头的首席大弟子问道。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还有反悔的余地吗?”瓦伦长叹了一声。

就在几天前,围拢在卡门要塞前的军队,大部分已经被悄悄的抽调到后方。只要这边的埋伏战结束,塔奇人的精锐被他们全歼,那边就会发起进攻。

就像当初塔奇人突然间冲入这片平原一样,他们也将给塔奇人一个突然袭击。

他们的计划是,拔掉塔奇人在柏丽兰平原上的最大的几个定居点。这些定居点像是城市一般,人口物资都非常多,一旦把它们打掉,塔奇人在短时间里面想要在北方立足,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很快秋天就要到来,柏丽兰的秋天已经有些寒冷,十月开始就已经大雪纷飞,大部分的河流在十月下旬开始冻结,塔奇人如果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好所有的准备的话,严寒的冬季会让他们大量死亡。

对于瓦伦来说,时间和天气才是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一只金色的光明信使闯入了厚密的云层,飞到了圣骑士巴德的手里,巴德老头看了一眼,立刻显得茫然起来,好在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飞身窜出山洞。

卜哥在山顶上,一直都在观察四周的云,巴德老头的到来,让卜哥感到有些意外。

“我刚刚接到教皇猊下的信,他让我们把路让开。”巴德老头显然非常郁闷:“瓦伦求和了。”

“这怎么可能?你们的猊下难道还会相信这样一个反覆无常的家伙?他的脑子烧糊涂了?为什么不干脆把冰宫灭掉?这样省得麻烦。”卜哥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了。

他最恼火的是,不一棒子把冰宫打死的话,等到冰宫缓过气来之后,肯定会把他当作仇敌,虽然冰宫肯定也恨教廷,不过只要那位冰宫之主的脑子还清醒着,就绝对不会招惹教廷这样的庞然大物。

圣骑士巴德没有反驳,他也觉得上面的人做得有些不地道,可是他偏偏还要替上面的人解释。

“瓦伦刚刚倒戈了,他现在已经和塔奇人干了起来。”巴德很无奈,这是他唯一能够找到的借口。

卜哥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暗自推算了一番,可惜什么结果都没有,一切都显得很混乱。

他倒也不觉得意外,现在大家都拼命干扰预言一类的秘法,教廷这么干,塔奇人也这么干,就连他本人都做过一些手脚,现在只要是大事,就别想靠预言术得到情报。

“这位冰宫之主真是一个说变就变的家伙。”卜哥随口评论着,老一辈的终极强者之中,只有一个米拉巴日能够得到他的敬重。

巴德老头倒是很有共鸣,他对瓦伦也颇有微词:“这种墙头草偏偏混得最好,猊下和红衣会的人其实也很讨厌这个家伙。”

巴德老头一阵阵的叹息着,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郁闷。

“这一次,你们肯定会对那位冰宫之主非常客气吧,要不然他又会倒向那一边了。”卜哥讪笑着看了一眼巴德,他知道教廷和冰宫连手的话,肯定是巴德和瓦伦去打交道,这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工作。

老头颇有些无奈,因为卜哥的话完全说中了,瓦伦不但没有因为他的反覆无常而遭到唾弃,反倒是这两次背叛显露出了他的价值。

瓦伦倒向塔奇人那边,就可以让教廷鸡飞狗跳,倒向这边又立刻让塔奇人损失惨重。

现在教廷上下只要一谈论到北方诸国和冰宫,就会非常谨慎。

对于这个话题,老头实在不想多提,他来找卜哥并不只是为了这些事情。

“教皇猊下让我们出击,尽可能给塔奇人制造一些麻烦。”老头厚着脸皮说道。

卜哥翻了翻白眼看了看老头:“是叫你出击,和我无关,他还指挥不了我。”

自从儿子洗礼的时候开始,卜哥就和教廷若即若离,甚至干脆把对教廷的防范摆在明面上。这一次瓦伦的事,更令他看清了教廷的真面目。他曾经当着老头的面骂教廷,现在看来一点都没有骂错。

所以他对教廷,对巴德老头一点都不会客气,因为他知道,这群人欺软怕硬,如果给他们任何一点机会,他们都会没完没了地纠缠上来。如果只是帮他们做事也就算了,却还要提防被这群人出卖。

巴德老头感到一阵胸闷,好半天,他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吧,就只有我去,你帮忙看着这座要塞。”

卜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老头:“你们对瓦伦仍旧不放心吧。”

“这是明摆着的。”老头并不隐瞒。

卜哥同样有些郁闷,他挠了挠头:“难度很高啊,既要把路让开,又要当心那些北方佬玩弄花招,万一他们占着要塞不走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巴德老头非常滑头,上面没有告诉他底限,如果由他做出决定的话,结果肯定很麻烦,到时候红衣会里面绝对有人跳出来,所以他把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扔给卜哥。

“我可没兴趣一直待在这里,等这边的事解决了,我打算回拉托维。”卜哥说道。

“别。”老头立刻跳了起来:“你走了,这里怎么办?现在这座要塞如此残破,有你在,没有人敢打这里主意,没你的话,那些北方佬肯定立刻会把这里占回去,就算北方佬不下手,塔奇人也肯定会下手,这座要塞太重要了。”

看到老头赖上了自己,卜哥冷笑了一声:“我可没有兴趣耗在这里,你的话没错,这就是一座破要塞,谁想要这座破要塞的话,就来占领好了,反正再占回来也很容易。”

这是实话,却不是所有的实话。

这一个星期卜哥被压着打,足足当了一个星期的缩头乌龟,这种日子他过腻了。他确实很擅“守”,当初在特鲁贝尔就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守”总是让他感觉到很闷,和“守”比起来,他更喜欢“攻”。

他已经决定,下一次如果再打下这样的地方,他绝对不会答应帮忙防守,他会在第一时间把要塞交给别人。

卜哥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既然现在瓦伦又投靠教廷了,那么这里也就没有危险了,我打算四处转转。”

老头傻傻的看着卜哥,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卜哥确实是打算四处转转,他暂时还不会回拉托维,他怕自己回拉托维,教廷的人又会来找他麻烦。

另一个让他决定不走的原因是,他还在打冰宫的主意。

像瓦伦这样的墙头草绝对是最让他讨厌的,如果他是米拉巴日的话,肯定会集中力量猛攻北方,把这帮摇摆不定的北方佬彻底打垮。

他暗中让星妮推演了一下,米拉巴日有八成的可能会动手,有七成的可能冰宫会保不住。

如果说以前,他对冰宫的“财富”还只是有些在意的话,那么见识了冰宫的实力之后,他绝对称得上垂涎欲滴。

远距离传送技术、对自然界力量的运用,单单这两样东西,就让卜哥非常眼红。

既然要对冰宫下手,当然不能离太远,布鲁联盟是最好的落脚地点,这里离北方并不是很远。

距离卡门要塞一百多公里之外,有一座不大的城市——博尔坎,这是一座仅有三十几万人的小城。

在布鲁联盟,最多的就是这样的小城,往往几座这样的小城,就组成一个城邦,比城邦稍微大一些的是公国,整个布鲁联盟就是由两百多个城邦和公国组成的。

卜哥身边就只有紫衣美女雪利、马罗尼克、农夫一哥和托尔。哈塔卜因为模样太显眼了,所以只能留在卡门要塞,在现在这敏感的时刻,一个毛拉出现在布鲁联盟,绝对会引来敌意或者恐慌。

博尔坎是一个非常幽静的山城,街道并不是很宽,也看不到太多的马车,两边的房子全都是两三层楼的那种。

因为是山城,道路高高低低,经常能够看到二三十度的陡坡,道路两边的小巷也很少是平的,不是向上就是向下的台阶。

博尔坎的树很多,道路两边的行道树的树冠几乎连成一片,阳光透过树冠射落到地上,显得斑斑驳驳的。

街道两边每隔几步有一张长椅,是让走累了的行人休息用的。

这绝对是一个宁静而且悠闲的所在,但是卜哥却感觉到有一股忧伤的气氛萦绕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一路之上他们看到了很多灵车。

“北方联军把这里祸害得不轻啊?”卜哥轻声叹道。

这里的人和北方诸国同源同种,当初教廷最担心的就是布鲁联盟会整个倒向北方,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如此,北方联军开战之初势如破竹,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本地人的功劳。

想必那个时候,谁都不会想到这样的结局。

对于卜哥的感慨,马罗尼克毫无反应,这种事他看得多了,在三角地,那些拉波尔部族也经常为了水源杀来杀去。农夫一哥和托尔则直接无视,他们从来对政治不感兴趣。

只有紫衣美女有些伤感,她靠着卜哥的手臂,轻声说道:“这里还算是好的呢,听说那几个和北方走得最近的公国,差不多都被抢劫一空,有好几个大公全家死光。”

卜哥微微有些惊诧,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他的情报网此刻最注意的就是各方军队的动向,反倒是对这类大家都知道的消息不太注意。

“不至于这样吧?就算那些北方人脑子烧坏了,北方诸国那些王的脑子应该不会烧坏,瓦伦更别说了,他难道不阻止?”卜哥问道。

“那也要阻止得了,什么叫联军?联军就是一盘散沙,贝尔克罗的屠杀事件就是一时失控,那还是局势有利的时候,北方联军的控制力还算比较强,等到我们把卡门要塞打下来,把他们的后路堵死了,他们一下子就崩溃,联军上层根本就没有办法约束底下的士兵。”

卜哥想了想,立刻就明白了。

一支对未来失去希望的入侵军队,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可想而知。

“怪不得那位教皇猊下让巴德老头别管要塞,同样也别管北方联军,把心思全都放在对付塔奇人上面。”

卜哥笑了起来:“布鲁联盟和北方诸国结下了这样的血仇,绝对是没有办法化解的了。北方诸国如果再打过来的话,布鲁联盟的人肯定会和他们拼命。”

两个人正说着话,迎面几辆马车驶了过来,这些马车全都戒备森严,车顶上、两侧车窗边,车的后面全都有护卫,前面的那两个车夫看上去也不是普通人。

沿路的行人看到这两辆马车,全都鞠躬行礼。

看到这番景象,卜哥立刻明白了,马车里的,肯定是这里的大人物。

马车走得很慢,博尔坎是一座山城,道路高低起伏,原本就走不快。

守护在马车边上的那些人,全都警惕的看着四周,当马车驶过卜哥一行身边的时候,那些护卫看上去颇为警惕。

卜哥这群人非常陌生,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脸型特征,无不显示他们不是本地人,再加上马罗尼克、农夫和托尔全都带着武器,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幸好他们这群人一看就知道是南方人,卜哥的个子在法克人里也算是矮的,这和他童年时代营养不良有关。农夫一哥是标准的法克人,个头也高不到哪里去,托尔在法克人里面算是高的,但是在以魁梧着称的北方人里,只能算是中等偏下。

让所有的人都想不到的是,原本紧闭的车窗突然间被拉开了,就看到一张慌张又充满期待的脸,从车窗后面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这个女人年纪在二十七八岁左右,她的头上罩着黑色纱巾,不过此刻纱巾已经撩了开来。

“大人、粤浦大人,救救我,请救救我。”这个女人大声叫喊着。

马车上的那些护卫,顿时显得惶恐起来,负责驾驭马车的那个人猛地一抖马鞭,趴在车顶上的护卫,更是拉开了十字弓对准了卜哥。

卜哥微微一愣,不过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他并不是一个经常抛头露面的人,能够一看到他,就立刻叫得出他的名字,应该是关系挺近的那种。

不过真正令他决定出手的,还是那个用十字弓指着他的护卫,十字弓曾经是他最害怕的东西,所以当他有实力对付拿十字弓的人之后,谁如果再敢拿十字弓指着他,他就一定会要这个人的命。

就看到卜哥凌空虚抓,那辆马车一下子就定住了。

马车上的人没有防备,全都因为惯性往前猛地一冲,马车后面和拉住车窗的那两个人还算幸运,至少没有掉下来,车夫座位上的两人,和车顶上的那一个,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三个人全都翻滚着飞了出去。

一看到这些人的身手,卜哥大失所望,连精神力量都没有领悟,就算是骑士,也只可能是骑士之中的下位者。

卜哥的尾指轻轻一弹,顿时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闪了一闪。

那个拿着十字弓的护卫还飞在半空中,就骤然间化作了无数的碎块。

两辆马车上的护卫虽然实力不怎么样,眼光却是有的,一看到自己的同伴这样轻易地就完蛋了,而且死状还如此令人毛骨悚然,他们当然明白对面那几个人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后面那辆马车的人立刻就想要逃跑,马车径直朝着旁边的一条小路冲去。

那条小路是往下的,如果能够冲进去,他们还真的有可能脱困。

不过卜哥哪里会让这些人走脱?

