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二章大胡子野人团

《《宋伐》》

也不知过去多久,策耳边那种嗡嗡的鸣叫声渐渐消失,代之以一群嘈杂的叫喊声,大笑声,叫骂声,这些声音混杂着,也分不出个数,只是让人心烦。

加之身上阵阵寒气入骨,让他感觉阵阵疲倦和迷糊,恍惚间好像是在考古队的营地里,策张张嘴想要说句“该死的瘦猴,哪找的杂工”,谁知嘴巴就好像是被铁将军锁住似的,无论如何都张不开。

当他再次有感觉的时候,是被耳边的声音吵醒的,这些声音七嘴八舌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最奇怪的是,说话的腔调有的好似南方口音,听着就如外语一样难懂,‘估计是江浙那边的方言,’他心里判断着。

又有一些呢,听着却像极了东北话,只是发音和咬字上让人很难理解,而且语速又很快,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他只觉着自己的身子好似滩烂泥般躺在一处硬硬的地方,粗糙不平非常难受,而且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混杂了一股股酸臭的味道直冲鼻子,天知道现在身处的地方已经多少日子没见过阳光了。

糟糕的空气,昏沉沉的脑子,还有嗡嗡的噪音,策已经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一切,或者说,那一切好像就是发了一场大梦,让他感觉非常的不真实。直到现在,似乎一切才恢复了正常。

‘瘦猴子,老子发烧感冒而已,你他娘的给老子送到哪座医院了,难道是乡里的卫生所么,不对啊,一个东北乡下的卫生所,哪来的那么多的南方人?’

他在心里嘀咕着,想要睁眼,眼皮沉得好似千斤闸,想要伸伸胳膊,那两只爪子就好像不是长在他身上一样,至于蹬腿他就放弃了,这个时候还想蹬腿,实在太不吉利了。

不怪他迷信,说起来,他一个历史研究生跟着老同学所在的考古队出来溜达,这才见识到现代社会哪个群体最迷信。

也怨不得那些玩考古的迷信,考古是什么,和盗墓唯一的区别,怕就是一个是官盗一个是私盗了。

既然和盗墓贼脚碰脚。那就谁也别嫌弃谁。该做地准备一律做到。该拜地神仙。管他是玉皇大帝观音菩萨。还是路过地狐仙野鬼。通通不要放过。

只是。策心头狐疑不已是。难道因为进墓室前自己偷偷摸摸地没去拜拜牌位。所以现在报应到了?可是那个也不知考古队长从哪里找来地野路子神仙地牌位。簇新地样子怎么看都是假到不能再假地新货。那种东西会有神力?

不过现在策还真后悔了。这不。进了墓室别人没怎么样。可他呢。凭空掉进了金井不说。他娘地用来做样子纯摆设用地金井。怎么可能还通着一条冰河啊。要知道。在墓室外面可是七月地艳阳天!

正在这时。脑中突然涌来一股不知所以地东西。就好像是在科幻电影里看到地信息流一样涌向策地大脑深处。无数个画面。文字。一卷卷线装书。忽闪忽闪地掠过。印象最深地竟是一个身穿古装留着三缕胡须地老儒生地形象。

到最后。一切都被抛出去。在策脑中仅仅留下一个不断闪过地念头:生为宋臣!

‘这人是谁。谁叫宋臣?那个。这些东东又是啥咪。为啥会进我地脑袋?’策正在迷糊。突然感觉自己竟然听得懂了耳边地话语。

“嘿,大哥,一个和尚而已,那天庆寺的和尚有哪个是好东西,看看这包袱里的金银细软,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好东西,在山上一刀剁了多痛快,随便往哪个老林子一扔,开了春保证他们那个佛祖都不认识。”

说话的人嗓音极大,听得策耳中一阵阵的嗡嗡乱响,身子不自觉的扭曲着,嘴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嘿,那个穷酸醒了。”说话的还是那个大嗓门。

听到大嗓门的话,周遭马上想起一阵怪笑:“哈哈,小马,你不是看上这个小兔子了吧,就是不知道这个相公好不好那一口,万一是个不喜欢走后门的,你只怕要白费心思了。”

“有啥白费的,只要马哥用强,还不是一样能破门而入。不愿意?到时候哪能还由着这个小白脸。”

“你们知道什么,小马是准备把这个小白脸抓去山东面的庆安镇卖掉,估计镇上的质坊能给个好价钱。”

“我呸,庆安镇的质坊明明就是天庆寺开的,一群和尚要个小爷们干啥,难道拿去当小和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一票人还要继续开荤的唠,就听到一阵干咳声响起,接着,腾腾腾的脚步声来到策身前,踢了踢策:“起来,既然醒了就别装死,不然老子卸了你那个老爷们的玩意。”

虽然身上全无气力,策还是渐渐睁开眼,好在不远处跳动的火焰,为他冰寒几乎僵住的身子提供了温暖和活下去的希望。

策一边汲取着热量,一边接着火光飞快的扫视一圈,末了在心头哀叹,这里难道是地狱么,怎么会有一群妖魔鬼怪?

