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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血战淞沪第二十三章突出重围(下)

《《驻马太行侧》》

南京,淞沪战区最高长官部。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诸多国军高级将领侪侪一堂,主持会议的赫然是战区副总司令长官顾筑同,左右两首在座的也都是将军,居然还有好几个上将,只不过,每个人的脸色看上去都显得异常的凝重,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极为压抑。

凭心而论,淞沪会战前两个阶段国军打得真是不错,尽管在重火力和海空力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凭借广大官兵英勇献身的精神,还是给予了日军以超乎想象的重创,激战将近三个月,共击毙击伤日军七万余人,己方伤亡近十万人,敌我伤亡比例相当接近。

但是,在最后撤退的阶段,国军却闹了个大乌龙,三天溃败所造成的伤亡几乎相当于之前三个月的伤亡总和了,说来不免让人扼腕叹息。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主要责任在蒋委员长,由于蒋委员长优柔寡断,以致贻误了撤退的最佳时机,其次是国军内部派系重重,与敌拼命时,还能做到同心协力,可一旦下令撤退,各自立刻就打起了小算盘,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顾筑同心里是相当之愤怒的,不单因为蒋委员长刚刚将他训了个狗血淋头,更因为淞沪会战溃败的历史责任是要由他来承担的。

尽管,顾筑同只是淞沪战区的副总司令长官。

“值此党国生死存亡之机,我希望诸位以大局为重,回去后各自巩固防线,无论如何也要将日寇阻挡在常州、溧阳以东,确保南京的安全!确保党国的安全!确保领袖的安全!”顾筑同说此一顿,旋即起立,杀气腾腾地道,“我把话摞在这,谁要是再敢不顾大局擅自撤退,别怪我顾某人不讲情面!”

与会的各集团军司令虽然腹诽不已,却没人敢当面抗声。

顾筑同正要宣布散会时,副官忽然匆匆闯了进来,神情古怪地道:“总座,上海急电!”

与会的党国高级将领纷纷把目光转向了顾筑同的副官,如此高规格的军事会议,副官居然还敢硬闯,足见他接到的电报是何等的紧急了?只是电报居然来自上海,难道上海又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吗?

难道说,日军公然侵入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小日本可就大大得罪了英国人、美国人还有法国人,要是能把英、美、法三国也拉进战团,那国军的正面压力可就会极大地减轻了。

顾筑同皱了皱眉头,头也不抬地道:“念!”

“是!”副官答应一声,当即念道,“南京统帅部、第三战区长官部:凌晨三时,坚守四行仓库之宝山营残部百余人,除部份重伤员撤入租界,其余大部从日军正面突出重围,并于突围途中摧毁日军第9师团第36联队之指挥部,毙敌甚众,保密八局。”

静!寂静!一片寂静!

包括顾筑同、程城在内,与会的党国高级将领们个个都是呆若木鸡的样子。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信”这俩字,如果南京的蒋某人突然通电宣布下野,他们多半还能勉强相信,可要说岳维汉的宝山营能够正面突围,那是打死他们也不信,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吗?没有可能,完全没有可能!

宝山营才多少人?半个营的兵力吧,可围攻四行仓库的日伪军有多少人?得有近万人吧?凭借四行仓库大厦,宝山营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可要说他们还有余力突围,而且还能从正面突出重围,那说这话的人一定是脑子拷伤了。

“张副官,保密八局是不是弄错了?”足足好半晌之后,才有人质疑道。

霎时间,会议室里便响直了一片质疑声,程城更是很不客气地道:“戴老板的人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像这种三岁小儿都能轻易戳穿的谎言居然也敢往委座那里报?”

张副官苦笑着反问道:“程总司令,还有各位长官,如果此事真的有假,保局八局又岂敢将它上报委座?”

程城和各位国军高级将领顿时哑口无言。

事实如此,就算保密局的特务再不懂事,也绝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吧?宝山营突围之事如果没有经过再三证实,他们又岂敢上报蒋委员长?只是,这么说起来,宝山营突围那就是真的了,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哪!

顾筑同心里更是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惊艳,想来想去,顾筑同只想到了“惊艳”这两个字可以勉强用来形容岳维汉自横空出世以来,这一系列的精彩表演。

坚守宝山六昼夜,将日军第3师团第68联队打得找不着北!

再率小股部队深入敌营,成功摧毁第3师团前进基地并击毙日寇中将师团长!

最后带着宝山营残存的四十二人,乔妆突围,并协助98师收复蕰藻滨南岸阵地!

这三份赫赫战功虽然表面上落在了姚常青头上,可老头子和淞沪战区的高级将领们却都知道,那是岳维汉打的!再加上这次坚守四行仓库整整二十日,击毙击伤日伪军数千人,最后居然又带着残部突围了,而且又是从正面突出的重围!

这个岳维汉,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他的战术指挥,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抛开岳维汉的黄埔出身和奉化藉贯不论,单单凭借他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战绩,爱才心切的老头子就不可能忽视他,毫无疑问,此子来日必将成为老头子的心腹爱将,必将成为党国的栋梁之材,看来自己得尽早与他搞好关系才是。

“张副官。”顾筑同霍然抬头,沉声问道,“宝山营不是有部电台吗?”

“是的,总座。”张副官忙道,“98师撤退前,给宝山营留了部电台。”

“命令通讯处,给我不间断地呼叫。”顾筑同道,“一旦宝山营的电台开机,就马上报告我,我要第一时间与宝山营,与岳维汉对话。”

“是!”张副官立正敬礼,旋即转身离去。

“散会。”顾筑同一挥手,旋即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会议室,与会的国军高级将领也都神色各异地纷纷离去了。

南京,领袖官邸。

蒋委员长正通过留声机一遍又一遍地倾听宝山营全体官兵的诀别留言,清瘦的脸上早已经是泪迹斑斑了。

多少年了,蒋委员长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有落泪了。

可是今天,蒋委员长却发现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宋子文再次来到了蒋委员长的书房,诚恳地劝道:“委座,不能再等了。”

蒋夫人也柔声劝道:“达令,我理解你的心情,作为党国领袖,却要眼睁睁地看着首都沦陷,这滋味是不好受,可是再难受我们也得走啊,如果你执意不走,执意要与南京共存亡,你个人的名节固然是保全了,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怎么办?党国不能没有你啊。”

“是啊,委座,小妹说的对,党国不能没有你啊。”宋子文也深以为然地劝道。

这话倒不是虚的,以当下国民政府的情形,一旦蒋委员长有个好歹,只怕整个国家立刻就会分裂,好不容易才形成的全国抗日统一战线也立刻就会分崩离析,这样一来,中华民族只怕真的就要亡国灭种了。

蒋委员长没有吭声,依然在默默地倾听,默默地垂泪。

蒋夫人和宋子文对视了一眼,也不再多劝,跟着在旁边默默垂泪起来。

让人压抑的寂静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了过来,旋即国府侍卫长王世和便疾步走进了书房,神情振奋地道:“委座,军统局上海站来电,宝山营已于今日凌晨突围了,而且还是从正面突的围,突围途中还摧毁了日军第3师团第36联队的指挥部!”

蒋夫人和宋子文两人脸上顿时便流露出了震惊至极的神情,尽管两人都不太懂军事,可他们还是能够清楚地知道,这个消息该有多么的惊人!这个岳维汉,居然再一次的创造了奇迹,顿时间,两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却显得很平静,仿佛王世和所说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沉吟了片刻,蒋委员长忽然起身走出了书房,自始至终,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对岳维汉和宝山营突围之事置一句评语,甚至连蒋夫人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有跟了蒋委员长将近二十年的王世和隐隐感到,蒋委员长的心情已经由阴转晴了。

PS:有个小错误更改下,保密局改为军统局,另外多谢读者指正。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四章有仇就报(上)

上海西效,某河滨低塘。

这片河滨地里长满了芦苇,虽说眼下已经是隆冬季节,芦苇也大多枯死了,但这么大一片芦苇荡要藏下几百号人却是绰绰有余。

宝山营的百十号残兵此刻就躲在这里,刘铁柱的警卫排也已经跟了上来。

曹兴龙猫着腰趋近岳维汉,问道:“营座,怎么不走了?这儿离闸北可不远,小鬼子的追兵随时都可能撵上来。”

“不能再走了。”岳维汉摇头道,“天快亮了,小鬼子的飞机也快来了,再往前走又都是没遮没掩的开阔地,连片树林都没有,我们根本就无法躲过鬼子飞机的侦察,一旦行踪暴露,鬼子的轰炸机很快就会赶到,还有他们的步兵,那才是死路一条!”

曹兴龙皱眉道:“可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鬼子步兵追上来咋办?”

岳维汉哂然道:“小鬼子又不是二郎神座下的啸天犬,他们的鼻子没那么灵,再说上海西效的河塘芦苇荡多如牛毛,天黑之前他们不可能发现我们藏身所在。”

话音未落,警卫排长刘铁柱又猫着腰走了过来,道:“营座,柳长官请你过去。”

“柳长官?”岳维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皱眉道,“什么柳长官?”

“呃”刘铁柱赶紧挠头解释道,“就是你的机要秘书,柳忻少尉。”

“她?”岳维汉皱眉道,“啥事?”

“不知道。”刘铁柱摇头道,“只说让你过去,有急事。”

“告诉弟兄们,注意警戒。”岳维汉向曹兴龙吩咐一声,便跟着刘铁柱来到了芦苇荡深处,只见柳忻已经把电台架了起来,这会电台正嘀嘀哒哒地响个不停,看到岳维汉,柳忻顿时放下耳塞,喜孜孜地道:“营座,已经跟战区长官部联系上了。”

岳维汉却突然间脸色大变,冲上来就拔掉了电台的电源线,旋即厉声喝斥道:“你干什么?你个胸大无脑的死妮子,找死啊你!?谁让你打开电台的?知不知道电波会把小鬼子召来啊?你是想害死弟兄们还是怎么着?”

“我,我”柳忻的美目霎时就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

“行了行了。”岳维汉最怕女人哭,赶紧又苦着脸问道,“电台开了有多久了?”

柳忻不敢隐瞒,如实说道:“开机十几分钟了,我先联系的师部,可始终联系不上,正要和集团军总部联系时,却收到了战区长官部的电台信号。”

“十几分钟?”岳维汉叹道,“唉,完了完了,足够小鬼子捕捉到我们的信号了。”

柳忻委屈地道:“营座,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把我们营的情况如实报告给师部,请师座尽快派部队来接应我们”

“行了,这事也不能怪你。”岳维汉苦笑道,“刚才我态度不好,不该骂你。”

说罢,岳维汉又向刘铁柱道:“去,让曹兴龙、池成峰和牛大根马上来见我。”

“是。”刘铁柱领命去了,很快,三个连长就躲躲闪闪地来到了岳维汉身边。

岳维汉猛然起身,整个人已经迅速恢复了冷静,大声道:“大龙大根,老池,我们的行踪十有八九已经暴露了,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小鬼子的步兵就该追上来了,所以我们不能再继续躲在这里了,我们得马上走。”

“可是营座”曹兴龙急道,“你刚才也说了,鬼子的飞机”

“顾不了那么多了。”岳维汉冷然道,“鬼子的飞机虽然难缠,可只要我们分头行动,它们的威胁就会小得多,弟兄们的伤亡也能减少到最低限度!可如果心存侥幸留在这里,万一小鬼子的步兵追上来,那我们就该全军覆没了。”

说着,岳维汉又手指西边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峰道:“看见那山了吗?”

“他姥姥,那山可不近。”池成峰道,“估计得走到天黑,才可能赶到那里。”

岳维汉道:“现在你们带上各自连队,我带上警卫排,分头行动,如果遇上鬼子飞机还要再分兵,绝不能让小鬼子摸清我们的真实意图,告诉弟兄们,现在就一个任务,跑!使劲儿跑!天黑之后,再到前边那座山的山脚下汇合。”

“是。”曹兴龙三人同声应诺,旋即转身离去。

岳维汉的谨慎最终使宝山营逃过一劫!

说起来,电讯侦听车并非日本陆军的标准装备,不过前次为了彻查宝山营那十几个氧气罐的来历,日本特高课与国府保密局在上海各租界打了场空前惨烈的暗战,为了对付国府保密局的特工,特高课专门从国内调来了两台电讯侦听车。

就在柳忻打开电台想与上峰取得联系时,这两台电讯侦听车几乎是同时监听到了信号,特高课的日本特工也不是吃素的,综合各种蛛丝马迹,很快就得出结论,这个电台信号就是从四行仓库突围的宝山营所发出的,然后迅速将宝山营的大概方位电告给了日军华中方面军总部以及第9师团师团部。

日军华中方面军总部和第9师团师团部迅速做出了反应。

对于这个屡屡使大日本皇军颜面尽失的支那宝山营,松井石根大将和吉佳良辅中将可谓是恨之入骨了,当即电令方面军直属航空队派出两架侦察机飞赴特高课所确定的大致方位低空侦察,同时电令两个航空兵轰炸机中队集结待命,随时准备起飞轰炸。

正火速赶往闸北赴任的第36联队新任联队长中川广大佐也电令所属第1、第3、第5步兵大队迅速向特高课标定方位全速挺进,中川广大佐很明白,支那宝山营现在已经成了大日本皇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这次他如果能够将之一举歼灭,势必会得到吉佳良辅将军和松井石根将军的赏识,晋升也就指日可待了。

南京,淞沪战区长官部。

战区副总司令长官顾筑同兴冲冲地进了电讯处,迫不及待地问道:“宝山营,宝山营真的已经联系上了?”

“总座,的确已经联系上了。”电讯处处长赶紧迎了上来。

“快带我去。”顾筑同急道,“我要与宝山营,与岳维汉直接对话,快。”

话音方落,一名报务员就黑着脸来到了电讯处处长和顾筑同面前,道:“总座,与宝山营的联络又中断了。”

“中断了?”顾筑同大为光火道,“怎么回事?”

“那边掐断了信号。”报务员低头应道,“我们又呼叫了几十遍,那边始终没有回应,看样子那边是出问题了。”

“出问题?”顾筑同脸色微变道,“什么问题?”

电讯处处长压低声音说道:“总座,会不会是小鬼子又追上来了?宝山营为了转移,不得不中断了联络。”

“给我继续呼叫。”顾筑同沉声道,“直到再次接通为止!”

上海西效。

宝山营刚刚分兵,东边天际便传来了嗡嗡嗡的轰鸣声,旋即两架鬼子侦察机便从云层中飞了出来,鬼子飞机在天空上盘旋了两圈,其中一架居然便径直向着岳维汉所率领的警卫排俯冲了下来,这鬼子侦察机的判断力还真行。

随着鬼子飞机的迅速逼近,飞机引擎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几乎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不等岳维汉和刘铁柱下命令,警卫排的士兵们早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趴到了地上。

岳维汉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一脚就踹在了一名老兵高高撅起的屁股蛋上,怒道:“起来,都他娘的起来,这只是鬼子的侦察机!不是轰炸机!”

“哒哒哒”

话音未落,一梭机枪子弹已经从鬼子侦察机上倾泄而下,站在地上的岳维汉没事,趴在他脚下的那名老兵却反而中弹了,殷红的血迹顿时便从背心里汩汩涌出,两名老兵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架起那名中弹的老兵就走。

岳维汉趋前两步,伸手往那老兵裤裆里一摸,便冷酷地道:“行了,没救了。”

那两名老兵二话不说,当即抛下中弹的老兵转身就走,倒不是他们无情,他们也不想抛下战友的尸体,可白痴都知道活人比死人更重要,如果为了具尸体却要赔上更多弟兄宝贵的生命,这种亏本的买卖是没人愿意做的。

跟在岳维汉身边的柳忻急道:“营座,他还没死。”

“我知道他没死!”岳维汉冷酷地道,“不过大小便已经失禁,人已经没救了。”

这时候,刘铁柱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说道:“营座,鬼子飞机又又来了。”

岳维汉抬头,果然看到鬼子侦察机又再次俯冲了下来,当下心中咒骂一句,命令刘铁柱道:“告诉弟兄们,三人一组,分开突围,天黑之前赶到预定集结地集结!”

“是。”刘铁柱当即领命而去,岳维汉又回头向柳忻以及帮助柳忻背电台和手摇式发电机的两名新兵蛋子道,“都紧跟了,别掉队。”

“哎呀。”岳维汉话音方落,柳忻便突然惨叫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起来。”岳维汉不由分说,一把就将柳忻给拎了起来,可没等他松手,柳忻却又娇躯一歪瘫回了地上,旋即苦着脸道:“长官,我崴了脚了。”

“崴脚了!?女人就是麻烦!”岳维汉喘了两口粗气,突然一弯腰就将柳忻扛麻袋般扛在了肩上,完了还顺手在柳忻丰盈的翘臀上啪地拍了一巴掌,又回头向那俩新兵蛋子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啊,走!”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四章有仇就报(下)

夜幕降临两小时后,从前线火速返回的中川广大佐终于与36联队的主力汇合了。

宝山营突围时,第36联队的指挥部虽然被一锅端了,驻扎在指挥部外的两个直属中队也遭到了重创,但是驻扎在其余几个方向的三个步兵大队主力却没受到什么损失。

在此前进攻四行仓库的战斗中,36联队除了前六天损失了两个中队,后来也一直是于芷山的奉天警备旅在打主攻,第36联队基本上没再受到过损伤,因此,整个第36联队是主力尚存,中川广大佐一到任,整个联队立刻便又恢复了战斗力。

中川广大佐从装甲汽车上走下来时,三个大队长已经肃立在公路边了。

“中村君,立原君,大竹君。”中川广与三个大队长逐一见过礼,旋即直奔主题道,“宝山营追上没有?”

第1大队大队长中村四郎道:“大佐阁下,等我们赶到特高课所提供的方位时,支那人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八嘎!”中川广闻言顿时勃然大怒,甩手就是一耳光狠狠扇在了中村四郎脸上。

“哈依!”中村四郎猛然低头,旁边的立原俊三和大竹信男也跟着猛然低头挺身。

大竹信男更是解释道:“大佐阁下,我们虽然没能追上支那人,不过航空兵还是给我们指明了几股支那溃兵逃跑的方向。”

中川广压下怒火,沉声问道:“大竹君,请你告诉我,这些支那人往哪里跑了?”

大竹信男道:“大佐阁下,据航空兵侦察,支那人已经溃散并且分头逃跑,有往西的,有往南的,有往北的,居然还有慌不择路往东窜回上海的,因此,我们无法准确判断支那人的真实逃窜方向,不过”

“八嘎牙鲁,蠢货!”中川广怒道,“这只是支那人的一贯伎俩,他们是在分头突围!”

“大佐阁下息怒。”立原俊三赶紧解释道,“我们也怀疑这伙支那人实施的是分头突围的计划,因此在航空侦察兵的帮助下,尾随其中几小股支那溃兵一直追到了这里,并且我们还判断,前面山区应该就是他们的临时集结地。”

“哟西。”中川广这才点头道,“立即分兵封锁山区。”

立原俊三犹豫了片刻,还是提醒道:“大佐阁下,据特高课提供的情报,这伙支那军可不是一般的支那军,他们非常善于奇袭,更善于夜袭,我们如果分兵封锁山区的话,很可能会遭到对方伏击的。”

“八嘎,这伙支那溃兵已经军心涣散,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又怎可能向皇军发动反击?”中川广闻言当即勃然大怒,这也可以理解,他毕竟是从师团部刚刚调来的,还没有跟宝山营正面交过手,所以不知厉害,最重要的是,中川大佐急于歼灭这伙支那溃兵,以期求得吉佳良辅和松井石根的赏识。

“哈依。”三名大队长轰然应诺,旋即分头领兵封锁交通要道去了。

立原俊三这几个小鬼子的判断基本上是准确的,前方几十里外的山区的确是岳维汉选定的集结地,只不过等到他们判明意图的时候,宝山营已经大部集结完毕了,这时候再想着去封锁集结地,时间上已经慢了半拍了。

曹兴龙、池成峰和牛大根已经带着部队先后回到了岳维汉身边。

岳维汉问道:“大龙大根,老池,情况怎么样?弟兄们都回来了吗?”

池成峰抢先说道:“他姥姥,弟兄们这次可算是吃了大亏了,虽然没被鬼子的步兵给追上,可小鬼子的飞机却在我们头上盘旋了一整天,又是扔炸弹又是打机枪,好多弟兄都挂了彩,两个新兵蛋子跑散了,还有六个弟兄回不来了。”

岳维汉顿时脸色一沉,问曹兴龙和牛大根道:“大龙大根,一连和机枪连呢?”

“都差不多。”曹兴龙和牛大根也是憋了满肚子的气,道,“营座,这次我们可真是窝囊到家了,尽让小鬼子撵兔子似的撵我们了,我们却拿小鬼子的飞机毫无办法,我们宝山营自打宝山突围以来,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岳维汉再冷眼旁观跑回来的官兵,除了从宝山带出来的那三十几个老3营的老兵,剩下的不管是原来的川军溃兵还是桂军溃兵,此时都已经有些垂头丧气的意思了,那些新兵蛋子就更加不用说了,一个个全都是神情麻木,两眼空洞的死人样。

什么是乌合之众?这就是乌合之众!打顺风仗的时候,都能越战越勇,大有连天都捅破的气势,可一旦打成了逆风仗,则立刻就懈怠了,跟真正的百战精锐相比,他们不缺勇气、不缺技术,同样不缺身体素质,但独独缺了最要紧的意志!

一支真正的百战精锐,必须拥有钢铁般的顽强意志,无论困难险阻,无论艰坷磨难,都能够做到从容面对,冷静应付,眼前这伙残兵败将距离真正的百战精锐显然还差得远。

不过,眼前倒是有个现成的绝佳机会,既可以锤炼这伙溃兵的意志品质,使他们重拾战胜日军的信心,同时也可以给安全突围创造机会。

岳维汉得承认,日军的十七个常设师团既便是放眼世界,也称得上是精锐之师!

这十七个常设师团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都远远优于同期的国军,更可怕的是,这十七个常设师团的日本兵都极端崇尚武士道精神,拥有超乎想象的战斗意志,一个铁的事实就是,在侵华战争全面爆后的前两年,几乎就没有投降的日本兵!

不过,精锐如日军的常设师团,也并非无懈可击,他们也一样有弱点。

日军最大的弱点就是战术相对死板,特别是在侵华战争的前几年,非常不适应夜战,运动战,游击战等非常规战术,1938年年底日军结束了正面战场对国军的攻势,转而集中全力围剿占领区内的八路军武装,可八路军却依然能在华北敌后混得风生水起,就是由于日军极度不适应八路军的非常规战术。

这种状况一直到1941年岗村宁次出任华北方面军司令之后才得以改观。

别看宝山营现在已经只剩下不足一百号人,武器装备也是大不如前,可只要选对地形,再集中全力打一场夜间伏击,绝对能打骄狂的日军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全歼一两个步兵小队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些话说起来长,可在岳维汉脑子里却只是一转念的功夫。

当下岳维汉深深地吸了口冷气,厉声喝道:“说的好,我们宝山营自打宝山突围以来,从来就只有我们揍小鬼子的份,什么时候曾经吃过这样的亏?弟兄们,今天这个仇要是不报回来,那我们还是宝山营吗?我们还能算是军人吗?”

“报仇!报仇!报仇!”老3营的老兵们顿时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

岳维汉摆了摆手,狞声说道:“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我们宝山营不是,我们宝山营是有仇就报,而且是立刻要报!弟兄们,今儿个如果不把场子找回来,大伙就把自个都骟了,再进宫当太监去,走!”

“走,干死狗日的小鬼子!”

“他姥姥,这事不能算完!”

“驴日的,今晚不干死几个小鬼子,俺跟他姓!”

老3营的老兵们顿时跟着嗷嗷叫嚣起来,原本垂头丧气的溃兵和神情麻木的新兵蛋子们也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也跟着捋袖子破口大骂起来,仿佛不骂几句就显不出自个是爷们,不骂几句就显不出自己是个带把的。

只有柳忻低着脸轻轻地啐了句:呸,这都什么官什么兵啊?真粗俗。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五章夜战!夜战!(上)

夜色深沉,万簌俱寂。

岳维汉正斜靠在路边的大石下往弹匣夹压子弹,柳忻双手抱膝坐在离岳维汉三步之遥处,漆黑的夜空下,柳忻明亮的双眸就像是两枚晶莹剔透的黑宝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岳维汉直看,微微撅起的嘴角似乎还隐含着一丝娇嗔。

柳忻少尉有些薄怒也可以理解,虽然她也是党国的军人,可她好歹还是个姑娘家吧,岳维汉这鲁男子怎可以那样对她不是?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也就罢了,最后往她玉臀上拍的那巴掌可真是太过份了,那地方是随便能拍的吗?

不过岳维汉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柳忻少尉的嗔怒,正没事人似地往弹夹里压着子弹,不到片刻功夫就压满了弹夹,然后咔咔两声装进了德国造净面匣子的弹仓里,要说以岳维汉现在的军衔,已经够格配勃朗宁手枪了,不过他还是喜欢净面匣子。

岳维汉觉得,勃朗宁那是娘们玩的枪,净面匣子才是爷们的家伙。

急促的脚步声中,曹兴龙、池成峰还有牛大根先后来到了岳维汉面前。

岳维汉自顾自地欣赏着手中那把德国造净面匣子的烤蓝幽光,头也不抬地问道:“弟兄们都埋伏好了?”

牛大根道:“按营座的吩咐,都埋伏好了。”

池成峰道:“他姥姥,你咋就肯定小鬼子会打这儿过?”

岳维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曹兴龙道:“大龙,你告诉他。”

曹兴龙点点头,分析道:“小鬼子的指挥官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分头突围的策略也许能够迷惑他们一时半刻,但最终却肯定会被他们识破,再加上小鬼子天上有侦察机,因此我们要想彻底摆脱鬼子的追兵几乎没有可能。”

池成峰道:“他姥姥,这个咱知道,不过这跟伏击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曹兴龙道,“小鬼子现在多半已经判明这里就是我们的集结地,因此他们肯定会采取应对之策,最可能的应对之策就是分兵封锁这片山区,等明天天亮后再大肆搜山,到时候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喔,原来是这样”池成峰点点头,又道,“不过小鬼子真敢分兵?我们宝山营可不是吃素的,小鬼子要是抱成团,以中队以上规模出动,那咱是奈何他不得,可他要是敢以小队规模出动,那不是给咱送肉吃么?”

不等曹兴龙回,岳维汉便狞笑着道:“小鬼子会分兵的!”

“为啥?”池成峰不信道,“营座凭啥肯定小鬼子就敢分兵?”

“凭啥?”岳维汉冷然道,“就凭小鬼子那股子骄狂劲,就凭小鬼子还没尝够老子的厉害!就凭小鬼子不知道咱们宝山营擅长打夜战!”

岳维汉话音方落,前方山道上便已经出现了一道黑影。

刘铁柱和警卫排的战士伸手就要举枪,却被岳维汉所阻止:“别动,是翰林。”

不到片刻功夫,那道黑影便趋近了岳维汉等人面前,却果然是派出去刺探鬼子消息的尖兵花翰林,见了岳维汉,花翰林不及敬礼便喘息道:“营座,鬼子来来了。”

曹兴龙和池成峰翻手便拔出了净面匣子,同时打开了机头,牛大根也将仿捷克式抱了起来,同时卡嚓卡嚓拉动了枪栓,旁边刘铁柱和警卫排的战士们也纷纷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将亮锃锃的子弹推进了弹仓。

一股无形的肃杀气息顿时便弥漫了开来。

岳维汉却显得无动于衷,冷然问道:“鬼子有多少人?”

花翰林道:“大约有一个小队的兵力,三辆摩托车,两挺歪把子,两具掷弹筒,没有迫击炮和重机枪,另外,再后面大约十里的山岙还驻扎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如果这边开打,那边的鬼子最快可以在半小时内赶到。”

“他姥姥,一个小队的鬼子就敢出来溜达?”

“就是,太他妈的不把我们宝山营放在眼里了。”

“弟兄们,这送到嘴边的肥肉要是不吃,祖宗十八辈都该掉眼泪了!”

池成峰、曹兴龙、牛大根、刘铁柱还有警卫排的官兵们顿时便叫嚣起来。

岳维汉嘴角霎时也绽起了一丝狰狞的冷笑,这小鬼子还真是骄狂到没边了,这可是在敌国的领土上,区区一个步兵小队就敢在夜间单独行动?今天,就给这伙小鬼子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夜战高手!

下一刻,岳维汉一声忽哨,所有人便迅速没入了路边的暗影里。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约摸过了半袋烟的功夫,前方低矮的山梁后面陡然出现了两束雪白的灯光,就像是两柄利剑直刺云霄,再过了片刻功夫,一辆边三轮摩托便从山梁后面冒了出来,向着这边轰轰隆隆地驶了过来。

边三轮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后面还跟着十几名鬼子步兵。

这辆边三轮和十几名步兵只是鬼子的尖兵,每往前行进几十米,边斗上的歪把子机枪就会往两侧的野地和山梁打上一梭子,这是小鬼子的火力侦察,岳维汉悄然扬起了手中的净面匣子,黑暗中,宝山营的将士们也纷纷将食指压在了扳机上。

又过了不到半袋烟的功夫,鬼子主力才在一辆边三轮的引导下出现了。

三四十名鬼子步兵排成两列纵队跑步前进,往后拉出了几十米的队形,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的突兀,这些骄横的小鬼子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正一步步地踏入支那人精心构筑的死亡陷阱内。

某一刻,岳维汉轻轻扣下了手中净面匣子的扳机。

寂静的夜空下顿时便响起了叭的一声脆响,坐在边三轮摩托边斗里的那名鬼子小队长顿时便一头倒栽了下来,几乎是岳维汉枪响的同时,十几道耀眼的火舌已经从大路两侧的各个制高点上猛然绽放。

宝山营虽然今不如昔,可他们的机枪连却是实力犹存。

完好的两挺马克沁和仅有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由于携带不便已经炸毁了,可剩下的七挺捷克式以及两挺歪把子却是完好无损地带了出来,而且弹药也颇为充足,牛大根的机枪连还有三十余人,除了射手,剩下的全是背弹药的。

这仗打得没有任何悬念,一脚踏入伏击圈的鬼子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在宝山营九挺机枪交织成的密集火力网下,毫无思想准备的鬼子兵就像是割倒的小麦成片成片地倒了下来,不到片刻功夫,小鬼子就已经被摞倒了大半,只有几个鬼子兵翻身跳到路边,凭借路边的水沟或者凸起的土坎负隅顽抗。

已经转出去好几百米的鬼子尖兵也赶紧折了回来,只不过就凭这十几号鬼子兵,已经不可能扭转战局了,黑暗中,池成峰带着二连只用了一个冲锋,就肃清了决死反击的十几名鬼子尖兵,他一个人就用刺刀挑死了六个。

那边厢,曹兴龙也带着一连解决了负隅顽抗的几个鬼子。

整个伏击仅用时不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可谓干脆得落,日军的那些个野战联队是厉害,可他们实在是太骄狂了,就这么个步兵小队也敢在夜间出来活动,不灭他灭谁?