只见他又是凌空虚抓,和刚才一样马车一下子急停了下来。

第一辆马车的车门一下子打开了,那个女人从里面跑了出来,不过她并没有急着来到卜哥的面前,而是朝着第二辆马车冲去。

打开车门,就看到这个女人突然间变得张牙舞爪起来,她不知道是在和什么人争执,居然又抓又踢,好半天之后,她从那辆马车里面拉了一个小孩下来。

这个小孩最多五岁,胖胖的,脸蛋异常白皙,身上穿着一套宝蓝色的丝绸衣服,样子挺可爱。

那个女人抱起小孩就朝着卜哥奔了过去。

卜哥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突然他的尾指又轻轻弹了一下,就听到喀嚓一声响,第一辆马车整个碎裂开来,马车另一侧的护卫在一瞬间也化作了飞散的碎肉,旁边还有一把已经扣上了箭矢的十字弓。

“我是希斯美雅.奥格威.莫斯塔法.波顿,博尔坎的领主是我的丈夫。”那个女人将旁边的小孩推到卜哥的面前:“他是我的儿子,博尔坎的合法继承人。”

一听到合法继承人,卜哥就感觉到头痛起来,这又是为了领地而产生的纠纷。

想想就有趣,他的继承人身分就是假冒的,帮他得到现在这个身分的维郝雷登侯爵和芭瓦德维伯爵,却又因为自由领的归属问题,和他交恶,他的妻子克莉丝汀同样因为领地继承的原因,而被表哥陷害和出卖。

好像这种事情,一直都纠缠着他。

看到卜哥闭口不语,那位波顿夫人急了:“我是在您结婚的时候认识您的,美诺尼大公是我的姑父,我和您的妻子也是好朋友……”

波顿夫人拼命的试图和卜哥拉近关系,她和美诺尼大公之间的亲戚关系倒是真的,不过和克莉丝汀之间,就只是见过几面罢了。

卜哥耐心的听着,其实就算她不说,他也能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这位夫人的丈夫在战乱中死了,留下孤儿寡母,某些人自然就有了想法。

在法克,谋夺继承权用的手法往往比较温和,采用伪造文书或者挖墙脚、架空权力之类的手法,但是在这里,手段就比较直接了。

这位夫人和她的儿子已经被软禁一段时间了,现在更是被威胁着放弃所有的权力。

“这绝对是最好的机会,你不是一直想要把影响力拓展到其他地方吗?”依偎在卜哥身上的紫衣美女用心灵传语悄声说道:“这个女人恐怕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如果你帮了她的忙,让她的儿子保住了继承权,博尔坎从今以后肯定会跟你的自由领保持一致。”

“我要这样一座小城干什么?”卜哥颇有些不屑。

“别看博尔坎小,这里的地理位置绝对不差。”紫衣美女轻声一笑:“你想想看,将来北方被塔奇人打下来,这里就和塔奇人直接相连了。”

被这样一说,卜哥终于动心了,他的自由领就是靠商业发展起来的,当然最清楚,紫衣美女的话绝对是正确的。以自由领的人脉资源,如果控制了博尔坎的话,完全可以把这里变成另外一个自由领。

卜哥和紫衣美女的对话,那位夫人当然是听不到的,马罗尼克和农夫有能力听到,不过他们对这种事情根本不感兴趣。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我离开之后,你怎么保证你儿子的利益不会再一次受到侵犯?”卜哥问道,他这样问,其实是要确认这位夫人以后的打算。

没有人愿意白白帮忙。

那位波顿夫人很聪明,立刻答道:“我只需要我儿子的地位得到承认,我希望您能够在我的儿子成年之前,帮助我管理这座城市。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希望我的儿子能够有幸成为您的弟子。”

波顿夫人前面的那些话,完全是因为形势所迫,不过最后那个想法,倒是出于真心,这个女人参加过卜哥的婚礼,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卜哥拿出来那四朵生命之花,只要是女人全都对那东西非常感兴趣。

所以事后,那位夫人对卜哥的事非常留心。

卜哥的情况很容易就能够打听到,所以这位夫人知道卜哥的手里有一大堆药剂,同样也知道,卜哥用药让一群人成为了魔法师。

消息传递到那位夫人耳朵里面的时候,已经有些失真了,变成了只要吃下这种药,任何人都能够成为魔法师,她自然打起了这种魔药的主意。

她很清楚是什么人在背后窥视博尔坎,这个人在自由领领主的眼里,当然什么都不是,但是对她和她的儿子来说,却是无可逾越的人物,她的儿子不可能一辈子在自由领领主的庇护下,博尔坎人有博尔坎人的骄傲。

所以为了这片领地,也为了家族,一定要让她的儿子真正拥有掌握这座城市的实力。

卜哥颇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那个小孩,他的眼睛一亮,这个小孩资质是不错,成为魔法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突然卜哥心头一动,他现在的地位已经相当稳固了,就连些教廷上层的那些人也未必会来惹他,到了这个地步,他应该替自己的儿子考虑考虑了。

眼前这个小孩,只比他的儿子稍微大一些,好好培养一番,完全可以成为他儿子的强援。

“好吧,我收下这个弟子。”卜哥答应了下来:“现在告诉我,你还有什么可信赖的人?你的丈夫经营这片领地这么久,不可能一点亲信的人都没有吧?”

那位夫人沉默半晌,说实话,此刻的她真的不知道什么人可信,要不然她也就不会如此无助了。

卜哥暗自叹息了一声,这位夫人比克莉丝汀还失败,克莉丝汀至少还有老管家和独眼骑士司沃德这两个亲信。

“那么会见风使舵的人,你总能够说出一两个来吧?”卜哥只能退而求其次。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连弹几下,随着金色的指风弹出,又是几堆碎肉四处翻飞。

只要在他的领域之内,任何一个小动作都逃不出他的感知,这几个护卫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小动作,实在是不知死活。

他同样也感觉到更多不知死活的人正往这里而来。

小人物20 禁地神偷 第三章 趁火打劫

博尔坎的市政府大厅,一大群人正聚拢在那里,有的抱着看戏的想法悠然地坐在角落,有的面如土色在那里交头接耳。

“这是暴行,作为一个正直的人,我绝对不能够容忍这种暴行的存在。”一个四十几岁的红脸中年人大声叫嚷着:“这里是博尔坎,不是……”

话音还没有落下,红脸中年人的眼睛就凸了出来,突然,他的脖颈冒出了鲜血,紧接着整个脑袋咕噜一声掉落了下来,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僵直了片刻,而后轰然倒下。

大厅里面的人全都看到了这一幕,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脸中年人倒下。

原本面如土色的那些人,脸色越发变得难看了,汗珠从他们的额头上不停地渗出来。那些看好戏的人,也没有了看戏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声:“这才是真正的暴行,不知道还有什么人打算站出来反对暴行?”

说话的人明显是原本打算看戏的那些人里的一个。

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恐怖血腥的场面,冲出了大厅,有第一个人做榜样,自然就有人跟随,好几个人冲到花园里面,立刻大吐特吐起来。

大厅外面的守卫,立刻知道出事了,全都一拥而入,不过这些护卫进来之后,完全是一脸淡然,一言不发的收拾起尸体来。

连这些守卫都已经猜到有可能会出事,大街上已经死了一大堆人,那些人死状更惨,全都变成了一堆肉屑,连稍微大一些的碎块都找不到。

此刻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一个可怕的死神在这里徘徊,这是一个真正的死神,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这座城彻底抹去。

“卜多萨这个家伙就是太自大了,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没有想到在那位的眼睛里,他和那些护卫也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全尸和碎尸的区别。”

“已经不错了,至少还有一具尸体留下。”

“卜多萨的妻子也是一个泼辣货,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大吵大闹?”

“那不是挺好吗?夫妻俩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相聚,免得卜多萨一个人太过孤单。”

“那个人会杀女人?”

“我不清楚,不过我至少听说过两件事,当初他在特鲁贝尔的时候,曾经装扮过拉波尔人屠掉了好几个拉波尔部落,好像没留过什么活口,而且他不但杀敌人,也杀自己人,为了整肃纪律,他一下子杀掉了几千人,里面好像也有女人。”

“名将嘛!这很容易理解,哪一个名将不是视人命如草芥?”

“反正这和我们没有关系。”

“你们猜猜看,迪亚哥会不会彻底放弃?那位不可能一直待在博尔坎,一旦他离开,还不是他们那帮人说了算?”

“幼稚,迪亚哥凭什么不放弃?他的表姐虽然是奥德雷皇后,但是奥德雷皇室真的会全力支持他吗?论实力,迪亚哥比其他人确实强得多,手下有一个准终极的魔法师,但是和那位比,岂不是在找死?”

“告诉你们一个笑话,我也是刚刚听说的,龙法师索罗据说就在瓦里佳,原本明天打算到这里来,但是一听说那位和他手下的两大终极强者都在这里,索罗立刻就跑回沃尔沃森去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走廊里面尽是窃窃私语声,不过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其实一点都不低,看上去像是在私语,其实恨不得所有的人全都听到。

这也算是一种表明自己立场的方式。

那些脸色阴沉的人全都不怎么说话,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他们已经把波顿一家彻底得罪,想要改变门庭,根本就没有可能,原本他们还打算制造舆论,或者玩其他的花招,但是刚才那一幕让他们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市政厅就在博尔坎市中心广场的一侧,这座广场的四个角恰好被市政厅、领主府、博尔坎大教堂和一座大剧院占据着。

此刻卜哥正在领主府的客厅玩弄着手里的飞剑,虽然刚刚杀过一个人,但是飞剑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沾。

“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做。”紫衣美女正在剥着葡萄,不时把剥好的葡萄送进卜哥嘴里。

卜哥一边享受着这种服务,一边说道:“我对时机的把握还不错吧?现在是战争时期,对这里的人来说,来自北方的威胁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我不管做什么事,他们都只能忍耐。”

“那些人只是暂时被你压制下来,等到局势安定之后,他们肯定会通过奥德雷皇室,让教廷来找你麻烦。”紫衣美女对这类事看得多了,完全可以想得出那些人的对策。

“这又有什么关系?”卜哥不以为然:“我从来没有打算和奥德雷人搞好关系,我和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益纠葛。自由领和奥德雷之间也没有什么贸易。至于教廷,我和教廷之间原本就有龃龉,等到海外领地建立起来之后,我和教廷之间的麻烦会更大。”

“教廷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紫衣美女警告道:“给你安一个残暴不仁的罪名,看你怎么办?别低估了教廷的影响力。”

“教廷自己的屁股就不干净,还有什么比宗教裁判所更残暴不仁的地方?”卜哥看上去很轻松。

有很多事紫衣美女并不知道,卜哥此刻的自信来自于他建造的那座教堂。在那座教堂里,一条新的通道已经构筑完成,英勃瑞修女已经可以通过这条通道,和光明诸神取得联络。

这条通道的作用,并不是让天使降临,而是直接改造信徒的躯体,改造的强度完全看信仰的程度。

表面上看起来,这条通道没有降临通道那么有价值,实际上完全相反。

这种改造只看虔诚的程度,只要是人,只要对光明诸神有信仰,就可以接受改造。那些接受过改造的人,见识了光明诸神的神奇,自然而然会对光明诸神更加信仰,然后再接收改造,然后信仰进一步加强,这样一来,只要接受过一次改造的人,最终差不多都会成为狂信徒。

狂信徒是很可怕的,他们的实力和教廷的主教差不多,但是他们和那些腐化堕落的主教根本不能比,这些人为了信仰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放弃自己的生命都在所不惜。

卜哥虽然没有试验过,但是通过推演却已经得出了结论,一个狂信徒可以把一打主教揍得满地找牙。

现在英勃瑞的手下已经有一万三千多个这样的狂信者教士,而这些人在短短的一年里面,已经掌控了将近三百余万虔诚信徒。

按照这样的速度,只需要十年,他的教派就会成为第一大教派。

到了那个时候,他绝对可以和教廷分庭抗礼。

“既然得罪了,就干脆得罪个彻底,你去把那位夫人叫来。”卜哥对紫衣美女说道。很快的,波顿夫人就拉着她的儿子来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这位夫人丝毫没有身为主人的感觉,对卜哥必恭必敬。

“博尔坎有多少人信教?”卜哥问道。

波顿夫人没有想到,把她叫来居然是这件事,好在这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差不多所有的人都信教,联盟和奥德雷走得很近,教会的势力很大。”波顿夫人回答道,在她的记忆之中,每一个星期做礼拜的时候,整个城都是空的。

她去过法克,也去过奥德雷,但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景象。

“周围其他的地方,也和这里差不多?”卜哥继续问道。

“是的,越是偏僻、穷困的地方,那里的人越是虔诚。”波顿夫人感觉到到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这里的教堂,数量多吗?”对于卜哥来说,这个问题挺重要。

波顿夫人越来越不明白这位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只能有什么回答什么:“博尔坎不是一个有钱的地方。”

这就是回答,卜哥当然知道现在的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德行,从主教到神父,差不多都是眼睛盯着钱看的,没钱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去。

他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当初在法克各地游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越是穷的地方,那里的人越是虔诚,但是教堂却越破烂,教堂的数量也少。

“我打算建造一些教堂。”卜哥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波顿夫人就抢着插嘴道:“我愿意捐一笔钱。”

看到这位夫人急急忙忙的样子,卜哥立刻知道她误会了,其他人建造教堂只是一个名义,真正的想法是为了捞钱,提议的人、主持建造的人,都能够从中捞到好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卜哥叹道,他暗自嘀咕,自己像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你想必听说过我出身于教会。不久前我组建了一个教派,我需要你帮我找建造教堂的地方,这件事由你出面比较合适。”

波顿夫人当然明白卜哥的意思,一个外国人购买土地建造教堂,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当的联想。这里的人偏偏又比较排外,所以这件事确实由她出面最合适。

这位夫人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她正巴不得和教会扯上关系呢。

“我打算先建造四百座教堂。”卜哥的话让波顿夫人感到大为震惊,这绝对是惊人的大手笔,这么多教堂,已经足够在联盟的每一座城市都造一座,所需要的经费也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我打算把这些教堂,建造在还没有教堂的城镇,稍微偏远一些也没有关系,唯一的要求就是,那个地方的居民至少在三千人以上。”

卜哥算计得很好,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信教,在每一座三千人以上的小镇建造一座教堂,以那些狂信者教士的本事,绝对可以让大部分的人,成为教派的新成员,这样一来就又有了一百多万虔诚信徒。

从这一百多万虔诚信徒里面,绝对可以发展出更多的教士,下一批教堂就建造在那些三千人以下的村镇,那里的人更多,而且没有什么娱乐,没有医疗,没有教育,生活在这些村镇里的人信仰更加虔诚。

这片土地将成为他创立的新教派的温床,拉托维和自由领离教廷太近,想要和教廷分庭抗礼,绝对不够安全。

就在卜哥为未来而谋划着的时候,在南方,在离特鲁贝尔并不是很远的一个地方,一群地位崇高的毛拉,正在为眼前的事而议论纷纷。

所有的毛拉,围着一个老者坐成一圈。

这个老者当然就是米拉巴日。

和当初第一次和卜哥见面时的米拉巴日比起来,现在的他显得更加枯瘦萎缩,他的身高已经缩到不足三尺,身体佝偻着,胸口几乎快要碰到膝盖了,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一具残破的骷髅。

更怪的是,米拉巴日的身上居然没有一丝生气,皮肤是灰黑色的,眼睛暗弱无神,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这样一个形如尸骸的人,居然是已经点燃了神火的半神。

和外表一样,米拉巴日的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好象一个破风箱拉动的时候漏气的声音:“瓦伦果然倒戈了。很好,很好,这样我们就有藉口报复了。”他发出了一连串的笑声,那声音同样难听至极。

围拢在四周的那些毛拉,也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不过排列的位置有些奇怪,总共分三圈,最里面一圈的人最少,中间那圈人稍微多一些,外面一圈人最多。

最内圈总共有六个人,其中的五个穿着紫袍,唯独有一个毛拉穿着一件白袍。中间那一圈却不得了,二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金色长袍,最外面那圈则是清一色的紫袍。

这些人全都是米拉巴日的徒子徒孙,他们看到米拉巴日笑,立刻也跟着笑了起来。

瓦伦的倒戈原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们预先策划好的。

此刻仍旧留在柏丽兰的那些人,全都是刚刚并入塔奇帝国的拉波尔部族。当初的计划就是用北方肥沃的土地来诱惑这些部族,让他们离开故土,然后借北方人的手削弱他们。

这个计划确实残酷了一些,却不能不那样做,拉波尔人习惯了分散的部族生活,部族上层的那些人绝对不会愿意失去手中的权力。想要真正的统一,就必须打破这层顽固的硬壳,打破的办法有两种,要么自己动手,要么借他人之手。