也不怪策这样想,周围的一群人,身上是破烂的衣裳,式样看的不真切,颇似古代图画上的短衫,很多人穿着肮脏的皮靴,不过现在不少皮靴倒在地上,它的主人正抱着自己的臭脚丫子用力的抠啊抠。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张着大胡子,有的是一脸络腮胡子,好像铁丝一样支着,活脱脱现世版的猛张飞,也有人是在下巴上留着乱蓬蓬打着卷的胡须,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原先的皮肤颜色。

见到策这样发呆的样子,那个踢醒他的人有些不耐烦了,又是狠命的踢了一脚:“嘿,嘿,说你呢,你这瘦鸡读过书?”

见到策兀自发呆,这人皱皱眉,“你认字不认?”

策还是没有反应,事实上,从睁眼的一刻,他就呆住了,这一幕应该不是梦境,可是,如果并非梦境,又要如何去解释身边这群古装汉子?

策不会去想什么狗皮倒灶的拍电影,现在中国哪家电影公司,肯在这么多的群众演员身上下这么大的血本啊。排除了一些可能和不可能的假设,他的脑中只剩下一个传说中的伟大神迹——

穿越!

“干你姥姥的,你个瘦鸡敢不回老大的话,老子剁了你。”见到策这样发愣,那个大嗓门感觉在大家面前丢了面子,大喊一声,抄起手边的斧头就要冲上来。

看到大嗓门如此,那个自负的老大倒不好继续较真了,如若不然,岂不是让手下将自己和大嗓门小马看作一般没见识么。

倒是大嗓门一声怒吼,将个策的神智重新拉回来,咧咧嘴现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我是谁,这是哪里?”

这下所有人哄得大笑起来:“啊哈,小马竟然找回来个傻子。”

“什么傻子,我看是装傻,敲掉两根胳膊就能说实话了。”

“别说了别说了,看老大怎么发话。”

那个老大蹲下身看着策:“你真不知道这是哪里?你的名字叫什么总该知道吧。”

策先是摇摇头,然后点点头,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大在嘴里嘀咕一阵,摇摇头无奈的道:“这个名字真古怪,这松蓬山周围从来没听过,唉,你不能写不能读的,留着你也是浪费,小马,交给你了。”

看看那个一脸失望和愤怒的大汉,策突然心中阵阵恐慌,一个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若是落在这个叫做小马的大嗓门手里,怕是一条小命就真要玩完。

是以策慌忙大叫起来:“我认字,我认得字的。”

那头领也是个壮汉,面露怀疑之色,随便丢过来一本书。策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竟是本佛经,最简单的波罗密多心经,这东西他后世背过,是以大声读出来时候,竟然连个句读都没读错。

那头领点点头,转过来看向火堆旁的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

和尚脸色惨白,见到头领看过来,慌忙喊道:“我,我也会读书写字,我也能背心经。”

头领脸色不善的扫视一圈和尚,冷声对小马道:“这肥猪背着一包金珠上山与人私会,想想就知道不是好路数,你去料理了。”

那小马答应一声,踏步过去一把拎住白胖和尚的脖子,就要向外拖去。

望着兀自挣扎叫喊的和尚,暂时保住性命的策心中不忍,若非刚刚反应的快,是不是自己就要变成现时这个和尚一般?

几乎是带着一股子同命相连的感情,再有就是,既然自己这个穿越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本来就对鬼神之说将信将疑的策,这个时候可就真的相信了,若不是世上有鬼神,自己怎么会带着灵魂穿越?

一想到这里,想到冥冥之中的鬼神可能在看着自己,策有些害怕了,如果有鬼神,是不是就有佛祖,要是有佛祖,自己看着一名佛家弟子被杀死,是不是也成为日后的一项罪过?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么,若是救一个和尚的命呢,是不是可以再加一级?