岳维汉将净面匣子插回枪套里,大声吆喝道:“打扫战场,五分钟!”

五分钟很快过去,战场也打扫干净了,受伤没死的鬼子兵全补了刀,一个个都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去了,鬼子兵身上的弹药水壶也全成了宝山营的给养,不过,前方大路上也出现了边三轮摩托的轰鸣声,又有一队鬼子兵正向着这边迅速开进。

刘铁柱扯了扯脑袋上的鬼子钢盔,吼道:“营座,小鬼子的援军上来了。”

“我知道。”岳维汉说着就把柳忻拦腰抱上了边三轮,再纵身跃上驾驶位,轻轻一旋油门,还没熄火的边三轮就轰的一声窜了出去,同时回头喝道,“开路!”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五章夜战!夜战!(下)

三十里外,第36联队临时指挥部。

刚刚把指挥部安顿好,第36联队的新任联队长中川广大佐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跟随中川广大佐同时到任的副联队长本田刚少佐迅速拿起电话,麻西麻西了两声,脸色很快就变了。

中川广大佐沉声问道:“本田君,什么情况?”

本田刚放下电话,神情凝重地道:“第3大队第5中队的腾原小队和酒井小队在半个小时前先后遭到支那军伏击,伤亡惨重!”

“八嘎牙鲁。”中川广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厉声道,“这不可能,这伙支那残兵的军心已经完全涣散,他们的战斗意志已经彻底丧失,这时候他们只可能躲在山里颤抖,又怎敢回头伏击皇军?”

本田刚猛然收脚立正道:“大佐阁下,这是事实。”

中川大佐脸色铁青道:“腾原小队和酒井小队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佐阁下,事情是这样的。”本田刚赶紧解释道,“腾原小队遭到伏击之后,附近的酒井小队迅速驰援,等酒井小队赶到时,支那军才刚刚离开,酒井小队遂衔尾疾追,却没想到支那军一边撤退一边就在沿途布下了伏兵!”

“你说什么?”中川大佐凛然道,“边撤退边布下伏兵?”

“是的,大佐阁下。”本田刚肃然道,“酒井君回报说,这伙支那军非常善于利用夜幕的掩护做迂回运动,更善于利用地形构筑严密的机枪火力,最重要的是,这伙支那军的战术素养相当高超,对指挥官战术意图的执行力度也极为坚决,据说,为了掩护大部队的迂回运动,三个支那兵就敢在大路上拦截整个皇军小队!”

“什么?”中川大佐悚然动容道,“三个支那兵就敢拦截皇军整个小队?”

“是的。”本田刚神情凝重地道,“酒井君回报说,他的部队明明已经咬住了支那军的尾巴,眼看着再加把劲就能将之击溃了,可战局的最终演变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不知不觉间他的部队就反而被支那军包抄了两翼和后路,并最终酝成溃败之局。”

“八嘎牙鲁。”中川广难以置信道,“愚蠢的支那猪怎么可能掌握高深的夜战战术?”

本田刚不无担忧地道:“大佐阁下,种种迹象表明,眼前这伙支那兵根本就没有丧失战斗意志,而且极可能利用夜幕的掩护向皇军展开报复性的进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是否下令各中队、小队停止前进,往回收缩?”

“收缩兵力?”中川大佐皱眉道,“这样会不会放跑这伙支那军?”

本田刚道:“大佐阁下不必担心,从地图上看,整个淞沪地区地势平坦,松郡九峰已经是方圆几百里内仅有的山区了,支那军如果真的躲进松郡九峰不出来,要找到他们还真得花些功夫,可他们要是离开山区逃进平原,那根本就是找死,我们的航空兵会找到他们。”

“哟西。”中川大佐凝思片刻,终于点头道,“命令,各中队、各小队停止前进,就地驻守!”

松郡九峰,小昆山北麓。

宝山营的官兵们打扫完了战场,正在抓紧时间休整。

现在看起来,岳维汉的意图完全实现了,连续两场小胜之后,这伙溃兵的精神头很快又恢复了,事情也就是这么回事,胜仗打多了,乌合之众也能成为百战精锐,败仗打多了,再精锐的部队也会成为一群乌合之众。

现在,趁着这伙溃兵精神头正足,得尽快带他们转移了,松郡九峰山区虽好,却是战略死地,这个地方绝对不能久留。

念至此,岳维汉猛然伸手道:“地图!”

柳忻现在俨然成了岳维汉的机要秘书,当下赶紧从随身地图包里拿出了军用地图,又帮助岳维汉在路边的石头上摊开,旁边的刘铁柱赶紧将手电筒递给了岳维汉,岳维汉打开手电,对着地图看了片刻,低声自语道:“看来这里应该是松郡九峰最北端的小昆山。”

对着地图沉思片刻,岳维汉又吩咐刘铁柱道:“柱子,你去把曹连长他们叫过来。”

岳维汉这是要召开军事会议了,要说凭曹兴龙这几个混球现在的水准,完全还没能力对岳维汉提什么建议,但岳维汉很清楚,打仗靠的是集体的力量,常言道一个好汉三个帮,如果没有一批得力干将的支撑,他的部队不可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所以,从现在开始,岳维汉就必须有意识地培养麾下主要军官的战术指挥能力。

“是。”刘铁柱答应一声,领命去了,很快,曹兴龙、池成峰和牛大根等三个连长就来到了岳维汉面前。

岳维汉开门见山道:“叫你们来就一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姥姥,这个问题咱还真没想过,不过也懒得去想。”池成峰心直口快,“营座,你说咋办就咋办,咱老池听你的。”

岳维汉轻轻颔首,这池成峰的特点就是敢打敢拼,如果给他明确的任务,他能做的比任何人都好,可要让他发挥主观能动性,去独立指挥一场战役,那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不过岳维汉也同样明白,良将并不是天生的,而都是从战火中锤炼出来的。

比如工农红军中有名的猛将彭大将军,还有许大将军,不都是苦出身?可在长年累月的战火锤炼中,不也茁壮成长起来了?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战役指挥能力,相比国军中那些科班出身的黄埔将领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岳维汉坚信,假以时日,池成峰这大老粗也肯定会成长起来。

岳维汉又将目光投向了曹兴龙,宝山营的三个连长里面,就数曹兴龙的起点最高了,因为他从十四岁开始就跟在老营长姚常青身边了,姚常青可是正儿八经的黄埔出身,曹兴龙就是耳濡目染也该学来一身本事了。

曹兴龙道:“营座,我觉得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应该尽快转移。”

岳维汉点了点头,又道:“那么你说说,我们应该往哪里转移?”

曹兴龙道:“我觉得应该往南转移。”

岳维汉道:“说说你的理由。”

曹兴龙道:“小鬼子占领上海以后,接下来肯定要打南京,按小鬼子的一贯伎俩,肯定会派出一支部队侧击芜湖方向,以截断南京通往大西南的铁路线,如果往北或者往西转移的话,则正好一头撞进了鬼子大部队的怀抱里,往东就是回上海了,肯定不行,所以,我们只能往南撤退。”

岳维汉不禁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了,看来这战争还真是相当的锻炼人啊。

记得岳维汉刚认识曹兴龙时,曹兴龙还只是姚常青身边一个啥也不愿多想的警卫排长,可这才过了几天哪?曹兴龙就立刻变得大不相同了,考虑问题也是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了,不过,他的火候还是差了点。

岳维汉微笑着道:“大龙,那你想过鬼子的反应吗?”

“鬼子的反应?”曹兴龙道,“鬼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说到点子上了,小鬼子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岳维汉道,“这点,从昨天他们出动两架侦察机以及十几架轰炸机来对付我们就能知道了,按说以我们这么点兵力,根本不值得鬼子飞机闹这么大动静,可他们偏偏这么做了,足见鬼子已经恨我们入骨了。”

曹兴龙悚然道:“这样的话,就麻烦了,从地图上看,松郡九峰周围几百里都是平原地形,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们根本就跑不出去,到了白天鬼子只要出动侦察机,我们就根本无所遁形!再加上淞沪地区河道纵横,一旦我们的行踪暴露,小鬼子的大队人马很快就能从水陆两路赶到,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有啥?”牛大根挠了挠头,不以为然道,“大不了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不行,打仗没有你这样蛮干的。”岳维汉冷然道,“还是那句话,凡事得多动脑子!大龙你就瞧好吧,我岳维汉不敢说把每个弟兄都带出去,但把绝大部份弟兄安全带出去,却是有把握的,小鬼子是难缠,不过这里毕竟是咱们中国人的地盘!”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六章何惜一死?

松郡九峰东南三十里,日军第36联队指挥部。

中川大佐背负双手正站在指挥部外远眺松郡九峰的秀丽风光,身后还站着副联队长本田刚以及联队部的参谋人员。

天一亮,各搜索小队就已经进山了。

中川大佐坚信,最多再过半小时,前方就该有消息传回来了,这伙支那溃兵除非变成老鼠钻进地底下去,否则绝对无法逃过大日本皇军的搜索。

当然,为了防止支那溃兵逃离山区,航空队的侦察机也早已经出动了。

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响起,中川大佐急回头看时,只见一名少佐军官已经神情凝重地走了过来,先向中川大佐啪的敬了记军礼,然后说道:“大佐阁下,各搜索小队报告,山里没有发现支那军的行踪。”

“什么?”中川大佐愕然道,“没有发现支那军的行踪?”

“这不可能!”本田中佐也断然说道,“支那军肯定就躲在山里。”

那少佐军官道:“长官,各搜索小队已经搜遍了全部山区,的确没有发现支那军的行踪。”

中川大佐的眉头霎时便蹙紧了,旋即又问本田刚道:“本田君,航空兵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本田刚摇头道,“据航空队的侦察机报告,松郡九峰山区方圆两百里内都没有任何支那军活动的迹象,支那军昨天后半夜都还在山区,他们既没有汽车又没有火车,除非插上翅膀,否则绝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逃出两百里以外!”

中川大佐沉吟道:“会不会是支那军又乔妆成了皇军,所以躲过了搜索?”

“不会。”本田刚非常肯定地道,“支那军突围时就曾乔妆为皇军,对此我们也是早有准备,各大队、中队以及小队都已经在队旗上做了明显的标记,口令也是每日三换,支那军如果还敢冒充皇军公然出没,必然会被发现。”

中川大佐沉声道:“那就怪了,难道支那人真变成老鼠躲地底下了?”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本田刚点头附和道,“这伙支那人之所能能从四行仓库突围,就是因为他们将地道挖到了胁坂君的指挥部下,然后一举爆破了指挥部,这才令36联队失去了指挥,因而阵脚大乱,支那人这才趁乱突出了重围。”

中川广脸色微变,旋即下令道:“命令,马上派出更多的搜索小队,反复搜索松郡九峰的各山峰,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再请求航空队,将侦察范围扩大到方圆三百里,第5大队第3摩步中队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追击。”

“哈依。”本田刚猛然低头,旋即匆匆传令去了。

松郡九峰西北五十里外,某村落。

宝山营的官兵既没有变成老鼠躲进地底,也没有插上翅膀飞到三百里外去,而是连夜往西北方向急进了五十余里,在天亮之前进驻了这个村落,此时此刻,宝山营的绝大部份官兵都正在屋里呼呼大睡呢,小鬼子能在五十里外的山区找到他们才叫有鬼了。

昨天晚上酣畅淋漓的复仇,不仅打痛了日军,也给宝山营趁夜转进创造了机会。

正如岳维汉所说的那样,这里毕竟是中国人的地盘,小鬼子虽然占领了上海以及周边各大县城,同时也控制着铁路、公路沿线区域,但是广大乡村却依然是中国人的天下,宝山营的官兵在村子里受到了最热情的招待。

纯朴的乡亲们不但给吃给喝,还争相让出屋子给将士们休息。

村里仅有的赵姓大户还将岳维汉请去喝茶,那架势,俨然是当成上宾来招待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在和平年代,像岳维汉这样一个中校营长来到这么个小村落,那的确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贵宾了。

安全方面更是不用担心,既便鬼子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当地百姓也只会把鬼子往歧路上引,而绝不会主动去告密,抗战的前两年愿意当汉奸的人还是不多的,在江浙这一带,愿意当汉奸的就更罕见了。

松郡九峰,天马山麓。

脸色铁青的中川大佐在本田中佐的陪同下走下了装甲汽车,早就等候在山下的大群鬼子军官赶紧迎了上来。

“山田君,支那军还是没找着?”本田刚语气不善。

“是的,还是没有找着。”站在最前面的山田少佐猛然低头。

“八嘎。”中川大佐勃然大怒,左右开弓扇了山田少佐两记耳光。

山田少佐被扇得眼冒金星,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当下又挺身低头道:“哈依。”

本田刚低着头凑到了中川大佐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大佐阁下,各搜索小队已经在山区搜索了整整一天了,连最隐秘的岩缝都没有放过,却还是没能发现支那军的蛛丝马迹,由此可见支那人已经不在这片山区了。”

中川大佐道:“如果支那军已经离开了这片山区,那么他们又去了哪里?”

“是啊,这也正是我感到不解的地方。”本田刚若有所思道,“除了这片山区,方圆几百里都是开阔的平原,支那军又怎么可能躲过航空队侦察机的搜索呢?”

中川大佐突然道:“对了,这附近的支那村庄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

“支那村庄?”本田刚神色微变,凝声道,“大佐阁下的意思是说,支那军躲进了附近某个支那村庄?”

“这很有可能。”中川广沉声道,“马上派出搜索小队,仔细搜索附近的支那村庄。”

“哈依。”本田刚答应一声,当即向那群鬼子军官传达命令去了,不到片刻功夫,聚集在天马山下的各搜索小队便四散而去,开始挨个搜查附近的村落,整个搜索仅仅进行了不到两个小时,便有消息传回来了。

本田刚大步来到了中川广面前,啪地立正道:“大佐阁下,搜索小队报告,昨天半夜曾经有一伙支那兵经过前村,向西北方向逃窜了。”

“前村?”中川大佐蹙眉道,“在什么方位?”

本田刚手指西方天际,道:“在松郡九峰的西北边,离此约十里。”

“西北边?”中川大佐沉吟道,“难道说支那军往西北方向逃窜了?”

“这个还真不好说。”本田刚也颇有些拿不准,“这伙支那军太狡猾了,他们的指挥官尤其狡猾!大日本皇军已经在他手里吃了好几次亏了,第68联队的鹰森孝大佐可是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听说也吃了这只支那狐狸的大亏。”

中川大佐忽然问道:“本田君,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声东击西’这个支那成语?”

“声东击西?”本田刚摇头道,“没听说过。”

中川大佐不无得意地道:“这个支那成语讲的是古支那的一场战争,一支军队守城,另一支军队攻城,攻方主帅选定西门为主攻方向,可在进攻之前却大造声势,摆出要攻击东门的架势,守方主帅果然上当,把主力调到了东门,结果攻方就趁虚攻破了西门。”

本田刚由衷地道:“大佐阁下的学识真是渊博,不过支那人的文化也真是博大精深。”

“是啊,支那人的文化的确是博大精深。”中川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两千年前古支那的著名军事家‘孙子’所著的‘孙子兵法’,放到现代,也仍然是一部伟大的兵书,本田君如果有闲暇,可以看看,你应该会获益良多。”

本田刚点了点头,又道:“大佐阁下的意思是说,支那人往西北逃窜只是假象?”

“没错,往西北方向逃窜肯定是假象。”中川大佐颇为自信地道,“大日本皇军的9个精锐师团近三十余万大军已经兵分两路,分别向西以及西北攻击前进,支那溃兵如果往西北方向流窜,岂不是正好撞进我两路大军的怀里?”

本田刚道:“那么,支那人是要往哪个方向逃窜呢?”

中川大佐伸手一指南方,旋即表情狰狞地道:“这伙支那溃兵真正的逃窜方向只可能是南方,命令,各搜索小队立即向南搜索前进,并不惜一切手段逼迫沿途各村落的支那人供出那伙支那溃兵的流窜去向,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哈依。”本田刚猛然挺身低头,旋即转身而去。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六章何惜一死?

转眼间数天过去,时间来到了民国二十六年12月初。

月朗星稀,宝山营的官兵正在夜幕的掩护下往西北方向急进。

几天来,昼伏夜出的宝山营已经往西北方向急进了三百余里,贯通南京和上海的沪宁铁路已经近在眼前了,越过沪宁铁路再往北不远就到长江边了,过了长江那就是国军的防区了,岳维汉和宝山营的溃兵们也就安全了。

淞沪会战最后阶段,由于国军各部撤退仓促,甚至都没顾得上炸毁铁路线,结果沪宁铁路就成了日军向前线输送人员物资的交通大动脉。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岳维汉倒是不介意留在沪宁铁路沿线打一段时间的游击。

不过这个念头在岳维汉脑子里只是一闪便消失无影了,留在淞沪地区打游击这个愿意虽然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如果岳维汉和宝山营真的选择留下来,最多半个月,就会被鬼子的清剿部队啃得渣都不剩半点。

像上海这种国际大都市的近效,绝对没有游击队生存的土壤。

因为上海近效不但有铁路线,而且还有纵横交错的公路网,更有四通八达的水网,宝山营的行踪一旦暴露,鬼子的大部队就会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这里既没有丛林可钻,也没有大山可藏,到时候就是想躲都找不到地儿,只能是死路一条!

岳维汉正埋头赶路时,负责在前探路的尖兵排长花翰林忽然折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营座,前面有有情况。”

“隐蔽!”岳维汉一声令下,正向前急进的宝山营官兵顿时便忽喇喇地散了开来。

岳维汉这才沉声问花翰林道:“前面有什么情况?”

“说不清楚。”花翰林摇了摇头,道,“营座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岳维汉点点头,命令全营官兵就地休整,然后带着池成峰等几个连长还有警卫排长刘铁柱,跟着花翰林来到了前方一座并不算太高的矮丘上,刚刚登上矮丘,一大片灯光就映入了岳维汉等人的视野,敢情这矮丘背面隐藏着一个鬼子营地呢。

不过,这个鬼子营地相隔还远,少说也在十几里外。

很快,岳维汉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这个鬼子营地似乎不是普通的驻地!

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驻地周围停放着一溜的坦克、装甲汽车、大卡车以及边三轮摩托车,驻地北边居然还停着一溜的牵引汽车以及重型榴弹炮,最让岳维汉暗暗心惊的却是这个鬼子驻地的警戒等级,警戒哨居然放到了几千米外,驻地周围更是岗哨林立,岗楼上的探照灯不停地来回扫射,将驻地方圆数里照得是亮如白昼。

更令人心悸的是,还有好几辆装甲汽车在驻地四周不停地来回巡逻。

这样的警戒等级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耗子要想偷跑进去只怕也难。

放下望远镜,岳维汉不禁沉吟起来,这个鬼子驻地绝对不那么简单,从构造上看不像是军火库,更不可能是野战兵站,倒像是鬼子的临时指挥部!指挥部!?顿时间,岳维汉的心脏便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

警戒如此森严的鬼子指挥部,那该是什么级别?

鬼子的联队或者旅团指挥部绝不可能拥有如此高级别的警戒水准,鬼子的师团指挥部也许有可能,但这时候小鬼子的几个主力师团不都在前线呢么?小鬼子的师团部一般都是随部队行动的,部队都上了前线,指挥部又怎么可能落在几百里远的后方?

不可遏止地,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推论便出现在了岳维汉的脑海里。

这里如果不是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石根的指挥部,就一定是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朝香宫鸠彦的指挥部了,因为华中方面军所属第十军的攻击方向是宣城、芜湖,所以第十军司令柳川平助中将的指挥部不可能出现在昆山近效。

从时间上判断,松井石根现在应该还在上海养病,所以朝香宫鸠彦的可能性最大!

眼下鬼子的两路大军应该已经打下常州和宣城了,芜湖和南京已经是门户洞开,而昆山至嘉定这一带则已经成了鬼子的大后方了,上海派谴军司令朝香宫鸠彦还兼任了攻占南京总指挥,他将指挥部前移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他姥姥,这小鬼子好大的阵仗!”池成峰眼力过众,虽然没有望远镜,却也看清了所有肉眼能够看清的东西,当即惊呼起来,“比上次咱们炸掉的鬼子基地可是牛气多了,营座,你说这会不会哪个鬼子大官的指挥部?”

岳维汉没有吭声,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急速地盘算起来。

前面那营地十有八九就是朝香宫鸠彦的临时指挥部了,对于这个日本皇族出身的小鬼子,岳维汉可谓知之甚深,因为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的真正元凶,其实就是这个小鬼子,而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只不过是替他背了黑锅而已。

这在历史上可是有铁证的,在进攻南京之前,松井石根曾下达《南京城攻略要领》,里面就特别提到要严肃部队之军纪风纪,使中国军民敬仰归服皇军之威武,并明确指出,对于已经投降的国军将士,应持宽容慈悲之态度而严禁滥杀。

南京沦陷后,松井石根在祭奠阵亡将士时,还曾经流着泪训斥日军:“你们奋力苦战,使皇威增辉,然某些士兵之暴行,又使皇威一举扫地!”

更重要的是,南京陷落之后,杀掉全部俘获人员的命令也是朝香宫鸠彦签署的,也正是鸠彦签署的这道“原则上不予保留俘虏”的命令,使日军的兽行最终失控,由最初的大肆屠杀战俘演变成了大肆屠杀平民,并最终酿成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

由此可见,当时正在上海养病,并且已经事实上卸任华中方面军最高司令官的松井石根并不赞同大肆屠杀战俘乃至平民的行为,至于他为何没有阻止朝香宫鸠彦,个中原因却是无人知晓,但最大的可能就是受到了来自日军大本营的压力,因为朝香宫鸠彦的叔叔就是当时的日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

顿时间,岳维汉的心绪便开始不可遏止地激荡起来,只要干掉朝香宫鸠彦,松井石根下达的《南京城攻略要领》就有可能真正得到实施,那么南京大屠杀就完全有机会避免,这对于岳维汉来说,实在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当然,要想完全杜绝日军的兽行,那是绝无可能的,但少了朝香宫鸠彦这个魔王,日军再次发动南京大屠杀的可能性绝对会下降许多吧,而且就算大屠杀无可避免,至少也会给南京的国军争取一点固防的时间吧?

只要南京的国军能够坚守一段时间,时间不要太久,只要滞留南京城内的难民能够及时疏散出去,到时候日军就是想杀都杀不成了。

人都跑光了,还杀个屁?这样,南京大屠杀不就可以避免了?

顿时间,岳维汉的脑子里便只剩下了一个声音——干死狗日的朝香宫鸠彦!

哪怕为此赔上宝山营全体官兵的生命,哪怕为此赔上自己的小命,岳维汉也是在所不惜。

凭心而论,岳维汉很怕死,而且是非常的贪生怕死,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能使南京大屠杀的悲剧不再发生,只要能换回南京城内数十万父老乡亲的生命,岳维汉又何惜一死?宝山营全体官兵又何惜一死?

PS:大家猜一猜,岳维汉能不能干掉朝香宫鸠彦?如果能的话,什么手段最有可能?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七章狙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却又是另一回事!

对于鸠彦这个小鬼子,岳维汉可谓恨之入骨,但要想将之击毙,却绝不容易,这个只要看看小鬼子驻地的警戒等级以及安保力度就能知道了,哪怕是抱着必死之心去拼也没用,根本连鸠彦小鬼子的营房都无法靠近,怎么拼啊?

“他姥姥,要不干他一家伙?”池成峰已经从岳维汉灼热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什么,当下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要是能把这大官给干掉,肯定能够极大地打击小鬼子的士气,同时也肯定能够极大地振奋国军弟兄们的斗志。”

“怎么干啊?”曹兴龙却不以为然道,“上次能干掉鬼子的中将师团长,那是因为对方正好进了军火库,而大根又正好带了一门81mm轻迫击炮,可现在我们既没有炮,对方也不在军火库里,拿什么去击毙小鬼子的大官?”

“是啊,这事可不容易。”牛大根也直挠头。

岳维汉凝思良久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当即向池成峰伸手道:“烟!”

“他姥姥,营座你不是不抽烟么?”池成峰不情不愿地摸出了仅有的半包烟。

“废什么话!”岳维汉不由分说从池成峰手里夺过烟,从中抽出一支叼进嘴里,旋即又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点上!”

“他姥姥,小白脸抽什么烟啊?”池成峰腹诽了一句,嘴上却绝不敢说出来,还得屁颠屁颠地给岳维汉把烟给点上了。

岳维汉深深地吸了口,感受着浓烟在肺里翻腾的辛辣感,思维却开始空前活跃起来。

说起来,岳维汉前世也是不怎么抽烟的,因为抽烟可不是个好习惯,老抽烟的人容易咳嗽,在平时咳嗽不算啥,可要是在深入敌后特种作战时,这咳嗽却很可能暴露你的行迹并能要了你的命!所以,为了小命,岳维汉极少抽烟。

不过得承认,这烟的确是好东西,尤其是在遇到麻烦时。

一支烟抽完,岳维汉便已经有了计较,当即回头向曹兴龙等人道:“大龙,你们几个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分散隐蔽在四周的几人当下悄无声息地靠拢到了岳维汉身边。

岳维汉沉声道:“各位兄弟,我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干这一票!”

曹兴龙顿时色变道:“营座,真要动手啊?这要不是闹着玩的,得慎重!”

“我已经决定了。”岳维汉目露狠色,旋即又阴恻恻地道,“这要是没撞见那也罢了,可既然已经让我们撞见了,又岂能叫小鬼子安生?没说的,干他娘的!”

“对,干他娘的!”

“他姥姥,还是营座这话提气。”

“这狗日的小鬼子,是该给点厉害尝尝。”

岳维汉话音方落,池成峰等人便纷纷出言附和。

曹兴龙还是有些担心,劝道:“营座,这小鬼子的警戒太严了,偷袭很难成功啊!而且不管偷袭成与不成,事后我们的行踪肯定得暴露,到时候鬼子的大队人马就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我们再要突围可就难了。”

“这个我知道。”岳维汉点头道,“所以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曹兴龙愕然道:“分头行动?”

“对。”岳维汉沉声道,“大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宝山营的代理营长了,你的任务就是把弟兄们安全带过长江去!到了江北,就赶紧去找大部队,如果半个月内我还没来跟大伙汇合,那就是说我已经跟老营长去了,弟兄们就不用再等了。”

说罢,岳维汉又向池成峰和牛大根道:“老池,大根,你们两个一定要严格服众大龙的军令,胆敢抗命,等我回来,绝不轻饶!”

“营座,你呢?”

“他姥姥,营座你不跟我们一块走?”

“营座,你不走,我们也不走,弟兄们也都不会走的。”

曹兴龙、池成峰和牛大根闻言顿时大吃一惊,纷纷叫嚣起来。

“闭嘴!”岳维汉冷然喝道,“这是命令,必须执行,否则老子现在就毙了你们!”

池成峰把脖子一梗,抗声说道:“他姥姥,营座你还是现在就把咱老池给毙了吧。”

岳维汉猛然举起净面匣子顶住了池成峰的脑门,又咔嚓一声打开了机头,杀气腾腾地喝道:“你当老子不敢毙了你?”

“营座!”

“营座!”

曹兴龙和牛大根见状大急,当即噗地跪倒在了岳维汉面前。

池成峰却漫不在乎道:“他姥姥的,营座你就别寻咱老池开心了,当心走火。”

“你这混球。”岳维汉只好收起枪,没好气道,“弟兄们,前边鬼子驻地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强攻完全就是找死,奇袭也绝无可能,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

“营座,什么办法?”牛大根急问道。

“狙杀!”岳维汉跺了跺脚下的矮丘,狞声说道,“找两个枪法好的弟兄隐蔽在这里,等着小鬼子的指挥官冒头,再给他一家伙!所以人多没用,老池你们几个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我和翰林留下来就足够了。”

池成峰几个顿时哑口无言,论枪法,他们还真没法跟岳维汉相比。

曹兴龙想了想,又道:“营座,就算你和翰林的枪法再好,也不可能有机会狙杀小鬼子的指挥官,这小鬼子的指挥官平时肯定都缩在指挥部里,出门的时候,肯定也会乘坐装甲汽车,你们根本连人影都瞄不到,又怎么狙杀?”

“问的好。”岳维汉道,“大龙你想过没有,前边的应该只是鬼子的临时指挥部,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最多也就十天半个月,小鬼子的指挥部肯定还要前移,到时候他们肯定得从这里上火车,再坐火车去前方。”

曹兴龙皱眉道:“那又怎么样?鬼子指挥官所乘坐的肯定是装甲列车。”

“不怎么样。”岳维汉淡然说道,“小鬼子的指挥官要躲在指挥部里,我们的确拿他没办法,他出门的时候也肯定会乘坐装甲车,我们还是拿他没辙,上了火车,他乘坐的肯定也是装甲车厢,我们依然只能干瞪眼,可是”

说此一顿,岳维汉的语气陡然转为狰狞,道:“可是小鬼子要上火车,总得先从装甲汽车里走下来吧?这时候,就是我们狙杀鬼子指挥官的唯一机会!”

不等曹兴龙说话,岳维汉又道:“大龙你注意观察附近地形没有?鬼子临时指挥部只有一条公路与沪宁铁路相连,我们现在所站的矮丘则正对着公路与沪宁铁路的交汇口,直线距离不足五百米,完全处在中正式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

曹兴龙执着地道:“营座,安排狙击手伏击可以,但你不能留下!”

“对,营座你还是带着弟兄们先撤吧。”花翰林也道,“这里有我就足够了,我的枪法虽然不如营座,可五百米的距离我还是有把握的。”

岳维汉道:“不行,此次狙击事关重大,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花翰林的枪法虽然不错,可他并不懂得伪装自己,真要让他一个人留下来,到时候根本连出枪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曹兴龙急道:“可是,营座”

“没什么可是。”岳维汉冷然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执行命令吧!”

曹兴龙咬了咬牙关,猛然挺身向岳维汉敬了记军礼,旋即转身扬长而去。

走没两步,曹兴龙又顿步回头,道:“营座,我们在江北等你,你不来我们就不走!”

池成峰和牛大根的神情顿时也变得无比凝重起来,这会他们也看出来了,岳维汉绝对是动真格了,这时候要再敢磨磨叽叽的,没准营座就真敢开枪毙了他们,当下两人再不敢多说半句废话,跟着曹兴龙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七章狙击

岳维汉又回头向刘铁柱道:“柱子,你怎么还不走?”

刘铁柱梗着脖子道:“营座,我是你的警卫排长,你在哪我就在哪。”

岳维汉原本还想赶刘铁柱回去,可看他神情坚决也就作罢,旁边花翰林又道:“营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岳维汉道:“找个隐蔽的地点,趁着天还没亮,加紧构筑工事。”

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三个人便在矮丘正对沪宁铁路的那侧找到了一处绝佳的狙击位,那里有个土坎,土坎上长满了浓密的蒿草,在蒿草丛下居然有两个凹坑,正好可以容纳狙击手藏身,而且这两个凹坑都比较靠近坎沿,视野开阔,射界良好。

岳维汉让刘铁柱去附近村庄筹集干粮和水,然后等明天天黑后再回来。

这狙击可是个苦差,最是讲究耐心,为了守到目标有时候得蹲守好几天,如果不事先准备好足够的干粮跟水,那不是开玩笑么?