对于米拉巴日来说,当然会选择后者。

叫自己动手的话,虽然更直接更迅速,但是结下血仇之后,这份血仇很可能会随着血脉的延续而传承下去,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到时候就会变成连绵不断的仇杀。

“血债血还,那些北方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您看派谁去比较合适?”最里面一圈穿白袍的那个老者问道。

他就是贾科巴,现任的塔奇国师,成功融合了本命巨灵的他,实力甚至在当年的米拉巴日之上,在融合了本命巨灵之后,领悟了元素的奥妙,他的实力无限接近于半神。

此刻他说这番话,多少有点毛遂自荐的意思。

贾科巴的实力已经足够了,但是他的名望还不够,他很希望能够打破冰宫,这样的话,他的名望就会比现在提升一大截。

可惜米拉巴日并没有如他所愿。

“让穆萨夫增援北方。”

这个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穆萨夫并不是米拉巴日门下,而且这个人另外组建了一个体系,身边也聚集了一帮人,隐隐间有和米拉巴日体系分庭抗礼的味道。

不过很快帐篷里的这些人就猜到了老师的计划。

让穆萨夫增援北方,绝对不是去摘桃子的,十有八九是让他去送死。

米拉巴日的这些徒子徒孙,对冰宫的实力还是有点了解的。

一个紫袍毛拉,出了帐篷传令去了,其他人继续留在帐篷里面开会。

在米拉巴日的前面,有一张很大的地图,一个毛拉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在图纸上点来点去,说着他们拟定的计划。

所有的人都静静地听着。

不过没有几个人真正听进去,因为这个帐篷里面的人都知道,这只是装样子罢了。

只要北方群岛那些阿蒙的祭司没有动手,他们就绝对不会发起真正的进攻,独自抗衡教廷这样的傻事,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当初进攻柏丽兰,就是为了谋求那片肥沃的土地,顺便打打北方诸国的主意,进攻波赛米亚则是为了练兵。

这样的攻势看上去非常激烈,其实两边动用的都是数量不多的精锐,而且打的都很小心,真正的损伤并不是很大。

他们需要练兵,因为伊利尔玫瑰的缘故,很多人凭空提升了一个等级,境界虽然强行提升上去了,但是对力量的理解和掌握却远远没有达到境界的高度,所以他们必须到战场上,在真实的战斗中加以磨练。

自从开战以来,帐篷里面的这些毛拉差不多都轮换了一遍,就连贾科巴都在掩饰了身分之后上过战场。

当然所谓的损失不大,只是对他们和教廷直属的那些兵团而言。对于那些杂牌来说,损失一点都不小。他们这边,新吞并进来的拉波尔部族已经损失了一成有余,那边波赛米亚本土的军队更是被杀掉了近十万。

此刻他们正在讨论的,就是如何攻打一座叫克里奥尔的城市,两边的军队在这座城市前面已经损失了两万多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但是他们打算在这个地方,再牺牲掉一两万人。

刚刚确定三套作战计划,众人正打算在里面挑选一套,就看到前去传令的那个紫袍毛拉跑回来了。

“穆萨夫要求调近卫军团。”那个传令的紫袍毛拉报告道。

米拉巴日眨巴了两下眼睛,沉吟了半晌说道:“你去告诉他,这件事我不能够做主,让他找陛下去。”说完这话,他一转头对贾科巴道:“你马上去见陛下,让他答应穆萨夫的要求。”

“那岂不是连近卫军团也要一起牺牲掉?”贾科巴对老师言听计从,但是他现在毕竟已经是国师,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事。

“代价总是要付出一些的,牺牲了近卫军团,穆萨夫就算能够从战场上逃回来,也别想活命。”米拉巴日在自己的这帮弟子面前没有什么可掩饰的,他曾经是塔奇国师,当然要为帝国考虑,但是他首先是一个派系的首领,他更要为自己的派系负责。

“穆萨夫这帮人老是掣肘,早就应该解决他们。”米拉巴日的另外一个老弟子低声说道,他是替老师解释。

其实用不着他多此一举,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老师并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物。为了让塔奇帝国整体的实力提升上去,老师并没有将伊利尔玫瑰据为已有,而是拿出来让大家共享,穆萨夫和他手下的那帮人,同样借助伊利尔玫瑰的力量,提升了一个等级。

当初的想法是好的,可惜只要是人就有私心,提升了实力之后,穆萨夫并不领情。更糟糕的是,掌握世俗权力的那帮人,突然莫名其妙的产生了恐慌,想要通过玩平衡,来限制毛拉的力量。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米拉巴日绝对不会太在意。

玩平衡就玩平衡,这个世界靠的就是互相制衡支撑着,掣肘未必是一件坏事,一家独大的话反倒有可能盛极而衰,教廷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现在的时机不对,战争时期最不需要的就是掣肘。

米拉巴日自认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如果穆萨夫确实比他高明,他完全愿意退位让贤,可惜事实并非如此。穆萨夫眼高手低,最大的本事就是煽动别人。

不过最重要的是,穆萨夫完全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拉拢和勾结的人,要么是没有本事所以不得志的人,要么就是同样野心勃勃,但是做事不行的人物,而且这个家伙编织的关系网,并不是只局限于毛拉之中,和世俗官员,甚至几位王子都有关联。

如果让这样一批人上台的话,米拉巴日对塔奇的未来绝对充满了担忧。

牺牲近卫军团,还有一个理由,米拉巴日并没有对任何人说。

现在的近卫军团有很多已经是穆萨夫的人,所以穆萨夫要求调用近卫军团,是因为他有把握掌控住这支力量。

米拉巴日很清楚穆萨夫的为人,穆萨夫极端自私,对冰宫的战局如果顺利的话,肯定是皆大欢喜,可一旦不顺利,他绝对是只顾自己,百分之百会牺牲掉近卫军团。

到了那个时候,这张关系网不攻自破。

米拉巴日虽然没告诉别人这些心思,不过他手下那么多徒子徒孙,个个都是智慧高超的人物,肯定有人看出了这些来。

“不知道瓦伦会不会拼命。”一个老头喃喃自语着。

“肯定会。”米拉巴日的心情非常好,他用那漏风般的声音说道:“瓦伦强横惯了,他是曾经的四大终极强者之一,高高在上长达一个世纪之久,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败,就算拼掉性命,也要维持自己的尊严。

再说,瓦伦的性格也决定了他会拼命,他考虑问题并不长远,但是他很有一些小计谋,为人又颇为决断,就拿这一次来说,他说变就变,出卖完教廷,反过来又出卖我们。这两次出卖,对他,对冰宫、对北方诸国,确实很有利。但是这也让他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不管是教廷还是我们,只要有机会都必然会灭掉冰宫。”

“瓦伦傻吗?他当然不傻,他难道想不到这一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米拉巴日自问自答,不知不觉之中他的神情变得黯然下来:“瓦伦肯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把根基撤入最北方的那些群山之中,将北方其他的大片土地当作是战场,坚壁清野外加同归于尽,用大量的死亡让我们退缩,就像当初他们的祖辈对付教廷那样。”

底下的那些毛拉,虽然都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米拉巴日的心思,不过看得绝对没有这样清晰,现在才恍然大悟。

特别是米拉巴日最后那句话,让毛拉们心中一片敞亮。

当年的教廷比现在的塔奇还要辉煌,却也被北方人的顽强抵抗拖得筋疲力竭,不得不放弃对北方的清洗,可惜这段历史已经渐渐被人淡忘了。

看到底下的人个个若有所思,米拉巴日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说这番话就有警告的意思,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子们,突然膨胀而变得盲目自大。

“贾科巴,你现在开始就可以准备了,一旦穆萨夫吃了败仗,你就带上人马前去。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吧?”米拉巴日说道,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最有成就的弟子,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

他早就打算让贾科巴渐渐代替他现在的位置,现在,也是时候让贾科巴树立威望了。

贾科巴一阵欣喜,他同样也知道老师是在扶植他。

“我知道了,老师。”他毕恭毕敬的接受了这项任务。

他对于需要做些什么,早已经有所准备。他不是去增援,而是去救援,一字之差,含义就完全两样了,所以北上的时机必须把握得非常精准才行。

以穆萨夫的为人,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会死撑下去,如果他撑不下去的话,也就意味着北方的局势已经彻底糜烂,而且一点可以动用的武力都已经没有了。

到时候,进入柏丽兰的各部落肯定已经残破不堪,近卫军团也肯定损伤惨重,全都要打乱重建。

所以他到北方之后,最重要的并不是攻打冰宫,而是重建北方定居点,收治伤患、安抚妇女儿童、收养孤儿,总而言之要拼命施恩,一边施恩,一边将原有的部族体系打乱,将这部分人彻底融人塔奇帝国之中。

当然,这些想法他是不能说出口的。

“还有一项使命要交给你完成。”米拉巴日说道:“突袭和奔袭是塔奇人最擅长的作战方式,你给我从柏丽兰一直杀到海边,让塔奇的铁蹄踏遍北方的每一寸土地,就算不把地方占下来,也一定要到处都能够看到塔奇骑士的身影。”

贾科巴沉默了片刻,他在琢磨老师的真实意图。他的老师和瓦伦正好相反,绝对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老师让他这样做,肯定有深刻的用意。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个策略,目的十有八九是为了摧毁敌人的士气,切断敌人互相之间的联系,但是老师这样提议,肯定没有如此简单。

“你是要惊动一下北方群岛里面的那些人?”贾科巴试探着问道,老师特意提到要他打到海边,肯定是意有所指,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那些阿蒙的祭司当初和我们说好了,我们从东面打,他们从西面进攻,现在我们已经动手了,他们却迟迟没有动手,主意打得倒是真好。”米拉巴日用那漏风的声音笑了两声:“可是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奥斯特拉王国怎么办?要不要敲打一下?”贾科巴问道,这绝对是一根硬骨头,奥斯特拉不像北方其他的那些国家,实力非常强悍。

米拉巴日轻叹了一声,这个弟子其他的地方都很不错,就是胆子小了一些,遇事太过犹豫,缺乏一股霸气。

“你以为现在这个时候,奥斯特拉人敢得罪我们吗?就算塔奇的骑士在他们的土地上纵横驰骋,他们恐怕也只敢在一旁看着。”米拉巴日虽然枯瘦得如同一具尸骸,但是他的气势却不是弟子们能够比拟的。

贾科巴倒是听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明显是让他显示塔奇的实力,用不着真打。

奥斯特拉和北方其他各国总是若即若离,而且利益的重心也不一致,所以冰宫绝对不会帮他们的忙。

这样想来,奥斯特拉确实不敢对塔奇翻脸。

如果塔奇的骑兵肆无忌惮地出现在奥斯特拉境内,并且直接到达海边,奥斯特拉人最大的可能是,往南方迁移。

当年千年帝国崩溃的时候,就发生过类似的事。

时间渐渐过去,虽然到处都是战火,和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比起来,大家已经不再感到恐慌,人们对战争已经有些习惯了。

教廷、奥德雷和波赛米亚的联军,仍旧和塔奇人的主力在波赛米亚的平原上厮杀着,两边都死了很多人,不过死的全都是杂牌军。

死得最多的就是波赛米亚的士兵,不管是王庭还是地方的军队都已经调光了,波赛米亚全境已经开始征召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这些人加入军队之后,接受简单的操练,就被送上战场。

拉托维名义上也属于波赛米亚,所以也已经开始全民动员,不过拉托维的情况有些特殊,王庭根本就调不动他们。拉托维的训练方式,也和波赛米亚其他地方不同,根本不讲队形和操练,完全是按照卜哥当初制定的那套计划进行训练。

在拉托维,那是真正的全民皆兵,就连十二三岁的小孩,都配给了十字弓,女人们也都要学习投石机的操作。

法克同样也在进行类似的训练,不过训练规模大多了,一开始是十万军队,后来又陆陆续续徵召了几批新兵,数量最大的一批有将近十五万人。

进入九月,各个战场都出现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对于法克这边来说,两边都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特里王国的前线军队缺乏物资,缺乏攻城器械,也缺乏士气。

法克则在八月下旬的一连串战役中,损失了一支机动兵团,从那以后就完全采取龟缩防御,将骚扰后方的工作全都扔给了美诺尼轻骑士团去干,正面战场上一片死气沉沉。

但是在北方战场,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塔奇帝国的北方兵团,换了一个叫穆萨夫的新指挥官之后,就开始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北方各国。

这可以说是因为求胜心切,不过也可以说是不得不这么做,在他到来之前,北方联军刚刚攻破了四个最大的定居点和十几个次一级的定居点,所有为过冬而准备的粮食和物资,全都付之一炬。

想要在短时间从后方重新调一批物资上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寄望打下几座城市,才能让数百万进入北方的人度过严冬。

当然也有第二条路可走,那就是把这几百万人撤回,不过穆萨夫绝对不会走这条路,他走这条路的话,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前途。

就在各个战场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卜哥却悠然地在布鲁联盟的地盘游荡着,一开始他只是在博尔坎四周看看,但是渐渐的,他走得越来越远。

随同他一起旅行的当然有那位波顿夫人和她的儿子,这位夫人名义上是充当向导,实际上是不敢离开卜哥太远。

卜哥并不是闲逛,他其实是不遗余力的在捡便宜。

此刻的布鲁联盟刚刚经历过北方联军的肆虐,同根同种的远亲显露出的凶残面目,让联盟的人全都感到心灰意冷,当初那些亲北方的权贵一下子都失势了。

再加上之前北方联军打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大部分的城市都是迅速陷落,亲奥德雷的官员全都来不及逃跑,几乎都被杀掉了。所以此刻掌管各个城邦和公国的,大多是一些墙头草类的人物。

有波顿夫人这个当地人,卜哥非常容易地就收服了这些墙头草。

卜哥需要这些墙头草,他不可能直接插手各个城邦的事物,只能找代理人,这些墙头草就是非常合适的代理人。

墙头草们同样也需要他,他们需要一个强势人物为他们撑腰,不但要抵御来自北方的入侵,还要抵御住宗主国奥德雷的压力。

对于墙头草们来说,实在没有比卜哥这样更合适的后台了,因为卜哥的影响力来自于那些终极强者。在这方面,奥德雷根本没办法抗衡,而卜哥本人的势力又不是很大,所以这些墙头草们用不着担心,卜哥会派一批官员下来取代他们的位置。

如果说原来奥德雷和布鲁联盟之间的关系,就如同地主和佃户的话,那么卜哥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商行和商行名下的作坊,虽然作坊主们仍旧要仰商行的鼻息过日子,却比当地主的佃户要轻松多了。