策咬咬牙,猛地大叫起来:“不能杀他。”

山洞里所有人一下没了声息,所有目光集中到了策的身上,所有人都在心中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书生瘦鸡是不是不想活了,连老大的话都敢叫停。

那老大眼神冰冷的望过来:“你的命还攥在老子手心呢。”

策哭丧着脸,躲闪着老大如刀的目光,期期艾艾的道:“那个,那个,这个和尚背后是有老大的,而且他的老大很牛X的。”

首发

第十四章强势皇帝?

眼是心窗,洪过心头的慌乱自然而然的在眼神中表现出来。首发看到洪过眼神慌乱,完颜亮哪里知道洪过心中转过那些龌龊念头,只是自负的哈哈大笑,“改之可是后悔了?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那新建的翰林学士院还缺个从七品的应奉翰林文字,改之可有兴趣?”

从七品啊,洪过心中嘭嘭乱跳,金宋之际,就算是状元郎只怕也就能授个七品八品,现在自己一下就升任从七品,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几十年的书生还不要妒忌死?有这样的职位,别说是吃饭,就算日后平步青云也不是完全摸不到的梦想。

洪过身上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可是,一抬头,看到的是完颜亮那略带戏谑的笑容,就如一盆三九天的冰水从头浇下,将个洪过全身淋个通透。

“靠了,自己一不会写二不会算,四骈六骊的文章念都念不全,颠颠的跑去当毛翰林文字,去翰林院当个让人笑话的小丑么?”

想到这里,洪过坚定无比的摇摇头。

完颜亮眼中一亮,用筷子敲着木碗沉吟下,“那么,从六品的翰林修撰呢?”

还是摇头。

完颜亮彻底无奈了,再往上就是正五品的翰林待制,可以分掌翰林学士院下属某个分院的事务,那是相当于后世一个司局级官员了,别说他还是个权力不大的皇帝,即便是一言九鼎的强势皇帝,这样一个机要位置也不可能仅凭一句话就授予出去。

将手里的筷子转转,完颜亮突然大口大口的吃起东坡羹,好像是要将心里所有的郁闷都变成吃饭的动力似的。

看着一碗东坡羹被个完颜亮全部吃光,洪过嘴巴微张,完颜亮以前是王子,现在是皇帝,到了他这里毫不避讳,想笑就笑,想吃就吃,连个自己应付事一样端上来的粗茶淡饭也毫不忌讳,吃的干干净净。要说只是为了打尖充饥,那真是见鬼了,洪过才不信,屋外那些目光冰寒的随从的皮囊中就没有预备好的精细干粮。

无论完颜亮是做戏也好。真情流露也罢。仅凭现在这种表现。就足以让洪过这个从后世穿越过来地大学生感动不已。如果换作是一个这个时代地人来感受下。指不定要如何痛哭流涕呢。

“可惜啊可惜。”洪过暗暗叹口气。“完颜亮。你太背了。遇上一个穿越人。这些表现算是浪费了。”

洪过正胡思乱想着。忽见完颜亮抬起头。脸色如水两眼冰寒地望过来。见到这个样子。洪过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是自己露了什么马脚吧。或者。眼前地大金国皇帝终于感觉脸面全无。要翻脸了?他在心中咧咧嘴。闪过无数个可能。若是自己现在放下身段立即高呼投降地话。能不能换来完颜亮地满意。再弄个六品七品地官作作。又或者完颜亮龙颜震怒。死乞白赖地要宰了自己?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洪过就感觉身子发软。整个人就好像是坐在云彩上一样。屁股下面也好似软绵绵地。仿佛有个大洞慢慢张开。正要将他漏下去。

完颜亮盯着对面地洪过。眼见着他地身子慢慢下滑。眼睛向下看去。冷哼一声:“你也知道错在哪里了。”

洪过心中大呼冤枉。老子就是想玩玩放长线钓大鱼啊。这钓鱼和钓鱼为啥米区别这么大呢。人家姜老头空手套白狼就能钓出个尚父干干。王安石跑地方上一猫就能钓个副宰相参知政事。凭啥老子就要赔命啊?

心中虽是这般想着,洪过的脖子还是不收控制的点了一下,那样子完全不是像是个人,到像是部机械一般。

完颜亮死死盯住洪过,低声嘶吼似的道:“目无法纪尊卑,你洪改之的胆子真的比别人大么,难道你想用你的小身子,试试我天朝的法度么?”