然后,岳维汉就和花翰林开始给狙击点做伪装。

伪装可是个技术活,不过这难不倒岳维汉,前世的他当了十几年的雇佣兵,对于伪装那可是大师级的行家了,无论是沙漠地形,还是丛林地形,或者是丘陵地形,他都能做到以假乱真,除非是顶尖的侦察兵,否则很难发现破绽。

做好伪装,东方天际已经微微露出了鱼肚白。

岳维汉又跟花翰林在狙击工事周围仔细地检查了好几遍,直到确定没有任何痕迹留下,两人才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工事,开始了漫长而又寂寞的守候。

岳维汉的判断非常正确,前面的确就是日军新任上海派谴军司令朝香宫鸠彦的临时指挥部,朝香宫鸠彦出身日本皇族,身份贵不可言,朝香宫就是明仁天皇赐给他的宫号,这小鬼子是日本皇族中为数不多的职业军人之一。

由于日军战线正向前迅速推进,派谴军司令部也随时可能前移,因此朝香宫鸠彦并没有把他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昆山城内,而是就近设置在了铁路线旁边一片合适的开阔地上,这样安全上有保障,前移也相对方便。

几天前,日军大本营的委任令刚刚下达,朝香宫鸠彦正式接替松井石根担任攻占南京的临时总指挥官。

半个小时前,朝香宫鸠彦接到了日军第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中将的电报,第6师团所属第45步兵联队已经进逼南京城效。

支那首都南京已经正式向大日本皇军敞开了她的怀抱。

不过,朝香宫鸠彦面临的也不全是让人振奋的消息,大日本皇军虽然势如破竹,但同样也面临着重重困难,最大的困难就是物资紧缺,后勤保障严重不足,弹药紧缺还可以省着点用,但粮食紧张却总不能让皇军勇士饿肚子吧?

朝香宫鸠彦沉吟半晌,对上海派谴军参谋长饭沼守少将道:“饭沼君,上海日租界储存的粮食已经耗尽,短时间内也无法从国内调运军粮,而且帝国的国库也并不宽裕,看来只能下令各师团就地筹措粮食了。”

饭沼守少将皱眉道:“殿下,这样做的话势必会严重损害皇军的形象哪?”

朝香宫鸠彦不仅出身皇族,而且还拥有王位,虽然不是亲王,却也是殿下。

朝香宫鸠彦道:“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让皇军的勇士饿着肚子作战吧?”

饭沼守少将坚持道:“殿下,这么做也与松井阁下制订的南京城攻略要领严重冲突,是不是先向松井阁下请示一下?”

“请示?”朝香宫鸠彦冷然道,“请示什么?现在我是进攻南京的总指挥官!”

“哈依。”饭沼守少将只能并腿低头,然后转身向各师团传达命令去了,凭心而论,饭沼守少将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但正如朝香宫鸠彦所说的,他现在才是进攻南京的指挥官,一切都是他说了算,饭沼守只能听令行事。

潜伏的时间总是那样的漫长而又难熬,但是再漫长再难熬也得熬着。

太阳东升西落,西落又东升,再西落再东升,转眼就是两天两夜过去了,天气也骤然转冷,气温比起两天前下降了好几度,这人趴在狙击位里,感觉就像是趴在冰窖里,冷得直打哆嗦,好在有西北风,否则很容易就暴露了。

岳维汉和花翰林静静地趴在各自的狙击位上,两天来几乎就没怎么动弹过。

视力就是狙击手的生命,在目标没有出现之前,狙击手绝对不能过度消耗宝贵的视力,尤其是像这样的大冷天,长时间专注于观察周围的环境,很容易出现重影,真要是那样那就会严重影响到狙击手的射击精度了。

因此,刘铁柱就替两人当起了临时观察员。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慢地流逝着。

某一刻,正闭目养神的岳维汉陡然睁开了眼睛,有莫名的冷焰从他眸子里一闪即逝,趴在岳维汉身边的刘铁柱似乎也有所察觉,赶紧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因为动作稍稍有些大,覆盖在身上的蒿草伪装都起了一阵轻轻的晃动。

“有情况!”刘铁柱极度压抑的声音陡然响起,“小鬼子出动了!”

岳维汉小幅地活动着冻得有些僵硬的十指,一边问道:“多少小鬼子?”

“好多。”刘铁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微的颤抖,“好大的阵势,打头是一辆装甲车,后面跟着十几辆卡车,还有好多边三轮,中间又是一辆装甲车,两边路沿、田梗上还有好多鬼子步兵在跑步跟进,后面还是一辆装甲车,不对!”

“柱子,咋了?”趴在不远处的花翰林也问道。

“鬼子派出了好多尖兵!”刘铁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他娘的,刚才眼睛有些花,居然没看到,小鬼子的尖兵已经把大路两侧几百米内的制高点都占领了,而且,还不断有鬼子兵往更远的制高点”

“嘘,噤声!”刘铁柱话没说完,岳维汉便将他强行打断了。

刘铁柱已经吐到嘴边的后半句话顿时便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再竖起耳朵一听,果然听到了一阵嚓嚓的脚步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响,显然,正有一队鬼子兵向着他们藏身的矮丘开进,刘铁柱的心脏顿时开始狂跳起来,难道被鬼子发现了?

再以眼角余光看看岳维汉,却发现营座依然静静地趴伏在原地。

顿时间,刘铁柱的心也跟着镇定了下来,再透过望远镜往外看去,只见沪宁铁路上已经由东向西缓缓驶来了一列装甲火车,火车头上高高竖起的烟囱向着天际喷出了一股又一股浓郁的黑烟,旋即就是一声嘹亮至极的汽笛长鸣。

很快,那支庞大的鬼子车队已经停在了公路与沪宁铁路的交汇路口,从十几辆卡上跳下来上百名衣装笔挺的鬼子步兵,旋即又像标枪般列队站到了路口两侧。

倏忽之间,刘铁柱的一颗心便悬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其中两辆装甲汽车的车门同时打了开来,十几个鬼子军官迅速下车,又一溜小跑来到了最后那辆装甲汽车的车门前,装甲车门开处,一名鬼子军官先弯着腰钻了出来,又迅速回头侧身而立。

刘铁柱身畔,岳维汉的右眼霎时眯了起来,右手食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扣紧了扳机。

几乎是同时,埋伏在另外一处狙击位置上的花翰林也已经扣住了扳机,屏气凝神。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八章围猎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

岳维汉和花翰林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专注,再听不见呼啸的西北风,再看不到萧瑟的荒原,整个世界都已经从他们视野和意念里消失了,他们眼里只剩下一样东西,就是那辆装甲车,还有那打开的车门,他们在等待。

三天三夜的苦苦守候,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倏忽之间,岳维汉和花翰林的瞳孔猛然收缩,一名鬼子已经弯腰钻了下来。

那鬼子身上披着薄薄的呢子军大衣,身材笔挺,气宇轩昂,虽然相隔四五百米,岳维汉却仍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颐指气使的气度,那是每个国家的皇室子弟在养尊处优惯了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拥有一种特质。

没错,就是他了,这小鬼子肯定就是朝香宫鸠彦!

几乎是同时,岳维汉和花翰林轻轻地扣下了手中步枪的扳机,两声清脆的枪声顿时从矮丘上爆起,霎时惊碎了寂静的原野。

五百米外。

朝香宫鸠彦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正向他靠近,他弯腰钻出装甲车,刚想站在门沿上向前来迎接的部下们挥手致意,两颗灼热的子弹便同时击中了他,一颗子弹正中面门,顿时将他的面部五管搅成了一团血肉浆糊,这是岳维汉干的,一枪爆头!

另一颗子弹命中了朝香宫鸠彦的左胸,这却是花翰林开的枪。

朝香宫鸠彦英挺的身躯剧然一颤,旋即直挺挺地歪倒了下来。

死寂,整个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包括派谴军参谋长饭沼守少将在内,所有的鬼子将官、佐官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朝香宫鸠彦倒了下来,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了下来,甚至没有人想起要上去扶他一把,惊呆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狙击手!支那狙击手!”足足好半晌之后,负责现场警戒的高桥隆太郎大佐才猛然醒悟过来,旋即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用身体给朝香宫鸠彦当肉盾,然而,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朝香宫鸠彦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殿下!”

“将军!”

“军医官”

顿时间,整个现场便炸了锅,所有的鬼子都乱成了一团。

饭沼守和直属重炮旅团、辎重旅团、航空队、通讯队的几名鬼子少将以最快的速度抢到了倒地的朝香宫鸠彦跟前,同时扭头声嘶力竭地召唤军医官前来抢救,不过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谁都知道鸠彦殿下绝对没救了,他的面门和心脏同时中枪,既便是天照大神降世,只怕也是有死无生了。

就在饭沼守等几个日军少将慌作一团时,负责现场警戒的高桥隆太郎大佐的脸色却已经变得无比铁青,作为负责司令官阁下安全保卫工作的宪兵大佐,鸠彦殿下遇刺也就意味着他的重大失责,无论鸠彦殿下是否有救,他都只能切腹以谢了!

不过在切腹谢罪之前,高桥隆太郎大佐发誓要先把那两个支那狙击手碎尸万段。

日军的确是训练有素,不等高桥大佐下令,负责警戒的日军就迅速行动了起来,刚才枪声一响,支那狙击手的位置就已经暴露了,他们就潜伏在对面不到五百米远的矮丘上!

五百米外,对面矮丘。

几乎是在扣下步枪扳机的同时,岳维汉、花翰林还有刘铁柱便同时纵身前扑,几乎就在他们跳起的同时,刚刚藏身的两处狙击点便已经被鬼子的三八大盖打得碎草飞溅,岳维汉几乎能够感到灼热的子弹正从他的脚底掠过。

日军常设师团的鬼子步兵的确反应很快,守在矮丘上的那十几个负责警戒的鬼子兵几乎是在岳维汉他们枪响的同时就开枪了,而且小鬼子的枪法也的确不是吹的,如果岳维汉他们动作稍有迟缓,那么此刻只怕早就已经被击毙在狙击位上了。

当然,岳维汉更不是吃素的,人在空中,他的身躯便猛然扭了过来。

岳维汉这一侧身,顿时就看到十几个鬼子兵正零散地分布在矮丘上,举着三八大盖向着他们瞄准射击,不远处,还有更多的鬼子兵正哇哇嚎叫着往这边扑来,岳维汉的眼角余光还看到,更多的鬼子兵正从四下里猛扑过来。

瞬息之间,岳维汉手中那杆立了大功的中正式步枪已经飞出去十几步远,两支德国造净面匣子却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岳维汉手里,下一刻,璀璨的火焰从匣子枪的枪口喷吐而出,半跪在矮丘上瞄准射击的鬼子兵便纷纷被摞倒在地。

鬼子兵的枪法是不错,可跟岳维汉比起来那就差太远了!

无论是打人形移动靶,还是在移动中打靶,百米之内岳维汉绝对是百发百中,摞倒矮丘上这十几个鬼子兵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更何况旁边还有花翰林,这小子的枪法相比岳维汉虽然差了些,可跟小鬼子比,那也是个硬扎。

喘口气的功夫,矮丘上的十几个鬼子就全被摞倒了。

刘铁柱看了看周围,顿时脸色大变道:“营座,我们被包围了!”

不用刘铁柱提醒,岳维汉也看到了,这会他们的确是掉进鬼子窝里了,放眼望去,鬼子兵正从四面八方向着矮丘这边蜂拥而来,不过,好在这些只是负责警戒的鬼子宪兵,人数不多,队形又松散,而且没有机枪火力。

岳维汉不愧是成了精的老佣兵,既便是在如此危急的情形之下,他也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冷静,一下子就将小鬼子的虚实看了个真切!

瞬息之间,岳维汉便有了决断,大喝道:“往南突围,那边有条小河!”

只要过了河,鬼子的汽车、摩托车就暂时撵不上来了,仅凭小鬼子的步兵,威胁就要相对小许多了,不过岳维汉心里也很清楚,这回只怕是在劫难逃了,日军堂堂上海派谴军司令都被狙杀了,而且还是个王,小鬼子又岂能善罢干休?

只怕要不了半个小时,这天上就该布满鬼子的侦察机和轰炸机了,只等鬼子的侦察机和轰炸机一到,岳维汉他们也就该交待了,这大白天的,方圆几百里又都是无遮无掩的平原,岳维汉可不认为他们还能躲过鬼子飞机和步兵的联合追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到最后一刻,岳维汉是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哪怕是死,也得拉上一大票鬼子给自个做伴!

“走!”岳维汉健壮的身躯突然以无比丑陋的姿势向前扑出,两颗灼热的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脑门掠过,霎时就带走了他头上的军帽,岳维汉手中的两支匣子枪也同时开火,五十米开外的两名鬼子兵应声倒地。

“噗!”岳维汉就像头大笨熊重重地仆倒在地,旋即又是一个侧滚。

就在岳维汉侧身滚开的同时,刚刚的落点已经被打得泥土四溅,百米开外的某个制高点上,两个鬼子兵单膝跪地,正神情冷漠地再次拉动枪栓,三八大盖黑乎乎的枪口再次跟着岳维汉的身影移动起来

岳维汉不假思索地举起了手中的匣子枪,仅凭借眼角余光向着那个方向就是叭叭两枪,两个鬼子兵应声倒地,岳维汉爬起身就往前冲,花翰林和刘铁柱也赶紧撵了上来,往前狂奔了七八百米,三人终于冲破了鬼子宪兵的围堵。

又往前狂奔了四五百米,抢在鬼子机械化部队赶到之前越过了那条小河沟,由于找不到过河的桥梁,堪堪追来的鬼子汽车和边三轮摩托只能沿着小河边的大路继续向前迂回,鬼子步兵则纷纷跃过小河沟向南追击。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八章围猎

岳维汉他们一边后撤一边还击,不断有鬼子兵中枪倒下,不过很快,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摆在了岳维汉他们面前。

“营座,我没子弹了!”花翰林一边狂奔,一边喘息着道。

“营座,我也没子弹了!”刘铁柱同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岳维汉顿时心头发紧,他也没子弹了,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他们就只能挨打而无法还击了,抬头看看天空,岳维汉的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这鬼子的飞机一到,局面只怕是更加的糟糕了,那时候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营座,前面有个村子,我们进村躲躲吧。”花翰林突然大叫起来。

“不行!”岳维汉断然道,“这会害死无辜百姓的,再说进了村那就真跑不掉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身轻如燕的花翰林也跑得有些气喘吁吁了,“总不能一直跑下去吧?后面的鬼子步兵虽然暂时被我们甩到后面了,可要不了多久,鬼子的卡车和摩托车就会找到桥梁迂回过来,到时候我们就死球了。”

岳维汉根本就没有理会,更懒得多说半句废话。

岳维汉一边疾步如飞一边极力地张大嘴巴,拼命吸入冰冷的空气以缓解快要爆炸的肺叶,毫无征兆地,一股狂风倒灌进了他的嘴里,险些将他活活呛死,等他回过气来再定睛看时,只见四野里早已经是狂风大作,头顶的天空也已经是乌云四合了!

倏忽之间,一丝冰冷的雨丝从天而降,重重地打在了岳维汉面门上。

霎时间,淅淅漓漓的雨丝便已经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别看这雨丝细如牛毛,可密度却不小,不到片刻功夫,岳维汉三人便已经成了落汤鸡,再加上四下里又是狂风大作,人虽拼命往前跑,却反被吹着往后倒走,真是没活路了。

“这该死的贼老天!”花翰林当即哀嚎起来,“完了完了,这下真死球了。”

“哈哈哈”岳维汉却猛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甚至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苍天哪,大地呀,这可真正是天无绝人之路哇,老天爷帮忙啊,这乌云四合、狂风大作的,小鬼子的飞机是没办法起飞了,而且这雨势着实不小,要不了半个小时,这淞沪地区的所有路面就该变得泥泞不堪了,小鬼子的卡车和摩托车也该成摆设了。

小鬼子单凭两条腿就想追上他们?做梦去吧!再说再有几个小时这天也就黑了,只等天黑,这小鬼子要是还敢追,那就等着吃果果吧。

昆山以南百余里。

天色将幕,大雨如注,步兵第36联队主力正沿着泥泞不堪的公路缓缓北上。

中川大佐和本田中佐闷头坐在装甲汽车里,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够刮下霜来,这次他们真是被狡猾的支那对手给玩惨了,就在片刻之前,第9师团师团长吉佳良辅中将又发来了电报,把两人狠狠地训斥了一通!

事情还得从好几天前说起,从四行仓库突围的支那军在逃进松郡九峰山区之后突然间就销声匿迹了,在反复搜集未果之后,中川大川便判断支那军已经连夜向南转移,随即率领联队主力向南急追!

这一追就是好几百里,直到两天之后中川大佐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当下又赶紧返回松郡九峰山区,重新搜寻支那军的蛛丝马迹,好不容易在距离松郡九峰山区五十里外的一个支那村庄里找到支那军的行踪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然后就沿着支那军逃跑的方向疾追,很快又是两天过去。

时间耽搁了这么久,那伙支那军只怕早就跑过长江了,再想追上他们,难!

车厢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凝重,中川大佐和本田中佐现在连说话的心思都没了。

只有汽车引擎发出的巨大轰鸣声,依然是那样的让人心情烦躁,毫无征兆地,正在急速行进的装甲汽车便嘎吱一声停了下来,措不及防的中川大佐险些一头撞到对面的本田中佐身上,顿时就勃然大怒道:“八嘎,谁让停车的?”

话音方落,装甲汽车的车门已经被本田中佐打了开来。

一名少佐军官跑步来到车门外,啪地立正道:“大佐阁下,师团部急电!”

中川大佐顿时心头一凛,从少佐军官异样的眼神还有异样的语气里,他已经感觉到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当下急伸手从少佐军官手里接过电文,匆匆看完,中川大佐的脸色霎时就变得无比惨白,甚至连一丝的血色都没有了。

旁边的本田中佐见状顿时大吃一惊,失声道:“大佐阁下,出什么事了?”

中川大佐神情木然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电文递给本田刚道:“本田君,你自己看吧。”

“什么?鸠彦殿下在昆山近效被支那狙击手狙杀了!?”本田刚看完电文之后也顷刻间变了脸色,虽然没有直接证据,狙杀鸠彦殿下的就是逃跑的那伙支那溃兵,但本田刚还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件事很可能就是那伙支那溃兵所为。

鸠彦殿下出身皇族,身份贵不可言,又是载仁殿下的嫡亲侄子。

如果,万一,真要是那伙支那溃兵狙杀了鸠彦殿下,那么无论是中川大佐,还是他本田刚本人,都将逃脱不了切腹的结局!

上海日租界,某医院特护病房。

一位形容消瘦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如果不是认识的人,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就是日军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石根大将!

事实上,此时的松井石根并没有生病,相反,他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充满活力,原因很简单,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再没有比战争更好的“特效药”了,更何况这还是一场松井石根梦寐以求了大半辈子的征服支那的圣战!

不过,来自大本营的一封密电却使松井石根不得不躺到了病床上。

密电的内容很简单,日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希望松井石根能够给他的侄子,朝香宫鸠彦一个表现自己勇略的机会,作为日军大本营事实上的最高统帅,闲院宫载仁亲王已经在两代天皇御前操纵日军军务数十年了,他的电令绝对没人敢违逆,松井石根自然也不敢,所以他只能乖乖地躺到病床上。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忽然将松井石根惊醒,扭头看时,一名神情严峻的少佐军官已经疾步走了进来,来到床前后先是猛然收脚立正,旋即又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向松井石根大将:“大将阁下,攻占南京临时总指挥部急电!”

松井石根随手拿过电文,一看之下却猛然坐起身来。

旋即松井石根又赤着脚下了床,原本无神的双眸已经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一边又吩咐那少佐军官道:“马上给特战大队的渡边大佐,还有特高课的佐藤大佐打电话,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见我。”

“哈依。”少佐军官猛然低头,旋即领命去了。

不到两个小时,华中方面军直属特种兵大队的指挥官渡边茂一大佐和特高课的佐藤正太郎大佐就先后来到了松井石根的临时官邸,此时的松井石根早已经换下病号服,重新穿上了簇新的大将礼服,哪里还有一丝病人应有的萎靡气息?

“佐藤君,我需要从四行仓库突围的那支支那军以及指挥官的详尽资料,渡边君,你的特战大队立即集结,随时准备出发!”松井石根直接就下了命令。

渡边茂一皱了皱眉头,问道:“将军,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是准备让我们特战大队出动去猎杀支那人的领袖蒋吗?”

“不。”松井石根摆了摆手,冷然道,“这次紧急出动特战大队,并非让你们去猎杀支那人的领袖蒋,而是让你们去围猎一只狡猾的支那狐狸。”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九章死里逃生

南京,卫戍司令部。

党国一级上将,南京卫戍司令唐深智正召集下属十几个师长连夜召开军事会议,会议的中心议题只有一个,是守还是撤?仗打到现在,南京城外围的国防工事已经全部丢失,单凭紫金山阵地和城垣工事,已经不可能坚持太久了。

另外,江阴要塞也已经失守,日军第13师第104联队已经从镇江渡江,正协同重藤支队猛攻扬州,这一路日军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攻占扬州,然后从陆路向西侧击浦口,断切津浦铁路,从而彻底堵死南京守军以及城内百姓向北撤退之通道。

就在刚才,蒋委员长已经发来密令,声称南京已不可守,指示唐部相机撤退,可唐深智却心有不甘,因此颇有违令坚守之念想。

抛开军阀混战时期种种不说,单就此时的唐深智,的确称得上是条有血性的汉子。

淞沪会战溃败之后,南京的局势稍有军事常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得明白,根本已经是守无可守了,素有兵家之称的桂系军阀李宗忍和白崇起都主张弃守,党国绝大多数高级将领也都认可李、白两人的见解,只有唐深智主张死守南京,与日寇血战到底。

但是,打仗靠的可不只是决心,更需要强大的军事实力,淞沪会战,国军七十几个齐装满员的精锐师都只能和日军5个精锐师团堪堪打成平手,此时唐深智麾下仅有十几个缺兵少将的残缺师,又如何可能挡住小鬼子9个精锐师团的雷霆攻势?

“诸位”唐深智霍然起立,目光灼灼地从与会十几个师长脸上掠过,慨然道,“唐某决心已定,誓与南京共存亡!誓与总理陵寝共存亡!不过,委座令谕不能违背,因此,诸位可各率本部,相继撤离南京”

“唐司令,你这叫什么话?”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青愤然起身道,“阁下要和南京共存亡,要和先总理陵寝共存亡,难道我桂永青就是贪生怕死之辈吗?难道我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就是怯敌畏战之师吗?”

唐深智皱眉道:“可是,委座令谕”

桂永青冷然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两人正争执不下时,唐深智的副官忽然神情怪异地闯了进来,疾声道:“司令,紫金山、中华门、光华门、雨花台等前沿阵地均回报说,日军各部突然停止前进,局部甚至开始收缩后撤,行迹极为可疑!”

“你说什么?”唐深智难以置信道,“日军各部突然停止前进?”

与会的十几个国军师长也是面面相觑,显然,日军此举也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日军一贯骄横,轻易不会停止功势,更不可能主动后撤,今天小鬼子却是一反常态,难道他们吃错药了?或者说他们的天皇陛下驾崩了?

副官犹犹豫豫地道:“司令,还有个情况”

唐深智大手一挥,朗声说道:“什么情况?讲!”

副官道:“军统局南京留守处技术科不久前发现日军各部之间的往来电讯突然增多,据他们分析,日军内部如果不是出现了重大变故,那就是在酝酿什么重大行动,淞沪会战日军在金山卫登陆之前,也曾经出现过同样的情形。”

“娘的,小鬼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唐深智皱眉道,“又是收缩,又是电讯的。”

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青道:“仗打到这份上,敌我双方的实力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小鬼子就是想玩也玩不出什么花来了,我看八成是他们那边出什么变故了。”

唐深智断然道:“不管小鬼子那边有没有变故,这都是个难得的机会,命令,各师各旅全线反击,誓死夺回外围阵地!”

“是!”与会的十几个师长同时起立,轰然应诺。

武汉,行营。

军统局局长戴立寅夜求见,国府侍卫长王世和不敢怠慢,急忙将他领到了蒋委员长的办公室,见是戴立,蒋委员长搁下手中毛笔,和声问道:“雨农啊,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戴立趋近蒋委员长近前,低声道:“委座,军统局南京留守处,上海站均发来密电,声称今天下午日军大本营、华中方面军总部、上海派谴军总部以及前线各师团部之间的往来电文骤然增多,而且其中反复提到了一个人名!”

“人名?什么人名?”蒋委员长略略有些不高兴。

戴立赶紧解释道:“委座,日军往来电文中反复提到的这个人名,跟不久前到任的日军上海派谴军司令是同一人!根据潜伏东京的特工所提供的消息,日军新任上海派谴军司令名叫朝香宫鸠彦,此人出身日本皇族,是日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嫡亲侄子!据我们的人分析,此人很可能已经在今天下午遭到伏击并且毙命了!”

“哦?”蒋委员长闻言顿时站起身来,如果真的能够把日军上海派谴军的司令干掉,那真是令国人振奋的好消息,何况此人还是日本皇族,身份贵不可言,一旦消息传开,势必会对日军的声威造成不小的打击!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更将彻底沦为笑柄,连堂堂皇族、集团军司令官都让国军给击毙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可战胜?

当下蒋委员长急切地道:“雨农,这是你们军统局的人干的?”

戴立虽然很想贪下这份天大的功劳,可他也知道,在老头子面前冒领功劳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当下摇头道:“卑职并没有安排伏击,军统局南京留守处和上海站事先也并没有安排刺杀行动,所以,这肯定不是我们军统局的人干的。”

“不是军统局的人,那会是谁?”蒋委员长皱眉道,“那个朝香宫鸠彦既然是上海派谴军的司令官,身边的安保措施肯定相当严密,如果强攻的话,既便是派两个师去,也未必能够拿得下来吧?雨农,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

戴立谨慎地道:“此消息虽属推测,卑职却有六分把握,不过要最终核实,却需要再次破译日军电码,再加以印证才行。”

蒋委员长急道:“马上组织精干力量,尽快破译日军电码!”

“是!”戴立答应一声,旋即转身匆匆离去。

目送戴立的身影远去,蒋委员长的心绪却再难以恢复平静,沉思半晌之后,忽然回顾侍卫长王世和道:“世和哪,如果戴立所说之事属实,日军上海派谴军司令朝香宫鸠彦真被击毙了,你说会不会是忠恕的部队干的?”

王世和心头顿时一凛,委座在提及岳维汉时不再直呼其名,而是以字相称,可见这小子在委座心目中的份量又加重了几分,再联想到岳维汉从中央军校毕业还不到两年,人又如此年轻,连王世和都不禁感到有些妒忌起来。

不过,王世和很快就压下了这份妒忌心,答道:“委座,此事如果属实,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忠恕干的了,因为第三战区的部队都已经撤离了淞沪地区,只有忠恕的宝山营自四行仓库突围之后就一直行踪不明,多半还在那一带活动。”

“呵呵,再仔细想想,这事也的确像是忠恕干的。”蒋委员长微笑道,“此前在宝山,这小子不也炸了日军第3师团的前进基地,还击毙了那个什么腾田什么进的中将师团长?这次再杀日寇一个集团军司令,我是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滴。”

“是啊。”王世和也颇为感慨地道,“真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忠恕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而且还真能做成喽!我想,委座如果派他去东京,没准这小子还真能把小日本的天皇给干掉了。”

“世和你这话就有些言过其实了,呵呵,再说那个朝香宫鸠彦究竟是不是忠恕杀的,也还没有最终定论呢。”蒋委员长笑着摆了摆手,忽又说道,“对了,你去把夫人从美国带回来的那瓶洋酒拿来,今天我高兴,想喝两杯。”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二十九章死里逃生

昆山东北方向二十里外,杨村。

村外泥泞的乡间道路上,落汤鸡似的岳维汉正背着刘铁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屁股后面还跟着混身泥浆的花翰林,再往后几百米,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兵正在穷追不舍,雪亮的手电筒不时照到三人身上,旋即就是一阵清脆的枪声。

这队小鬼子是真发狠了,估计他们也知道,这次如果抓不住刺杀鸠彦的元凶,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将会非常之悲惨,因此大有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罢休之势。

原本,以岳维汉、刘铁柱的体能以及花翰林的轻功,要摆脱鬼子的追杀那是轻而易举之事,不过不幸的是,刘铁柱早早的就被鬼子的流弹击中了右腿,这一枪虽然不致命,却无法再跑路了,不得已,岳维汉只能背着他逃跑。

这样一来,就严重影响了逃跑速度,这才被后面这队鬼子兵给咬住了。

值得庆幸的是,鬼子兵也受到了雨天影响,而且道路泥泞,脚下不稳,所以枪都打得不准,要不然岳维汉他们早被鬼子追上给击毙了。

“营座,别管我了!”刘铁柱怒吼道,“要不然我们一个也活不了!”

“闭嘴,咱们宝山营从来就没有抛弃兄弟的传统。”岳维汉剧烈地喘息了两下,又咬紧牙关道,“柱子,相信我,我能行!”

“营座,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开枪了!”刘铁柱真急了,拿枪顶住了自己脑门。

“柱子,你省省吧。”跟在后面负责给两人挡子弹的花翰林没好气道,“枪里没子弹。”

“我,啊”刘铁柱像野狼般干嚎一声,猛然扣下了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声果然响了起来。

花翰林听见枪响顿时肝胆欲裂,扯开嗓子怒吼道:“柱子”

岳维汉也以为刘铁柱真开枪自杀了,当下急将刘铁柱放了下来,放下之后却发现刘铁柱两眼瞪得老大,还贼溜溜转呢!两人正大眼瞪小眼之际,四下里陡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十几条耀眼的火舌就像是刮风般扫向了尾随追杀的那群鬼子兵。

“捷克式!”花翰林顿时大喜道,“营座,这是我们的人!”

“听见了,嚷什么嚷?”岳维汉说着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刚才要奔命还没觉得,这会有了援军,他便立刻感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再也没有一丝的力气了,说到底这人哪就是贱骨头,只有在最危急的关头才会激发潜能。

突如其来的打击将尾随追杀的那队鬼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在扔下十几具尸体之后,那队鬼子兵就撤退了,对面的支那军光是轻机枪就有十几挺,单从火力配置来看,兵力少说也有一个营,这绝不是他们区区一个步兵小队能够正面硬撼的。

很快,一群黑影就向着岳维汉他们围了过来,旋即一把炸雷般的大笑声响起:“他姥姥的,咱就知道营座你不会有事,哈哈哈”

“营座!真的是你们?”

“营座!你可想死俺了。”

泥泞中,池成峰、曹兴龙和牛大根当先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就抱住了躺在泥浆里的岳维汉、刘铁柱还有花翰林,牛大根更是像个娘们似的嚎啕大哭起来,旁边池成峰不高兴了,甩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来,骂道:“你个败兴的玩意,嚎什么丧,营座又没死。”

牛大根怒道:“池成峰,你怎么又打俺?”