两边都有需求,自然就很容易连成一气,就这么一点点时间,卜哥差不多已经控制住了布鲁联盟三分之一的成员。

当然碰钉子这类事也经常发生,有些城邦和公国和奥德雷走得比较近,无论如何不愿意背叛,而且实力越强的城邦和公国,和奥德雷的关系就越密切,拒绝的口气也越强硬。

还有一些人则是太自大,要价太高。对于这些人,卜哥根本就没有理睬的兴趣。他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推栘,那些人最终都会后悔的。

除了拉拢那些墙头草,卜哥另外一件要紧工作就是搜罗人才。

北方联军肆虐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家族被消灭,很多家族都供养有魔法师,而魔法师往往是最珍惜性命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能够存活下来。

对卜哥来说,投靠他的魔法师当然是越多越好,刀锋岭已经渐渐有了第四大禁地的雏形,他不缺魔法材料,不缺金钱,但是缺人。

对那些魔法师来说,成为卜哥的手下,同样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卜哥最有名的,就是有大量能够提升实力的魔药,只要是魔法师就会心动。

大量的魔法师投入卜哥的帐下,这又反过来让那些墙头草们感到震惊,跟着卜哥走的墙头草个个心花怒放,而拒绝了卜哥的那些人,|Qī-shu-ωang|却有些心惊肉跳。

和往常一样,每天晌午,卜哥都会抽出几个小时,给新加入的魔法师们一些指点。

对于魔法,卜哥其实只能算是一个外行,不过他能够直接看到规则的存在,身边又有星妮这个无所不知的魔宠。

卜哥的指点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总是让那些魔法师们把问题写在卡片上,他看过之后,写下答案。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大部分问题往往是重复的,对于这类问题,他会让提问的人,直接去找某个知道答案的人。

厚厚的一叠卡片,真正需要他回答的,其实没有多少。

卜哥把今天的卡片全都看了一遍,他的手飞快的挥舞着,那并不是他在写,而是星妮在暗中控制。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片暗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就像是一团阴影,看上去像是人形,才只有巴掌大小。

卜哥的心头一动,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这玩意儿叫“暗影使者”,和光明信使是同样的东西,都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元素生物,光明信使出了名的难以饲养,暗影使者比光明信使还难养,速度却又没有光明使者快,唯一的好处就是隐秘。

卜哥一把将暗影使者捏在了手里。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显露出奇怪的表情。

暗影使者带来的,只是一个很短的消息——穆萨夫将会在明天黎明时分攻打冰宫。

卜哥连忙推算了一番,按理,这个暗影使者已经在他的手里,他无论如何都应该知道发出消息的人是谁,但是推算了好半天,卜哥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有人在干扰他,而且这个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卜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迳自穿过身后的墙壁,墙后面是一间秘室,是他平日秘密约见一些人用的地方。

一进密室,他立刻将星妮召唤了出来,而且不只是召唤一个,魅影分身和光之分身同时被召唤了出来。

虽然那个发消息来的人,实力远在他之上,所以能够强行切断他的感应,不过他有星妮。星妮的三个本体之中的浑天八方鉴,原本就有拨开迷雾直指本源的妙用,有她帮忙,卜哥有绝对的自信,可以重新连接上那被切断的感应。

他要看看,发出这个消息的人是谁。

突然,被扔到镜面上的那个暗影使者一阵晃动,渐渐地化作一个佝偻的身影。

卜哥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人,虽然和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同,他仍旧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米拉巴日。

“是你?”

卜哥没有了往日的拘束,当初的他在米拉巴日面前,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是现在,他已经有资格和米拉巴日平起平坐了。

“你比当初硬朗多了。”那个巴掌大小的米拉巴日身影说道。

“我还以为有谁要设陷阱对付我呢!”卜哥看到米拉巴日的时候,心就安定了下来,他知道米拉巴日绝对不会玩这种低级的把戏。

“你不是一直对冰宫的一些东西感兴趣吗?”米拉巴日颇为玩味的说道。

“我承认。”卜哥非常坦率,对这位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也隐瞒不住:“你应该不会是打算送一个人情给我吧?”

“用不着,你我之间很难说是谁欠谁的情,你把伊利尔玫瑰花给了我,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人情,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当初我们给你的那些东西,连伊利尔玫瑰花的千分之一的价值都不到。”米拉巴日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所以绝对不会占卜哥的便宜:“我们等价交换吧!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帮你杀瓦伦?”卜哥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件事。

米拉巴日的身影缓缓的摇了摇头:“你太看得起瓦伦了,你也太过低估穆萨夫了,穆萨夫有足够的实力对付瓦伦,这件事用不着你插手。”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卜哥没兴趣猜谜语,米拉巴日的心思也不是他猜得透的,能够和米拉巴日比心眼的,恐怕就只有那只老兔子。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米拉巴日说出了一句让卜哥摸不着头脑的话。

似乎知道卜哥想不明白,米拉巴日轻叹了一声:“我竭尽全力掩盖我的存在,其实就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消息,你知道了消息之后,肯定会去那里看看,然后你肯定会做一些事。我希望你做的,就是你肯定会做的那些事。”

这番如同绕口令一般的话,让卜哥感到有一种如坠云雾之中的感觉。

幸好卜哥的身边有星妮在,用异乎寻常的速度推演了一番,星妮说道:“主人您还不明白吗?如果您看到冰宫和塔奇帝国的两位终极强者以死相搏,您最有可能做的一件事,就是从背后下手,把两个人一起干掉,这样最符合您的利益。”

卜哥看向米拉巴日的神情顿时变了,怪不得米拉巴日闪烁其词,原来他要对付的并不是瓦伦,而是穆萨夫。

对自己人施放暗箭,实在没有比这更令人不齿的事了。

卜哥绝对想不到,米拉巴日居然也会这样做。

没有任何解释,就看到米拉巴日的身影一阵晃动,又变回了暗影使者的模样。

米拉巴日没打算解释,到了他这样的地位,也已经用不着任何解释了。

小人物20 禁地神偷 第四章 浑水摸鱼

冰宫确实是一座完全由冰组成的宫殿群,这座宫殿位于厄尔士山脉的最高峰菲希特尔峰上,山上终年积雪。

三大禁地里面,这里看上去最有气势,面积也是这里最大。

卜哥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远远的看着远处那座雪峰。

这哪里是宫殿群?根本就是一座城市,而且还是一座颇大的城市。

这座山峰很高,但是并不陡,山势非常平缓,从山腰以上就全都被白雪覆盖。

从雪线开始,就可以看到连片的建筑物,越往山顶,建筑物就挤得越紧,建筑物的高度也越高。

这些建筑物全都是白色的,就像是用冰雪堆彻而成。为了防止积雪压垮屋顶,所以这些房子全都造得像是刃口朝天的斧头。这些房子确实又高又大,不过说它们是宫殿,还差得远,在卜哥看来,这些房子倒是挺结实的,实用性也不错。

看到冰宫的规模,卜哥就立刻明白,住在这里的绝对不可能只有魔法师。

这座城市比法克的大多数城市都要大得多,虽然比不上鲁普奈尔那样的百万人口的国都,几十万人口总是有的。如果冰宫有几十万魔法师,别说另外两大领地,恐怕连教廷都已经被推翻了。

卜哥倒是很想靠近过去看看,不过山顶上散发出了魔力波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此强大的魔力波动只可能是战争魔导器,而且是远远超过黄泉之门的超大型战争魔导器。

在没有搞清那玩意儿底细之前,他可不想靠得太近,给超大型战争魔导器来一下,他绝对会完蛋。

不过卜哥也不担心,既然穆萨夫打算突袭冰宫,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他等着看好戏。

现在已经是晚上,但是天却还是亮的,越是靠近北方,白天的时间越长,这个地方每天就只有四个小时的黑夜。

卜哥虽然到过很多地方,不过这种奇怪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闲着没事,卜哥就在那里推演,穆萨夫会用什么办法突袭冰宫?

他之所以来得那么早,就是想破解这个谜题。

既然有人能够偷袭冰宫,就肯定可以偷袭他的刀锋岭,所以他必须学会这一招,并且研究出破解的办法。

卜哥也偷袭过别人,当初在三角地,他偷袭过好几个拉波尔部落,之后他又用偷袭的办法干掉了克莉斯汀的的表兄和格桑伯爵,后来在北方群岛,他玩偷袭就玩得更高明了,突袭,潜入,伏击这些战术都曾经运用过。

他很想看看,那个叫穆萨夫的家伙,会采用哪一种办法。

晚上十点左右,天色才渐渐黑了下来,不过黑得并不彻底,始终似亮非亮,再加上大片的雪地反光,所以要看清远处,并不太困难。

过了午夜,天色就开始变亮了,他有些不太肯定,他不知道几点才算黎明?这个地方天亮得早,如果按照天亮的程度算的话,现在早就过了黎明时分了。

就在卜哥在为时间的问题而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冰宫周边亮起了一道道蓝光。

卜哥顿时一惊,那些蓝光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那不就是当初把炼狱熔岩魔传送走的蓝色光环?

几乎在一瞬间,卜哥已经明白了穆萨夫的计划,同样也明白了穆萨夫为什么敢偷袭冰宫。

冰宫里面肯定有他们的人。

一想到这些,卜哥的眉头立刻紧皱了起来,他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刀锋岭也不太保险,他为了让手下的魔法师能够容易进出,专门开辟了一条通道。现在看来就是最大的隐患,如果那些魔法师有一两个奸细,完全有可能控制通道,把敌人引进来。

到了这个时候,卜哥总算明白,为什么神秘谷对魔法师的出入管得那么严格。神秘谷简直就是一座大型的监狱,但是这座监狱却绝对安全。

卜哥顿时感觉为难起来。

让他学神秘谷,他肯定不愿意,而且投入他门下的这些魔法师,恐怕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受这样的拘束。

想要让刀锋岭迅速壮大,倒是要学习冰宫这种魔法师和普通人混杂居住的开放模式。

卜哥正为如何选择而犹豫不决,冰宫那边已经交起手来。

一开始是一连串的爆炸,爆炸之后是大火,只有片刻功夫,冰宫的下半部就到处都是火光。

这场偷袭战肯定是预谋已久,要不然,不可能有如此猛烈的攻势。

突然又是一声轰鸣,这一次动静要大得多,整座山峰都仿佛抖动了一下,覆盖在山峰上的积雪一下子被抖落了下来,就像是雪崩一般朝着雪线以下滚落。

卜哥被这声轰鸣声惊醒过来,他连忙把注意力放在那片战场上。

一看之下,他就明白了,肯定是那座超大型战争魔导器的核心部件被毁坏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魔力波动,随着这声爆炸,顿时消失了。

卜哥顿时感觉到浑身轻松,战争魔导器既然被毁,他就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除了战争魔导器之外,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不过卜哥并不打算硬闯,他是来偷东西的。

将身形隐去,卜哥化作一连串异常暗淡的残影,朝着冰宫掠去。

此刻的冰宫完全是一片凄惨景象,只见十几只巨灵正在肆无忌惮地往山峰顶端推进,一边推进,还一边施放着魔法,将挡在面前所有的东西,全都化为碎片。

这些巨灵都不简单,当中的一个全身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中,那不是普通的白光,隐约能够看到七彩光华从白光之中散发出来。

虽然和当初米拉巴日的元素帝王有些不一样,不过卜哥仍旧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四系俱全的巨灵,其他的巨灵比这要差一些,却也都是三系巨灵。

如果是以前的话,整个塔奇帝国差不多也就这样的实力。

眼前的景象与其说是偷袭,不如说是屠杀,到处都是被毁的建筑物,到处都是熊燃烧的大火,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不过更多的是慌慌忙忙从房子里面跑出来的人。

冰宫的居民确实很多,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魔法天赋,只不过大部分人连魔法学徒的程度都不到。

北方人的剽悍在他们的身上显露无遗。

男人们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依靠着那些房屋,组建起一道道防线,虽然面对巨灵,他们那微薄的力量简直就是螳臂挡车,但是他们仍旧在抵抗着。

作战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和小孩全都在无形的指引之下逃命。

卜哥在一旁冷眼旁观,为这些人的井然有序而感到惊讶。

他当然看得出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应该是某种魔法,这种魔法唯一的用途就是指引每一个人应该干些什么。

女人和孩子们全都知道应该朝哪个方向逃,老人们则负责维持秩序,男人们拿起武器抵抗。

慌乱却有序,这就是冰宫给卜哥留下的第一个印象。

他的眼睛一亮,这一次冰宫之行没有白来,就算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单单现在的收获就已经很值了。

这样的魔法算不上高明,他很轻易的就可以做到,而且由星妮掌控全局的话,绝对会做得比这更好。

卜哥隐匿身形跟在一群女人的身后,这群女人有十几个,大部分人的手里都抱着孩子,全都朝着一幢很醒目的尖顶房子狂奔。

一路上,卜哥看到好几个失散了的小孩,那些女人非常一致地抱起这些根本不认识的小孩一起跑。

快要靠近那幢房子的时候,卜哥停了下来,那幢房子的周围绕着一圈结界。

那些女人和小孩毫无阻挡的进入了结界,穿过结界的那一瞬间,她们的脖子上全都有东西微微一闪。

卜哥立刻就明白了,那肯定是某种类似身分证明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那幢房子,几乎在一瞬间,那幢房子变得就如同玻璃一样透明。只见房子底下有一条密道,女人和孩子们全都顺着密道而下,这条密道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这肯定是在城市建造之初,就设计好的工事。

卜哥飞身而起,升到半空之中朝着四周眺望。从上往下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样的建筑物有不少,差不多一块区域就有一座。

突然一道冲天而起的白光,吸引了卜哥的注意力。

白光是从一个巨灵的脚下窜起来的,那个巨灵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冲散了。巨灵就算被冲散,也仍旧会重新聚拢起来,只不过那个巨灵已经没有机会了,一个魔法师突然间冲了出来,他的手里举着一根盘蛇法杖。

碧光一闪,那个魔法师似乎射中了什么,就看到那个似散非散的巨灵一下子就消失了。不过那个魔法师也好不到哪里去,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一颗斜飞过来的火球打中。

又是同归于尽的战法,卜哥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这些北方人也太悍勇了一些吧!