洪过偷偷撇撇嘴,什么天朝,一个蛮子建立的朝廷,也敢自称是天朝上国,真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不过,这种心思也就是一转念而已,自家的小命还捏在完颜亮手里呢,洪过现在整个人几乎就要堆在地上了,为了脸面,勉强用胳膊撑住座椅,保持个蹲下的姿势,偷偷瞄着好似俯视过来的完颜亮。

完颜亮冷冷一笑,用脚踢踢桌脚。

洪过顺着看过去,心中呼的一下来了精神。

原来,完颜亮是看到了被他压在桌脚的圣旨,估摸着,放哪个皇帝,看到自家的威严和脸面被人这样贬低,心情都会不好。

我靠,敢情你老人家的火气是冲着它啊。洪过心头一松,仿佛又一次跃上云端似的,整个人一下又有了力气和精神,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这完颜亮似乎并不想追究自己,若是真的有心惩罚,还会在这里压低了声音和自己说话么,一早喊人进来拿人就是了,拿圣旨垫桌底,放在哪朝哪代都是个死罪吧。

如此说来,完颜亮这一切,只是为了吓唬自己?洪过在心中得出一个结论。

心头飞快想过,洪过急忙抢身过去将那个圣旨抓出来,而后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晃高低不平的桌子,洪过道:“这圣旨的威严固然重要,可是要让你这个皇帝吃好喝好,不是更加重要么,你看看这屋里也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就只好动用它了,这叫什么呢,叫,嗯,对了,叫做为了大局牺牲小我。为了你这个皇帝,就牺牲下圣旨吧。”

洪过从未用这种惫怠神态与自己说话,完颜亮一时没留意,竟噗哧下笑出声来,这下刚刚的拿腔作势完全失效了,也就索性大大方方的抓过那封圣旨。

在手上颠颠圣旨,完颜亮冷笑一声:“这尚书省还真是事事想到朕的前面,我只是提了一句要让你进翰林院,这边尚书省就下了圣旨要你去礼部作个八品芝麻闲官。”

洪过见完颜亮神色又似不大痛快,细寻思下就恍然了:尚书省分明就是在和皇帝抢人么,只要是皇帝看中的,尚书省就要抢到手里,这摆明了不给完颜亮面子啊。

按照金制,中枢朝廷设置中书,尚书,门下三省,看似与唐制相似,其实不然,金朝的三省之中只有尚书省有实权,统辖所有六部机构以及日后慢慢增设的各个与六部平级的监、寺等机构,其余的中书和门下两省都是个摆设。所以,金朝的宰相在名义上设置了八人,分别是尚书左右丞相,平章政事二人,尚书左右丞,还有两名参知政事,仔细一分,还都是尚书省的官。

洪过心思又继续延伸下去,这尚书省大权在握,竟然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完颜亮这种靠谋杀和政变上台的皇帝,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情形继续下去。

如此的话……洪过心头一紧,他突然想起来,在金史上曾经记载了,完颜亮登基的第二年,当他宰了完颜秉德以后,就对金朝的宗室皇族前朝大臣们挥起了屠刀。这场屠杀几乎将金朝内部保守派势力和亲贵皇族杀的一干二净。

难道说,完颜亮是为了夺权,才开始大屠杀的?洪过越想越觉着有理,一个强势皇帝,怎么可能容许有人站出来和他唱对台戏,谁这么想,谁就是活腻了。

首发

第八十七章调研?

总算敢在12点之前回来了,万幸万幸,哈哈

洪过一愣,你们金国出民变关我何事,干啥要我放着好日子不过,去那座充满血腥味的上京城?

这个答案连那传话的侍卫亲军蒲辇长也说不明白。虽说只是个传话,不过现在完颜亮是个啥子身份,这种传话就等同是一道圣旨口谕,不说是金口玉言不得违命,难道同来的整整一个蒲辇的侍卫亲军,就是为了摆样子的?

洪过气得骂了几句,当着那蒲辇长面前很是数落了完颜亮几句,他相信完颜亮不会因为这么简单几句话就将他如何,否则就不会是那个志向高远的大金国皇帝了,不过,能当着一群大宋遗臣的面去数落金国皇帝,貌似这种事情也很露脸啊,这不,林正南的脸上闪现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神采,刘铁匠很适宜的大声咳嗽一阵,惟有洪过的母亲脸色不大好,过后对着洪过着实骂了几句“好男儿当正面直言,这种背后说人阴私的事情,不是男儿应有德行”,总之一句话,以后少在背后说旁人的坏话。

不过,等到洪过出了院子,就见到林钟背着一根哨棒急嚯嚯跑过来,嘴里大声叫嚷着,敢情是他老子让他跟着洪过一起出门,说是“路上可以有个照应。”