“不打你打谁?”池成峰又道,“他姥姥,你个傻大黑粗。”

“你”牛大根反唇相饥道,“你那话儿比俺还黑,比俺还粗,你才傻大黑粗!”

旁边岳维汉、曹兴龙和花翰林等人愣了下,旋即捧腹大笑起来,他们都没想到一向憨憨的牛大根居然也学会了跟人斗嘴,而且还一鸣惊人,这么有水平的句子都说得出来,倒把个池成峰险些给生生噎死。

笑够了,岳维汉又仰起脸来,任由冰冷的雨水从发梢淌过脸上。

曹兴龙凑了上来,涎着脸道:“营座,你枪毙我吧,我违背了你的命令。”

“你小子违反了军令还好意思显摆?瞧我不毙了你,我现在就毙了你。”岳维汉说着就要拔枪,曹兴龙赶紧抱住岳维汉胳膊,告饶道,“别别别,营座你别真动手啊,你这子弹可金贵,还是留着打赏小鬼子吧。”

“滚!”岳维汉抬脚就将曹兴龙踹了开去,旋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不得不承认,死里逃生的感觉真的很不错,曹兴龙这小子虽然违反了军令,却违反得像个爷们,违反得像个军人!还是那句话,宝山营从来就没有抛弃弟兄的传统,他岳维汉不会抛弃手下的弟兄,手下的弟兄更不可能抛下他这个营长。

再往南二十里,一辆日军装甲汽车已经陷进了泥泞里,为了挣脱泥泞的束缚,汽车的引擎疯狂地轰鸣着,十几个身强体壮的鬼子兵则在车屁股和两侧拼命前推,还有几个鬼子兵则忙着往装甲汽车的前后轮下填塞稻草和木板。

距离装甲汽车数步之遥处,站着脸色铁青的高桥大佐。

作为上海派谴军直属宪兵队的队长,高桥隆太郎对朝香宫鸠彦的死负有直接责任,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必死无疑了,他现在唯一奢望的,就是能够亲手抓住刺杀鸠彦殿下的元凶,以此来挽回整个高桥家族的命运!

原本,要逮住那三个支那凶手很轻松,甚至都不必出动大部队。

然而现在,恶劣的支那天气却给他的追捕行动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唯一让高桥大佐能够略略感到安慰的是,铃木小队已经紧紧咬住了那三个刺客,前田中队和青木中队也已经从两侧迂回了上去,相信这场追捕很快就会结束了。

“大佐阁下,铃木小队遭到支那军的伏击,请求支援!”

一名混身泥浆的日军军曹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高桥大佐面前,高桥大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正要伸手去扇那日军军曹的耳光时,一名大尉军官从通讯车上钻了下来,疾步来到高桥大佐面前道:“大佐阁下,司令部急电,让我们收兵。”

“什么?司令部让我们收兵?”高桥大佐顿时睁圆了眼睛。

从大尉军官手中接过电文,高桥大佐匆匆看完,脸色顿时就变了,旋即挥手喝道:“命令,各中队放弃追捕,撤回陆家滨!”

“哈依!”大尉军官猛然收脚立正,旋即转身离去。

浑身泥浆的日军军曹眼巴巴地道:“大佐阁下,铃木小队遭到伏击,请求”

“八嘎牙鲁!让铃木小队立即撤退,撤退!”高桥大佐这记耳光最终还是扇了下来,一下就将那日军军曹扇翻在了地上,那军曹赶紧翻身爬起,又向高桥大佐猛然收脚立正,然后才敢转身一瘸一拐地去了。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章人命关天(上)

陆家滨,火车站。

陆家滨位于昆山以东五十余里处,是个小站

深夜十二点,日军华中方面军直属特战大队百余人,在大队长渡边大佐的率领下乘坐特快专列来到了陆家滨,同行的还有特高课的佐藤大佐。

列车进站时,高桥大佐和中川大佐已经在冰冷的冬雨中等候半个多小时了。

高桥大佐是上海派谴军司令朝香宫鸠彦遇刺身亡的直接责任人,而中川大佐的责任同样不小,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刺杀鸠彦殿下的元凶就是从36联队手中溜走的宝山营残部,但谁都清楚,宝山营残部的嫌疑最大!

列车靠站,渡边和佐藤并没有下车,而是让人把高桥跟中川召上了列车。

虽然同为大佐军衔,可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已经明令渡边大佐为此次围猎计划的指挥官,佐藤、高桥、中川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渡边大佐的调谴!

一号车厢,渡边大佐向垂首而立的高桥、中川道:“高桥君,中川君,请坐。”

待高桥隆太郎和中川广落座,渡边大佐才正了正脸色,肃然道:“此次围猎,我们的目标是一只狡猾的支那狐狸,坦率地讲,这只支那狐狸并没有资格成为特战大队的猎物,但是,既然松井阁下已经下令,诸君与我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

“哈依!”佐藤、高桥和中川猛然起立,同时收脚立正。

渡边挥了挥手,示意三人重新落座,又道:“关于这只支那狐狸,特高课已经搜集了最为详细的资料,佐藤君,你来说说吧。”

“哈依。”佐藤猛然起立,肃然道,“这只支那狐狸姓岳,名维汉,年龄不详,藉贯不详,家庭成员不详,两年前毕业于支那中央军校,旋进入支那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下属第一旅第二团担任上尉连长。”

“淞沪会战爆发后,岳维汉率部随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入沪参战,在大纱厂被皇军击溃,此人旋被支那98师583团3营收编。”

“宝山之战,此人代行营长职权,率部连续击退第3师团第68联队多次进攻,第68联队第2步兵大队几乎被打残,大队长平野一郎中佐被迫切腹谢罪,后又率奇袭小分队偷袭了第3师团前进基地,第3师团师团长腾田阁下当场玉碎。”

“袭击第3师团前进基地得手之后,又成功制造所部趁乱向南突围之假象,其实却率残部潜伏城内地道长达七天!又趁皇军与支那军激战之时,从背后奇兵突出,重创第3师团第18联队,联队长石进嘉穗大佐当场玉碎。”

“旋即就是四行仓库之战,此战影响之恶劣,对皇军声誉损害之严重,相信诸君也都有所耳闻,起初,岳维汉扬言要与四行仓库共存亡,摆开死守到底的架势,其实却令工兵暗中挖掘地道,直达第36联队指挥部下,旋又埋设数千斤炸药爆破,第36联队联队长胁坂大佐,副联队长北岛中佐当场玉碎。”

说此一顿,佐藤大佐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中川大佐。

中川大佐顿时面露羞愧之色,再接下来就是他与岳维汉之间的较量了,不过很遗憾,他完败在了岳维汉手下,从四行仓库突围开始直至此刻,他和岳维汉已经较量了将近十日,却连对方的毛都没有摸到半根。

“再接下来,就都是推测了。”佐藤大佐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从四行仓库突围之后,岳维汉又率部制造假象成功摆脱了中川君的追剿,旋于北进途中发现了鸠彦殿下设在昆山近郊的临时指挥部,旋又乘鸠彦殿下指挥部前移之际一举狙杀得手!”

听完这些,不但高桥隆太郎和中川广变了脸色,便是渡边茂一的脸色也有些难堪。

渡边大佐原本还真没把岳维汉这只支那狐狸放在眼里,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支那狐狸的能耐竟然如此之大,在短短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大日本皇军居然已经有两位中将阁下,两位大佐死在了此人手下!

此人对皇军威胁之大,完全超出了渡边大佐的想象!

当下渡边大佐猛然起立,肃然道:“看来我必须收回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了,这只支那狐狸的确有资格成为我们特战大队的猎物!”说罢,渡边大佐又向高桥大佐道:“高桥君,请你告诉我这群支那狐狸现在在哪里?”

高桥大佐走到地图前,肯定地道:“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这附近。”

“杨村?”渡边大佐眸子里顿时掠过一道厉芒,狞声道,“距离陆家滨车站不足二十公里,特战大队这就出发,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天亮之前就能结束战斗。”

中川大佐道:“渡边君,我想提醒你一句,我们的对手非常善于隐匿和夜战。”

“这个我相信,我绝不会对这群支那兵有任何的小觑。”渡边大佐道,“不过,他们终究只是一群普通步兵,绝不可能是特战大队的对手,这点,还请中川君放心。”

高桥大佐不以为然道:“渡边君,难道你认为对手会一直停留在杨村吗?”

“这个高桥君完全不必担心。”旁边的佐藤大佐忽然道,“特高课已经派出了大量精通汉语的特工人员,很快,陆家滨方圆百里内都会布满我们的眼线,支那人除非躲起来,否则绝无可能逃过我们特高课的跟踪定位。”

“什么,特高课的人都大举出动了?”

高桥大佐和中川大佐相顾凛然,不过这也完全可以理解,鸠彦殿下的遇刺身亡,对于大日本皇军来说绝对是沉重的打击,为了挽回此次事件的恶劣影响,派出再庞大的阵容,再多的精英特工来参与围捕行动,也绝不为过。

“诸位,请静候佳音。”渡边大佐猛然起身,旋即大步离去。

不到片刻功夫,百余名全副武装、全都配备自动武器的日军特种兵便鱼贯出了车站,旋即隐入了外面茫茫雨夜之中。

杨村,宝山营的确就在这里休整。

岳维汉并不知道死亡的威胁正向他和宝山营全体官兵步步逼近,此时的他,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大事,朝香宫鸠彦虽然已经被击毙,可要想真正阻止南京大屠杀的上演,只杀一个朝香宫鸠彦那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从国际舆论上造势。

要想制造舆论,那就必须得有国府外交部出面才行。

岳维汉当即将柳忻叫到了近前,问道:“柳忻,你的电台还能用吗?”

“当然可以。”柳忻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又道,“不过,营座你不怕暴露目标啊?”

“人命关天,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这里不是上海近郊,小鬼子的电讯侦听车未必就会出现在这里!”岳维汉冷然道,“马上架设电台,我要立即与师部取得联系!”

“是!”柳忻当即挺起酥胸向岳维汉敬了记军礼,旋即指挥电讯班的两名新兵蛋子把电台架了起来,不过几分钟时间,电台便架设好了。

电台刚开机,不等柳忻输出信号,一个电讯信号便主动输了进来。

柳忻赶紧放下耳塞,扭头向岳维汉道:“营座,战区长官部讯号!”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章人命关天(下)

与此同时,杭州,第三战区长官部。

周副官紧急叩开了顾筑同的房门,喘息道:“总座,宝山营联系上了!”

“哦?”顾筑同神情大振,急披衣而起,不及穿上靴子便光着脚直奔电讯处而来,还是周副官心细,赶紧拎起顾的靴子就追。

顾筑同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电讯处,疾声道:“哪部电台?我要与岳维汉直接对话!”

杨村,宝山营临时指挥部。

柳忻神情凝重地向岳维汉道:“营座,战区顾副长官要与您直接对话。”

“好,太好了!”岳维汉猛然击节,当即向柳忻口述起来,“战区长官部:职部于日前得悉,上海派谴军司令朝香宫鸠彦已经电令下属各师团,南京城破之后,扫荡数日!所谓扫荡即为烧杀掳掠,大肆屠戮无辜之平民,且原则上不留我军战俘。”

“兹体事大,不敢怠忽,故,职部冒万死之险,于今日下午两点,将日酋朝香宫鸠彦击毙于昆山东郊!且望长官部急呈委座,再令外交部出面斡旋,藉以揭露日寇之阴谋,藉以挽救南京近百万无辜百姓于倒悬。”

“职部,岳维汉,民国26年12月10日24时。”

杭州,第三战区长官部。

当最后一个电讯信号被转译出来之后,电讯处内顿时一片欢腾!

听说宝山营已经击毙了日军上海派谴军司令朝香宫鸠彦,闻讯赶到的司令部参谋人员们纷纷握紧了拳头,电讯处那些个娇美如花的女机要更是激动得俏脸泛红,美目噙泪,既便是战区副总司令长官顾筑同,也忍不住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深深地吸了口气,顾筑同口述道:“宝山营:来电已悉,将连夜上呈委座,勿念。”

又道:“你部于四行仓库坚守抗战二十余日,予日寇重大杀伤,突围后为救南京百姓于倒悬,又不惜以身犯险,击毙日酋朝香宫鸠彦于昆山近郊,胆魄过人,勇略可嘉,堪为战区楷模,全党全军之楷模。”

“余将电告战区各部,通报嘉奖,宝山营全体士兵皆赏光洋二十!连排以上军官皆授宝鼎勋章一枚,并另有重赏!”

“长官部,顾筑同,民国26年12月10日24时。”

杨村,宝山营临时指挥部。

当柳忻将顾副总长的电文转述出来时,聚集在旁边的曹兴龙、池成峰、牛大根、花翰林等宝山营官兵顿时欢呼起来。

池成峰更是恶狠狠地道:“他姥姥的,这才像话。”

“没说的,顾长官够意思。”曹兴龙也道,“弟兄们的血没白流。”

只有牛大根小心翼翼地道:“俺总觉得吧,光洋没拿到手,这心里就不得劲。”

“瞧你那点出戏?”岳维汉忍不住也在牛大根脑门上扇了一巴掌,“我们打鬼子是为了升官发财吗?不是!我们打鬼子是为了家里的兄弟姐妹不受人欺负,是为了妻儿老小能过上好日子!是为了中华民族能在世界上像个男人一样站直了说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个玩意就敢骑在咱们中国人头屙屎拉尿!”

杭州,第三战区长官部。

顾筑同又道:“宝山营:你部身处险境,随时可能遭到日军重兵合围,为保全有用之躯藉以长久抗战,兹命你部向淀山湖方向转进,夏中禹将军将率98师前出嘉善、平湖一带接应,如有可能,也将出动空军为贵部指引方位。”

杨村,宝山营临时指挥部。

岳维汉不假思索地道:“战区长官部:南京激战犹酣,职部身为党国军人,断无临阵脱逃之理由,职部已决心率师西进,协同唐长官固防南京,虽只百余残兵,于大局无补,唯所求者,聊以慰藉宝山营全体官兵杀身成仁之信念耳。”

杭州,第三战区长官部。

顾筑同长叹一声,喟然道:“宝山营:你部决心杀身成仁,余呼奈何,唯感佩而已。即电南京卫戍司令部,你部将由15集团军98师序列转隶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建制不变,请保持电台畅通,并盼佳音。”

“长官部,顾筑同,民国26年12月11日凌晨。”

杨村,宝山营临时指挥部。

示意柳忻关掉电台,岳维汉又向曹兴龙等人道:“行了,我们该走了。”

虽然岳维汉并不认为日军能这么快就追上来,但杨村绝对不能再呆了。

曹兴龙忽然说道:“营座,有件事我差点忘了。”

岳维汉道:“什么事?”

曹兴龙道:“白天有老乡跟我说,鬼子在昆山县城东郊秘密修建了一座集中营,里面可能关押了好几千国军弟兄,营座,你看要不要救他们出来?”

“废话,都是国军兄弟,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岳维汉不假思索地道。

本来就是,岳维汉心里原本就想着拉起一支部队去山西投八路的,这年头手里没兵可不好混,就凭岳维汉手上这不足百号残兵,可不够格当分区司令的,眼下有收容残兵扩大部队的好机会,岳维汉又岂会轻易放过?

“去,你去把那个老乡找来。”岳维汉旋即又向池成峰和牛大根道,“老池,大根,集合队伍,清点弹药装备,准备出发!”

武汉,行营。

蒋委员长被人从睡梦中轻轻摇醒,睁眼一看却是夫人。

“达令,好消息。”蒋夫人凑着蒋委员长耳畔轻柔地说道,“刚刚顾筑同发来急电,他已经和宝山营联系上了。”

“哦?”蒋委员长缓缓坐起身来,道,“顾筑同怎么说?宝山营的情况如何?”

蒋夫人道:“顾筑同说,宝山营就在昆山附近,情况应该不错,而且击毙日军上海派谴军司令朝香宫鸠彦的就是他们。

“另外,顾筑同在电文中还转述说,岳维汉已经截获了日军攻占南京指挥部的电令,说是日军要在攻破南京之后大肆滥杀无辜百姓,还要杀掉全部国军战俘,达令,日军这么做可是违背了日内瓦公约,得阻止他们呀。”

“娘希匹,这些日寇简直禽兽不如!”蒋委员长一听也急了,赶紧披衣起床道,“马上让世和来见我。”

等蒋委员长穿戴整齐来到外间时,侍卫长王世和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蒋委员长当即道:“世和,马上给王公馆打电话,让亮畴马上来见我。”

王宠惠,字亮畴,时任中华民国外交部部长,蒋委员长连夜召见王宠惠,显然也是真的有些着急了,作为国府领袖,如果首都南京的几十万百姓真让日寇给屠杀殆尽了,那他的面子上绝不好看,心里更不会好受。

杨村,宝山营驻地。

岳维汉向闻讯赶来的刘保长啪地敬了记标准的军礼,身后严阵以待的九十多名官兵也纷纷跟着抬枪敬礼,刘保长赶紧连连作揖道:“不敢当,不敢当各位军爷如此大礼哪,再说为党国收容伤员,也是刘某份内之事,委实不敢居功哪!”

“礼毕。”岳维汉说罢又向花翰林道,“翰林,拿过来。”

花翰林现在已经接替刘铁柱成了宝山营警卫排的排长,当下从随身衣兜里掏出了一袋子光洋,岳维汉伸手接过又随手递给了刘保长,肃然道:“刘保长,这些光洋你拿去分给收容伤员的乡亲,他们也不容易,我们不能白吃白喝他们的。”

“这怎么行啊,这可不行啊。”刘保长当即连连推辞。

“拿着!”岳维汉不由分说把光洋塞在刘保长手上,又与担架上的六个重伤员一一握手道别,最后走到刘铁柱面前,神情沉重地说道:“柱子,这六个弟兄我可就交给你了,将来你可得把他们毫发无损地带回来,完不成任务我毙了你。”

“是!”刘铁柱猛然欠身坐起,又举手敬礼道,“刘铁柱保证完成任务。”

岳维汉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几位重伤员,似乎想把他们的音容相貌印入脑海里,旋即猛然转身,向列队而立的宝山营官兵道:“出发!”

九十余官兵同时转身,鱼贯出了大院,院外,夜色正浓,冬雨如注。

走在队列中间的女少尉柳忻不知道是触动了芳心里的哪根弦,只觉鼻子一酸,俏脸上顿时滑下两行清泪来。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一章战俘集中营(上)

昆山东郊,战俘集中营。

战俘集中营就建在离昆山火车站不到五里远的地方,那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大仓库,现在从外观上看也还是差不多,只不过围墙上多了铁丝网,每隔百米,还筑有一座岗楼,岗楼上不仅有探照灯来回照射,还有鬼子兵日夜把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日军的野战兵站,绝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是关押国军战俘的集中营。

集中营只有一座大门可供出入,防备更是森严。

距离集中营数里外的地沟里,岳维汉正透过望远镜在观察虚实,旁边除了警卫排长花翰林,还有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岳维汉问那汉子道:“大兄弟,围墙上那铁丝网有没通电?”

“有,通了高压电。”那汉子道,“集中营快修好时,有风传说鬼子要把我们都杀了,当天晚上就有两兄弟想翻墙逃跑,结果被高压电给电死了!”

岳维汉的眉头霎时蹙紧了,如果铁丝网通了高压电,那就麻烦了。

那汉子忽然道:“长官,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进入集中营,肯定不会被鬼子发现。”

“哦?”岳维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回头向那汉子道,“大兄弟你快说说,哪个地方?”

“粪坑!”那汉子道,“集中营的粪坑是和外面的一条小河相通的,从小河进入粪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集中营。”

“太好了。”岳维汉又向花翰林道,“翰林,去把大龙他们叫来。”

稍顷,曹兴龙、池成峰和牛大根便来到了岳维汉跟前,岳维汉当即向他们下达了战斗任务,又过了片刻功夫,宝山营近百官兵便在夜幕的掩护下摸向了集中营后边的那条小河,然后无声无息地下到了河里。

二十里外,杨村。

当宝山营堪堪赶到昆山东郊时,渡边大佐的特战大队也到了杨村。

渡边大佐的特战大队行军速度可是比宝山营快多了,宝山营才走二十多里,他们就已经走了四十多里了!

两队人马由于行军路线和最终目的地完全相左,所以并没有狭路相逢,宝山营也因此逃过了一次大劫,否则的话,以宝山营残存的不到百人的疲惫之兵,绝对不是这支统一配备了自动火力的鬼子特种兵的对手。

此时的渡边大佐正在观察杨村的动静。

对面村庄一片漆黑,只有几只支那狗似乎是闻到了皇军的气息,正在狂吠不止,很快村庄里便亮起了几点微弱的灯光,渡边大佐的眉头霎时便蹙紧了,情形明显不对,如果宝山营真的驻扎在这个村庄,他们怎么可能连个岗哨都不放?

“八嘎!”渡边大佐猛然起身,向身后几个特战队长道,“把村子围起来!”

情形已经很明显了,支那狐狸肯定已经跑了,这黑灯瞎火的,特高课的特工们估计也得捉瞎,但是这个村子里的支那人应该知道情况,为了不贻误战机,渡边大佐必须马上从这些支那人嘴里知道支那军确切的逃跑方位。

昆山东郊,战俘集中营。

泅过冰冷彻骨的小河,穿过恶臭熏人的粪坑,宝山营的官兵终于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战俘集中营,待所有人都安全钻出了粪坑,岳维汉猛然打了个手势,宝山营九十余官兵便迅速原定计划分成四拨,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池成峰率二连突袭大门;

曹兴龙率一连清扫岗哨;

牛大根率机枪连清剿鬼子驻军营地;

岳维汉则亲率警卫排强攻监狱,释放关押在里面的国军战俘。

顿时间,陆家滨集中营里便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按照老乡的指点,岳维汉率警卫排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监狱,关押国军战俘的监狱是一排十几间全封闭式的水泥大房子,只要铁门一锁鬼子基本上就能高枕无忧了,所以外面只设了两处岗哨。

岳维汉他们刚从阴影里冲出来,岗哨里就冲出了两名鬼子兵,端枪喝道:“口令!”

没有任何废话,岳维汉左右开弓叭叭就是两枪,那两名鬼子兵应声就倒,警卫排长花翰林手中的歪把子同时开火,另外几名小鬼子也被摞倒了。

听到枪响,对面那十几间水泥大房子顿时便噪动了起来,好多国军将士拼命将脑袋挤在狭小的窗户前,透过粗粗的铁栅察看外面的情形,看到外面岗哨里的鬼子兵被摞倒了,那些个国军战俘顿时便忘乎所以地欢呼起来。

“弟兄们,是我们国军杀回来了!”

“哈哈哈,格老子滴,我们有救了”

“龟儿子的,这次出去,不把小鬼子杀个落花流水,老子跟他姓!”

“对面的兄弟,你们是哪部份的?是不是我们开始反攻了?他娘的,也该反攻了,总不能让小鬼子老压着咱们打不是?”

一时间,那些国军战俘又是叫又是跳,还有哭还有嚎,反正是什么样的都有。

岳维汉却没有理会这些国军战俘的叫嚣,手一挥向花翰林道:“炸门,放人!”

“是!”花翰林一招手,警卫排的十几名战士已经应声上前,将一枚枚国造手榴弹塞到了那十几间牢房的铁门门把上,旋即一拉引线,顿时便哧哧冒起了白烟,旋即就是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十几间牢房的大门同时被炸了开来。

下一刻,千余名国军战俘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从里面汹涌而出!

岳维汉皱了皱眉头,抬起匣子枪就是叭叭两声,激烈的枪声顿时让汹涌而出的国军战俘们稍稍冷静了些,岳维汉这才冷然大喝道:“瞧瞧你们这熊样,还有点军人的样子吗?全都有,以我为基准,向左向右看齐!”

这一来,千余国军战俘立刻就分成了径渭分明的三个部分。

中间五百来人穿着浅黄色粗布军装,队列最为整齐;右边两百来人穿着黑布军装,军容稍差,左边四百来人穿着灰布军装,却是松松垮垮的,看着就像散兵游勇。

岳维汉喝问道:“在场的,有没有营团以上军官?”

整个战俘队列鸦雀无声,没有人出列。

“连级军官呢?”岳维汉又喝道,“出列!”

四人应声出列,中间穿浅黄色军装的两个,左边灰布军装和右边黑布军装各一人。

岳维汉冷嗖嗖的目光像刀一样从四人脸上刮过,旋即喝道:“报上你们的番号和职务!”

“报告长官,国民革命军第87师259旅521团上尉连长黄宝成请您训示!”

“报告长官,国民革命军第36师108旅216团上尉连长廖耀庭请您训示!”

“报告长官,八国银行税警总团第1团第3营上尉连长王清请您训示!”

“报告长官,国民革命军第145师433旅上尉连长刘志坚请您训示!”

四名军官先后挺胸立正,各自报出了部队番号和职务。

国民革命军87师和36师都是中央军,其前身就是蒋校长的警卫部队,八国银行税警总团并非正规国军,不过他们的装备和战斗力却丝毫不比中央军差,不过岳维汉的目光却还是落在了身穿灰布军装的那个川军连长身上,道:“第145师?饶国华将军的部队?”

名叫刘志坚的川军连长顿时以浓重的四川口音道:“长官也晓得咱们饶师长?”

“当然知道,饶将军可是川中名将!”岳维汉皱了皱眉头,又道,“不过你们师不是驻守在广德吗,怎么”

说到这里岳维汉突然一顿,他这才惊觉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十一日了,而历史上的饶国华将军却早在十天前就已经在十字埔殉国了。

果然,刘志坚叹了口气,黯然道:“长官有所不知,饶师长已经殉国了。”

“好了,别伤心了。”岳维汉说着上前拍了拍刘志坚的肩膀,道,“饶将军虽然已经殉国了,可你们还活着,千千万万的川军将士也还活着,刘湘将军不是曾经说过么,只要四川佬没得死绝,中华民国就没得灭亡!”

“对头,只要四川佬没得死绝,中华民国就没得灭亡!”

岳维汉一句话就激起了川军连长和身后四百多川军战俘的热情,顿时间一个个便全都挺直了腰杆,要说,川军虽然训练差,装备也差,可他们并不缺乏报国杀敌的雄心壮志,只不过有些党国高官和将领对他们冷眼相对,这才让他们有些灰心丧气。

这时候,曹兴龙、池国秀和牛大根已经把活都干完了,纷纷赶来报到。

事实上,鬼子留守的兵力只有不到两个小队六七十号人,而且还是从台湾调过来的二鬼子守备队,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根本无法和小鬼子那几个常设师团的精锐鬼子相提并论,再加上宝山营又是出其不意从内部突袭,大部份二鬼子在睡梦中就掉了脑袋。

岳维汉当即向黄宝成、廖耀庭、王清、刘志坚四人道:“时间紧迫,闲话少说,现在我把你们临时整编成四个加强连,归属我宝山营战斗序列,连长就是你们四个,连副排长你们自己看着办,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到大门口集结!”

“是!”黄宝成四人赶紧挺身应是,旋即回头开始整顿部队。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一章战俘集中营(下)

陆家滨,火车站。

高桥大佐和佐藤大佐正在等候特战大队和渡边大佐的好消息,只有中川大佐心里不那么踏实,相比高桥和佐藤,中川可是跟岳维汉还有宝山营真正交过手的,知道这伙人的厉害和狡猾,渡边的特战大队虽然厉害,却未必就能占得上风。

天快亮时,渡边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回,高桥他们正等得不耐烦时,站长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陆家滨站站长田边少尉赶紧上前拿起电话,麻西麻西两声之后,田边少尉的脸色很快就变得无比严峻起来。

中川大佐凛然道:“田边君,出什么事了?”

田边少尉肃然道:“大佐阁下,大约半个小时之前,设在昆山东郊的支那战俘集中营突遭支那军袭击,关押在集中营里的千余支那战俘已经全部越狱,现在,袭击集中营的那伙支那军正在千余支那战俘的配合下猛攻昆山火车站!”

“昆山火车站?”宪兵队长高桥大佐顿时脸色大变道,“糟了,眼下昆山城内只有一个台湾来的守备中队,战斗力孱弱,昆山火车站更设有野战兵站和野战医院,里面不仅有数百名等待转运上海的重伤员,还囤积了部份军火,守备却同样空虚,这些重伤员和军火如果落到了支那军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旁边中川大佐道:“袭击昆山集中营和火车站的肯定是杨村的那伙支那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渡边君在杨村已经失手了。”佐藤大佐道。

“失手不太可能,我估计是扑空了。”高桥大佐又向中川大佐道,“中川君,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立刻率领36联队从南边迂回,中川君,你率宪兵大队沿铁路线推进,佐藤君,请你马上电告渡边君,让他的特战大队从北边包抄。”说此一顿,中川大佐又重重一拍地图上标注的昆山方位,狞声道,“这次一定要把支那军合围在昆山,彻底解决他们!”

“哈依!”

“哈依!”

高桥大佐和佐藤大佐同时收脚,又猛然低头。

昆山火车站。

岳维汉手托下巴,正在站台上沉思,在他面前静静地停靠着一趟列车。

事实上,这趟列车原本是往来于上海和南京之间的货运列车,上海沦陷之后,这趟列车也就成了日军的运输工具,宝山营进攻昆山车站时,这趟列车正好停靠进站,准备接运滞留在昆山兵站里的鬼子重伤员,结果被宝山营逮了个正着。

急促的脚步声陡然从身后响起,回头看时,却是几个连长来了。

除了一连长曹兴龙,二连长池成峰和机枪连长牛大根外,现在又多了三连长黄宝成,四连长廖耀庭、五连长王清以及六连长刘志坚,要说宝山营现在的兵力,都快赶上一个国军乙种团了,就是武器严重短缺,弹药更是严重短缺。

岳维汉淡然问道:“车站里的残敌都肃清了?”

“都肃清了。”浑身浴血的曹兴龙上前一步,喘息道,“按照营座您的吩咐,不管是空着手的鬼子伤员,还是拿着枪的鬼子兵,但凡能喘气的,都干掉了!不过有个日本娘们我们没舍得杀,我们寻思着是不是留给营座您开开洋荤?”

“你小子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岳维汉不耐烦道,“毙了!”

“哎,别啊。”旁边池成峰怪叫道,“他姥姥的,那日本娘们细皮嫩肉的,长得可真跟天仙似的,营座您不要,不如就把她赏给弟兄们吧,反正也是个日本娘们,小鬼子糟蹋我们的姐妹,难道就不兴咱们玩玩小鬼子的女人?”

岳维汉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虎着脸道:“池成峰,你刚才说什么?”

池成峰本能地退后半步,再不敢正视岳维汉杀人的眼神,轻声嘀咕道:“他姥姥,不就是个日本娘们?玩了也就是玩了,有啥呀?弟兄们跟着营座你出生入死可从没皱过眉头,难道还不该赏个日本娘们解解馋?”

“放屁!别忘了我们是军人!”岳维汉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怒吼道,“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妇女那是军人该干的事情吗!?别人我不管,可在我们宝山营,谁也不许**妇女,哪怕她是日本女人!”