当初的他同样也用同归于尽威胁过别人,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人物,随着地位的提升,他再也没有那么玩命过。

刚才那个魔法师至少拥有中级的水准,要不然根本就没有能力激发法杖上的解离法阵,发不出那歹毒的解离光线。

中级魔法师绝对是人上之人,就算混得再不好,离开冰宫到其他地方去,肯定有豪门世家抢着前来聘请。这样的人居然不惜与敌人同归于尽,卜哥对冰宫,对那位冰宫之主瓦伦,突然间产生了一丝敬意。

不过发起进攻的一方,也不是简单人物,就看到剩下的那些巨灵,一个个撑起了巨大的结界,这些结界每一个的半径都有一两百米,一个巨灵连同它的结界,所占的地方相当于一个街区。

解离光线几乎无坚不摧,几乎是所有护盾的克星,但是距离却只有二十米,那些手持盘蛇法杖的魔法师,就算想要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许多黑影,等到稍微靠近一些,卜哥才看清那是飞毯。

那些飞毯远远的就降落了下来,飞毯落地的同时,一个个巨灵被召唤了出来,这一次的巨灵实力参差不齐,三系的巨灵也有,不过并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巨灵。

那些毛拉落地之后,立刻施展隐身魔法,把自己隐藏了起来,这就是毛拉比魔法师强的地方,他们用不着亲自上战场,存活率要高得多。

突然,一道蓝色的光环出现在了刚刚落地的一大群飞毯中间,蓝色光环之中,一个魔法师的身影突然出现,不过转瞬间这个魔法师就化做了惊天动地的一声轰鸣。

剧烈的爆炸在一瞬间就将四周的飞毯,连同飞毯上的毛拉,炸成了碎片,至少有七只巨灵一下子消失了。

看到这番景象,已经降落的毛拉立刻四散奔逃,还没有降落的毛拉连忙散开。

更多蓝色光环接连出现,和刚才一样,传送过来的魔法师刚一露面就立刻自爆,可惜战果没有刚才那样好,大多数都只炸死了一两个毛拉。

不过就算这样,战果也已经非常惊人了,增援上来的毛拉们,被这一通爆炸弄得人心惶惶。

在正面战场上,冰宫的高级魔法师终于露面了,这些人一出来,气势就完全不同,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同声吟唱的咒语在空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的共振。

等到吟唱完成,就看到一阵狂风平地而起,一开始这阵狂风还看不出什么威力,但是随着风变得越来越大,被风笼罩着的地方,变成了人根本办法存活的地狱。

这招是专门用来对付毛拉的。

不管是第一批潜入的毛拉还是后来增援上来的毛拉,全都隐形之后躲在暗处,任凭巨灵去作战。

这些毛拉全都打惯了仗,很清楚怎么才能够在战场上保住性命,那些先期潜入的毛拉,全都躲进了房子里面,趴在窗户的角落之中,身体用座椅或者家具挡着。增援的那些毛拉,要么拼命往城里赶,要么就躲藏在岩石后面或者冰穴底下,想要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狂风变得越来越大,而且无处不在,所有暴露在狂风之中的东西,全都被刮得到处乱撞,然后化作无数锐利的碎片,被狂风卷着四处击打。

渐渐的那些房子也开始支撑不住了,先是玻璃窗被打碎,灌入房子的狂风,卷起里面的东西到处乱砸,很多房屋整个屋顶被掀掉。

随着卷入狂风之中的杂物变得越来越多,狂风的威力也变的越来越大,一座又一座房屋被打成碎片,然后这些被卷入风中的碎片,又成了致命的武器。

隐身躲藏着的那些毛拉终于受不了了,他们一个个离开躲藏的地方,撑开护盾往狂风的周边逃跑。

传送的蓝光再一次闪亮,冰宫的魔法师只要一发现毛拉的踪影,就冲上去同归于尽。

接连死了四个紫袍毛拉,还活着的毛拉们也都恼了,他们知道自己如果不拼命的话,今天恐怕就会死在这里。他们撑开护盾怒吼着冲入狂风之中,驱动巨灵朝着冰宫内圈杀去。

那些巨灵原本就已经火力全开,现在更是不借一切代价的疯狂进攻。

特别是那个元素帝王,它的攻击最可怕,一出手就是大片的火海和雷网,它身体四周的结界就是一片白光,看上去很祥和,但是被这道白光笼罩住的东西,不管是房子、树木还是杂草,全都会自动分解,最终连一点残骸都不留下。

只要是元素帝王走过的地方,地面全都像镜子一般平整,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元素帝王当先而行,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它的脚步。

突然天空中闪过三道蓝色光芒,三个人凭空出现,这三个人全都有点年纪,胡子花白,皱纹满面,手里全都握着长长的法杖。

那绝对不是盘蛇法杖之类量产的货色,这三根法杖一看就知道有些来历,其中的一根顶端是一条冰蓝色的巨龙,杖身完全透明,就像是一根水晶,又像是一根冰;第二根法杖通体雪白,不停的散发出阵阵寒霜之气;最后一根法杖枝枝杈杈,就如同刚刚从树上砍下来的一样,还带着叶子,却偏偏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这三个人一出现,元素帝王立刻显得凝重了起来。

操控着元素帝王的穆萨夫当然认得拦路的这三个人,这三个人是瓦伦的亲传弟子,全都是准终极的魔法师。

他同样也认得这三个人手里握着的法杖,这三根法杖全都是神器,如同水晶一般的那根法杖,叫“北地掌控者”,它是用一根远古冰龙的角炼制而成;雪白的法杖叫“雾之冻结”,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是诸神战争时候留下的;最后的那根法杖是“自然之神的祝福”,原本在精灵一族的手里,不知道怎么成了瓦伦的东西。

能够看到终极强者和三个准终极强者的战斗,对于其他人来说,绝对是难得看到的机会,但是卜哥却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立刻朝着冰宫内圈潜了过去。

他一眼间看到的东西,比其他人看到的要多得多,在别人的眼中,那是一个人对三个人的战斗,但是他看到的,却是四个人打一个人。

他清楚的看到,那三个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虚影,这三个虚影一模一样,应该是某个人的投影分身。

投影分身,这是终极强者才可能拥有的能力,用不着猜那肯定是冰宫之主瓦伦。

虽然他不清楚投影分身的奥妙,不过他知道,此刻的瓦伦正全力以赴应对这场战斗,没有心思管其他的事,正是他偷偷潜入内圈的好机会。

卜哥根本不走大道,他穿墙而过,从一间房子穿到另外一间房子。

这比任何一种隐形魔法都要安全。

到了街口的时候,卜哥恰好看到有一个冰宫的魔法师正站在墙边,这是一个高级魔法师,浑身上下全都散发着魔力波动,从帽子到袍子,再到手上的法杖,全都是等级不差的魔导器。

卜哥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是他的项链,冰宫的内圈同样有一道结界,这条项链应该就是出入的证明。

瞧了瞧左右没人,卜哥闪电般的一指点出,直接就把那个高级魔法师震昏了过去。把人放倒后,卜哥并没有急着取下那项链,他不相信冰宫没有防备这一手。

对魔导器进行分析并不是他擅长的,不过他有这方面的专家。

把那个昏迷过去的冰宫魔法师拖进院子,卜哥把星妮召唤了出来。

一出来,星妮立刻伏下身体仔细的研究了起来,只用了两三分钟,星妮就有结论了。

“主人果然英明,没杀这个人也没有碰项链,这根项链上有此人的生命印记,不管是他死,还是项链离开他的身体,项链都会立刻失去作用。”

卜哥立刻就明白要怎么做了。

片刻之后,他身穿着那件长袍,从院子走了出来,那根项链此刻就拎在他的手里,项链上沾满了血迹,还有一团黑烟缠绕其上。

这一年来,他不知道把多少灵魂炼成了魅影魔,对于抽取灵魂这套魔门手段,熟得不能再熟了。

到了那道结界跟前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卜哥不但对自己的技术和实力有信心,万一暴露的话,不管是逃跑还是强攻都行。

从结界前一穿而过,没有发生任何反应,卜哥多少有些欣喜,能够不暴露当然最好。

冰宫的内圈是一个范围性的结界,卜哥最讨厌这种东西,这种结界意味着他不能再隐身了。他眯着眼睛朝着四周扫视着,看了一圈之后,脸色变的更加难看。

卜哥原本打算找出结界的源头,但是看过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分布式的魔法阵,整个地面都被一层金属网覆盖着,正是这些金属网制造了这个结界,除非把整片金属网全都掀开,不然无法破除这结界。

有这层金属网在,潜入地下也变得毫无可能,卜哥只能祈意,没人会注意他。

以前在巡回剧团的时候,卜哥就曾经潜入过别人的家偷过钱,后来他又潜入过格桑伯爵府,潜入过飞鱼岛,那几次都是跟着盗圣米罗一起干的,他从米罗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卜哥随意乱走着,他很小心,总是躲开其他人。别人想要作到这样很不容易,但是对有领域的他来说,却一点也不困难。

虽然只是一个领域的雏形,却能够让他清楚地看到三十米内的一切东西,这样的距离,足够让他躲开其他人。

冰宫和所有戒备森严的地方一样,到处都是更高级的结界。

结界本身就是为了让人感到安全,但是住在结界里面的人却感觉不到安全。他们会千方百计弄更多的结界出来,一层又一层的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东西,而这些大大小小的结界,正巧为卜哥指引了方向。

被这些结界笼罩的地方,有很多一眼就可以看出里面是什么,厚实的围墙窄小的窗户,这样的地方肯定是宝库;结构优雅,窗户特别多,还可以看到一排排的书架,那自然是图书馆;又高又大,一切感知都被隔绝,内侧墙壁被一圈金属包裹着,这种建筑物只可能是实验室。

卜哥在内圈游荡着,这个地方果然没有什么人,魔法师全都赶去外圈的战场了。

一阵剧烈的爆炸,让整座山峰为之震颤。

元素帝王的下半身被彻底打散了,只剩下胸部以上的部位,它四周的结界也消失了,最恐怖的是,它周围方圆两公里的范围之内,除了满是寒霜的冰棱,就什么都没有。

对面那三个魔法师看上去情况也非常糟糕,特别是拿“霜之冻结”的那位老人,他的脸色惨白,眉毛胡子全都挂着一层厚厚的寒霜,那根法杖也显得有些不对头,围拢在四周的寒霜之气全都消失了。

谁都知道,此刻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就看到十几个蓝色光环出现在元素帝王的四周。

几乎同时,冲天的白光和元素帝王的结界一起出现。

那些刚刚完成传送的冰宫魔法师,全都被结界笼罩在了里面,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分解掉了。不过元素帝王也好不到哪里去,它原本就已经被打散了大半,现在更是连剩下的一小半也被打散了。

元素帝王毕竟是元素帝王,不是其他巨灵可比,它虽然被打散开来,却并没有散成丝丝缕缕,而是像石像被砸碎一样,变成大大小小的碎块。

刚刚支撑开的结界,顿时又消失了。

那三个老魔法师,当然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就看到一条冰龙,盘旋着朝碎成无数块的元素帝王冲了过去。

这条冰龙身长三十多米,线条显得有些纤细,浑身上下全都是半透明的,确实和冰没有什么两样。冰龙飞过之处就象是下雨似的,不过这些雨点一旦落在地上,就会立刻凝结成一根冰棱。

眼看着元素帝王在劫难逃,旁边的一个三系巨灵连忙顶了上来,一边飘飞,一边射出一道紫色的电芒,电芒看上去就如同一棵横过来的大树,茂密的树冠把冰龙的路完全阻挡住了。

冰龙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径直冲入了电芒之中。

令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电芒就是近不了冰龙的身体,冰龙的四周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罩似的。

看到电芒没起到作用,巨灵立刻将电芒转化为火炎,一团火云笼罩在冰龙的四周。

“北地掌控者连空气都能够冻结,闪电和火炎怎么可能伤到它?”施放出这条冰龙的老魔法师,得意的仰天长笑。

那条冰龙一点都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就看到冰龙猛地加快了速度,一瞬间就抓在了元素帝王的碎块上,那些碎块立刻就冻结住了。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那个靠近过来的巨灵猛的一变,变成了元素帝王的模样,它双手一挥,一道白光劈在了冰龙的身上。

闪电和火炎对冰龙全都没用,但是这道白光却起到作用。

冰龙只是北地掌控者凝结出来的一个能量体,立刻就崩碎开来。

手握北地掌控者的那个老魔法师,狂喷了一口鲜血,身体后仰,摇摇欲坠。

幸好这个时候,剩下的那个魔法师猛地挥舞了两下他的法杖,那根如同树枝一般的法杖,立刻卷起了一阵风,这阵风并不是很强,还夹杂着许多绿色的闪光粉末。

那两个看上去精疲力竭的老魔法师立刻恢复了精神,惨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自然之神的祝福”能够让人迅速恢复到巅峰状态。已经被击散的冰龙也瞬间恢复,尾巴一甩,狠狠地抽在了新生的元素帝王身上。

那边打的热火朝天,这边卜哥偷的不亦乐乎。

不过与其说是偷,还不如说是抢,因为所有的警报结界全都被他触发了,冰宫内圈到处都是刺耳的警报声。

一个终极强者如果不要脸的话,绝对是无人可敌,冰宫的内圈,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全都躲藏着鬼祟的魅影,而在室内,更多的魅影正帮着卜哥,将最有价值的东西找出来。

对于卜哥来说,冰宫最有价值的,就是对于自然力量的运用和远距离传送技术,其次是冰宫几个世纪以来搜罗的魔法典籍,那些造得极为坚固的藏宝库,卜哥反倒没有兴趣去碰。

急促的警报声当然引来了守卫,虽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外面,内圈还是有不少守卫,而且听到警报声,前面战场上的魔法师,也有不少往回赶。

冰宫的魔法师全都感觉到有些诡异,因为内圈一片寂静,根本就不像是已经被塔奇人侵入,如果是塔奇人进来的话,肯定会放出巨灵。

“难道又是内奸?”很多人心中暗自嘀咕,一想到内奸,他们的心里就异常愤怒。

“快去聚魔阵那边。”

“你们去六号实验室。”

“保护好力场盾墙,这是我们最后的防御线了。”

被警报声弄得头昏脑胀的冰宫魔法师们,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最要害的位置,丝毫没有想到,溜进来的并不是破坏者,而是一个小偷。

而此刻的卜哥悠然的偷窃着,为了这一次的偷窃,他把所有可以放东西的物品都带来了。

这里面容量最大的无疑是次元袋,那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整排的书架连同书架上的书、资料和笔记,被他扔进了里面,这既是为了速度快,也是因为这些书架确实不错,是北方独有的优质黑铁木,他打算搬回去,裁开之后用来制作箭杆。

悄无声息的把整个图书馆搬空,卜哥从一侧的墙壁直接穿过去。然后又穿入对面的那幢房子。

就在刚才,搬书搬到一半的时候,星妮告诉他,他要的数据已经找到了。

资料放在一座尖塔里,尖塔旁虽有冰宫的魔法师守着,不过卜哥并不不意,他穿出墙直接走了过去。此刻他的身上穿着冰宫魔法师的长袍,守在尖塔旁边的魔法师根本就没有在意他。

等到靠得比较近了,卜哥的手指突然弹出,他的指尖上凝聚着一些硬实的雪块。只听噗噗两声轻响,守卫的两个魔法师就倒在了地上,和他放倒的第一个魔法师一样,这两个人只是昏迷,并没有死。

不杀他们,并不是卜哥心慈手软,而是他不想让人知道这里出事了。一旦杀了人,这些人脖子上的项链就会有所反应,并且触发新的警报。

尖塔的门紧闭着,卜哥没有打算开门,而是绕到了后面,先把两个昏倒的魔法师塞进一个角落,然后穿墙而入。

尖塔的警报早就被触发了,再一次被人闯入,并不会引起第二次警报,所以卜哥放心得很。

一进去,他就看到星妮站在一堆资料的旁边。

“您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星妮指了指那堆资料:“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些有趣的东西,你想看看吗?”