洪过上下打量一番林钟,见到这个壮小伙子的身子骨好似没什么问题了,也就点点头答应下来。这一次虽然是去上京,不过天知道那个河东民乱与自家有个啥咪关系,洪过脑瓜一转,索性点了一圈人手,林钟算一个,严五也带走,这小子鬼滑鬼滑的,单独留下这个人在家里他不放心,马三带上五个人跟自己出去,自家留下四个人算是伺候下地里的活计,也帮手照顾母亲。至于刘明镜,这小子年纪不大,还是跟着羊蹄一起读书吧。

这一行人跟上那队女真士兵,着实赶了一阵路,经过三天才到了上京。一到上京,洪过竟是连安顿下行礼的时间都没有,立即由那个侍卫亲军的蒲辇长带着进去皇城,这下洪过有些傻眼,他原先还准备去问问完颜亨,预先从完颜亨那里得到点提醒呢。

依旧是进入皇城,绕过皇极殿,进了敷德殿,最后来到了稽古殿对面的宵衣殿。一见这殿名,洪过霎时有股子心气在胸中涌起,这里就是宵衣殿了?当初完颜合剌挂掉的那个地方?

待到洪过进去,先是环视了一圈整座宫殿,不算很大,一堂两房的格局,进去是个堂屋,左手边是住人的房间,右手边贴着窗户是一溜火炕。就在洪过还在左右打量的功夫,那右手边传来一阵干咳,“我这卧房可还入得眼?”

洪过随口答道:“凑合,就是小了点,唉,皇帝住的地方,这格局,寒碜点……”说到这,洪过愣住了,靠,这里是皇帝的寝殿啊,自己这么说不是找死么,连忙转过过去,就在完颜亮还有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穿着华丽的妇人站在那边,完颜亮挂着一脑门的黑线,那妇人倒是错后完颜亮半步,在那里捂着嘴偷笑。

看着洪过有些惊慌地样子。而完颜亮倒是站在一边气哼哼地没开口。那妇人惟有对洪过道:“改之新来。我这个作嫂嫂地去准备茶。”说完。又好似不经意地撞了下完颜亮。这才笑盈盈地迈开莲步出去了。

直到妇人出门。洪过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迈步到一边。在不经意间将自己地身体侧向完颜亮。避免了与他面对面地无礼。“嫂嫂也在。师兄也不告诉小弟一声。让我好不尴尬。”

完颜亮似是心中怒气未消。气哼哼地走进了右手间。抄起炕桌上地一份奏章。不大客气地甩给了洪过。然后又指指一边地圆凳。“甭在那杵着了。自己坐。”

洪过心知怕是这份奏章惹地事。拿起来从头到尾细细看过。奏章一开始没什么。不过是河东北路汾州地地方官来地一份告急文书。说是治内民变连连。生民无法安居。需要朝廷派军队剿灭。看到后来奏章里说。这场规模空前地民乱。是因为前阵子朝廷派下去地巡查御史。为了邀功请赏。“欺凌牧守。弹压下吏。阴结地方好事无赖之徒。残剥乡间士绅。苛剥小民”。这才引发了辖内老百姓。“上山为盗。呼啸山林。劫掠往来”。使得整个汾州“政令不行。交通阻塞。天灾连连”。说到最后。奏章里提到。那个祸害百姓地御史已经在一次民乱中被杀。既然有朝廷命官被杀了。地方官就不能不禀告朝廷。不过作为坐镇汾州地节度使。地方官又说“时局已然尽在掌握。卑职竭力弹压各处民乱。效果斐然。不日即有捷报上禀朝廷”。

看到最后。洪过脑子里还在迷糊呢。这河东地民变关他什么鸟事。凭啥完颜亮要把他调过来?不就是一个御史因为贪功在地方上搞东搞西搞出一屁股屎。现在那个御史都挂了……等等。御史。巡查御史。洪过地脑门一下见汗了。抬头犹豫地看看完颜亮。

果然。那边完颜亮冷笑连连。“改之出地好主意。怎地不说话了?这巡查御史真是该死。那汾州近些年本就是天灾连连。还要在那里苛求百姓。不肯与地方休养生息。总算地方没出大乱子。这个御史死地好。”