岳维汉倒不是怜惜那个日本女人的名节,而是为了今后在做打算。

如果一直在国军阵营里混,老实说**几个日本女人真没啥,可要是进了八路阵营,这事的性质那可是相当之严重,岳维汉不能不早做打算,绝不能等到将来真投八路了,再临时抱佛脚来约束部下的纪律,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说罢,岳维汉又向曹兴龙道:“大龙,去把那日本娘们毙了!”

曹兴龙为难道:“营座,她是个女人,我可下不来这个手,再说那日本娘们长得的确好看,杀了怪可惜的,而且她又是个医生,不如把她留下来吧,将来等我们营扩编了,有了自己的野战医院,也好让她给弟兄们冶伤啊。”

“医生?”岳维汉皱了皱眉头,又道,“真是医生?”

“绝对是个医生。”曹兴龙肯定地道,“我们闯进鬼子野战医院的时候,她还在给鬼子伤兵做手术呢,而且是开胸手术!”

“开胸手术!?”岳维汉闻言顿时心头一震,这在当时可是高难度的手术,不仅动手术的医生需要高超的心理素质和医术,所需要的仪器和设备也是相当之金贵和复杂,当下岳维汉急回头向花翰林道,“翰林!”

花翰林急上前两步,挺胸立正道:“有!”

岳维汉道:“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把鬼子的野战医院给我捎带走,记住了,一粒药丸、一台设备都不许落下,统统带走!而且在行军途中必须给我保管好了,哪怕是你的命丢了,这批仪器设备也绝不能遗失!”

“是!”花翰林说罢,又挠头道,“可是营座,警卫排人手不够啊。”

“各连有的是人,任你挑!”岳维汉说罢又向黄宝成等四人道,“这是命令,但凡挑到,各连都必须无条件放人!”

“是!”黄宝成等四人急挺胸立正,轰然应诺。

花翰林当下开始上前挑人,而且尽拣那些身强体壮的,不到顿饭功夫就挑了五十多人,然后连同警卫排原来的十几号人,一窝蜂似地奔着小鬼子的野战医院去了。

岳维汉又回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啊?赶紧组织弟兄们上车!”

“啊,上车?”牛大根挠了挠头,吃声道,“可是营座,这是日本人的火车啊?”

“日本人的火车就不能坐了?老子坐的就是日本人的火车!”岳维汉道,“废话少说,快上车!统统上车!”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二章非去不可(上)

当高桥大佐率领宪兵大队赶到昆山火车站时,天色早已经大亮。

宪兵队虽然拥有装甲汽车、大卡车以及边三轮摩托等机械化运输工具,可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冬雨已经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因而严重迟滞了日军的行军速度,中川大佐的第36联队距离昆山更远,却与宪兵队几乎是同时抵达。

第36联队毕竟是最精锐的野战联队,不是宪兵队能比的。

不过,最先抵达昆山火车站的却是渡边大佐率领的特战大队。

但是,等渡边大佐率领特战队以强行军赶到昆山火车站时,支那军却早已经乘坐火车逃之夭夭了,留下的只有满地的日军守备队以及重伤员的尸体,为了防止日军的装甲列车衔尾追击,支那军甚至还炸掉了昆山西效两座铁路桥。

渡边大佐的特战大队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却不可能飞到天上去!

所以,除了紧急通知前方姑苏、无锡、常州等车站的守备部队提高警惕,准备截击支那军之外,渡边大佐已经是鞭长莫及了,铁路桥被炸,调来装甲列车也没法追了,难道让他的特战大队徒步去追赶高速行驶的火车?开什么国际玩笑!

很快,脸色凝重的高桥大佐和中川大佐就联袂来到了渡边大佐面前。

渡边大佐的脸肌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狞声说道:“我们特战大队晚到了一步,支那狐狸已经乘坐火车逃跑了。”

“这群该死的支那狐狸!”高桥大桥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中川大佐急道:“那得赶紧通知前方的姑苏火车站截击啊。”

“晚了。”渡边大佐道,“五分钟之前,火车就已经过了姑苏站了。”

“八嘎。”高桥大佐勃然大怒道,“姑苏火车站的守备队是干什么吃的?”

“守备队根本就不知情。”渡边大佐摇头道,“车站的道班工人是留用的支那人,他们以为是皇军往前线输送辎重的列车,根本就没敢阻拦,不过,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前方的无锡和常州守备队,让他们拦截这趟列车。”

中川大佐不无遗憾地道:“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大雾阴雨天气,我们就能请求航空队的战术支援,那样的话只需要一枚航弹就能拦下列车了,公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泥泞难行,支那人要想逃跑又谈何容易?”

“现在不说这些。”渡边大佐冷然道,“我命令你们,马上沿铁路线追击!”

“哈依!”

“哈依!”

高桥大佐和中川大佐同时收脚立正,猛然低头。

与此同时,姑苏通往无锡的铁路线上,宝山营所乘坐的列车正向前呼啸飞驰。

看到列车正平稳地行驶在铁路线上,窗外的景物正向着两侧飞速后退,岳维汉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回头向花翰林道:“翰林,这里就交给你了。”

“啊?别别别。”花翰林急道,“营座,我可不会开这玩意。”

“谁让你开了?”岳维汉没好气道,“你只管在这里盯着,如果前面有什么情况,就赶紧鸣笛通知我,鸣笛,知道不?”

“这个我知道,不就按下按钮么。”花翰林道。

“知道就好。”岳维汉说罢旋即离开驾驶室,进了紧挨车头的一号车厢。

这趟列车虽然主要是全封闭式的货运车皮,可前面还是套了两节客运车厢,现在所有的车皮都坐满了大兵,一号车厢被岳维汉充当了临时指挥部,二号车厢则存放着花翰林带警卫排搬来的整个“野战医院”。

不过很遗憾,花翰林还是没能把整个野战医院搬上车,因为有许多大型设备的确是人力无法搬运的,为了今后行军考虑,岳维汉也只能忍痛放弃了,好在就凭搬来的这些设备,也能够组建一座简易型的野战医院了。

岳维汉一进来,就立即命令柳忻驾设电台。

电台刚开机,一个电波信号就传输了进来,柳忻转译好电文,旋即起身道:“营座,南京卫戍司令部急电。”

岳维汉没有去接电文,而是边思索边道:“念。”

柳忻道:“宝山营:报告你们所在位置,人员以及装备情况。”

“唔。”岳维汉点了点头,旋即口述道,“南京卫戍战区[奇·书·网]司令部:职部正率部搭乘火车向无锡方向攻击前进。”

“另,职部于今日凌晨率部袭击了日军昆山集中营暨昆山火车站,毙杀日军守备队暨重伤员千余,缴获轻重机枪十六挺,81mm口径迫击炮两门,三八式步枪三百余支,并救出36师、87师、145师及税警总团各一部,共约千余人,今已暂时编入宝山营之战斗序列,并请司令部下达后续之作战指令。”

“职部,岳维汉,民国26年12月11日8时。”

南京,卫戍司令部。

唐深智已经亲临电讯处,此刻就站在与宝山营联络的电台旁边。

对于岳维汉和宝山营,唐上将是早就有所耳闻了,在中外媒体的大力宣扬下,四行仓库之抗战早已经是尽人皆知了,甚至连远在南洋的华侨都知道宝山营和岳营长的大名,更何况是唐深智这个党国的堂堂一级上将?

说实话,对于顾筑同将宝山营划归南京卫戍战区序列,唐深智是很有意见的。

宝山营声名在外,在老头子那里又是挂了号的,这样一支特珠的部队根本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派上战场吧,万一打没了老头子不高兴,不派上战场吧,其他的部队会怎么想?最麻烦的是这支残兵眼下还深处敌后,随时都有可能被日军合围吃掉。

顾筑同这时候把宝山营划归南京卫戍战区序列,这不是存心要让他唐深智背负“丧师失部”“救援不力”的恶名么?不过,有意见归有意见,唐深智却也不怎么在乎了,反正这次主动请缨守南京,他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了。

连命都不要了,唐深智又还有什么顾忌的?

“什么,正向无锡方向攻击前进?这个岳维汉!”

机要员刚刚转译好第一段电文,唐上将的眉毛霎时就拧成了一个川字,虽说眼下日军各主力师团已经云集南京、芜湖沿线,但无锡毕竟是苏南重镇,日军肯定会留下相当兵力驻守,宝山营此去不是羊入虎口么?

“这不是胆大妄为么?”

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青也接了一句。

有参谋提议道:“司令,无锡离南京太远了,我们就是想救也根本没法救哪?还是下令让他率部向浙江转进吧。”

“你当我不想?”唐深智没好气道,“顾长官早就劝过他向嘉善、平湖方向转进了,可你们猜这小子怎么回答?”

那参谋非常配合地道:“他怎么回答?”

“得承认,岳维汉这小子的确有种。”唐深智略略有些感慨地道,“这小子当时在回复顾长官的电文中说:南京激战犹酣,职部身为党国军人,断无临阵脱逃之理由,职部已决心率师西进,协同唐长官固防南京,虽只百余残兵,于大局无补,唯所求者,聊以慰藉宝山营全体官兵杀身成仁之信念耳!”

唐深智竟将岳维汉发给顾筑同的电文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电讯处里顿时变得无比寂静,只有电台的声音依然嘀嘀哒哒地响个不停,包括唐深智和桂永青在内,在场所有的国军将领都有些心神激荡,电讯处那些个年轻漂亮的女机要员们则更是美目泛红,泫然欲泣了。

很快,机要员又将宝山营的第二段电文转译了出来。

“宝山营在居然袭击了昆山集中营和火车站?”唐深智听完机要员转述,顿时神情大振道,“还从里面救出来一千多号战俘?缴获了三百余支三八大盖和十几挺轻重机枪不说,还有两门迫击炮?这小子,还真是到哪都不肯吃亏啊。”

“这就有点意思了。”有参谋人员神情振奋地道,“司令,现在宝山营可是要人有人,要家伙有家伙了,再加上岳维汉这小子的确是块打仗的好料,小鬼子要想吃掉他怕是没那么容易,我看甚至还可以让宝山营在敌后打他个天翻地覆。”

“不行,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岳维汉和宝山营可是在老头子那里挂了号的,万一真让小鬼子给吃掉了,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唐深智说此一顿,又道,“桂总队长,这宝山营现在可是隶属于你们教导总队战斗序列,你说该怎么办?”

桂永青道:“我看干脆让他们撤往江北固防靖江得了,免得留在京畿碍手碍脚的。”

“桂总队长此言正合我意。”唐深智欣然点头,又向机要员道,“马上给宝山营发报,让他们火速驰援江北军事重镇靖江,限五天之内抵达,违者军法从事!”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二章非去不可(下)

列车上,宝山营临时指挥部。

“火速驰援靖江?”岳维汉看完柳忻转译的电文,又道,“地图!”

柳忻赶紧又从随身的地图包里拿出地图,在岳维汉面前摊了开来,岳维汉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靖江,这靖江位于长江以北,对岸赫然就是鼎鼎大名的江阴要塞!不过,从时间上看江阴要塞早就该失守了。

岳维汉判断,南京保卫战应该已经进入最惨烈的时刻了。

如果历史不出现重大变故,那么此时日军的主要攻击方向应该有三,上海派谴军主力应该正在猛攻南京,第十军应该是在猛攻芜湖方向,然后迂回南京左侧后,另有第13师团一部暨台湾守备队重藤支队正向扬州、浦口方向攻击前进。

而南京卫戍战区司令部却下令宝山营驰援几百里外的靖江!

靖江既非战略要冲,也非国防要塞之所在,日军即便派兵攻打,也只可能是小部队,撑死了也就个把步兵大队,其战略目的也无非是想要分散国军的抵抗力量,以减轻扬州正面战场上日军的阻力而已。

对于南京卫戍司令唐深智的用意,岳维汉是洞若观火,显然,唐上将是担心宝山营打没了,没法向蒋校长交待。

不过岳维汉却并不打算领这份情!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中国人,岳维汉很清楚,死亡的阴影正向着南京城内数十万无辜百姓悄然逼近,尽管岳维汉已经击毙了朝香宫鸠彦,尽管国民政府外交部已经出面斡旋,但是岳维汉根本就不确定,南京大屠杀是否能够避免。

南京大屠杀,是每个炎黄子孙心头永远的痛,也是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

虽然来自后世,但岳维汉也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他更是个热血男儿,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为了南京城内数十万无辜百姓的安危,岳维汉又何惜一死?宝山营全体官兵又何惜一死?

所以,这南京保卫战,岳维汉和宝山营是非参加不可!

不过,战场抗命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初蒋校长要调他去南京升官扩编,岳维汉可以慨然拒绝,也不会有人因此而非议他,可岳维汉如果拒绝执行司令部的救援军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这靖江,宝山营得去!

但是,去了靖江之后这仗怎么打,那就是岳维汉说了算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霎时就在岳维汉的脑海里变得清晰了起来,此时的江北,只怕到处都是从淞沪前线溃败下来的散兵游勇,此去靖江,怎么说也能收拢三两千溃兵!这些溃兵可都是各系精锐,只需略加整顿,立刻就能重新投入战场。

有了这两三千精锐溃兵,岳维汉就敢去救扬州!

救了扬州,岳维汉就敢去守浦口,只要守住浦口,保住南京通往江北的生命线,那么既便最终南京依然失守,可滞留在南京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却总可以安全撤出了吧?只要能救出南京城内数十万无辜百姓,让岳维汉干什么都行!

总之,岳维汉是铁了心要改变历史,要阻止南京大屠杀的发生了!

为了阻止南京大屠杀的上演,岳维汉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去狙杀朝香宫鸠彦,反正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任何事!

上海,日租界。

岳维汉这只小蝴蝶的努力挣扎的确已经让历史略略偏离了原先的轨迹,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大将正在临时官邸接见部份中立国的媒体记者。

事实上,松井石根大将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召开记者招待会,但他别无选择,因为今天早上,支那政府外交部长就在武汉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声称日军已经拟定计划,准备在攻占南京之后实施屠杀政策,并已经就此向国联正式提起公诉!

如果仅仅只是支那政府的诉求,松井石根大可不必理会。

然而,事实的真相是,日军的确有此计划,因为粮食紧缺,朝香宫鸠彦在遇刺身亡之前就已经向前线各师团下达了“原则上不予保留支那战俘”的绝密电令,松井石根也不知道支那政府是否真的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面对甚嚣尘上的国际舆论,以及来自大本营的沉重压力,松井石根大将觉得有必要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尽可能地扭转国际舆论,同时也可以借机整肃前线各师团的军纪,从松井石根本心而言,他是不赞成屠杀俘虏的。

“尊敬的将军阁下,我是美联社的特约记者大卫。李,我想请问,今天早上中国国民政府在武汉向外界宣布的消息属实吗?确切点说,侵华日军真打算违反日内瓦公约,在攻占南京之后大肆屠杀中国战俘和无辜平民吗?”

松井石根的眉头立刻皱紧了,有些不高兴地道:“首先我澄清一个事实,大日本皇军并没有侵略中华民国,我们只是抱着‘大东亚共荣’的美好愿望前来,希望能够帮助中国人实现繁荣富强的愿望而已,这并不是侵略。”

“其次,我以大日本皇军华中方面军司令的名义向各位保证,皇军绝对不会在夺取南京之后大肆屠杀敌军俘虏,更不可能屠杀无辜平民,我们是来帮助他们的,又怎么可能屠杀他们呢?这不是笑话吗?”

又有英国记者道:“将军阁下,中国政府在今天早上还披露了一个消息,声称他们的精锐部队宝山营非但截获了上海派谴军司令部发给前线各师团的绝密电令,而且还派狙击手狙杀了朝香宫鸠彦本人,请问这属实吗?”

“谣传,这完全是谣传。”松井石根冷然道,“我可以坦率地告诉诸位,鸠彦殿下的确已经玉碎了,但他并非是被中国的宝山营所狙杀,而是在巡视重炮旅团阵地时,因为炮兵操作不当引发弹药殉爆,这才当场玉碎的。”

又有法国记者道:“将军阁下,请问您有什么事实可以做为佐证吗?”

“当然。”松井石根极为自信地道,“因为你们口中所说的那支中国精锐部队,也就是坚守四行仓库并且侥幸突围的那个宝山营,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大日本皇军合围于昆山近效,相信现在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

话音未落,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少将忽然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

冢田攻少将附着松井石根大将的耳畔轻轻耳语了几句,松井石根大将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旋即转身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在场的新闻媒体记者顿时就骚动起来,许多人想冲上来询问究竟,却都被现场维持秩序的宪兵给拦住了。

“诸位,诸位!”冢田攻赶紧招手喊道,“不要挤,大家不要挤!大将阁下因为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接下来就由我来回答各位的提问。”

“请问是什么紧急军务?大将阁下非得临时离开?”有记者尖锐地问。

“这个”冢田攻少将皱眉道,“这个属于军事机密,恕我无从奉告。”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三章上校团长

当松井石根大将铁青着脸走进军情分析室时,上海派谴军参谋长饭沼守少将已经表情凝重地等在那里了。

看到松井石根,饭沼守少将和那些参谋人员赶紧收脚立正。

松井石根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饭沼君,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昨天晚上渡边茂一不是还来电说,特战大队能在天亮之前解决战斗吗?”

饭沼守低头应道:“大将阁下,渡边君的特战大队扑了个空,早在特战大队赶到杨村之前,宝山营就已经提前转移了!”

“那么参谋部知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松井石根怒道,“难道是支那人的情报机关再次破译了我们的通讯电码?”

“应该不是。”饭沼守摇头道。

松井石根道:“那是怎么回事?”

饭沼守答道:“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岳维汉很谨慎,在特战大队赶到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某种危险,所以带着部队提前转移了;另一种解释就是,这只是个巧合,宝山营原本就想夜袭昆山集中营,所以正好躲过了特战大队的猎杀。”

松井石根皱眉道:“昆山集中营的修建属于高度绝密,所有参与修筑集中营的支那劳工都已经全部秘密处决了,岳维汉和宝山营又如何得知?”

“这个”饭沼守摇头道,“也许有个别支那劳工漏网了吧。”

“八嘎!”松井石根拍案怒道,“宝山营都已经乘坐火车杀奔无锡去了,你们派谴军参谋部却连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都还没有弄清楚,废物,统统的废物!”

“哈依!”饭沼守少将猛然收脚低头,所有参谋人员也跟着收脚低头。

“立即给中川和高桥这两个笨蛋发报!”松井石根余怒未消道,“限36联队和宪兵大队三日之内追上宝山营并将之歼灭,否则就准备切腹以谢天皇吧!”

松井石根大将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因为朝香宫鸠彦遇刺身亡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隐瞒得住,也没人敢隐瞒,朝香宫鸠彦的叔叔,日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在得知消息后迅速发来了措辞严厉的电文,责成松井石根追捕元凶!

这件事情甚至连裕仁天皇都惊动了,亲自来电要求华中方面军挽回影响。

可是,事情都已经出了,要想挽回影响又谈何容易?驻上海的美、英、法等国媒体记者现在都在大肆渲染报道这件事情。

最可恶的却还是红色苏联的塔斯社记者,居然敢在报纸上公然撰文嘲笑皇军,说皇军连自己的司令官都保护不了,还敢妄称陆军无敌?还扬言说,关东军如果胆敢在满蒙边界地区挑起事端,英勇的苏联红军绝对会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总而言之,因为四行仓库抗战,以及朝香宫鸠彦遇刺身亡这两起恶性事件,已经让大日本皇军的“无敌形象”严重受损,这不仅极大地鼓舞了支那政府军的抵抗决心,也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皇军勇士的斗志和士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都是岳维汉这只狡猾的支那狐狸!

有鉴于此,说岳维汉已经成了松井石根大将的眼中钉肉中刺,那是毫不为过,如果不是因为正面战场吃紧,方面军的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限,松井石根甚至会考虑调回一到两个步兵旅团来参与围猎这只狡猾的支那狐狸和他手下那群溃兵。

武汉,行营。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大将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国府领袖蒋委员长的心情却是相当之好,岳维汉刺杀朝香宫鸠彦这件事已经在上海各租界引起了广泛反响,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西方世界了。

再加上之前的四行仓库抗战,岳维汉和宝山营现在不仅在中国大陆人尽皆知,既便是在西方各国,那也是大名鼎鼎了!

已经飞赴美国寻求财政支援的财政部长宋子文,不久前刚刚发回越洋电报,说是美联社的一个记者,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国姑娘,老缠着他追问岳维汉和宝山营的抗战事迹,搅得他是又自豪又不胜其烦。

旁边的国府侍卫长王世和也是感慨不已。

委座以党国领袖之尊崇,却如此关注区区一个营的安危,足见委座已经将岳维汉跟他的宝山营视为心头肉了!这也难怪,谁让岳维汉既是黄埔出身,又是奉化藉人呢?而且这小子还这么能折腾,守了四行仓库二十几天不说,一转手又干掉了日军一个集团军司令!

蒋委员长刚刚接见完聚集武汉的商界代表,返回官邸的第一件事就是追问岳维汉以及所率宝山营的下落:“世和,岳维汉和宝山营现在哪个位置?他们有没有向浙江方向撤退?顾筑同有没有派出部队去接应呀?”

王世和神情古怪地道:“委座,宝山营正搭乘火车向无锡方向攻击前进。”

“你说什么?”蒋委员长闻言不由皱紧了眉头,道,“娘希匹,顾筑同搞什么名堂?他为什么不让宝山营撤往浙江?他这是想干什么?”

王世和道:“顾筑同倒是希望宝山营能撤往浙江,不过却被岳维汉拒绝了。”

说到这里,王世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神色,心忖这个岳维汉本事是有,能折腾也是真的,不过这个抗命的毛病却也是越发的变本加厉了,自从上次拒绝委座整训令谕之后,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接连抗命好几次了!

不过,蒋委员长脸上却是毫无愠色,又追问道:“岳维汉怎么说呀?”

王世和当下又将岳维汉发给顾筑同的电文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蒋委员长听了之后喟然长叹道:“这才是军人,这才是真正的军人哪,党国的将领要都能像岳维汉这样,日寇又哪里有资格在我中华大地上猖狂!”

说此一顿,蒋委员长又道:“宝山营现在还剩下多少人枪?”

王世道:“哦,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昨天晚上宝山营袭击了日军设在昆山的战俘集中营,救出了千余战俘,这些战俘可都是九死余生的老兵,现在宝山营的兵力已经扩充到千余人了,而且南京卫戍司令唐深智已经下令,让宝山营火速驰援靖江。”

听说宝山营的兵力已经扩充到了千余人,蒋委员长顿时神情大振,略略沉思之后向王世和道:“世和哪,马上给唐深智发报:立即将宝山营扩充为宝山团,岳维汉由中校营长晋升上校团长,授青天白日勋章;宝山营原有之军官,军衔一律晋升两级,每人赏大洋两百;宝山营原有之兵士,每人赏大洋二十!”

说此一顿,蒋委员长又意兴盎然地道:“还有,等南京保卫战结束,就让岳维汉率宝山团前来武汉休整,我要亲自给他们授团旗!”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三章上校团长

姑苏通往无锡的铁路线上,货运列车上,宝山营临时指挥部。

柳忻少尉神情激动地将一纸电文递给了岳维汉,曹兴龙、池成峰还有牛大根顿时就像是闻到腥味的野猫齐刷刷地围了过来,黄宝成他们四个虽然也很想知道电文的内容,可毕竟加入宝山营才一天,跟岳长官也不熟,所以没敢造次。

“干什么?干什么?”岳维汉瞪眼喝斥道,“边儿去。”

牛大根他们三个早就熟悉了岳维汉的性格,当下涎着脸道:“营座,有好事?”

“牛连长,现在应该称呼团座了。”柳忻说此一顿,赶紧又纠正道,“不对不对,从现在开始你也不再是连长,而是营长了!”

“啥?”牛大根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愣愣地道,“俺是营长了?”

“他姥姥,你小子升官了!”池成峰没好气地在牛大根脑门了扇了一巴掌,旋即又向岳维汉叫屈道,“营座,呃不,团座,凭啥大根升了营座,却不让咱老池升啊?论本事,咱老池哪点比大根差了?”

“都升,池连长,你和曹连长、牛连长都升营长啦。”

柳忻的嘴角已经微微上翘,笑靥如花,话说卫戍战区唐司令这一纸晋升令下来,不但曹兴龙、池成峰和牛大根连升两级从上尉连长直接升了中校营长,她这个小小的少尉机要员也跟着晋升成为真正的上尉机要秘书了。

“真的?”池成峰顿时大喜若狂道,“他姥姥,咱真成营长了?”

说着,池成峰便兴匆匆地向牛大根道:“大根,老子现在可是堂堂营座了,快,快给老子敬个礼,再叫声营座好!”

“凭啥?”牛大根不屑地道,“你是营座,俺也是营座,俺凭啥向你敬礼?”

“你?他姥姥的,咱不跟你一般见识。”池成峰差点没让牛大根给噎死,赶紧又向旁边站着的川军连长刘志坚道,“那个谁,快给老子敬个礼!”

刘志坚可不敢跟牛大根那样跟池成峰顶牛,当下不敢怠慢,赶紧立正敬礼。

“行了,别闹了。”岳维汉收好电文,又目光灼灼地掠过众人脸上,道,“不错,司令部的确已经发来嘉奖令暨晋升令,从现在开始,宝山营正式扩编为宝山团,由鄙人担任上校团长,现在我任命”

曹兴龙等三个老连长和黄宝成等四个新连长赶紧到岳维汉面前列队立正,柳忻以及电讯班的两个新兵蛋子也赶紧挺直身板。

“曹兴龙,任宝山团第1营中校营长。”

“池成峰,任宝山团第2营中校营长。”

“牛大根,任宝山团第3营中校营长。”

“黄宝成,任宝山团第1营少校营副,兼第1连连长。”

“刘志坚,任宝山团第1营少校营副,兼机枪连连长。”

“廖耀庭,任宝山团第2营少校营副,兼第1连连长。”

“王清,任宝山团第3营少校营副,兼第1连连长。”

岳维汉话音方落,池成峰便不高兴道:“他姥姥,凭啥机枪连归1营啊?”

牛大根也不乐意道:“就是,这机枪连一直是俺在带着,咋说也该归3营不是。”

“不乐意?”岳维汉冷然道,“行啊,谁不乐意谁去1营干营副兼机枪连长,堂堂中校营长你们不乐意当,有的是人想当。”

池成峰和牛大根顿时就不吭声了。

“瞧你们这点出戏?”岳维汉又道,“就这么点家当还争来夺去的,丢不丢人?想要机枪连那还不简单,找小鬼子要去呀!”

“他姥姥的,机枪连那就不提了。”池成峰舔了舔嘴唇,忽又说道,“不过那两门迫击炮团座你得给我们2营。”

“凭啥。”牛大根顿时一蹦老高,“老池你又不会打炮,要给也得给我们3营。”

岳维汉顿时感到头大无比,他还真没想到这些个粗汉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似乎对啥都漫不在乎的样子,可到了各自为政、分家当的时候,却个个跟山西土财主似的,就这仨瓜俩枣的,居然还抢得不亦乐乎,真他娘的。

“行了,都别争了,那两门迫击炮没你们什么事,我还要留着建炮连呢。”岳维汉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旋即又道,“现在再说各营的人员编制,除警卫排以外,其余各连统统打散,按三个营十个连重新编组,其中1营下辖三个步兵连外加机枪连。”

三个新任营长和四个营副兼连长全都挺直了胸膛,再没人敢有异议。

岳维汉又杀气腾腾地道:“待会火车一停,你们就立即组织弟兄们下车开始编组,记住喽,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必须按新的营、连、排编制集结,谁他娘的不顾大局扰乱编组的正常进行,我要他好看!”

“是!”三位营长和四位营副同时立正,轰然应诺。

岳维汉这才转身面向柳忻,挤眉弄眼道:“柳忻上尉。”

“干吗?”柳忻掩嘴轻笑一声,旋即又是满脸娇嗔,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也渐渐习惯岳维汉“喜怒无常”的狗脾气了。

果然,岳维汉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冷然道:“柳忻上尉!”

柳忻这才会过意来,赶紧挺起鼓腾腾的酥胸脆声应道:“有!”

“哼,升个上尉就让你乐成这样?掉魂了?”岳维汉自我感觉良好地扯了扯身上那套又脏又湿,而且还皱巴巴的呢子军装,道,“马上以明码向司令部发报,就说我们宝山团已在中途下车,正徒步向江阴方向急进,并打算在江阴渡江驰援靖江!”

“啊?明码!?”柳忻愕然道,“这这不是让小鬼子也知道了吗?”

“怎么,还要我重复一遍吗?”岳维汉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就像是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了柳忻清澈的美目里。

“是!”柳忻赶紧向岳维汉敬礼应是。

昆山通往姑苏的公路上,高桥大佐的宪兵大队和中川大佐的36联队正冒着绵绵阴雨向前开进,由于气候恶劣,再加上道路条件又差,整个队伍的行军速度只能用龟速来形容,从早上七点开始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居然只前进了二十多里。

主要是重装备、装甲汽车以及卡车的存在严重迟滞了行军速度,昆山通往姑苏的公路又都是土路,天一下雨,道路立刻就变得泥泞不堪,汽车或者九二步炮一旦陷进去,再要想把它们弄出来,那可真不是一般的费劲。

高桥大佐和中川大佐披着雨衣正站在路边,两人看在眼里是急在心里。

“中川君,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高桥大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道,“这雨雾一时半会只怕是消停不了,再接下来道路状况只会变得更糟,不如由我率领宪兵大队轻装前进,先行追击,由你率领36联队携带重装备和卡车随后跟进,怎么样?”

中川大佐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空,无奈地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方落,中川联队的一名少佐军官忽然跑步上前,向中川大佐道:“大佐阁下,我们的电台截获一封支那宝山团发给南京卫戍司令部的明码电文。”

“宝山团?”中川大佐皱眉道,“你说的不会是宝山营吧?”

少佐军官道:“大佐阁下,电文落款就是宝山团,估计是宝山营扩编了。”

“先不管这些。”中川大佐摆了摆手,道,“宝山团的那封明码电文怎么说?”

少佐军官道:“宝山团的明码电文上说,他们已经在前往无锡的途中下车,正徒步向江阴要塞行进,并打算在江阴要塞附近北渡长江驰援靖江。”

中川大佐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困惑地道:“这只狡猾的支那狐狸,又玩什么花样?”