“你如果认为有趣的话,就带回去。”卜哥对这个魔宠兼助手绝对信任。

“猜猜看,冰宫的这些突破是从哪里来的?”星妮笑咪咪的问道。

“这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强项吗?”卜哥问道。

“那么,你有没有发现,冰宫的实力好像超出另外两大禁地很多?”星妮继续问道。

“这很正常,他们有一个瓦伦,而且冰宫比那两个地方要开放。”卜哥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星妮抖开一张图纸,那应该是某个魔法阵的一部分。她指着底下的一个签名让卜哥看,那个签名很长,也很优美,不过真正重要的是,那是精灵的文字。

“冰宫的背后是非人类联盟?”卜哥微微有些失色,这个真相出乎他的意料。

星妮又翻出一张图纸来,这张图纸上画的是一个放大了许多倍的符纂,卜哥一眼就认出,这个符篆和奇门有关。

“我发现了很多类似的东西,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可能,冰宫和非人类联盟在联手研究东方的秘法。”星妮说道。

卜哥皱着眉头随手翻着。果然这一类东西很多。

翻着翻着,卜哥已经有些明白了。

他本人就对东方的秘法所知甚深,东方的秘法很实用,使用起来比魔法迅速,同等级的一个魔法师和一个修道士如果生死相搏的话,死的十有八九是魔法师。

有优点自然也有缺点,东方的秘法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需要相应的境界,修道士不但要提升法力,还要提升境界,这等于多了一重麻烦。

魔法师的限制要少得多,想要用某个魔法,只要对这个魔法有足够的认识,而且魔力足够就可以使用。

两者的区别就相当于艺术家和工匠的差别,东方的修道士全都是艺术家,制造任何一件作品需要的是灵感和对艺术的领悟,魔法师则是工匠,可以按部就班大量的制造出一堆东西来。

两者的追求也不同,艺术家追求的是更高层次的内涵,拼命的提升心境,工匠则更注重于技艺,不停地改造工具和工艺。

想要让一个工匠变成艺术家,难度很高,不过让一个工匠复制艺术家的作品,倒是有可能,虽然复制品没有灵性,没有内涵,但是外表却可以做的很像。

冰宫和非人类联盟做的,无疑就是类似的事。

卜哥可以算是半个艺术家,同时他又是半个工匠,当初他剽窃智慧之星的创意,为自己博取了名声,但是在这期间,他也确实渐渐理解了智慧之星的美学思想。从那时候开始,他的这个特征就已经很明显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卜哥对冰宫和非人类联盟的这种想法非常感兴趣。

“工匠就是工匠,眼光有问题。”卜哥轻蔑的嘲笑道。

星妮和卜哥心意相通,当然明白卜哥的意思:“是啊,远距离传送虽然看上去很奇妙,但是需要消耗的魔力太多,距离又太短,并不是很实用,东方人的奇门之术本身就距离短。”

“有这些资料你需要多少时间,可以把那些遁法改成相应的魔法?”卜哥一向都对东方的遁法无比推崇,不管用来逃命还是用来赶路,都非常合适。

“如果只是低级的遁法,应该花下了多少时间。”星妮说道。

“要那些低级的遁法,有什么用?我现在连金光遁符都能炼制。卜哥叹道:“我真正需要的是‘纵地金光”和‘千里庭户’这两种遁法,我的境界无论如何达不到施展这两种遁法的高度,更别说炼制成符了。”

“我只能试试。”星妮不敢肯定,她连成功的机率都算不出来。

从理论上说,这两种遁法只是力场隧道和身体分解重组的一种运用,和远距离传送所需要涉及的空间奥秘比,要差好几个等级,可是偏偏一个是最顶级的秘法,一个却是最基础的法术。

从尖塔出来,卜哥又到其他的一些地方转了转,他的收获已经足够了,所以也就不再强求什么,对那些守卫森严的地方,自然就失去了兴趣。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拿了很多东西。

卜哥和其他的贼不一样,他拿东西只看兴趣,并不是很在意东西的价值。比如黑铁木做的桌子、书架之类的东西,他就拿了不少,那些昂贵的魔法材料、魔导器却碰都没有碰。

从内圈出来,卜哥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战场上。

战局明显对塔奇人有利,又有一批增援到了,这一次增援上来的人马,全都是顶级的武者。

塔奇武者和西方的骑士可不一样,塔奇武者不但近战厉害,箭术也极佳,他们用的全都是强弓,射程堪比重弩。如果是在开阔地带,还可以用大规模的远程魔法对付他们,但是在这个到处都是房子的地方,想要对付这些武者,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些武者凭着强悍的斗气护身,顶着狂卷的狂风,完全不在乎风中的那些杂物的击打,朝着冰宫的魔法师杀去。

冰宫的魔法师非常剽悍,可再剽悍的魔法师,也此不上这些在沙漠长大的武者。冰宫的魔法师可以不惜性命和敌人同归于尽,这些塔奇武者更加恐怖,他们可以毫不在意的将肠子塞回肚子里去,朝着敌人进攻。

当剽悍的人碰到更剽悍的人,那战局就惨烈了。

看到卜哥一身冰宫魔法师打扮,立刻有两个塔奇武者杀了过来。

卜哥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手指弹了两下,顿时两道暗金色的指风掠出,杀过来的武者眨眼间成了两堆碎肉。

既然拿了冰宫那么多东西,卜哥内心当中,多少感觉到有些过意不去,他当然要帮帮冰宫的人。

再说,这也是米拉巴日的意思。

那三个冰宫老魔法师和穆萨夫的战斗仍旧在继续着,两边谁都奈何不了谁,元素帝王虽然不可毁灭,不过每一次利用其他的巨灵重组身体,实力都会减弱许多。

更重要的是,毛拉被冰宫的魔法师用同归于尽的办法杀棹了很多,巨灵的数量越来越少,而且幸存下来的那些毛拉全都比较在意自己的性命,躲的远远的。

看了一眼那个元素帝王,卜哥笑了起来,同样是元素帝王,穆萨夫是靠伊利尔玫瑰花强行提升上去的,实力果然比不上米拉巴日。

元素帝王最强大的地方并不是四种元素俱全,也不是不可毁灭,而是它从纯元素生物变成了精神元素体。所谓融合本命巨灵,就是舍弃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将生命印记全部栘到元素帝王身上,也就能够不死不灭。

真正的元素帝王类似于东方修道者所说的身外化身,毛拉可以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控制元素帝王的一举一动,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离的太远。

但是穆萨夫显然是用操纵普通巨灵的办法,用精神联络的办法操纵元素帝王。

冰宫的人没有办法对付,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擅长精神类的秘法,只有那些黑魔法师对这方面有研究。

不过卜哥是例外,当初他从月神领地之中带出来不少“柏德罗柯荆棘的果实”,其中的一颗被炼成了魔珠,那东西就相当于精神系的神器。自从兔子把这枚魔珠当作是本源核心,魔珠的凶威又增强了好几分。

卜哥钻进了狂风之中,他的身体如同不存在一般,风径直从他的身上刮过,那些被风卷着的杂物,也毫无阻挡的从他身上一穿而过。

只有巨灵朝着这边攻击的时候,他才会躲避,以卜哥的速度根本就没有谁能够打得到他。

元素帝王的周围绝对是禁区,这里到处都是四五米高的锐利冰棱,一层极其阴寒的冻气紧贴着地面流淌着。

不过这一切对卜哥来说,却算不了什么,他迳自钻入了冰棱之中,他此刻的状态独怕魔法攻击,但是对纯粹的寒冷或者灼热并不在意,这些冰棱的硬度超过钢铁,不怕火也不导电,反而成了他最好的庇护所。

在冰棱的丛林缓缓穿行着,卜哥渐渐接近了元素帝王,他从脖颈上取下了魔珠。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的一位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

虽然拥有了圣灵之体,他和那颗珠子之间的连系已经被抹去,但是这东西毕竟和他融合了那么久,有什么事,他总是能够知道。

这位曾经的教皇的脸上突然间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终于有机会摆脱圣灵之体带给他的麻烦了。

当初他靠那颗珠子把自己炼成六欲天魔,现在自然也可以再来一次。

这段时间他已经明白了,当初失误在哪里。他的失误就在于挑选的意识载体太差,他挑的只是一个火系的守护灵,如果换做是元素帝王,就算是光明之神亲至,也别想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以前就想过让卜哥帮他弄一个元素帝王来,但是又不敢说出口,因为此刻他的身体是圣灵之体,光明诸神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感应。

没有想到机会居然找上门来了。

老兔子在万里之外都有反应,近在咫尺的穆萨夫当然也肯定有所感应。

穆萨夫首先想到的,是冰宫魔法师的同归于尽,他带来的人大部分都死在这招底下,不由得他不害怕。

这么一想,他立刻开始考虑往哪里逃。

就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粉红色的光芒笼罩在了他的元素帝王身上。

穆萨夫感觉到心头巨震,紧接着脑袋就像是要裂开了似的。

这意外的变故,同样也让正在对敌的那三个冰宫魔法师感到讶异,不过他们都没有丝毫停手的打算,只想着能够趁机把元素帝王干棹。

手持霜之冻结的老魔法师,高高举起了法杖。

对付元素帝王,普通的魔法一点用处都没有,就连解离光线、震慑法印之类的法术同样没用,他只能依靠手中的神器法杖自带的魔法——绝对零度.星爆。

这招号称连神都能够杀死。

当然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实在太消耗魔力了。

旁边的两位也没闲着,拿自然之神的祝福的那位,拼命的晃动着法杖,他手里的这根法杖,是辅助类神器里面最好的一件,他拼上老命也要让老伙计达到巅峰状态。

他们三个人,两个负责攻,他负责加持和恢复,至于防御和闪避,由他们的老师施放出来的三个投影分身负责。

这是冰宫独有的三相四合镜像战阵,能够发挥的威力,远比四个人的实力的总和要强得多。幸亏有这套战阵,他们才能够和元素帝王抗衡这么久。

三个老头暗自祈求,这一次能够将元素帝王彻底击溃。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再起,一篷暗红的光丝如同急雨一般朝着他们打来。

三个老魔法师根本来不及反应,幸好他们身后的瓦伦出手挺快,立刻撑起三个护盾挡在前面,然后拉着他们闪电般的飞退出去两百多米。

瓦伦够快,不过卜哥更快,他飞身朝着三个老头之中的一个扑了过去。

那个手持“自然之神的祝福”的老魔法师,只觉眼睛一花,眼前已经多了一个几乎透明的暗淡人影。

那个老魔法师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不过他的反应不慢,他随手一拍,身上立刻多了一连串的护盾,与此同时,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戒指,(奇*书*网.整*理*提*供)也开始发亮。

这枚戒指里面封印着一个震慑法印,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就可以发动,绝对是防身杀敌的最佳利器。

可惜他碰上了卜哥,卜哥的手脱离了半透明的状态,一把抓住“自然之神的祝福”的一端,然后他一脚踹在了老魔法师放出的那些护盾上。

这一脚几乎凝聚着卜哥所学的精华,那些护盾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被破开,最终一脚踹在老头的胸口上,但是威力如此强大的一脚,却只是把老头踢飞出去二三十米远。

抢过自然之神的祝福,卜哥并不停留,连身体都不转,立刻化做一连串的残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个老魔法师全都傻了,好半天另外两个老魔法师才反应过来,他们全都愤怒的举起了法杖。

“算了。”一声怒喝在三个人的耳边响起:“你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他也没打算伤你们,要不然罗恩早死了。”

说这话的当然是那位冰宫之主,他的心情其实很不好,此刻的他已经明白过来,内圈的那些警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瓦伦的心里很愤怒,可惜再愤怒也没用,他当然能够猜得出,让元素帝王无法动弹的粉红光芒,肯定是那位的手段,就凭这一手,就不是他和他的这些弟子能够抗衡的。

“看样子,那个家伙对元素帝王感兴趣,趁着他把元素帝王困住的时候,你们去把其他的敌人全都干掉,冰宫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损失了。”

那三个老魔法师心中黯然,他们看了一眼被困在粉红光芒之中的那个白色巨灵,最终还是心有不甘的照着老师的话去做了。

小人物20 禁地神偷 第五章 新兵

在法克,进入九月之后,天气渐渐转凉了,不过此刻的法克却显得异常的热闹。

当然这种热闹和往常的那种热闹完全不同。

在首都鲁普奈尔,往日出出入入的马车一下子少了很多,那些豪门世家的成员,除了担任公职实在走不脱,全都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搬到乡间的别墅去了。

不但城里的贵族正在搬离这座城市,有钱人同样也在这么做,很多商铺都已经关门了,各种各样的货物要么以低价清理掉,要么就是往城外搬。

鲁普奈尔的街上说不出的清冷和萧瑟。

但是对平民来说,现在的感觉倒是不错。

八月上旬,颁布了两项法令,一项是全民动员令,另外一项是食物配给令。这两项法令听上去挺不得人心,不过对于此刻商业萧条的法克来说,食物配给让众多失业的人能够填饱肚子,所以支持这条法令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真正反对的只有那些米行的老板,不过法克的米行有六成以上掌控在财务大臣芭瓦德维伯爵手里,谁都知道这位伯爵现在已经攀上了新的国王,他不发话,他手底下的那些米行,绝对不会发出一丝声音。

剩下的那些米行老板连反对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就算全都联合起来,也只占据四成的比例,根本撼动不了法克的粮食供应,反倒有可能挨上一棒子,然后把他们的米行顺理成章地并人芭瓦德维伯爵的体系之中。

因为有食物配给令,鲁普奈尔和其他的城市就用不着那么多的粮食储备,只要准备足够吃的粮食就可以了,节省下来的粮食,全都在一辆辆橇车的装载着运往战场。

橇车运载的还不只是粮食,一队队的士兵同样坐着橇车调往前线。

这些士兵是刚刚训练出来的,在这短短的两个月里面,大部分的人都瘦了十几斤,因为每天的训练强度都足够让最强壮的人累得趴下,也因为那恐怖的乘坐橇车翻越障碍的训练,会让每一个人把胃里的食物全都吐光。

一开始的时候,士兵们的兴致还挺高,坐在撬车上交头接耳,但是渐渐地,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长时间的旅行让人感到筋疲力尽,到了第二天,士兵们一上撬车就立刻蒙头大睡,谁也没兴趣说话了。