一句“死得好”,等同给汾州这件事盖棺定论了,完颜亮胸中的怒气似乎还是没发泄完,这不叫来了洪过,准备指着洪过鼻子再好好骂一顿。

洪过心里这个冤啊,那当官的谁不想搞出些政绩来啊,谁不想踩着别人的脑袋自己升官发财啊,御史下去是作什么的,不就是看着那些地方官的么,御史和地方官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哪朝哪代的御史台和政务官不是心结极重的,既然要施行御史制度,这种制度内的损耗也终究是必须承担的,用后世很流行的话讲,不就是“交学费”么。不过,洪过心里也有些迷糊,只是小乱子么,那怎的巡察御史都挂在里面了?不过面前的完颜亮现在正在气头上,洪过明智的选择了暂时闭嘴。

看着洪过变成了闷葫芦,完颜亮很霸气的大手一挥:“我已经传召韩王,他明日就要出京赴任燕京路,到了燕京路就派兵,也别等那个废物完颜安国自己镇压了,光靠那个废物,天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事,韩王即刻镇压汾州民乱,该杀的杀,该抓的抓,最后顺便把完颜安国也给我逮回上京来。另外,那个混账御史的家我已经下令抄掉,他死了,哼哼,死了就算完么,不成,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别看是个国族出身,家里女人入宫为奴,男的一应去罚苦役吧。”

洪过心头一颤,这个死掉的御史也就是为了干出点政绩,现在出了乱子就如此处罚,让他这个出主意的人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了,是以他小心的斟酌下词句,道:“师兄,当初说好了的,允许御史风闻言事,现在如此处断,是不是有令后来者胆颤之嫌?”

一句后来者,洪过就点明了,你如此处罚下去,以后的人谁还敢出来做事,要做事哪个不需要点决心和魄力,如果干事的代价如此之高,怕是就要绝了那些敢于任事者的出路了。

完颜亮一愣,他虽是刚刚掌权发誓要做个强势皇帝,不过终究不是那种太过刚愎自负的人,也是立即明白过来,而且完颜亮想到的更多,他刚刚杀了一大批女真皇族宗室,现在正需要拉拢人心,尤其是女真人的人心时候,若是这样一股脑的惩罚下去,怕是会让所有出来作官的女真人寒心,虽然他内心中更希望用文化素养更高些的汉人作官,但是女真人到底还是国族,完全踢开的话也是不成的,所以,何不就从这个御史的家人开始,着手拉拢下人心?

想到这里,完颜亮有些迟疑了,“这个,若是犯官也不略施惩处,怕是难戒后来者啊。而且,那河东民乱愈演愈烈绝不可姑息,嗯,等下韩王来了,要他尽快出京赴任才是。”

洪过心话:你杀女真人的事我管不着,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不过,那个河东北路,我怎么记得好像以前是大宋的地盘啊,若是这样的话,这些老百姓以前可都是大宋的子民,难道就由着完颜亮完颜亨哥俩,去屠杀这些官逼民反的汉人百姓?不行,自己要在这个方面说点话。

“师兄啊,一份奏章而已,应该看不出什么东西吧,这河东的事情,到底是谁的毛病,又应当如何处置,是派大军征剿,还是派个官仔细安抚,应该从长计议啊,我看,莫不如由朝廷派个官过去调查调查,然后等师兄得了回音再行决定如何?”

完颜亮作色道:“难道就由着朕治下的州县,被暴民骚扰下去?”

嗯?这朕都出来了,看来是要论朝政身份了,自己到底还是个白衣百姓,洪过有些为难了,突然听到屋外响起完颜亨的声音:“陛下,不如下臣趋兵到河东地界,坐等那使者消息,只要那使者说可打,臣一定在三月内还河东北路一片安宁。”

完颜亮点点头,忽然开口道:“这出去,呃,调查的使臣,哪个愿意干?”说话竟是看向了一边的洪过。

洪过这时真想抽自己两耳刮子,敢情完颜亮挖好了坑,在这等着自己跳下去呢,自己在松蓬山待的好好的,不去筹划下如何跑路,作什么要出这个馊点子啊?这算不算是下乡调研?只是这个调研似乎很有危险滴,呃,看样子完颜亮是一早想好了让自己过去,不然巴巴的从百多里外找自己进京作甚?

去?太危险了。

不去?貌似眼前这关过不去啊。

洪过左思右想,突然让他冒出个主意来,那河东北路可是在南面了,也就是后世山西地界了,自己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带上老娘干脆就抽冷子跑路算了,反正自己一早就谋划着回去南宋,现在不正是个好机会么。

想到这里,洪过稳定下心神,慢声道:“师兄,要小弟去也可以,不过小弟有个条件。”

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