“这会不会是支那人的疑兵之计?”高桥大佐也皱眉道,“故意用明码发报,无非是想把我们往江阴方向引,其实宝山团的真正目的却是要向南方转进,以宝山团现在的情势,往南退入浙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个还真不好说。”中川大佐是吃过岳维汉亏的。

所以,这次宝山团是否真的会向江阴转进,中川大佐还真不敢轻易下结论,如果天气晴朗的话,只要呼叫航空侦察机前来侦察一番就能知道真相了,可现在这种阴雨天气,天上云层那么厚,地面上还有大雾,侦察机怎么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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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四章甩掉追兵(上)

中川大佐和高桥大佐商量来商量去,两人都不敢轻易做出判断,只好让部队暂时停下来休整,同时将情况紧张上报给昆山的渡边大佐。

留在昆山的渡边大佐也同样无法判明宝山团的确切意图。

这里毕竟是中国的国土,日军虽然已经攻占了各大城市,也控制了公路、铁路沿线的各大要隘据点,但是广大乡村却仍旧控制在中国人手中,在失去了飞机侦察这个杀手锏后,日军要想掌握宝山团的具体动向的确很难。

如果宝山团还滞留在昆山附近这一带的话,特高课的特工们很轻易就能锁定他们的行踪,可谁也没有想到狡猾的宝山团却居然坐上了火车,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百余里了,特高课在昆山附近的所有安排一下就落空了。

最后不得已下,渡边大佐只得将这一情况上报方面军司令部。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大将却在回电里将渡边大佐训斥了一顿,并措词严厉地说明,这是渡边、中川还有高桥三位大佐的事情,他松井石根只要结果,至于三位大佐如何达成结果,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没说的,松井石根大将把皮球给踢了回来。

渡边大佐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分头追击,由高桥大佐率领宪兵大队向南追击,由中川大佐率领半个联队向北追击,剩下的半个联队由副联队长本田中佐率领,沿沪宁铁路继续向西追击,同时特战大队紧急运动到姑苏待命。

无锡以北三十里,宝山团千余官兵正冒着绵绵冬雨往北急进。

宝山团在距离无锡还有二十里的远郊弃车,紧过半个小时的紧急整编之后,便开始掉头往北急进,这场突如其来的绵绵冬雨给日军的侦察和追击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同样也给宝山团的行军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带过兵打过仗的人都知道,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

可有一样,却是新兵老兵都害怕的,那就是长途急行军,尤其是在恶劣气候条件下的长途急行军,那更是对一支军队意志品质的空前考验。

经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中央红军残部,装备差到了极限,两人才有一条枪,每条枪甚至还配不到五发子弹,可战斗力却达到了红军史上的巅峰,打得流窜关内号称国军精锐的东北军找不着背,这是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因为中央红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超远距离急行军,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残酷行军中,所有意志不坚定的,体质孱弱的全都统统淘汰掉了,剩下的全都是身强体壮,意志胜过钢铁的铁血战士,所以他们的战斗力才会那么强大!

而宝山团这群溃兵的意志品质显然远远达不到这种水准,这群溃兵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前还被关押在日军的集中营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他们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思想上,都没有做好长途急行军的准备。

要想让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在如此恶劣的气候条件下长途急行军,又谈何容易?

但是,凡事有弊则有利,在如此恶劣的气候条件下长途急行军却也可以极大地磨炼这伙溃兵的意志,只要这伙溃兵能在岳维汉预计的时间内赶到靖江,他们的意志就将变得足够的坚定,虽然还无法跟中央红军相提并论,但“拖不垮”这三个字却完全当得起了。

如果到了江北之后再能打几场胜仗,歼灭日军几支小部队,使这伙溃兵的士气得到恢复,信心得到提升,那宝山团就能算得上是精锐了,毕竟,这伙溃兵的底子并不差,只是因为吃多了败仗没了精气神罢了。

当然,这只是岳维汉的想法,这伙溃兵能不能走完这段征程却还是个未知数。

事实上,急行军不到十里,整个队伍就开始出了严重的掉队现象,中央军的溃兵表现好些,无论是军纪还是体能,都还能勉强跟上宝山营老兵的强度,可税警总团和川军溃兵就不行了,许多川军溃兵走着走着往泥地里一趴就再也不愿起来了。

岳维汉不得不一脚一脚地将这些川军溃兵们踢回行军队列里。

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岳维汉甚至还想出了一个相当“恶毒”的招数,故意让花翰林率领警卫排的部份战士突前担当尖兵,然后又让他们偷偷迂回到整个队伍的后面,乔妆成日军尖兵,一边哇哇乱叫,一边放冷枪。

这一招果然奏效,所有人都不敢再躺下休息了,但也有副作用,有些溃兵被后面的“日军”追得急了,又自谓追不上前面的大部队,就开始动歪脑筋,老想着开小差,这就开始考验岳维汉和几个营长的带队能耐了。

岳维汉此时已经完全进入状态,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就像只精力严重过剩的发情期公猴,在整个队伍里上窜下跳,前奔后走。

一个川军溃兵走得实在累了,刚坐下来想歇会,屁股上立刻挨了一脚狠的。

那川军溃兵勃然大怒,回头就要开骂时,却发现一道凶神恶煞般的身影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后了,这人可不就是团座大人?

“挺尸啊?等小鬼子给你收尸呢?起来!”

川军溃兵赶紧灰溜溜地爬了起来,拍拍屁股开始追赶大部队。

税警总团的两个溃兵停下来想歇口气,讨厌的嘶吼声便在耳畔猛然响起:“八国银行锐警总团的?老家扬州的吧?你们的家乡现在可正遭鬼子猛攻呢,不是我吓唬你们啊,你们要是晚回去片刻,没准你们家大姐二姐就都遭了小鬼子毒手了。”

“遭个锤子毒手,我们家在重庆,远着呢。”有川军溃兵回了句。

“哟嗬,重庆滴?”岳维汉猛然回头,刀一样的眼神已经落到了那川军溃兵脸上,“重庆的棒棒可厉害嘞,百十来斤挑在肩,跑上百里路不带喘气,怎么你个瓜娃子才走这几里地就趴下喽?丢死重庆人的脸喏。”

那川军溃兵翻了翻白眼,赶紧埋头跑路。

岳维汉又伸手抢过一挺歪把子,向着天上就突突了一梭子,大吼道:“你们就是一群杂碎,看看你们这副熊样?没跑几里路就喘成这样了,中国人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小鬼子骂我们是什么?东亚病夫!你们就是群东亚病夫!”

所有听到这话的溃兵这一刻全都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们的团座。

岳维汉却好像根本没看到似的,依然用些激烈甚至是恶毒的言语来刺激和撩拨这些曾经骁勇过,现在却已经被打掉了精气神的溃兵们,岳维汉很清楚,要想使这些溃兵保持足够的行军动力,就必须不断地刺激他们的神经,使他们始终保持愤怒!

悲痛能转化为力量,愤怒也同样可以转化为力量!

对于这些溃兵,你不能指望他们拥有多坚定的意志,更不能指望他们能为了民族的使命感,能为了军人的荣誉感去咬牙坚持,但你可以刺激他们,可以羞辱他们,可以藉此挑起他们心底最狂野的愤怒,藉此使他们重新变回血性军人。

征途漫漫,行军依旧困难重重,岳维汉却绝不会轻言放弃。

放眼望去,道路泥泞,山水萧瑟,破败的江南水乡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而冰冷的冬雨依旧是绵绵无尽。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四章甩掉追兵(下)

这场冬雨一下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来,南京保卫战依旧打得如火如荼,由于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日军飞机无法正常起飞轰炸,泥泞的道路也给日军诸如坦克、装甲汽车、重型榴弹炮、重型野炮等重装备的机动造成了极大的困难,这却给了国军宝贵的喘息之机。

不过从大局上看,国军的颓势已经无可挽回,南京失守也是不可避免了,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南京守军能坚持多久,如果南京守军能够坚守半个月以上,那么滞留在南京城内的六七十万难民就有可能逃出去!

长江南岸,山观镇。

经过三天三夜的长途急行军,宝山团终于赶在第三天天黑之前挺进到了长江边上,尽管路上有不少人掉了队,也有不少人当了逃兵,但绝大多数溃兵却还是坚持了下来,岳维汉很想告诉这些溃兵,他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

宝山团也许还是只能称为溃兵团,但至少已经是一个拖不垮的溃兵团了!

要不了多久,宝山团就会从溃兵团变成精锐团,岳维汉对此是深信不疑。

不过,岳维汉的心情很快又变得沉重起来,因为历史上的今天正好是南京沦陷之日,也是南京大屠杀正式上演之时!

历史上的今天,十几万失去指挥的国军将士潮水般涌向下关码头,面对滔滔大江,少数人选择了泅渡,却无一例外全都冻死在了江中,剩下的绝大多数人则纷纷放下武器,脱下军装,又转身跑回城内,躲进了平民避难的所谓“安全区”内。

最终,所谓的“安全区”并没能带给这些国军溃兵以任何庇护,日军还是把他们从难民群中逐一搜了出来,并一批批地押赴江边,集体屠宰,再后,杀红了眼的日军完全失去控制,将屠刀挥向了滞留南京城内的数十万无辜百姓。

而这就是南京大屠杀!中华民族永远的耻辱!

尽管,岳维汉已经尽了他所能尽到的一切努力,甚至还击毙了正史中南京大屠杀真正的元凶——朝香宫鸠彦,但岳维汉并不确定,历史是否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一阵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将岳维汉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回头看时,曹兴龙、池成峰和牛大根已经联袂而至。

岳维汉当即下令道:“老池,你带几个人去江阴县城看看;大龙,马上组织人手搜集船只,准备渡江;大根,你组织部队进入镇子休整,再想办法多弄些生姜和辣椒,多熬姜汤和辣椒汤给弟兄们喝下去,每个人在睡觉之前都必须喝,违令者枪毙!”

这大冬天的冷雨可不是随便淋的,如果在躺下之前不喝几碗姜汤暖暖身子,多半是要得伤寒的,在这个年代这种环境之下感染了伤寒,基本上就完了,而且伤寒还会传染,在古代那可是不折不扣的瘟疫,岳维汉不能不提高警惕。

吩咐完曹兴龙等三个营长,岳维汉又把警卫连长花翰林叫到了跟前,让他安排警卫连的老兵放出明暗哨,负责镇子四周的警戒,岳维汉并不认为小鬼子能够这么快追上来,江阴县城就算有鬼子守备队驻扎,他们暂时也还顾不到四周的村镇,但作为一支军队,保持足够的警惕永远都是必要的。

安排好这一切,岳维汉才带着他的“团部”来到了镇东头一栋大院前。

那栋大院的大门早早就打开了,一位胡子花白的乡绅率领合家老小正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恭迎大驾,其实,在江浙这一带,国军的群众基础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像现在外敌入侵民族危急的时候,乡绅百姓更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安顿好指挥部,岳维汉赶紧命令柳忻架设电台,紧急联络南京卫戍司令部。

很快电台架好,南京卫戍司令部也联系上了,岳维汉旋即口述道:“卫戍司令部:职部已率部进驻江阴要塞东侧之山观镇,距靖江市仅一江之隔,正连夜组织船只准备渡江,另,宝山团全体官兵求战心切,誓与日寇血战到底,请求司令部酌情考虑,是否调宝山团前往南京前线?职部,岳维汉,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夜。”

南京,卫戍司令部。

唐上将正在接电话:“什么?阵地已经失守?请求增援?”

“邱疯子,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唐我这里没有援军,只有军令,我命令你马上组织部队反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阵地!部队打光了,你给老子填上去,你死了,我老唐接着往上面填!一句话,阵地不能丢!”

“叮铃铃铃”唐上将刚刚挂断电话,旁边的电话机又响了起来。

参谋人员接听之后赶紧又将电话递给了唐上将,道:“司令,桂总队长电话!”

“桂总队长?”唐上将赶紧接过电话,大声道,“桂总队长,你是不是也要援军啊?”

“什么?部队伤亡太大?各团已经减员超过三分之一,请求退守城垣,与敌巷战?不行,绝对不行,紫金山主阵地一旦弃守,小鬼子就能把他们的大炮架到山上,居高临下猛轰南京城垣,到时候我们就是想躲都找不到地儿。”

刚刚挂断桂总队长的电话,又有机要参谋拿匆匆而至:“司令,宝山团急电!”

“宝山团?”唐上将皱了皱眉头,道,“电文上怎么说?他们到达什么位置了?”

机要参谋道:“宝山团来电说,他们已经进至江阴东侧的山观镇,距离靖江已经只有一江之隔,现在他们正连夜搜罗船只,准备渡江,另外,岳团长在电文里还说,宝山团士气高昂、求战心切,请求调来南京参战。”

“哦?已经到江阴了?”唐上将轻轻颔首道,“行军速度很快嘛,这么恶劣的天气,带的又是一群溃兵,要在三天之内长驱两百余里可不容易,看来这岳维汉还真是有点本事,马上给宝山团回电,让他们渡江之后接替668团驻防靖江。”

机要参谋道:“司令,岳团长和宝山团求战之事”

“不予考虑。”唐上将冷然道,“南京局势尚可,不差他一个溃兵团。”

“是。”机要参谋啪地立正敬礼,旋即转身而去。

山观镇,宝山团临时指挥部。

接到司令部回电之后,岳维汉终于是长长地舒了口气,电文中一句“南京局势尚可”让他感到一丝底定,看来在他这只小蝴蝶的玩命折腾之下,历史的走向还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偏差,至少南京城沦陷的日期得延后了。

事实上,南京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沦陷,的确得归功于岳维汉。

一方面,由于岳维汉击毙了朝香宫鸠彦,致使日军攻占南京的指挥官临阵易将,这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日军的部署,也迟滞了日军的攻势;另一方面,由于受到岳维汉和宝山营连战连捷、屡屡创造奇迹的刺激,南京卫戍战区的高级将领和底层官兵全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抗战热情,都铆足了劲要和小鬼子来个刺刀见红!

在蒋委员长跟前拍了胸脯的唐深智更是已经下定决心,誓与南京共碎了。

此消彼长之下,日军的攻势顿时严重受挫,南京失守的日期也就大大延后了。

一夜无话,岳维汉也终于得以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囫囵觉,在睡觉之前还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第二天早上起床只觉神清气爽,再往床前一看,嘿,那套又脏又湿的呢子军装居然已经被人洗得干干净净,而且还烘干了,就是有点皱巴巴的。

拿起呢子军装往鼻子底下闻闻,居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

岳维汉嘴角不由得绽起了一丝狡黠的微笑,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这军装肯定是柳忻这丫头替他洗的,话说在残酷的军旅生活中能有这样一个秀色可餐的美人相伴,也是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不是?

不过,行军的时候带着这样娇滴滴的美人是真累。

池成峰也已经回来了,江阴县城已经空了,所有的老百姓都跑了个干净,城里面也没有驻扎鬼子兵,江阴炮台也已经被炸了,炮台上的所有要塞炮不是被国军拆下带走,就是被炸毁了,根本没有留下一门大炮,一发炮弹。

曹兴龙也搜集了不少船只,大多都是附近渔民的渔船,也有几艘乡绅提供的商船,船虽然不大,但胜在数量多,每次至少可以运送五六百人过江,宝山团千多号人,两个来回就全过去了,估计两个小时就能完事。

至于屁股后面的鬼子追兵,少说也还在百里开外,天黑之前他们不可能追到这里,这点自信岳维汉还是有的,不过江对岸的靖江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却不得而知,岳维汉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带着大部队过江,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亲自带着特战分队渡江侦察下。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五章克复靖江(上)

岳维汉召来几个营长、营副一说,立刻就遭到了众口一词的反对。

池成峰道:“他姥姥,团座你可不能去,非要去的话也该咱老池去。”

“就是。”牛大根也挠头附和道,“俺去也行,反正团座你是不能去。”

四个营副也纷纷点头称是,要说最开始的时候,这几个营副心里对岳维汉其实并不怎么服气,尤其是廖耀庭和黄宝成,两人能在36师和87师混到上尉连长,那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岳维汉又那么年轻,他们当然不服气。

不过现在,他们却是真心的佩服岳维汉,没别的,要把一千多号溃兵赶鸭子一样赶到长江边上,那可真不容易,而且这还是大冬的,天又下着雨!换成是他们领兵,队伍早他妈放羊了,冲这,他们就打心眼里佩服岳维汉。

曹兴龙也劝道:“团座,这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商量?”岳维汉道,“我说过要跟你们商量了吗?”

说罢,岳维汉又两眼一瞪,厉声道:“这是命令,我命令”

见岳维汉拉下了脸,几个营长营副顿时不敢再吱声了,赶紧挺胸立正。

岳维汉扯了扯身上的呢子军装,冷然道:“曹兴龙!”

曹兴龙赶紧跨前一步,挺身立正道:“有。”

“暂代团长之职,组织人马做好渡江准备,只等那边我发出信号,立即过江。”

“是。”

“池成峰。”

“有。”

“把2营交给廖营副,你跟我一起过江。”

“是。”

“花翰林。”

“有。”

“你也跟我过江,警卫连暂由柳忻上尉指挥。”

说此一顿,岳维汉忽又转身向柳忻道:“柳忻上尉,警卫连就交给你了。”

柳忻芳心大急,她一个机要秘书,什么时候带过兵啊?正要推脱时,却看到岳维汉的脸色迅即就阴沉了下来,顿时就激泠泠地打了个冷颤,赶紧挺起酥胸应道:“是。”

岳维汉这才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旋即又向池成峰和花翰林道:“走,过江。”

待岳维汉带着池成峰、花翰林走远了,柳忻才撅着小嘴向曹兴龙道:“哥,我可不会带兵,这可怎么办呀?”

上次在四行仓库,两人已经认过兄妹,这一路突围,曹兴龙也的确将柳忻当成他的亲妹妹看待了,当下微笑道:“妹子你不用担心,你只要管好你的通讯班就行了,警卫连那帮小子,他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呵呵。”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柳忻这才长舒了口气。

再说岳维汉三人找了艘快船,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过了江。

长江虽宽,不过江阴段的江面却是相对较窄,再加上现在又是冬季枯水季节,最窄处甚至已经不足千米,过江自然也就快了。

船刚泊岸,还没停稳,前面便传来了轰隆隆的炮响。

池成峰侧耳聆听片刻后道:“小鬼子的81mm迫击炮,距离大概十里。”

“望远镜。”岳维汉一伸手,花翰林赶紧从挎包里起出望远镜递了过来。

岳维汉举起望远镜一看,只见前方靖江县城里已经腾起了滚滚黑烟,看样子小鬼子的炮击已经引发了大火。

池成峰道:“团座,看样子小鬼子在进攻靖江县城了。”

花翰林也道:“驻守靖江的是东北军668团,不知道能不能顶住?”

“668团已经垮了。”岳维汉放下望远镜,冷然道,“小鬼子都已经打过县城了。”

池成峰不相信道:“他姥姥,这里跟靖江县城还隔着十好几里呢,那边的情形根本就看不清,你咋知道668团已经垮了?”

“听啊!眼睛看不见,你不会用耳朵听啊?”岳维汉说此一顿,又道,“你们听小鬼子的炮声,一会嗵,一会嗵嗵的,节奏不对,这是自由炮击!如果668团还没垮,还在进行有组织的抵抗,那么炮击的声音应该是嗵嗵嗵,嗵嗵嗵,这样才对。”

“他姥姥。”池成峰挠头道,“团座,让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走吧。”岳维汉随手将望远镜递给花翰林,又伸手拔出匣子枪,道,“去前边看看。”

“不行,团座,这太危险了。”花翰林急阻止道,“如果668团真的已经垮了,就凭我们三个,去了也不顶事啊,还是等大部队过江之后再说吧。”

“等大部队过江,黄花菜都凉了!”岳维汉冷冷地道,“闪开。”

花翰林无奈,只好让开去路,岳维汉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翰林你放心,团座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团座你真有把握?”花翰林不信道,“可我们才三个人。”

“边走边说。”岳维汉说完转身就走,待池成峰和花翰林跟上来后才道,“小鬼子的常设师团每个步兵大队都设有炮兵小队或者炮兵中队,装备两到四门九二步兵炮,而前面那股小鬼子却只装备了81mm轻迫击炮,所以撑死了也就是个步兵中队,或者就是个地方守备大队,战斗力也稀松平常。”

“他姥姥的。”池成峰呸地吐了浓痰,骂道,“668团那帮龟孙子,也真是太没用了,一个团居然让百十来号小鬼子给打垮了?”

“这帮东北佬是跑顺腿了。”花翰林冷然道,“从奉天跑到热河,又从热河跑察哈尔,再从察哈尔跑绥远,东北军哪回不是见了小鬼子就撒开腿丫子跑?听说在承德,十几个鬼子骑兵就赶跑了东北军一个骑兵师,真他娘的。”

“翰林你闭嘴,那都是有原因的。”岳维汉冷然道,“我告诉你们,东北军的弟兄都是好样的,都是纯爷们,真正怕死逃跑的是张少帅!”

说话间,三人就已经上了江岸。

离江岸大约三四里地有座小石桥,三人刚刚走到东桥头,对面就乱哄哄地拥来了一群东北军溃兵,岳维汉叉开两腿往桥中间一站,举起净面匣子对着天上就是叭叭两枪,那群溃兵听见枪响又看到个身穿呢子军装的上校军官拦路,顿时便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岳维汉杀气腾腾地道:“你们是哪部份的?”

“长官,我们是112师668团的。”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东北兵喘了口气,神情惶然地道,“小鬼子打进靖江县城了,弟兄们顶不住了,快跑吧。”

“你们的团长呢?”岳维汉厉声道,“你们团长在哪里?”

“死了。”那东北大个惶然道,“小鬼子第一轮炮击就打掉了我们团部,团长、团副还有参谋长全都被炸死了。”

正说间,又有一伙溃兵乱哄哄地拥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形容狰狞的上尉连长,两手衣袖挽得老高,这厮连踢带踹撞开了堵在桥上的溃兵,没几下就抢到了岳维汉跟前,一边还厉声怒吼道:“你们这群瘪犊子玩意,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我!”岳维汉冷冷地掠了那上尉连长一眼,森然道,“是我让他们停下来的。”

“你?”那上尉连长斜眼打量了岳维汉两眼,哂然道,“你又是个什么熊玩意?闪开,别挡了爷爷的道,要不然我弄死你!”

岳维汉手中的匣子枪突然扬起,对着那上尉连长的眉心就是一枪。

只听叭的一声脆响,那东北军的上尉连长应声倒地,旁边那群东北溃兵顿时就懵了。

岳维汉又一下闪到桥边,回头向着那群溃兵声嘶力竭地怒吼道:“跑啊?你们倒是接着跑啊?从奉天跑到热河,又从热河跑到察哈尔,再从察哈尔跑到绥远,你们都快跑遍大半个中国了,你们累不累?烦不烦?你们到底想跑到什么时候?”

东北溃兵们顿时便垂下了脑袋,没有抵抗就放弃了东四省,已经成为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注定将成为他们军人生涯中永远的耻辱。

“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岳维汉高高竖起右手大拇指,又猛然倒转,指尖朝下,“孬种!你们就是一群孬种!都是七尺高的汉子,却连老婆孩子都保不住,连东北老家都让人日本人给占了,你们还知不知道什么叫耻辱?耻辱!”

“耻辱!!!”岳维汉的话句句诛心,“你们就是中国军人的耻辱!”

东北溃兵们的脸上全都流露出了悲愤的表情,可岳维汉说的是事实,他们有口难辩。

“不服是不?”岳维汉一巴掌就将身边那个少尉排长扇翻在地,旋即怒吼道,“看看你们这副熊样,还有个军人的样子吗?两千多人的甲种团,却让日军一个步兵中队百多号人给打垮了,你们还好意思逃跑?干吗不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啊?”

“你们手里拿是什么?”岳维汉又夺过一名溃兵手中的中正式步枪,仰天怒吼道,“枪!这是中正式步枪,不是烧火棍!都还愣着干什么?上刺刀,干死这群着急投胎的东洋小鬼子,今天他们不死,你们就得死!”

“咔咔!”

岳维汉两下上好刺刀,旋即左手持枪,右手就挨个向东北溃兵们的脑袋上扇了过来,一边怒吼道:“上好刺刀,刺刀上好,上好刺刀,刺刀上好”

“他姥姥,上啊,你们这群孬兵!”池成峰劈手夺过一枝步枪,一边上刺刀一边跟着岳维汉冲了上去。

花翰林随后跟进,一边高声大喊道:“你们这些东北佬,还愣着干什么,杀呀!”

“杀!”那个两米多高的东北大兵突然间像野猪般咆哮起来,旋即咔咔上好刺刀,圆睁着通红的双眸,跟着花翰林的屁股就追了上去,很快,又有两个脸庞涨得通红,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东北溃兵兜头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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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五章克复靖江(下)

然后是四个,八个,十六个

越来越多的溃兵加入了反击的队列,最终,所有的溃兵都兜头杀回了靖江县城,甚至连那十几个伤员也纷纷扔掉了拐棍,嗷嗷叫着冲了回去。

什么是军队?这就是军队!

什么是一鼓作气?这就是一鼓作气!

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一名出色的将领,既便手下只有一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的溃兵,他也总有办法扭转乾坤,起死回生!

岳维汉带着四五百溃兵嗷嗷叫着兜头杀了回来,一路上,那些原本正在仓惶逃命的东北溃兵一见这架势,顿时便一个个两眼通红,用不着激励,也用不着动员,全他妈的端着刺刀杀了回来,说到底,东北军也是军人,军人自然有军人的尊严!

半袋烟的功夫,岳维汉身后便已经聚集起了千多号溃兵,而且还有溃兵正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不过,前方也出现了日军的身影,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步兵已经跑得完全乱了阵形,正在漫山遍野地向前追杀。

岳维汉不禁气得乐了,668团是跑得没了队形,这日军却是追得没了队形!

这些日军还真是猖狂到没边了,他们还真就不怕东北军兜头打个反击?还真以为凭着两个步兵中队就能把668团的两千多号人给赶进长江去?

几排枪过后,两支军队就迎头撞在了一起,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

“噗!”岳维汉手起一枪,锋利的刺刀顿时就刺进了一名日军大尉的腹部,再往旁边用力一剌,日军大尉的左边腹部就完全被切了开来,热腾腾、血淋淋的肚肠顿时就哗啦啦地淌了下来,那日军大尉颓然跪倒在地,抱着满地肚肠凄厉地哀嚎起来。

轻微的破空声陡然从脑后袭来,岳维汉猛然矮身,一枝三八大盖几乎是贴着他的左肩滑过,冷森森的刺刀距离他的颈侧动脉仅有毫厘之遥,下一刻,岳维汉一把卸下三八大盖上的刺刀,然后反手就是一抹。

“噗哧!”一股滚烫的热血顿时便溅到了岳维汉的脸上。

猛回头,背后偷袭的那个日军士兵已经跪倒尘埃,原本狰狞的眸子已经变得空洞,岳维汉刚才那反手一刀足够致命,日本兵的脖子已经像金鱼嘴般绽裂开来,白森森的颈骨清晰可见,更有殷红的激血像喷泉般向着四下里飚射不休。

“嘭!”巨大的重物堕地声陡然从岳维汉身后响起。

惊回头,刚才见过的那个两米多高的东北大兵已经横着仰躺在地,他的屁股底下赫然还压着一个日军士兵,只见那日军士兵蹬了蹬腿,旋即便头一歪气绝身亡了,东北大兵刚才那一记泰山压顶,已经把他的胸腔连同五脏内腑整个压碎了。

“嗷”

“嗷”

两个日本兵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挺枪刺向不及起身的东北大兵。

岳维汉正要掏枪射击时,那东北大兵早已经闪电般探出双手,一把就攥住了刺到胸前的那两枝三八大盖,冷森森的刺刀猛然顿住,刀尖距离东北大兵的腹部只有毫厘之遥。

下一刻,东北大兵双手猛然往外一拨再使劲往下一扯,那两枝三八大盖顿时便贴着他的两肋滑了过去,而那两个日本兵也收脚不住一头撞进了那东北大兵的怀里,那东北大兵的嘴角顿时便绽起了一丝狞笑,蒲扇般的双手再次闪电般探出,一把就摁住了那两个日本军的钢盔,再往里使劲一带!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顿时响起,同时还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岳维汉忍不住向那东北大兵竖起了大拇指,再看那两个日本兵时,两顶钢盔已经完全被挤扁了,套在钢盔里面的两颗头颅也已经像西瓜般碎裂了开来。

岳维汉再抬头看时,两个中队的日本兵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混乱中,一名日军少尉被人狠狠地掼到了岳维汉脚下,岳维汉毫不犹豫地举枪,正要一刺刀结果这日军少尉的性命时,那日军少尉却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别杀我,我是中国人,别杀我,求求你,我也是中国人”

“中国人?”岳维汉手中的步枪猛然顿住。

“对对对,我是中国人。”那日军少尉看了看眼前冷森森的刺刀,又讨好地向岳维汉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过我是台湾的。”

“台湾的?”岳维汉冷然道,“重藤支队?”

淞沪会战之初,日军只投入第3、第14两个师团,兵力不足,局面无法打开,日军大本营遂又从华北和东北调来了三个主力师团以及三个伪军旅团,另外台湾也调来了一个守备旅团,这个守备旅团就是重藤支队。

“对对对,重藤支队。”那台湾少尉连连点头。

岳维汉这才释然,他原本还在纳闷日军的拼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了?敢情这根本就不是日军最精锐的常设师团,而只是台湾来的守备旅团,这些二鬼子烧杀掳掠比他们的主子还狠,不过玩拼刺,比起他们主子那可就差太远了。

“还真是重藤支队。”岳维汉点点头,又道:“你们支队总共来了多少人?”

“不多,就一个步兵大队。”那台湾少尉赶紧答道,“我们支队主力正和104联队在围攻扬州,向泰州、靖江方向攻击前进的只有我们第五步兵大队。”

“一个大队?”岳维汉皱眉道,“剩下的人呢?”

“呃,都在这儿啦。”那台湾少尉急道,“我们大队原本就只有三个步兵中队,一个中队留在了昆山,剩下的就全都在这儿了,长官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可以派人去找,我们大队长加藤中佐肯定也在这,他可是日本贵族,还有天皇御赐的宝刀。”

话音方落,花翰林已经拿着一把军刀转了过来,喜孜孜地道:“团座,这有把好刀!”

岳维汉伸手接过,又猛然抽刀,一股凛冽的寒气顿时扑面而来,再定睛看时,果然看到靠近护手的刀刃上用日文镌着“加藤义男”四个字,底下还有“昭和元年”字样,看来这把战刀还真是裕仁天皇御赐的宝刀呢。

“翰林,发信号!”岳维汉猛然收刀回鞘,道,“接应部队过江。”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六章硬仗(上)

岳维汉又回头看向那台湾少尉。

那台湾少尉脸上赶紧又露出了讨好的谄笑,岳维汉的脸色却霎时变得狰狞起来,不等那台湾少尉回过神来,岳维汉已经猛然抽刀,一下就刺穿了他的咽喉,那台湾少尉的目光霎时就变得一片呆滞,喉间嘶嘶响着,很快就头一歪气绝身亡了。

岳维汉又缓缓抽出战刀,在那台湾少尉身上擦干了血迹,这才收刀回鞘。

历史上,来自朝鲜、台湾的这些二鬼子比起他们的主子来更加凶残,对于这些助纣为虐并且手上沾满了国人鲜血的二鬼子,岳维汉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这时候,落在最后面的日军炮兵也已经被肃清了,放眼望去,田边地头到处都躺满了日军尸体,有几个重伤未死的日军士兵还在血泊中挣扎哀嚎,旁边的东北溃兵们不由分说上去用刺刀就是一阵乱捅,很快便也没啥响声动了。

“打扫战场,所有连长以上军官到我这集合!”