进入最北面的三个行省之后,队伍变得小心了许多,这些撬车全都在山野农田中穿行。当初的训练终于显露了价值,士兵们坐在颠簸的撬车上虽然很不舒服,却没有刚刚训练时那样大吐特吐。

这些撬车跑得很快,一个小时差不多可以跑三四十公里左右,从清晨开始出发,一直到晚上天色彻底暗下来,才会停止前进。

按照这样的速度,只需要三四天就可以到达前线,但是一连走了五天依旧没有到地方,很多士兵感到疑惑起来,他们不知道自己将开赴何方。

一直到第六天的傍晚,队伍终于在一条河的边上停了下来,这条河很宽,水流也挺急,河上架着一座石桥。

一看到这座石桥,一些士兵终于明白过来,他们已经到了原本属于特里王国的土地上。

这片土地在十年前刚刚被法克打下来,又在几个月之前,被特里人重新占领回去。

在桥边,一片营帐已经竖立了起来,那是给军官们住的。

营帐的旁边有一片满是青草的丘陵,在最高的那座土丘子上放着一张桌子,一群军官正围拢在桌子边上。

指挥官叫做伊文.哈尔玛,是戈斯威恩的手下,也是当初因功获得爵位的几个人之一。和戈斯威恩一样,他在经历了一番失落之后,也跑到了卜哥那里,但是自从跟着卜哥,他的运气就变得好了起来。

法克重组军队需要教官,这件事原本应该由团长戈斯威恩负责,或者是交给卡修去干,偏偏因为事态紧急,这两个人都走不开,所以便宜了他。

这一次新的国王准备对特里王国发起反击,挑了半天指挥官,也没有找出合适的人选,最终找上了他。

伊文自己也清楚,之所以选定他,是因为很多人对这场反击没有一点把握,甚至有不少人认为这是送死。既然这个机会落到了他手里,他当然不会把机会白白放过。

也许是受到了卜哥的影响,现在住在特鲁贝尔、自由领和拉托维的人,都把机会看得极重,只要有机会就绝对不会放过。

在这些地方,经常会有人因为把握住某个机会而飞黄腾达,当初特鲁贝尔城有四分之一的人没有跟着卜哥走,这些人原本都是混的不错的人物,算得上有钱有势,但是现在,这些人差不多都后悔了。

伊文本来也应该会是这些后悔的人之一,只不过因为他是军官,比其他人多了一次反悔的机会,他把握住机会跟着戈斯威恩投靠了自由领,才有了今天。

“我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大家都应该明白这一次反击战的意义,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经历过特鲁贝尔保卫战,和那时比起来,眼前这些特里人根本什么都不是,这就是机会,我们要让那些小看我们的人,瞧瞧我们的实力。”伊文用力的敲击着桌子,显示出信心十足的样子,不过他知道这些话都是虚的:“这次只要我们打胜了,荣誉、金钱、爵位,这一切都会有。”

最后这句话比什么都振奋人心。

这些军官大部分都不在乎荣誉和金钱,但是对爵位却很在乎。

自由领出来的人,有很多并不缺钱,这些人和当初的卜哥一样,希望能够进入上层社会。

“没有问题。”

“您说,怎么打?”

“我早就想让手底下的那些新兵见见血了。”

“杀,让那些特里人看看,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翘尾巴了?

士气高涨也意味着喧哗,这些军官里面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正规军出身,大部分军官只是在特鲁贝尔保卫战的时候,打了几个月仗的平民,这些人虽然悍勇狠辣,军纪却不怎么样。

伊文也不在意,他指了指地图:“我们的长处是守,所以我才挑了这个地方作为战场,旁边的那座桥,是特里人必经之路,其他地方还有五座桥,不过在当初撤退的时候,已经被毁了,这条河又特别宽,水流也急,很难在短时间里面重新建造一座桥,所以他们肯定要把这里抢回去。我打算在这里让特里人不停流血。”

底下的那些军官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是说到防御战,却个个是专家,而且他们不像正规军人那样呆板,脑子转得很快。

“地形不怎么样,只能靠挖壕沟、设陷阱来弥补了。再弄一些绊索和铁蒺藜......”

“这条河可以做点文章,弄几艘船来,架上投石机和弩炮,可以随时增援。”

“那边有一片树林,把树砍下来,可以建造一圈矮墙。”

“沿河铺开,这几片营地,敌人围攻哪一座营地,其他的营地就从侧翼和背后攻击……”

“这办法不可行,我们的人太少。”

“那么就造一个超级大营盘,把敌人引进来杀,就像当初一样。”

底下的军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们的食物可能不够。”不知道谁提醒道。

“这件事你们用不着担心,时间太长的话,我不敢保证,但是在3个月之内,绝对不会出现食物短缺的问题。”伊文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一个胖子。

胖子连忙说道:“这几个月来,那些美诺尼人干得不错,打劫的粮食恐怕有几千吨,这些粮食全都被我们藏在了地下,这附近就有两处藏粮食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去取了。”

这个胖子正是随军的赫尔墨斯祭司,他们主要负责传递消息,不过有时候刑讯逼供也是他们的工作。像现在这样,把当初藏在地下的东西取出来,只是他们的副业。

“妈的,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

“这么长时间,那些粮食恐怕都发霉了吧。”

“我更担心的是,烤出来的面包里面可能有土。”

自由领的人全都知道这些赫尔墨斯的祭司所拥有的能力,很多人本身就信仰赫尔墨斯。

“能不能挖一些银币出来,给下面的士兵们鼓舞士气?”一个军官问道,打仗之前发一笔军饷,是一向的惯例。

伊文看着胖子,这件事他决定不了。

“您可以发起提议,我帮您联络上面。”胖子耸了耸肩膀说道。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我回头签一份提议书。”伊文很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这一仗打赢了,不管他做过什么,都是正确的。

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一片极大的营地在河边出现。

这片营地不是很工整,到处是乱七八糟的矮墙和横七竖八的壕沟。

这还只是显露在表面的工事,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如同蜘蛛网一般的暗道。

能够这么快构筑起工事,是因为士兵们做起事来都很熟练,还为此准备了专门的工具。工具并非全都是冷冰冰的器械,还有不少魔兽,特别是那种形如蜘蛛的钻地虫。

就看到地面上长长的一排尖刺穿上穿下,很快一条20多米长的地带就被翻松了,只要几铲子下去,就可以挖出一道2米深的壕沟来。

垒土就更容易了,麻袋有的是,当初埋到地里发霉了的粮食,也有的是,泥土更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发霉的粮食全都被熬成了稀粥,不过这玩意儿不是拿来吃的,而是和木炭灰、稻草一起拌入泥土里面,这些东西装进麻袋里面,用夯锤夯实,就是一块块现成的砖块。

当初特鲁贝尔保卫战的时候,还没有这样高级的配方,这是后来星妮改良过的,除了不耐水之外,这玩意儿比砖块还牢固。

在几公里外的一片灌木林里面,一双敏锐的眼睛,正看着河边的动静。

这个人,天还没有亮,就已经趴在这里,到现在为止差不多已经看了整整一天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时不时地低下头来画上两下。

太阳落下,天色渐渐暗了,这个人终于悄悄地从灌木林里面溜了出来,他的身上插满了稻草和树枝,就算距离很近也很难发现他的行踪。

这个人轻手轻脚地翻下了丘陵,确认了四周没人,才撒腿狂奔。

跑出去七八公里,钻进了一片树林里面,这个人终于喘了口气。

树林的深处系着一匹马,这个人翻身上马朝着远处而去。

几个小时之后,这个人用整整一天时间,描画下来的防御工事图,到了特里前线指挥部的会议桌上。

会议室里面,军官们全都到场了,最近这一个月其实很少打仗,因为攻城器械已经损毁了一大半,不过更重要的是各个兵团的损失都太大了,大到士兵们已经丧失了士气。

“法克人的胃口不小,看来是想要把我们一口吞掉。”一个年轻的将领说道。

没有人认为,这五万人马就是法克派出的唯一一支兵团,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是一支用来封堵后路的“死亡军团”。

“法克人应该还有至少两支兵团,其中有一支是以骑兵为主,我们的斥候有发现吗?”另外一个将领问道。

负责侦察的是一个脸色黝黑的军官,他一脸无奈地报告道:“没有,长官,我们已经放出了侦骑,却没有任何发现。”

“这不可能,我敢肯定,至少有两支兵团。”刚才那个将领用手指敲着桌子,他的脸看上去很不舒服。

其他的人也差不多,他们从这支军队的位置猜测出的结论是,法克人打算包围他们,并且把他们消灭。

连后门都已经堵上了,这就意味着包围圈已经形成,但是他们却还不知道攻击将来自何方。这就相当于肉已经放在了砧板上,却还不知道刀在哪里。

“别再难为他了,那两支兵团很可能分散开躲在那些城堡里面。”一个大胡子的将领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该死的城堡,打来打去都打不光。还有那些该死的黑魔法师,他们如果肯帮忙的话,早就没这些麻烦了。”

“这类话没必要再说了,还是先顾眼前吧。”年轻将领叹道。

“还能怎么做?打呗!”大胡子将领站起身来,把那张防御工事图拿到了手里,他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转头问那个黑脸军官:“你的人查出那支军队的情况了吗?”

“那些兵好像都是刚刚训练出来的新兵,连军官也不怎么样。”负责情报的军官立刻回答道,他手下的那个斥候在灌木丛里整整看了一天,当然看出一些名堂来了。

新兵和老兵从反应上就完全不同,新兵怕死所以总是东张西望,老兵不听到警报的话,头连抬都不会抬;同样的,从构筑工事上也看得出,新兵总是一心想着把活干完,好像这样就可以得到安全,所以拼命卖力,老兵知道要保存体力以便随时应付突发事件,懂得劳逸结合。

一听到是新兵,这群特里将领顿时放下心来。

“那我们还犹豫什么?难道等他们把工事全都修好?”大胡子将领立刻坐不住了。

另外几个将领同样也知道战场上必须争分夺秒,特别是已经被包围的情况下,相差一分钟或许就有可能改变战局。

入夜,河边的那片兵营显得格外寂静。

或许是因为白天工作太累,偌大一个兵营除了哨卡上的一点光芒,其他地方连一盏灯都不亮,哨兵也不是很多。

这让带队的大胡子将领感觉到稍微有些安心了。

夜袭是所有进攻方式里面危险性最大的一种,要不是欺负对方是新兵,他还不敢这么做呢?

另一个让他决定夜袭的原因是这支军队拥有大量十字弓手,十字弓绝对是骑兵的克星,而他这一次带来的全都是骑兵。如果换成是白天的话,就算是一群新兵也能够给他的兵团造成难以承受的伤亡。

“让那些黑魔法师出手。”大胡子将领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告诉他们,如果我们被包围了,他们也一起完蛋。”

副官领命传令去了。

片刻之后,就看到远处凭空冒出来一个个暗红色的火团,一个高大而又狰狞的身影从火团里面钻了出来。恶魔和其他看不见的魔物们,正兴奋地朝着对面的营地狂奔而去。

“第一队,上。”大胡子将领毫不犹豫地下令。随着他一声令下,队列最左侧的一队骑兵蜂拥而上,朝着对面冲去。

这队骑兵大概有四百多人,他们是前锋,职责是破开敌营,不过他们同样也是探路石。

那密如擂鼓的马蹄声,惊动了对面的哨兵,“当当当当”一阵急促的警钟声响彻营地。

伊文正躺在行军床上休息,听到警钟声,立刻坐了起来。

在他右手边上放着一个行军架,伊文手一伸,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

药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把药丸扔进了嘴里,用力嚼了起来,顿时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这玩意儿是用芥末、胡椒、冰片等等十几种材料混合制成,绝对刺激,而且刺激过后立刻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把瓶子放回原来的地方,伊文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刚刚出营帐,他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嘟嘟囔囔地说着:“妈的,没事搞什么夜袭?当年老子夜袭拉波尔人的时候,你们这帮特里崽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伊文有些哭笑不得,夜袭拉波尔人也只是几年前的事,而且在他记忆中,参与夜袭的那些人,后来都因为违抗那位的命令,被发配进了敢死营,差不多部死光了。

当然他也没兴趣戳穿这个家伙的胡话,不过有一件事倒是真的,那就是特鲁贝尔人绝对不会害怕夜袭,就算特鲁贝尔人训练出来的士兵也不会害怕夜袭。

因为他们已经把夜袭研究透了。

警钟一敲响,原本站在外面的那些哨兵,立刻缩进了隐蔽点,与此同时遍布整个营地的大小暗哨,全都振作了精神。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些身上冒着暗红火焰,样子狰狞的恶魔。

突然,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冒出了一团团绿色的光。

这些笼罩着绿光的东西,看上去既像是豹子,又像是狒狒,身体干枯骨瘦,背后却是一片棘刺。这玩意儿一显露身形,立刻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看上去异常愤怒。

这边的人看到绿光浮现,那边同样也看到了,那个大胡子将领眉头一皱,对身边的副官说:“你去问问那些黑魔法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怪物以前不是隐形的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他派上去的骑兵也一样发出了绿光,这些绿光在漆黑的夜晚,显得异常明亮。

“不好,让他们回来。”大胡子狂喊了起来。

可惜,已经晚了,士兵们想要在狂奔之中停住战马,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黑暗中突然间冒出来的光明,无疑是最好的靶子。

就听到一阵密集的弓弦声响起,紧急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朝着那些绿色光点射去。除了箭矢,还有十几颗火球和七八道从天而降的白光,这些白光形如长剑,笔直朝着突然间冒出来的豹形恶魔插去。

在一片沉闷的轰鸣声中,火球全部炸裂开来,爆炸的地方紧接着燃起了熊熊大火。差不多在火球爆炸的同时,那些剑形白光也都命中了,一道白光都没有落空。

被火球卷进去的骑兵立刻就死了,也不知道是被十字弓射死的,还是被火球炸死。

那些恶魔的生命力就顽强多了,白色的光剑虽然是它们的天生克星,却也没有把它们杀死。恶魔身上不停地喷发出一股股的红光,那就相当于它们的血,白色的光剑给它们造成了持久性的伤害。

发出白色光剑的全都是正牌的光明祭司,他们和黑魔法师绝对是世仇。一千多年来,教廷早已经研究出了一整套对付黑魔法师的办法。

这些教会的祭司的手里都握着一把十字弓,那上面已经扣上了银质的箭矢,箭矢的尖端发出了白色的光亮。

这是破魔箭,教廷用来对付恶魔的制式装备。

破魔箭夹杂在如雨的箭矢之中射了出去。

第一波特里骑兵成片地倒了下去,那些还活着的骑兵也主动从马上滚落下去,他们情愿在地上爬,也比骑在马上当靶子强。

这些骑兵倒也强悍,并不往回逃,只是拼命往前爬,他们只想尽可能地进去一些,想在死前,让同伴多知道一些这片防御工事的情况。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完成任务了,因为他们立刻感觉到从后面射来了无数的箭矢,还有不少人是被身下穿出来的长矛刺死。