岳维汉大大咧咧地下达了命令,俨然把自己当成668团的团长了,旋即又向旁边那两米多高的东北大个道,“哎,我说大个,咋称呼啊?”

那东北大个挠了挠头,憨憨地道:“俺叫唐大山。”

“唐大山?”岳维汉轻轻颔首,旋即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从今儿开始,你就是我的勤务兵了,我到哪你就跟到哪,离我不准超过三米!”

“嗳。”唐大山憨憨地道,“长官看得起俺,俺今后就跟你了。”

正说间,668团的几个营长、营副、连长便纷纷来到了岳维汉跟前,这仗虽然已经打完了,可东北军的这些个营长、连长们却还是两眼通红,满脸杀气,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刺刀见红中回过神来,看这架势似乎恨不得把岳维汉也当成小鬼子突刺了。

这也难怪,从九一八到现在,整整七年了!这七年来,东北军的几十万将士背负了多少骂名啊?走到哪都是人人喊打,这过街老鼠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啊,不过今天,他们却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往后再有人敢说他们不抗日,整死他个小样。

“我叫岳维汉。”岳维汉纵身跃上旁边的石碾子,大声道,“原宝山营的营长!”

“岳维汉?宝山营?”旁边的唐大山猛然仰起头来,眼睛顿时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然后激动莫名地道,“守四行仓库的那个宝山营?”

“没错。”岳维汉得意地扯了扯身上的呢子军装,道,“不过,现在是宝山团了。”

“你真是岳营长?”集合起来的那十几个营连长显然也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他姥姥的,这还能有假?”池成峰顿时就不高兴了,皱眉怒道,“这天底下除了我们团座,还有谁敢称宝山团的团长?”

“大话谁不会说,可是凭据呢?”

“是啊,说是团长,你部队呢?”

“就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啊?”

那几个营连长顿时便开始鼓噪起来。

“凭什么?”岳维汉冷冷一哂,杀气腾腾地道,“就凭我能带着你们这群孬兵,一个反击干掉鬼子两个步兵中队!”说罢岳维汉又向叫得最凶的那个东北军营长道,“换你行吗?要不是老子及时拦住你们,你们早被小鬼子赶进长江喂鱼了!”

那个东北军营长顿时便垂下了脑袋,旁边那十几个营连长也都面有羞愧之色。

岳维汉的话虽然嚣张,可说的却是事实,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并且力挽狂澜,以当时的情形,他们的确得被日军赶进长江去。

这大冷的天,跳了江就算不淹死也得被冻死!

“我就是岳维汉,现在宝山团的团长。”岳维汉杀气腾腾地道,“你们信得信,不信也得信,现在我宣布,你们这群溃兵被收编了!”

南京,卫戍司令部。

两眼满布血丝的唐上将正趴在地图上,四处搜罗可供调谴的后备兵源。

驻守扬州的113师672团团长刘毅刚刚发来急电,说是日军正在猛攻扬州,672团已经伤亡过半,最多只能坚持两天了!

扬州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绝不容有失!

海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在长江镇江段构筑起了第二道沉船封锁线,致使日军的运兵船队无法直接溯长江而上抵达南京,因此日军如果想要从北边包抄南京后路,就只能选择在镇江下游的长江北岸登陆,然后从陆路向西迂回。

这一来,扬州就成了日军必须拔除的战略要点。

日军只有攻占了扬州,才能大踏步地向西推进,进而兵逼浦口。

现在,日军正调集重兵猛攻扬州,扬州如果失守,浦口就会暴露,浦口如果失守,困守南京的十几万国军顿时就会成为瓮中之鳖,还有南京城内没来得及疏散的六七十万难民也将无路可逃,因为芜湖此时已经失守,向西的退路已经被日军截断了。

这下可真急坏了唐上将,十几万将士也就罢了,拼了就是了!

可南京城内的七十万难民怎么办?小鬼子真要来个屠城可怎么办?虽然松井石根那老鬼子扬言日军绝不会屠杀战俘和平民,可谁知道是真是假?

万一小鬼子真要屠城,他唐深智可担不起这个历史责任!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浦口,保证南京城内的七十万难民能够安全疏散!

而作为浦口的前沿桥头堡,扬州更不容有失,无论如何也要调谴援军增援扬州!

可是援军从哪调呢?唐深智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靖江县城上,旋即向副官道:“马上电令守备靖江的668团,不要等宝山团过江了,立即驰援扬州!”

副官却并没有领命而去,反而是神情古怪地拿出了一纸电文。

“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唐上将恼极怒道,“赶紧传令去呀。”

“司令,这是668团两个小时之前发来的电报。”副官苦笑道,“当时你正在光华门前线督战,所以我没来得及向您禀报。”

“668团的电报?”唐上将皱眉道,“怎么说?”

副官道:“电报说,靖江县城正遭到日军猛烈攻击。”

“靖江也遭到日军攻击?”唐上将皱眉道,“那现在情形怎么样了?”

“不知道。”副官摇头道,“发出这封电报之后,668团的讯号就中断了,之后就一直再没有联络上,估计是出事了。”

“那就联络宝山团。”唐上将道,“让岳维汉马上过江。”

“宝山团也联络不上。”副官苦笑道,“估计这会他们正在渡江吧。”

唐上将睁着血红的眼睛,来来回回地扫视着地图,沉声道:“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部队可以驰援扬州?”

“司令,真的没了。”副官叹息道,“华北战场的矶谷师团正沿着津浦铁路南下,坂垣师团也正沿着胶济铁路向西急进,两路日军正齐头并进,兵锋直指苏北军事重镇徐州,为了确保徐州不失,苏南的57军大部已经奉命北调了。”

“那就没办法了。”唐上将狞声道,“告诉刘毅,让他坚守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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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六章硬仗(下)

靖江城郊,宝山团临时指挥部。

岳维汉正在进行图上作业,不到片刻功夫,一条相当漂亮的行军路线就在地图上显现了出来,然后又拿过角尺测算距离,当然这只是图上的直线距离,真正行军的话还要考虑山川河流等地形的影响,因此实际距离比图上距离只远不近。

东北军57军112师668团已经正式被宝山团收编了!

岳维汉让668团的这群东北溃兵们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势,这位传奇团长根本就没有征询任何人的意见,一个甲种团他说收编就他娘的收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东北军时下的处境,部队打散了再被人收编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事实上,东北军自从放弃东四省入关之后,就彻底成了无根之木,西安事变之后,张少帅又被蒋委员长软禁了起来,东北军更是成了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野孩子,谁逮着了都想咬上一口,当初进关时的四十万大军,到现在已经没多少了。

这边岳维汉刚刚划好行军线路,那边曹兴龙就匆匆进了团部。

只听脚步声岳维汉就知道是曹兴龙到了,头也不抬地道:“部队都过江了?”

“报告团座。”曹兴龙啪地立正敬礼,朗声道,“宝山团除了伤员,全团官兵一千两百零六人已经全部过江,报告完毕,宝山一营营长,曹兴龙!”

“大龙,干得漂亮。”岳维汉欣然点头道,“这样,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再让炊事班抓紧时间准备午饭,还有,尽可能弄点鸡蛋和牛羊猪肉,给弟兄们打打牙祭,中饭之后还要长距离强行军,没点油荤垫底体力上吃不消。”

“强行军?”曹兴龙皱眉道,“还要强行军啊?”

“对。”岳维汉肃然道,“这次任务更艰巨,明天天亮前必须赶到两百里外的扬州。”

“啊?”此话一出,曹兴龙等三人还好,原668团的三个营长却顿时变了脸色,开什么玩笑?明天天亮前赶到两百里外的扬州?还让不让人活了?虽说东北军自从进关之后就一直在练脚力,而且已经跑遍大半个中国了,可也不带这么折腾人啊?

曹兴龙皱了皱眉头,忽然劝道:“团座,这只怕不行。”

“不行?”岳维汉冷然道,“曹兴龙,什么时候宝山团轮到你来做决定了?”

“呃,团座,我并不是要反对您的决定。”曹兴龙赶紧解释道,“强行军没问题,我是说小鬼子的第36步兵联队已经到江对岸了,估计下午就会渡江,如果我们不打他一家伙就向江都转进的话,这伙小鬼子肯定会像狗皮膏药般贴上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岳维汉顿时将手中的铅笔往地图上一掷,沉声道:“小鬼子已经追到江对岸了?”

“嗯。”曹兴龙肃然道,“我们上船之前,日军尖兵距离我们已经只有几里地了,现在的话,日军主力应该已经进驻山观镇了。”

“第36步兵联队不愧是常设师团的精锐,动作很快啊,我原以为天黑之前他们都不可能赶到,没想到这还没到中午,他们就撵上来了,厉害哪!”岳维汉抬头看看天色,忽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看这天色,明天肯定得放晴。”

“啥意思?”牛大根挠头道,“团座,打还是不打?”

“打!当然打!”岳维汉冷然道,“小鬼子的刺刀都顶屁股上了,不打能行吗?”

“他姥姥。”池成峰顿时大叫起来,“这里可不是四行仓库,在四行仓库,我们地形有利而且弹药充足,可现在的地形不利于我们防御,而且我们的弹药也不足,再加上江对岸足有鬼子一个步兵联队两三千人,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啊。”

“那也得打!”岳维汉沉声道,“这时候逃跑只能是死路一条!”

这仗还真是非打不可,追兵和宝山团之间就隔一条长江了,的确不能再跑了!

再跑的话,这伙日军很快就会渡江撵上来,要是让日军最精锐的野战联队咬住,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这一仗还真是非打不可。

更何况,宝山团现在可是拥有三千多人枪的加强团。

刚刚还缴获了四门81mm迫击炮,加上原来那两门,炮连的底子已经有了,既使面对日军最精锐的野战联队,岳维汉也有信心干他一家伙,至少不能一枪不放掉头就跑,真要这样做了,刚刚收拢的这两千多东北溃兵立刻又得完蛋,到时候不炸窝才怪。

最重要是的,这一仗如果打胜了,宝山团原来那千余溃兵和刚刚收编的这两千多东北溃兵的士气就能迅速恢复,信心也能得到极大的提升,如此一来,宝山团就不再是拖不垮的溃兵团,而是打不垮的溃兵团了。

往后要是再能打几个胜仗,打不垮的溃兵团就是精兵团了!

“传我命令,各营立即开赴江边修筑江防,准备迎击日军。”

“是!”曹兴龙、池成峰和牛大根轰然应诺,旋即转身扬长而去。

池成峰虽然不赞成在江边打这仗,可对于岳维汉的军令,他绝没二话。

原668团那三个营长稍有犹豫,岳维汉冷嗖嗖的眼神便扫了过来,三个营长一下就想到了岳维汉枪毙那个溃兵连长时的情景,这郐子手杀人真是跟杀只鸡似的,顿时便激泠泠地打了个冷颤,也转身跟着去了。

长江南岸,山观镇。

中川大佐此时就站在宝山团昨天的指挥部里,大院也已经被日军占领了,那位白胡子乡绅和他的家小已经全部被驱赶到了院子里,两挺歪把子机枪也已经架到了屋檐下,只要中川大佐一声令下,这一大家子怕是要被灭门了。

凭心而论,中川大佐很想杀了眼前这群支那人,尤其是那个倔强的白胡子老头,面对皇军的善意,这老家伙非但不领情,居然还咬掉了翻译官的半边耳朵,实在可恶!

而且,这一路上要不是这些支那人捣乱,36联队也不至于到今天才追上宝山营!

恶劣的天气虽然给36联队的行军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但这并不是主要的,36联队毕竟是常设师团的精锐步兵,再恶劣的天气也不可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真正给36联队的追击造成困难的就是这些支那百姓。

这一路上,几乎所有的支那百姓都把皇军往歧路上引,有个大胆而又可恶到极点的支那年轻人更是主动要求充当皇军的向导,然后趁着天黑把皇军引入了一片沼泽地,数十名英勇的皇军勇士没有倒在战场上,却死在了阴冷的沼泽下。

不过这又如何?这些支那百姓拼命捣乱又能怎样?

第36步兵联队毕竟是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常设步兵联队,岳维汉虽然狡猾,宝山营虽然难缠,可他们要想逃脱第36步兵联队的追杀,那是妄想!尖兵回报,宝山营残部眼下就在江对面,第36步兵联队现在已经咬住宝山营的尾巴了。

只等船只到位,第36联队就会渡江追击,岳维汉和宝山营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尽管,中川大佐手下的第36联队实际上只有两个步兵大队,剩下的那个大队和炮兵中队还远在百里开外,但中川大佐有足够的自信,凭借手中的半个联队击溃江对面的宝山营,区区千余溃兵而已,半个步兵大队就足够解决问题了。

挥了挥手,中川大佐最终还是下令放人,他虽然很想杀人,可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已经向各师团下达了命令,近期不准大开杀戒!为了做样子给西方媒体看,松井石根大将甚至还公开处决了两名“滥杀无辜”的少尉军官。

当然,那两名少尉并非真的皇军勇士,而不过是满洲国军的两个逃兵而已。

但既便是这样,华中方面军下属各师团的皇军勇士却是再不能随便滥杀无辜了,至少这段时间是不能再杀了。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七章恶战

靖江。

宝山团的官兵们正在紧张地修筑江防工事。

上午过江时,岳维汉就已经观察过沿岸的地形了,由于长江已经进入冬季枯水期,两岸都出现了相当宽度的江滩,再加上这几天连降大雨,江滩都成淤泥滩了,日军要想迅速上岸并展开攻击队形,就必须首先抢占靖江码头。

当然,日军也可以选择迂回上下游的江北码头,但那需要时间,至少今天是肯定来不及了,而且以日军一贯的骄狂,除非正面攻击靖江码头失利,否则他们绝不会舍近就远,迂回上下游的江北码头。

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岳维汉的江防才以靖江码头为中心而铺开的。

池成峰的2营和牛大根的3营已经分别占据了码头侧背相对突前的两座小山包,两个营近千人这会正撅着屁股拼命挖掘战壕和散兵坑,山顶上也掘开了两个重机枪掩体,原668团重机枪连的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已经部署到位。

如果是大晴天,岳维汉绝对不会这么部署江防工事。

因为把部队和重机枪摆到山顶上,那不是给日军的航空兵和炮兵充当活靶子吗?但现在是阴天,又有大雾,日军飞机无法正常起飞,再加上对面的日军又是长途急行军之后刚刚赶到,重装备肯定没上来,了不起能有几门小口径迫击炮而已,构不成威胁。

至于原668团的三个营,一个摆在两座小山的中间,另外两个摆在两侧。

剩下曹兴龙的1营和花翰林的警卫连充当预备队。

岳维汉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以池成峰的2营和牛大根的3营为两轴,与对面的日军第36联队硬碰硬打一场野战,等到日军耗尽了锐气,再出动警卫连和1营碾压过去,一举打垮日军第36联队。

岳维汉之所以选择陈兵江畔与日军打野战,而不是放日军进城打巷战,最主要的倚仗就是日军的航空兵和重炮兵无法参战。

此外,岳维汉还有另外一个意图,那就是通过这一仗恢复麾下几千溃兵的信心!

岳维汉就是要通过这场明刀明枪的正面野战让刚刚加入宝山团的三千多号溃兵明白,国军不是泥捏纸糊的,日军也不是什么天兵天将,只要战术得当,只要国军敢死敢战,既便是最精锐的日军野战联队,也一样可以打败。

为了达成这重意图,岳维汉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哪怕因此损失一到两个主力营,哪怕让宝山团的兵力缩水一半以上,那也是在所不惜!

三千多溃兵和千余精兵让岳维汉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下午两点,江上的雾霭越来越淡,天上的云也越来越薄,连续下了三天的阴雨也终于消停了,透过望远镜,江对岸的情形也终于能看个大概了,只见江对面的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几十艘大小船只,一队队日军步兵正在有条不紊地登船。

“大根,你快过来。”岳维汉赶紧招呼牛大根到他身边来。

牛大根虽然是3营的营长,却被岳维汉临时解除了指挥权,3营暂由营副王清指挥,牛大根则做回了他的老本行——炮兵。

“看见江对岸的日军没有?”岳维汉道,“能不能干他一家伙?”

牛大根伸出大拇指比了比,连连摇头道:“不行,距离太远,已经超出射程了,除非把炮架到码头上,否则打不到江对岸。”

“把炮架码头上?”岳维汉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不行,小鬼子的掷弹筒可厉害,把炮架码头上那不成靶子了?”

“那俺就没啥办法了。”牛大根挠了挠头,颇有些无奈地道。

“行了,下去吧。”岳维汉没好气道,“管好你的炮连,随时待命。”

“是。”牛大根啪地立正敬礼,旋即转身兴匆匆地下去了,对牛大根来说,步兵营的营长还真没有炮连的连长得劲,打手枪哪有打炮过瘾,对吧?

曹兴龙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不无担忧地道:“团座,这江雾说散就散了,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可都在对岸小鬼子的监视之下,你说小鬼子会不会暂停过江,等后续的重装备赶到之后再发动进攻?”

“不会。”岳维汉的语气非常的笃定。

“团座为何如此肯定?”曹兴龙惊疑地道。

“很简单,因为对面是日军第9师团第36联队!”岳维汉道,“这是日军最精锐的野战步兵联队,论偷袭、追踪或者特种作战,小鬼子的野战步兵联队的确不怎么在行,可要是两军摆开来打阵地战,还真没人能强过他们。”

曹兴龙闻言不禁点头,日军那些个野战师团的战斗力的确很强。

岳维汉又道:“虽说我们宝山营此前和36联队干了好几仗,并且都打赢了,可那不是夜战就是守仓库,或者干脆就是玩猫捉耗子的游戏,所以36联队才会屡屡吃蹩,可真要两军摆开来打阵地战,以我们宝山营当时的实力,还不够36联队塞牙缝的。”

这点自知之明岳维汉还是有的,他可不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宝山团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对岸的36联队又是疲惫之师,又没有重火力,而且还是跨江攻击,这仗的胜负那可就两说了。

“再说了,你觉得36联队有可能因为缺乏重炮支援就放弃进攻吗?”岳维汉顿了顿,接着又道,“这个36联队跟我们宝山团也算是老冤家了,在四行仓库就被我们一家伙干掉了联队长和整个指挥部,在松郡九峰山区又被我们摆了一道,他们这会怕是铆足了劲要找回场子呢,这样的机会他们又岂能轻易放过?”

江对岸,中川大佐也正透过望远镜察看北岸的情形。

还真让岳维汉说中了,看到支那军在江对岸抢修江防,中川大佐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鄙夷的冷笑,这位帝国陆大毕业的高材生近乎迷信地认为,大日本皇军在阵地战中绝对是天下无敌的,对岸的支那军胆敢摆开架势打阵地战,绝对是自取灭亡。

一名少尉军官看到对岸的支那军已经在抢修江防,忍不住上前劝道:“大佐阁下,对岸的支那军已经有了准备,江防工事也已经成形,我们是不是暂缓进攻?等待本田长官和后续的炮兵大队赶到之后再行发起进攻?”

第36联队所属炮兵大队,拥有六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四门战防炮。

有了这十门火炮,足以将江对岸的支那工事犁成平地,到时候步兵再发动攻击,所遭受到的抵抗就会小得多。

“不必了,这正是我们将对岸支那军一举歼灭的好机会,如果等炮兵中队上来,只怕就该天黑了,这天一黑皇军就没办法渡河进攻了,对岸的支那军肯定又会趁夜逃跑,到时候再要追上他们只怕又得费不少周折,我们已经没时间了。”

中川大佐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建议,事实上他的确是别无选择了。

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今天天黑之前还不能解决对岸之敌,并逮住那只狡猾的支那狐狸,那么中川大佐就将被送上军事法庭,或者就准备切腹谢罪吧,当然,高桥那个蠢货也会陪他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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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七章恶战(下)

下午两点半,日军第36联队开始渡江进攻了。

大约两个小队的日军乘坐十几艘小渔船率先过江,直奔江北的靖江码头而来,时间仅仅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日军的两个前锋小队就已经接近了江北码头,日军中川联队的主力也纷纷登上大船,向江北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牛大根很想打几炮,以阻止日军渡江。

不过岳维汉却始终没有下令,迫击炮用来打击密集步兵队形或者大型固定目标,杀伤力还是不错的,可如果用来打击江面上的移动目标,那命中率就没法看了,而且炮连的炮弹不多,好钢要用到刀刃上,可不能胡乱消耗。

当然,如果能有战防炮,岳维汉绝不介意将小鬼子的渡船击沉在江心。

只可惜,宝山营的那两门战防炮没能带出来,四行仓库突围时,由于携带不便连同马克沁、九二式重机枪全都炸掉了。

江面上,日军的两个前锋小队已经靠近北岸了。

日军的战术非常简单,就是要以两个前锋小队先行夺取码头,替大部队上岸扫清障碍,一旦大部队能够顺利上岸,并迅速展开攻击队形,那这一仗就真没什么悬念了。

岳维汉并没有在码头上部署部队。

原因很简单,靖江码头凸出江岸近百米,而且没遮没掩的,如果把部队摆在上面,就会遭受日军渡江部队的三面围攻,以日军中川联队的战斗力,在码头上摆多少人都是送死,此举非但不能阻止日军上岸,还可能因为巨大的伤亡而严重挫伤宝山团的士气。

这种绝对亏本的买卖,岳维汉当然不会干。

日军的前锋队距离靖江码头还有四五十米时,小山顶上的重机枪率先开火,四挺马克沁重机枪以每分钟六七百发的速度将子弹疯狂地泼向了江面,打得江面上水花四溅,蹲在船头的十几个鬼子兵顿时就被打成了筛子。

不过中川联队不愧是常设师团的精锐联队,战术素养的确出色,反击更是犀利。

绝大部份鬼子兵迅速跳进了冰冷的江水里,一边泅水一边推着船只前进,少部份鬼子兵则在同伴腾出来的船舱里趴了下来,架起歪把子轻机枪和掷弹筒开始反击,只听嗵嗵嗵嗵几声闷响,一排榴弹已经向着右侧山头呼啸而去。

几秒钟过后,右侧山头上便爆起了好几团巨大的红光,有烂泥向着四下里激射,旋即山顶的重机枪就哑了,岳维汉举起望远镜一看,只见山上的两挺马克沁已经被掀翻,射手、副射手已经被炸翻在地。

岳维汉估摸着那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只是被爆炸产生的气浪给掀翻了,只要扶起来就能接着开火,但问题是重机枪阵地里的射手副射手们已经全部被爆炸破片给摞倒了,小鬼子榴弹的性能还真不是吹的,一炸至少也是四十八瓣。

“他娘的,这小鬼子的掷弹筒还真成精了!”

岳维汉见状不由得蹙紧了眉头,这小鬼子的掷弹筒打得准他是知道的,在宝山的时候他也见识过第68联队的厉害,五百米内几乎是十发九中,可36联队这是在船上,居然也能打这么准,一轮齐射就干掉了右侧山头的重机枪阵地,真他娘的邪乎。

花翰林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道:“鬼子这小炮打得可真是越来越准了。”

话音未落,鬼子的掷弹筒又是嗵嗵嗵两轮齐射,左侧山头上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顿时也跟着歇菜了,两侧山顶的重机枪阵地先后被端,日军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船队的前进速度也骤然加快,不到片刻功夫就冲上了码头。

“不行,不能让小鬼子在码头上站稳脚跟!”

岳维汉说着把望远镜一扔,再伸手将插在武装带上的两枝匣子炮拔了出来,厉声大吼道,“警卫连,集合!”

“团座,我去!”花翰林一把抢到岳维汉跟前,振臂怒吼道,“警卫连,跟我上!”

话音未落,花翰林已经敏捷如猿猴般冲出了指挥部,外面早就严阵以待的警卫连顿时就像风一样刮向了几百米外的靖江码头,旁边曹兴龙见状大急道:“团座,还是让1营上吧?警卫连的兵力恐怕不够啊。”

岳维汉摆了摆手,冷然道:“1营是总预备队,不到十万火急的时候绝不能动!”

“嘿!”曹兴龙重重一拳捶在了沙包上,旋即拿起望远镜观察起外面的战况来。

这时候,日军的那两个前锋小队已经展开攻击队形,由于码头上的所有建筑事先都已经被宝山团拆光了,上面没遮没掩的,日军找不到掩体居然设法将渡船抬上了码头,然后以船身作为掩体一边推着前进,一边跟宝山团对射起来。

日军这两个步兵小队的确很厉害,不过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跟宝山团相比都处于绝对的劣势,特别是宝山1营和宝山2营阵地上的十几挺轻机枪,打得整个码头是木屑四溅,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而且,轻机枪不比重机枪,重机枪过于笨重,转移困难,很容易被鬼子的掷弹筒锁定并且干掉,可轻机枪却抱着就能跑,只要鬼子的榴弹一打过来,听声不对的老兵油子立刻就会抱着机枪迅速转移,这一来鬼子的掷弹筒纵然打得再准,杀伤力也是锐减了。

不过既便是这样,小鬼子的两个前锋小队却依然在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抢在后续大部队抵达之前占领码头所在的整个凸出部,这样大部队就能通过码头迅速上岸,并迅速展开队形发动攻击。

如果让中川联队的主力在北岸成功展开攻击队形,那对面的宝山团绝对完蛋!

就算中川联队此时只有半个联队不到两千人,可要在正面对决中击溃宝山团这三千多号溃兵却仍旧只是小菜一碟!

岳维汉也正是看清了这点,才命令花翰林率领警卫连发动决死反击,不惜代价也要把日军的这个前锋队撵回江里去,这样,鬼子的大部队赶到之后就无法从码头迅速登岸,除非撤回去,否则日军就只能向两侧的江滩展开攻击队形。

日军一旦被迫在两侧的江滩上展开,那这仗就好打了,江滩上的淤泥将成为日军最大的敌人,陷入淤泥的日本兵将成为最好的射击靶子!

很快,花翰林的警卫连就冲到了江边,迅即展开冲锋队形向着凸出部顶端的日军前锋小队碾压了过去,警卫连是岳维汉身边的警卫部队,是一个拥有四个步兵排的加强连,足有两百多号人,这一家伙冲锋起来,声势还真是不小。

不过,日军的前锋队却根本不受任何影响,除了几具掷弹筒仍在压制对面小山上的机枪外,四挺歪把子和所有的三八大盖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警卫连的冲锋队形,警卫连很快就有了伤亡,而且伤亡数量正以惊人的速度递增!

曹兴龙正看得着急时,耳畔陡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声,日军前锋队的一名机枪手应声就倒,惊回头看时,只见岳维汉正神情冷漠地拉动枪栓,抬手又是叭的一枪,鬼子前锋队的第二挺歪把子机枪也哑火了。

这时候,宝山1营和宝山2营的十几挺轻机枪也不再东躲西藏了,而是集中火力疯狂压制码头上的日军火力,一切只为了掩护警卫连的决死冲锋。

江边上,花翰林正带着警卫连决死冲锋,既然是冲锋,那就不必再躲躲闪闪的了,更不能停下来放枪,开枪掩护那是别的营连的事情,警卫连的任务就一个字,冲!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跟敌人搅在一起!

至于敌人的枪打中打不中,那就全凭各人运气了!

反正结果就两个,冲不上去,肯定得死,冲上去了,没准还有活!

在付出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伤亡之后,警卫连终于逼近了日军前锋队。

“弟兄们,杀呀!”花翰林一边奔行如飞,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尾随其后的警卫连官兵们顿时全都嚎叫起来,一个个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狼,全都咧开大嘴露出了冷森森的獠牙,神情更是狰狞得不行。

对面的日军前锋队却依然沉稳如山。

直到打完最后一排枪,日军指挥官才猛然抽出军刀高高举了起来,原本半跪于地举枪射击的鬼子兵这才纷纷抽出刺刀卡到了步枪上,然后又拉开枪栓将子弹退了出来,旋即日军指挥官将手中的军刀往前狠狠一引,最后剩下的六十多名鬼子兵顿时也像野兽般嚎叫起来,挺着刺刀就恶狠狠地扑向了警卫连。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八章完胜(上)

很快,两支军队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兵器撞击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利刃剌开皮肉的声音,还有两军将士的怒骂声还有临死之前的哀嚎声顿时就交织成了一片。

必须得承认,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的白刃拼刺还真是厉害。

花翰林的警卫连也算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了,而且兵力明显占优,却愣是占不到上风,基本上,三个鬼子兵背靠背摆开来,就能挡住至少六个国军的围攻!

不过,警卫连毕竟拥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而且越靠后人数上的优势就越明显。

一开始是警卫连一百八十多人对日军六十余人,可是不到半袋烟的功夫,警卫连就只剩下不到九十人了,小鬼子更是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整个战场的局势立时就成了五个拼一个了,不过,剩下的可都是刺杀高手了,要想决出胜负可不那么容易了。

不过这时候,中川联队主力所搭乘的船队也堪堪接近了靖江码头。

对岸的中川大佐一看码头上的敌我两军已经搅成一团,而且现场一片混乱,他的联队主力根本就无法正常上岸,顿时就恼了,一声令下,架在船头的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开火,对着码头就是一阵无差别扫射。

措不及防的两军官兵顿时就像割倒的野草般倒了下来。

不到片刻功夫,码头上便再没站着的人了,不管是日军还是国军,全都倒在了血泊里,两军将士淌下的血迹甚至将整个码头染得跟血洗过似的,一片艳红

几百米外,宝山团指挥部。

岳维汉的眉头顿时就皱紧了。

旁边曹兴龙更是难以置信道:“这小鬼子可真是没人性,连自己人都杀!”

“团座,小鬼子开始上岸了。”柳忻上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着支勃朗宁手枪站到了岳维汉身边。

不用柳忻提醒岳维汉也看见了。

这下可真是出乎了岳维汉的预料,岳维汉原本还指望警卫连能够将鬼子的前锋队赶回到码头边缘,这样后续跟进的鬼子大部队的攻击线路就会受阻,鬼子如果不想撤回去,那就只能向码头两侧的江滩展开攻击队形了。

否则的话,日军大部队拥挤在一起,很容易成为活靶子。

然而现在,日军一个无差别射击就让岳维汉的设想成了泡影。

不过冷静一想,这原本也很正常,战场上的形势从来就是瞬息万变,永远都不可能按照任何一方的预定设想演化的,如果战事的进程要是一直都能按着岳维汉的设想进行,那就不是打仗,而是军事演习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指挥官的临机决断能力就要受到残酷的考验了。

优秀的指挥官总是反应迅速,且能将危险扼杀于萌芽状态,而蹩脚的指挥官则往往反应迟钝,机变不当,最终酿成无可挽回的灾难!

岳维汉当即回头向柳忻道:“传令炮连,立即炮击码头。”

“是!”柳忻赶紧挺胸立正,正要转身离去时,岳维汉又满脸狰狞地补充道,“你告诉牛大根,不要给老子节省炮弹,老子不过了!”

“是!“柳忻娇应一声,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岳维汉别无良策,只能行险了!