直到临死的那一刻,他们才醒悟过来,这片营地机关重重,除了明处的防御工事,因为暗处还有无数机关陷阱,等待着取他们的性命。

只是片刻工夫,四百多个骑兵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战场上就只剩下那些恶魔了。

不过那些恶魔同样情况不佳,它们同样陷入了包围之中。

这个营地明道和暗道错综复杂,只要知道道路,绝对可以到达任何地方,更厉害的是,到处都是可以隐藏的地方。

被四面八方夹攻,而且围拢过来的魔法师和祭司明显越来越多,这些恶魔再也支撑不住,嚎叫着朝着周边冲去。

如果是往常的话,这些恶魔打不过肯定会逃回魔界去,但是这一次只有少数几个成功的逃跑了,大部分的恶魔全都被一种锁链形的紫色光辉缠绕住,根本就逃不了。

这些紫色的光叫“次元锚”,是空间类的顶级魔法,这个世界上能够施展这种魔法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偏偏卜哥手下的卡拉蒙很擅长这种魔法,而且他还能够制作这种魔法的卷轴。

中了“次元锚”,这些恶魔逃不回去,越发疯狂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一团绛紫色的光云飞腾而起,这片光云笼罩的地盘极大,把大部分的恶魔都罩了进去。

这些光云就像是活的一般,会自动朝着那些恶魔聚拢过去,绛紫色的光云变成了朦朦胧胧的光雾。

突然,那些恶魔变得狂乱起来,发出刺耳难听的吼声,转身朝着特里兵团奔去。

“送回,快把它们送回去。”黑魔法师的队长慌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绛紫色的光云,肯定是一种加持类的魔法,而且是狂暴、混乱之类的负面加持,这些逃不回去的恶魔原本就狂怒异常,再受到这种负面的加持,全都失去了控制。

黑魔法师同样也会有反噬作用,而且黑魔法的反噬是最可怕的。

看到这些狂怒的恶魔,这位队长已经没有信心了。

研究黑魔法的人,大部分自私阴狠,一看到大势已去,这位队长化作一团黑烟,飞快地朝着远处逃去。

看到队长逃跑,其他的黑魔法师也没兴趣再待下去了。

失去了目标的恶魔们,将冒着火的眼珠转向了那些特里骑兵。

黎明时分的鲁普奈尔雾气蒙蒙。

就在这片朦胧的白雾之中,一辆马车急速飞奔着,这辆马车直驶宫廷。

等到马车停在了宫廷门口,密探头目德普里科特侯爵一下子从上面跳了下来。

这位侯爵有着特殊的权利,用不着通报就可以进入宫廷,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新王仍旧在睡觉,所以他不得不在二楼的会议厅中等候。

等了大概一刻钟,新王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袍。

和老国王不一样,这位新王并不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穿着睡袍面见臣子,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前线刚刚传来消息,特里第三兵团全军覆没,第三兵团团长卡农在混乱之中被射杀。”

侯爵除了掌管密侦处,还管着各地的联络,他的手底下也有几个赫尔墨斯的祭司,那是卜哥给他的,以便联络。

那边的战斗刚刚结束,这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原本睡眼朦胧的新王终于有点精神了。

“是谁打赢这场仗的?”新王问道,虽然伊文是他亲自点的名,但是他并没有记住这个人的名字,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了,更何况,他原本也不指望这支仓促训练出来的新军能够打赢。

派出这支军队是不得已而做出的决定。

就在不久之前,王国仅有的两支机动兵团中的一支,被特里人捕捉到了踪影,最后在特里人的围攻之中全军覆没,这也让另外一支机动兵团丧失了作战的勇气,一下子退到了紧邻后方的行省,根本就不敢出战了。

没了这两支机动兵团,特里人根本就用不着管沿路的那些城堡,完全可以只拔掉沿路的城堡,一路杀奔鲁普奈尔。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不得不再派一支兵团到前线去,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得到这样的战果。

“只有五万,可惜只有五万士兵。”新王喃喃自语着,好半天之后他猛地一抬头:“新兵现在练得怎么样了?还能再组建起一支军队来吗?”

老密探头子眼睛眨都不眨地说道:“这件事不归我管。”

“对,对。”新王拍着脑袋:“我真是糊涂了这件事,应该问盖雷迪。”

老密探头子面色不变的看着新王,不管这位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他都不会当真,以他的位置,当然能够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以前他确实没有太在意这位新王陛下,那实在是因为这位陛下太会表演了,瞒过了所有的人,别说他,就算老国王陛下都对这个儿子一无所知,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老子和儿子关系更亲近的吗?

但是这位上台之后,就没有办法再掩饰自己了,陛下所显露的手段全都令人叹为观止,严密得滴水不漏,而且该下手的时候绝对没有丝毫的迟疑。

德普里科特侯爵完全能够猜到新王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密侦处的探子号称无所不在,军队里面当然应该也有他们的人,所以军队的情况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侯爵知道自己完全推托干净,肯定会引起新王的疑心,但是他确实没有办法,因为他没有办法把握其中的分寸,不知道说多少才算合适,说得太多肯定会引起这位陛下的警惕。

在疑心和警惕之间,侯爵情愿选择前者。

果然他听到新王用不太肯定的语气问道:“你帮我参谋一下,如果再赢得几场胜利,我能不能趁机把新的功勋赏核办法正式推出去。”

侯爵的脸色不变,不过心中却是异常忐忑,他知道这又是一次试探,而且是他绝对逃脱不了的试探。

这个新的功勋赏核办法,其实早在新王登基的时候,就已经透露出来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增设新贵族院。

这个新贵族院是针对平民阶层的,那些对国家有贡献的平民将有机会被授予爵士或者勋爵的头衔,这些头衔是不可世袭的,也没有贵族津贴,对国家财政并没有什么负担。

但是这却为平民打开了一扇门,谁都说不清这扇门的背后通往哪里。

地方上的采邑贵族对此并不在意,因为这件事明显不是针对他们的,激烈反对的是贵族院和长老院的那些人,在他们看来,这个新贵族院是降低了贵族的门槛,拉低了贵族的等级。

德普里科特侯爵无从知晓,这些极力反对者里面有多少是因为私心作祟,又有多少是因为贵族固有的傲慢。

不过他知道一件事,自从这个消息被透露出来之后,法克平民阶层立刻变得踊跃起来,单单自组的民团就有十几支,武器装备甚至连军粮都有人帮着出。

与此同时,新王在民众之中的声望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老国王努力了一辈子,都没有受到这样的拥戴。

迟疑了好一会儿,德普里科特侯爵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的了,这件事和他有关,这位陛下肯定要知道他明确的政治倾向。

“奥内斯特有一句话说得一点没错,法克的各个部委,包括贵族院、长老院在内,早就烂了,而且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我的密侦处只用很少的贵族,这些人大部分都出身于没落家族。”

老密探头子同样老谋深算,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委言暗示自己是站在新王陛下这边的。

这倒也是事实,密侦处里面确实没有豪门世家的成员。只不过他下用豪门世家的成员,是因为担心有人夺权。

而且豪门出身的人也没有他说的那样不堪,豪门世家的成员里面有很多厉害人物,维郝雷登、奥内斯特、芭瓦德维伯爵甚至包括他本人,全都是出身名门。就算是已经烂到根子的长老院里面也有一大群老狐狸。

如果豪门世家出来的人,全都是无用之辈的话,恐怕早就被法克的历任先王给收拾干净了。这些部委之所以会烂到根子里面,鲁普奈尔会有这么多毒瘤,反而是因为这些出身于豪门的人各个智谋深远,只是他们没有把聪明的头脑放在该用的地方。

既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个老密探头子干脆把赌注全都押在了新王的身上。

“陛下如果您试图藉由正常的途径,让新的赏核条令通过的话,恐怕您会大失所望。”老密探头子从一些迹象里面早已看出,这位新王原本打算两边卖好,打算走正常途径,让长老院和贵族院通过条令,甚至打算等着两院的人前来找他讨价还价。

这个主意打得不错,可惜不现实。原因就是长老院和贵族院里,聪明人实在太多了。

一听到这话,新王的心沉了一下:“为什么这样认为?”

老密探头子俯下身体,在新王的耳边轻声说道:“从八月开始,密侦处已经发现,至少有十七批人暗中接触您的那几位兄弟,从下旬开始,这些人开始互相串联,甚至有一部分人和前统帅部的人取得了联络。”

新王的城府很深,但是听到这些,脸仍旧刷得一下变得煞白了。

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还打算和风细雨,用互相妥协的办法,让条例通过,那里却已经在作最坏的准备了。

“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新王怒道,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因为没必要,一切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老密探头子并不在意:“那些人还只是在串联,还没有接触到真正掌控实权的人物,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里面还没有出现一个真正的核心。”

新王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心,密侦处做事还是挺可靠的,当然前提是德普里科特侯爵对他忠心。

此刻新王心里最大的一个疑问就是,这位侯爵是否忠心?

从以往的经历看来,德普里科特侯爵只忠于国王,对于谁坐上这个位子,并不是很在乎,所以只要他还在这个位子上,他就可以放心。

不过这位新王一向认为,每一个人只会对自己绝对忠诚,给予别人的忠诚都是有底限的,此刻他想知道德普里科特侯爵的底限在哪里?

“防患于未然,你看看有没有必要在事态恶化之前,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非常时期要施行非常手段。”新王板着脸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老密探头子心头一阵狂跳,这和他以前知道的新王,好像有点不一样,以前新王虽然决断而且狠辣,不过狠辣决断的这一面很少显露出来,显露得更多的是隐忍。

难道是上台之后心态有所转变?

老密探头子的心情非常糟糕,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要么离开法克,远离这片是非圈,要么就只有和那些人同流,干脆把这位新王赶下台。

虽然心中充满了犹豫和迟疑,不过侯爵嘴里却说道:“如果您坚持要我这么做的话,我会遵从您的命令,但是事后我会辞职。密侦处应该只是耳目,而绝对不能够成为一把杀人的刀,一旦密侦处沾了血,您会发现它将变得非常可怕,而且不受控制。”

老密探头子自己最清楚密侦处的底细,密侦处不是没有沾过血,历年来密侦处秘密搜捕然后处死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只不过他从来不允许密侦处卷入到政治纷争里面去。

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有前车之鉴。

密侦处可以说是教廷的宗教裁判所翻版,宗教裁判所之所以人憎鬼厌,就是因为它太肆无忌惮了,它是教廷政治迫害的工具,是教廷最锋利的屠刀。

宗教裁判所没有好下场,宗教裁判所的人同样没有好下场。

所以密侦处创建之初就吸取了宗教裁判所的教训,绝对不卷入政治纷争,绝对不成为某一方的屠刀。

听到这些话,新王似乎显得心有不甘,不过心底,他其实挺高兴,他自认为已经知道了这条忠狗的底细。

这条忠狗大部分情况下会忠于他,但是绝对不肯成为他手上的刀,用密侦处的力量暗杀几个重要人物,应该没有关系,但是打算利用密侦处,进行大规模的镇压,恐怕没有可能。

如果这就是底限的话,他倒是能够接受,有限度的忠诚,已经让他感到满意了。

“那么说说看你的布置。”新王找了个台阶,这既是给自己的台阶,也是给老密探头子的台阶。

侯爵并不知道新王到底怎么想,他的应对方案有好几种,所以他挑了一种比较严厉的说了出来。

“我已经让手下的人盯住前统帅部的那些人,他们比较危险,也最有可能造成危害,贵族院和长老院里面的几个活跃人物,也已经在密侦处的密切监视之中,那几位的能量很大,很容易造成混乱,至于其他人密侦处也有监视。”

侯爵唯独没说新王的那几个兄弟,他对于宫廷中的纷争,一点都没有介入的意思,哪怕这样会引起新王的不满,他也不愿意越雷池一步。

而且他把监视的目标划分得很细,前统帅部的那些人,只要稍微有些异动,他就会下手抓捕,那些人早已经成了边缘人物,没权没势没影响力,最适合用来杀鸡儆猴;贵族院和长老院里面的活跃人物,同样也可以动,活跃人物绝对不会是大人物,偏偏又很显眼,很引人注目,也是杀鸡儆猴的好材料。

“我还有一个建议。”老密探头子决定适时地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或许您应该搬到新兵训练营去,您的父亲前任国王陛下登基的时候,形势比现在严峻得多,他就是因为掌握了军队,才拥有了最终的发言权。”

老密探头子闪烁其词,他表面上好像是说,掌握军队的重要性,实质上还有另一层含意。

宫廷绝对不是一个安全之地,那些宫廷侍从大部分出身名门,女官们更是复杂,盘根错节和许多势力有关。新兵训练营虽然乱,反倒比这里要安全得多,而且在新兵训练营,绝对是新王陛下说了算。

“你的建议很好,我会采纳。”新王完全领受了侯爵的好意:“我还打算把新贵族院设在新兵训练营的旁边,我要让那些受到徵召的士兵们看看,只要他们愿意付出,绝对会得到应有的一切。”

这完全是受了老密探头子的启发,把新贵族院设在新兵训练营的旁边,长老院和贵族院的那些人如果敢跳出来反对的话,让他们到新兵训练营外面闹事看看。

突然间,新王反而希望那些不识好歹的家伙闹事了,闹得越凶,平民对他就会越拥护,他的地位就会越稳固。

他并不担心政局动荡,地方上的那些贵族根本不在乎这件事,而此刻地方上的贵族的意见才真正重要。

就在这位新的国王准备把新兵训练营当作是临时行宫的时候,一个宫廷侍从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陛下,大事不好,在白汀海巡逻的两支舰队同时失去了联系,其中的一支舰队在失去联系之前,曾经发回了警报。”

听到这话,无论是新王还是德普里科特侯爵,脸色都变得惨白。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阵咚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进来的宫廷侍从手里同样也有一张纸条:“陛下,德兰岛刚刚发来警报,他们遭到了一群怪物的袭击。”

“教会,快去询问教会是什么反应?”新王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一个处置不当,法克可能就会葬送在他的手里。

“陛下,您用不着这样担心,我们为此已经准备了一年多。”侯爵只得在一旁安慰道,他转头问后面跑进来的那个侍从:“德兰岛那边的人有没有提到,有大量的居民变异成怪物?”

“没有,发出警报的人只是说,他们伤亡惨重已经守不住岛了。”那个宫廷侍从连忙答道。

新王和侯爵同时吁了一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大规模的兽人变异,那绝对是最可怕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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