让牛大根的炮连不惜血本炮击码头是招险棋,因为炮连的炮弹相当有限,急速射击的话最多坚持几分钟,日军只要硬撑几分钟,就会发现对手只是在虚张声势,到了那时候,宝山团所面临的局面只会比现在更糟!

很快,一排排炮弹便从宝山团阵地上空呼啸而过,旋即向着靖江码头一头扎了下来,顿时间,码头上便腾起了一团团耀眼的红光,早就已经标定射击诸元的炮连一家伙来了个十发急速射,顿时将靖江码头打得是烂泥四溅,碎木石屑漫天飞舞。

刚刚冲上码头的两个日军小队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炸了个稀里哗啦,剩下的几十号残兵也很快就被两个宝山营的交叉火力给摞倒了,说到底,炮兵就是野战的王牌,谁拥有强大的炮兵,谁在野战中基本上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当然,如果坦克和航空兵大规模参战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但在八年抗战中,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坦克和航空兵的大规模对决,所以炮兵就成了野战的绝对王者!事实也的确如此,八年抗战初期,日军之所以能在正面战场上近乎摧枯拉朽般打垮国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拥的绝对优势的炮兵和航空兵。

江对岸。

看到上岸的两个步兵小队在支那军的猛烈炮击下迅速瓦解,中川大佐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铁青,放下望远镜恶狠狠地道:“八嘎牙鲁,宝山营明明只是群溃兵,乌合之众,这是哪来的炮兵?难道江对岸还有别的支那政府军?”

旁边的少尉军官提醒道:“大佐阁下,从刚才的炮击强度来看,江对岸的支那军少说也有一个炮兵连!我们的船队现在很危险,随时都可能遭受支那炮兵的炮火覆盖,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择,或者撤退,等本田长官所率的炮兵大队赶到后再行进攻,或者提前展开攻击队形,可这样一来我军就会陷入江滩淤泥里”

中川大佐毫不犹豫地道:“给各中队传令,立即展开攻击队形!”

“哈依!”见中川大佐已经下令,那少尉军官遂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转身命令旗语兵给江对岸的各步兵中队传令去了。

江北,宝山团指挥部。

看到日军过江的船队开始向着两翼迅速展开,岳维汉就知道日军是要提前展开攻击队形了,顿时间他的背后就沁出了一身白毛汗,如果日军能够再撑几分钟,再派出两三个小队向码头发起试探性的攻击,炮连立刻就该原形毕露了。

到了那时候,宝山团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川联队从靖江码头大规模地登陆了,那时候既便是让曹兴龙的1营发起决死冲锋,也根本不顶事,因为这次上岸的可不是百来个鬼子,而是大半个联队一千多鬼子精锐!

真要到了那份上,岳维汉如果不想全军覆没的话,只怕也只能下令撤退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中川联队在不清楚宝山团底细的前提下,终于还是提前展开了攻击队形。

旁边曹兴龙也忍不住以拳击掌,兴奋莫名道:“好,小鬼子终究还是没能沉住气!”

“好什么好?”岳维汉不着痕迹地在军装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沉声道,“鬼子就算陷进了江滩的淤泥里,那也是一千多精锐!别指望江滩能给鬼子造成多大的麻烦,恶战还在后头呢,让你的1营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决死反击!”

“是!”曹兴龙赶紧挺胸立正,旋即转身兴匆匆地去了。

岳维汉的谨慎并非没有道理,中川联队既便提前展开了攻击队形,既便有江滩给他们的进攻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但精锐就是精锐,无论是单兵的战术动作,枪法,决战意志,还是各小队、各中队、各大队之间的战术协同,都他娘的堪称完美!

每个步兵小队都配备两具的掷弹筒更是成了宝山团全体官兵的噩梦!

最终,宝山团还是没能阻止中川联队越过江滩踏上实地,而且在阻击战中,宝山团更是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摆在相对突前的两座小山上的宝山1营和宝山2营承受了日军绝大部份火力,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激战,这两个营几乎被打残。

不过,中川联队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泥泞的江滩还是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中川联队主力1500余人,此时已经伤亡过半,只有700余人走出江滩踏上实地,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在刚才的激烈交火中,随军携带的原本准备用于后续进攻的储备弹药已经被提前消耗了大半。

而且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战,日军官兵又在江滩淤泥里做了大量的卧倒、侧滚、葡匐前进等战术动作,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已经显出疲态了,日军再精锐也终究是血肉之躯,而不是铁打的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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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八章完胜(下)

岳维汉等的就是这个,发现日军气势衰弱,当即命令两翼和中路的三个东北军溃兵营发动了全线反击,这两千多号东北溃兵一家伙压过来,刚刚上岸的中川联队立刻就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当即就转入了防御。

不过中川联队不愧是鬼子的精锐,那股子顽强劲是超乎想象的。

七百多疲惫之兵,愣是顶住了两千多养精蓄锐已久的东北溃兵的猛攻,而且还有余力分出两个中队向两翼迂回运动,试图包抄东北溃兵的后路。

日军此举当然不是真的想要截断东北溃兵的后路,他们只是摆出这副架势试图给战场正面的东北溃兵造成心理压力而已,一旦东北溃兵心理上出现波动,正面的日军主力立刻就会像恶狼似地猛扑上来,将东北军的三个溃兵营一举碾碎!

自从九一八以来,日军这招在国军身上可谓是屡试屡灵!

特别是忻口会战,坂垣征四郎凭借半个师团和对面晋绥军、中央军的三十几个满编师打成了僵持,一时间局面难以打开,坂垣征四郎当即派出一支偏师转攻娘子关,娘子关失守之后,忻口正面的晋绥军和中央军立刻军心浮动,上至高级将领,下至普通士兵,全都出现了恐慌心理,坂垣师团主力再趁势往前一压,三十几个师立刻就垮了!

这就是八年抗战中最令人难以置信,同时也最令中国军人引以为耻的一个战例,也就是坂垣征四郎凭借半个师团打垮国军三十几个精锐师的始末,站在日军的角度,客观地讲,这绝对是一场超级经典的战例!

而抛开两手血腥不论,坂垣征四郎也的确堪称是战术大师!

中川联队在祭出这招后,果然是立竿见影,东北军三个营果然出现了骚动。

不过,岳维汉可不是阎西山,对面的中川广也不是坂垣征四郎,岳维汉一眼就看出了日军的伎俩,当即命令养精蓄锐了好半天的宝山1营向迂回左翼的日军中队发动了反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日军中队在宝山1营的猛攻下迅速瓦解。

宝山1营在打垮了迂回左翼的日军中队之后,又继续向前运动,反过来迂回中川联队的侧后,这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日军虽然精擅此道,可对面国军同样祭出这招之后,他们也同样大感吃不消,当即被迫收缩后撤。

中川联队这一收缩后撤,正面东北军那三个溃兵营的士气腾的就上来了,当即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撵了上来,已经被困于一隅的日军残兵顿时也凶性大发,呼喇喇全都退出了枪膛里的子弹,返身与东北溃兵展开了白刃拼刺。

至此,整个战斗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中川联队渡江主力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了,岳维汉赌博式的冒险终于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江对岸,日军中川联队指挥部。

中川大佐就像是一尊石雕,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旁边的参谋人员和勤务人员也全都神情木然,就在片刻之前,渡江攻击的联队主力已经被江对岸的支那军全歼了,两个步兵大队,一千五百多精锐,居然一战而没!

这绝对是第36联队有史以来最大的败仗,也绝对是第9师团有史以来最耻辱的失利,也许从明天开始,第36联队就将从第9师团的建制表上永远消失了,打出了如此耻辱的败绩,第36联队又还有什么资格留在第9师团的建制表上?

“锵”轻微的金属磨擦声中,中川大佐缓缓抽出了军刀。

锋利的军刀依旧是映肌生寒,不过属于武士的荣耀却已经远离中川大佐而去,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武士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短暂而又耻辱的一生,尽管,第36联队并没有真正的覆灭,本田中佐手里还有一个步兵大队外加炮兵大队。

但是,中川大佐知道,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当对岸突然出现意料之外的炮兵,并对靖江码头进行炮火覆盖的那一刻,中川大佐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事实上,中川大佐也知道自己不该贸然发动进攻,至少在进攻之前应该先探清楚江对岸支那军的虚实,可他并没有这么做,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松井石根大将给的最后期限是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歼灭宝山营并且逮住那只狡猾的支那狐狸。

中川大佐别无选择,就像此刻,他也只能选择切腹谢罪。

南京,卫戍司令部。

唐上将正被前线各部的求援电报搅得焦头烂额时,副官又拿着一纸电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唐上将当即蹙紧眉头,极不耐烦地道:“又是哪里求援啊?老子还是那句话,要兵没有,要肉倒是有百十来斤,想要就让他们派人来拿吧。”

“呃”副官闻言顿时一窒,旋即尴尬地道,“司令,宝山团捷报!”

“捷报捷报,去他娘的捷报。”唐上将下意识地骂了句粗口,骂完之后才回过神来,当即顿步回头道,“你说什么?捷报?”

副官当即递上电报,一边还兴奋地道:“司令,宝山团在靖江连续打了两个大胜仗,先是一举歼灭了重藤支队下辖的一个步兵大队,旋即又全歼了渡江追击的日军第9师团第36联队大部1500余人,斩获颇丰啊!”

唐上将匆匆接过电报,还没看就兴奋得连骂了两句他娘的。

副官又道:“司令,岳维汉在电文上还说了,打扫战场之后就会率部连夜向扬州急进,以宝山团此前几天的行军速度估计,明天天黑之前肯定能赶到,只要刘毅的672团能够撑到明天天黑,扬州就有救了!”

“好,太好了!”唐上将说此一顿,又将电文递还给副官道,“这样,马上将电文转发武汉行营,老头子只怕已经等急了。”

“是。”副官答应一声,匆匆去了。

站在旁边的参谋长忽然小声提醒道:“司令,岳维汉可是老头子的同乡,又是黄埔嫡系出身,让他去救扬州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战事顺利也还罢了,万一不顺把宝山团也给赔了进去,老头子那里怕是不好交待呀。”

“交待?”唐上将冷冷地瞪了参谋长一眼,道,“交待个屁!”

“老子自打主动请缨留下来守南京,就没再打算活着离开,他蒋某人要是愿意跟个死人较劲,随他便就是了!不管怎么说,老子是豁出去了,别说宝山团原本就属于南京卫戍战区序列,哪怕他不是我们战区的部队,老子也照样借调!”

参谋长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江阴以南百余里,本田中佐正率领36联队的第3步兵大队和直属炮兵大队、战车小队趁夜急进,同行的还有高桥大佐率领的宪兵大队,尽管天气已经转好,连续下了三天的阴雨也停了,可高桥大佐和本田中佐的心情却是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下午两点的时候,中川大佐发来电报,说他已经向江北的宝山营发起了进攻。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天色也早就黑了,按说中川大佐那边也该有消息了才对,本田中佐正感到焦虑不安时,电讯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一名少尉军官神情凝重地跑了下来,到了面前之后收脚立正道:“长官,联队本部急电!”

本田中佐一把抢过电文,匆匆看完之后脸色霎时就变得一片煞白。

旁边高桥大佐见状顿时心头一沉,凛然道:“本田君,中川君那边有结果了?”

本田中佐没有答话,只是将电文递给了高桥大佐,高桥大佐匆匆看完之后,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顿时也变了,第36联队所属第1、第2步兵大队全体玉碎,中川大佐切腹!这个消息顿时就击碎了高桥大佐所有的奢望,他知道,高桥家族已经完了。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九章收拾溃兵(上)

靖江。

江滩、码头上一片欢腾,死战余生的溃兵们争相拥抱在一起,跳着,叫着,笑着,怒吼着,以所有的方式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情绪,尤其是那些个东北溃兵,更是激动得涕泪交流,七年了,整整七年了,这段漫长而又耻辱的岁月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岳维汉没有阻止,打了大胜仗,让溃兵们发泄一下也是应该的。

要知道这次歼灭的可是日军第9师团的第36步兵联队的主力,这可不是台湾来的守备旅团,也不是朝鲜来的二鬼子,而是日军十七个最精锐的常设师团下辖的野战联队,而且这次也不是击溃,而是全歼,过江的鬼子一个也没跑掉!

虽然,这次胜仗胜得实在有些侥幸,但不管怎么说,宝山团全歼了第36联队主力却是不争的事实,这是铁一般不容抹煞的事实!

只等这伙溃兵嚎啕过后,渲泄过后,他们的士气就将恢复到最盛时期,他们的信心也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从现在开始,宝山团已经称得上是拖不垮也打不垮的溃兵团了。

不过,岳维汉却并没有加入溃兵的狂欢。

曹兴龙、池成峰、牛大根还有所有从宝山杀出来的老兵们也都没有加入狂欢,他们都在第一时间冲上了靖江码头,然后疯狂地开始翻动码头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军将士的遗体,一边还疯狂地呼喊着花翰林的名字或者绰号。

“翰林!”

“土匪!”

“花和尚!”

“和尚,你他娘的别装死!”

花翰林从小在土匪窝长大,参军后顺理成章的就有了土匪的绰号,又喜欢剃光头,便又有了和尚的绰号,再加上姓花,于是也有人叫他花和尚,不过这厮身材矮小,跟水浒梁山上的花和尚鲁智深那是一点都沾不上边。

“团座,我在这”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忽然传来。

岳维汉顿时转身回头,将三具叠加一起的日军尸体小心翼翼地搬了开来,浑身浴血的花翰林果然就在下面,这时候曹兴龙、池成峰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花翰林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团团座,我我没事”

“别说话。”岳维汉赶紧阻止花翰林,旋即又向曹兴龙道,“大龙,那个日本娘们呢?马上把那个日本娘们找来,让她赶紧给翰林治伤!”

“是。”曹兴龙答应一声,赶紧领命去了。

岳维汉再一回头,却看到附近的溃兵们已经自发地停止了狂欢,一个个正瞪大眼睛盯着这边瞧呢,顿时就起身怒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打扫战场,你们这群孬兵!杂碎!东亚病夫!”

团座大人看起来情绪完全失控,溃兵们赶紧转身开始打扫战场。

不过说来也怪,上午的时候被团座骂成东亚病夫,这些溃兵们心里还憋屈得紧,可现在听了却是浑身舒坦,一个个还窃喜不已:团座这是故意在激我们呢,本来就是,这世上哪有砍瓜切菜般砍鬼子的东亚病夫嘛?

很快,那个传说中漂亮得不像话的日本娘们就被带到了岳维汉面前。

岳维汉看了之后也是不禁愣了下,没说的,这日本娘们的确堪称是国色天香,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佛祖多看两眼估计都得迷失在里面,岳维汉还算是定力超强的,只看了两眼就马上回过神来了,可旁边那些溃兵们却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那日本妞上了码头就以日语问道:“伤员在哪里?快告诉我伤员在哪里?”

岳维汉踏前两步,一把就劈胸揪住了那日本妞的衣领,然后低下头,犀利如刀的眼神直直地侵入了日本妞清澈如水的美眸里,以日语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待会好好地给我的兵治伤,如果敢动什么手脚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做人!”

那日本妞的俏脸霎时变得煞白,又惊恐地避开了岳维汉吃人的眼神,低声道:“我,我只是医,医生,我的职责是救护伤,伤员。”

“哼。”岳维汉轻哼一声,松开了日本妞的衣领。

旋即岳维汉又指着躺地上的花翰林道:“就是他。”

日本妞向岳维汉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在花翰林身边蹲了下来,先看过花翰的瞳孔,再量过血压,又将花翰林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最后才起身向岳维汉道:“长官,您的这个兵只是感染了风寒,并没有受伤。”

“什么,风寒?”岳维汉惊疑不定道,“没有受伤?”

岳维汉这话说的却是国语,旁边曹兴龙等人顿时也听到了。

旁边池成峰更是不信道:“他姥姥,花和尚原来没受伤?倒让老子虚惊一场。”

得到日本妞肯定回答后,岳维汉又问花翰林道:“翰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实从中午开始,我就觉得头有点沉,腿也直发软,刚才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让鬼子给掀翻了。”说这话的时候,花翰林还有些脸红,显然,在拼刺中让小鬼子给掀翻对他来说是件极其丢脸的糗事。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岳维汉却是长出了口气,当即向曹兴龙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翰林抬回去呀。”

曹兴龙这才带着人抢上前来,抬起花翰林就走。

岳维汉这才挠了挠头,向那日本妞道:“刚才我有些着急,别见怪啊。”

那日本妞显然还是害怕岳维汉,也不敢正视岳维汉的眼睛,轻轻地道:“没事的。”

“没事就好。”岳维汉耸了耸肩,又大大咧咧地问道,“对了,怎么称呼你啊?”

“我叫千叶花子,请你多多关照。”那日本妞细声细气地说完,又顺势鞠了一躬。

岳维汉一听就乐了,关照,关照啥呀?关照你给你找个中国汉子?这个倒是不成问题,宝山团别的没有,就是精壮汉子多,就冲千叶花子祸水级的美貌,想娶她的汉子估计可以从靖江县城一直排到江对岸去。

挥了挥手,示意柳忻将千叶花子带下去。

岳维汉这才回头将冷森森的目光转向除了曹兴龙以外的五个营长,这仗打完了,接下来就该收拾这群溃兵了,前世做佣兵的时候,岳维汉也带过魔鬼党武装,在带兵方面还是颇有一套心得的,他的一贯法则就先给个甜枣,然后再是一顿大棒!

只要甜枣够味,大棒够劲,再骄横跋扈的兵痞都能收拾得俯头帖耳。

很显然,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完胜就是岳维汉给出的甜枣,一颗绝对够味的甜枣,接下来嘛,那就该给这群溃兵一顿够劲的大棒了,而要想收拾这群溃兵,最首要的当然就是收拾几个营长了,特别是原668团的那三个营长。

感觉到岳维汉眼神中带有明显的冷意,五个营长顿时便收敛了笑容。

“嚎啊?接着嚎啊?”岳维汉犀利的眼神从五个营长脸上逐一扫过。

走到原668团三个营长背后时,更是往每人屁股上猛踹了一脚,接着骂道:“你们还有脸在这里鬼嚎鬼嚎?这胜仗又不是你们这几个营打的,你们干嚎个什么劲?挺大个大老爷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害臊?嗯?”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三十九章收拾溃兵(下)

有个营长不服气道:“团座,咱们几个营的表现是不太好,没法跟警卫连和1营比,可今天这胜仗怎么说也该有咱们的一份功劳吧?”

“功劳个屁!”岳维汉冷然道,“我都替你们脸红,你们三个营两千多号人,鬼子不到五百人就能压着你们打,还能分兵包抄你们后路,要不是大龙的1营及时压上,你们三个营就让小鬼子不到五百人给收拾了!你们还好意思争功劳?”

原668团的三个营长顿时全都垂下了脑袋,而且满脸羞愧的样子。

“还有你们。”岳维汉又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池成峰和牛大根道,“在山头上挖个坑,垒几层沙包就是重机枪阵地了?你们就不会修掩体?要是修了掩体,重机枪阵地能那么容易就让小鬼子的掷弹筒给干掉?丢人,简直丢死个人!”

池成峰抗声道:“他姥姥,挖壕都来不及,哪有时间修掩体?”

牛大根更是委屈地道:“团座,我人可不在3营,我在炮连阵地上。”

“呃,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行,大根你边上呆着去。”岳维汉一脚将牛大根踹到边上,接着又训斥起剩下的四个营长来,“你们四个给老子听好了,今天这胜仗跟你们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赏钱没有不说,还得处罚!服不服?”

“他姥姥的,服。”池成峰没好气道,“今天这仗,咱2营打得的确不好。”

“这他娘的才像个爷们。”岳维汉说着又向另外三个营长道,“你们呢,服不服?”

“服。”另外三个营长齐口同声地道,“团座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吧,我们绝没二话。”

“好!”岳维汉冷然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四个营长已经被撸了,全都降为营副,暂代营长之职,另外2营、3营和警卫连这次伤亡很大,从4营、5营、6营各抽出一个步兵连分别补充到2营、3营和警卫连,没意见吧?”

“没意见。”

原668团的三个营长倒是痛快,本来也是,整团都让收编了,一个连还争啥争?

岳维汉冷然点头道:“很好,就按刚才说的处罚办法,等打扫完战场之后,各营立刻重新编组,记住了,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在靖江县城西门外集结,逾时不到者——枪毙!”

等岳维汉说完了,池成峰忍不住道:“团座,这战利品咋分?”

岳维汉不假思索地道:“九二式重机枪归1营,歪把子轻机枪归警卫连,剩下的掷弹筒和三八大盖,各营平分。”

上海日租界,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方向军参谋长冢田攻少将神情严峻地走进松井石根大将的办公室,旋即猛然收脚立正道:“大将阁下,中川广刚刚发来急电,第36步兵联队所属之第1、第3步兵大队已经在靖江集体玉碎了。”

松井石根大将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道,“第1、第3步兵大队集体玉碎?”

“是的。”冢田攻少将再度收脚立正,道,“而且,第36步兵联队所属之第1、第3步兵大队还是在皇军最擅长的野战中集体玉碎的。”

“你说什么,野战!?”松井石根大将猛然起身,难以置信道,“就凭宝山营那百余号残兵外加千余支那战俘,也敢跟第36步兵联队野战?居然还造成第36联队所属之第1、第3步兵大队集体玉碎?冢田君,我没有听错吧?”

冢田攻少将默然,心忖除非中川广疯了,否则他绝不敢谎报军情。

至于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估计中川广也不太清楚,不过特高课的情报人员应该很快就会弄清楚的。

“八嘎牙鲁。”松井石根终于是勃然大怒了,“中川广对此又有何解释?”

冢田攻少将道:“大将阁下,中川广和高桥隆太郎已经切腹自尽了,渡边茂一和佐藤震太郎也已经就地解职,正等候您的处置。”

听说中川广大和高桥隆太郎已经切腹自尽,松井石根大将的神色才算是稍有缓和,旋即向冢田攻少将道:“冢田君,立即将中川广和高桥隆太郎的死讯上报大本营,也算是对鸠彦殿下的遇刺有个交待了,毕竟眼下正是攻占南京的紧要关头,方面军不宜分心。”

“哈依。”冢田攻猛然低头立正,旋即又问道,“大将阁下,宝山营还追不追?”

“不必再追了。”松井石根摇了摇手,喟然道,“靖江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还不得而知,但宝山营既然能在野战中一举吃掉第36联队的第1、第3步兵大队,足见他们已经得到了强援,此时再派小部队追击已经无济于事了。”

冢田攻少将点头附和道:“大将阁下所言极是,长江以北毕竟还是支那军的势力范围,在没有探清江北的布防情况之前,贸然派小部队深入追击的确过于冒险。”

“让渡边和佐藤回来吧。”松井石根大将冷然道,“让他们牢记这次败绩,认真检讨,大胆革新战术,以期将来能够复仇成功!”

“哈依。”冢田攻猛然低头,旋即转身疾步离去。

武汉,行营。

当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大将正在大发雷霆时,国府领袖蒋委员长却在他的官邸里召见他的嫡系部曲,中央军校教育长兼第9集团军司令张治忠将军。

只不过,在蒋委员长面前,张将军显得很有些拘谨,不太放得开。

“文白啊,不必拘谨,来来来,坐。”蒋委员长随意地向张将军招了招手。

“谢委座。”张将军这才坐到了沙发上,不过身板还是挺得笔直。

“文白啊,我得感谢你呀。”蒋委员长笑吟吟地道,“中央军校改组之后,我就再没有具体过问军校的事情了,那边一直都是你在操持,而你也的确没有令我失望,你替党国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中高级军官哪。”

张将军忙道:“这都是卑职份内之事,何足挂齿。”

蒋委员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拿起桌上一纸电文向张将军道:“这是南京卫戍司令唐深智刚刚发来的急电,你的学生岳维汉,又立大功了!”

不等张将军看完电文,蒋委员长便自顾自地道:“先是三人过江,竟力挽狂澜拧住了668团两千多溃兵,一个反击就干掉了重藤支队一个步兵大队,接着以雷霆手段收编668团,一举全歼了渡江追击的日军第9师团第36联队两个步兵大队!”

“文白,这可是日军常设师团的精锐啊,可不是什么守备旅团,而且还不是击溃,而是全歼,这点殊为不易呀。”

张将军轻轻放下电文,肃然道:“委座,卑职对这个岳维汉可真是印象深刻呀,该生可是委座的同乡,在校期间学习更是刻苦到了简直让人发指的地步,举个例子,为了将来在对日战争中能够更好地了解日军,他竟然利用半年的课余时间自修完了日语课程,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日语,简直不敢让人相信哪。”

“哦?”蒋委员长当下恍然大悟道,“难怪他能率部出入日军驻地如入无人之境。”

张将军点点头,又道:“在第十期步兵科的所有学员当中,岳维汉的各项考核指标全都名列前茅,论综合素质,他是毫无争议的第一,特别是枪法,五百米内那是百发百中,因此对于岳维汉今日之成就,卑职是一点也不意外。”

“呵呵,这还不是你教导有方嘛?”蒋委员长欣然道。

张将军却是语气一转,肃然道:“不过委座,这个学生也有缺点。”

“哦?缺点,什么缺点?”蒋委员长不以为意道,“不妨说来听听。”

张将军道:“岳维汉这学生各方面的能力都无可挑剔,但就两样不好,一是好色,二就是桀骜不驯,据说在上军校之前,他还曾经干过抢亲这等荒唐事,不过上了军校之后好色这毛病倒是收敛不少,就是桀骜不驯却是变本加厉了。”

“咳,这个嘛,年少轻狂,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嘛。”

蒋委员长说着说着,脸色却忽然间也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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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章活埋

扬州东郊,太平庄。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最宁静的时候,整个村庄却突然间喧嚣起来,睡熟中的村民根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房门就被人猛然踹开,旋即如狼似虎的鬼子兵潮水般冲了进来,这些禽兽不如的畜生是见了东西就抢,见了男人就杀,见了女人就奸。

庄外东头有一处低洼地,洼地里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蒿草。

东北军672团的残部此时就隐藏在这片洼地里,不过两千多人的大团此时已经只剩下二十几号人了,而且绝大多数人身上还带着伤。

672团把守的扬州早在昨天就已经失守了。

尽管唐上将在昨天中午发来急电,说援军正在路上,让672团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12月14日天黑,也就是今天天黑,但是,遗憾的是,672团收到电报时全团就已经只剩不到三百人了,弹药也基本消耗光了。

激战至昨日下午二时,扬州终于失守,只有二十几个卫兵护着团长刘毅破围而出。

看到日军正在前面庄子里烧杀掳掠,整个庄子的父老乡亲正在血泊中呻吟挣扎,刘毅团长猛然起身,咬牙切齿道:“弟兄们,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拼了,拼了,不过了!”

“干死这些瘪犊子玩意!”

“他大爷的,整死他们!”

剩下的二十几个卫兵顿时纷纷站起身来,轰然响应。

太多战友的离去,已经让这些汉子们伤透了心,也让他们不再恐惧死亡的降临,甚至还反过来有些期待死亡了,本来嘛,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都先后战死了,就自个还苟活着又他娘的还有啥意思?不如拼光了休!

刘毅抱起捷克式,照着村口那群站着的鬼子就是哒哒哒一梭子,身后二十几个士兵也纷纷举起步枪开枪射击,村口站着的那群鬼子猝不及防,顿时就被摞倒了好几个,不过剩下的几个鬼子却非常机警地躲到了村口的一颗大树后面。

很快,庄子里面和四周警戒的日军就闻风而至。

短暂而又激烈的交火之后,刘毅他们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日军发现对手突然停止了射击,很快就猜出了端倪,顿时疯狂地叫嚣着,要上来捉活的。

黑暗中,刘毅无声地笑笑,旋即摸出了一颗国造手榴弹。

剩下不到二十个战士也纷纷摸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另一手已经扣住了拉环,死神正在前面向他们招手,可这些铁血战士脸上的神情却显得如此从容,他们是军人,军人自有军人的尊严,有些东西,他们不惜用生命去捍卫!

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得意的狞笑声也越来越响。

借着庄子里的火光,日军三八大盖上的刺刀正闪烁着雪亮的反光,刘毅和剩下不到二十个战士猛然回首,向着东北方向深深地凝望了一眼,再转身,正当他们要拉响手榴弹扑向鬼子同归于尽时,侧后方却陡然传来一声枪响。

刘毅和战士们顿时愣住,这是哪里打枪?

“团座,是汉阳造!”有战士兴奋地大叫起来,“我们的人!”

话音未落,四周陡然枪声大作,而且枪声还很杂,什么汉阳造、中正式、三八大盖、歪把子、捷克式都有,甚至还有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带着通红的尾焰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夜空上划过,施即一头攒落在日军的列队之中。

红光一闪,巨大的爆炸声中,七八个鬼子顿时被掀翻在地。

刘毅和警卫连的十几个战士顿时就愣住了,这是什么部队?说是国军吧,怎么用的是小日本的武器?

说是鬼子吧,可他们却又在打鬼子!真他娘的邪了。

就这片刻功夫,四周旷野上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身影,借着爆炸产生的红光,刘毅和十几个卫兵终于看清楚了,来的的确是国军兄弟,至少四五百国军兄弟已经端着刺刀从四下里忽喇喇地压了上来,敢情这股小鬼子早已经被包围了。

“弟兄们,都给老子捉活的!”刘毅反手卸下背上的鬼头刀,大叫着冲了上去,“今天老子非活剥了这些狗日的!”

刘毅身后,十几个战士也纷纷端起了刺刀,旋即圆睁着血红的双眸冲出了低洼地,世事就是如此变幻无常,刚才是小鬼子想要活捉他们,可不到撒泡尿的功夫局面就完全逆转了,现在是他们反过来要活捉这小鬼子了!

这支突然杀到的部队当然就是岳维汉所率领的宝山团。

昨天下午,在全歼过江追击的日军第36联队主力之后,宝山团匆匆打扫完战场,未经休整就连夜向扬州方向急进,虽然这次行军的强度更大,不过困难却比上次长途急行军小了许多,一来是天气转好了,二来是因为宝山团刚刚打了个大胜仗。

乌合之众就是这样,一次败仗就能让整个部队冰消瓦解,同样的,一次胜仗也能让整个部队心气高涨,士气如虹。

这心气、士气一上去,几十斤的枪炮弹药扛肩上也不沉了,腿脚也利索了,说说笑笑间三五十里地就唆的过去了,结果从昨天晚上六点到今天凌晨五点,十一个小时就强行军一百五十余里赶到了扬州东郊,中间渡运河还耽搁了一个小时。

宝山1营最先抵达太平庄,当时鬼子正跟刘毅这伙残兵激烈交火。

曹兴龙一声令下,全营四百余人顾不上喘口气就呼喇喇地散了开来,趁着鬼子正跟672团残部交火之际迅速形成了包围圈。

等岳维汉带着大部队赶到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侵入太平庄的一个日军步兵中队被全歼,其中六十余人被打死,剩下的近百人居然全被活捉了,其中不少人居然还会说国语,一问果然又是重藤支队的。

岳维汉正打算好好审审这些二鬼子时,对面忽然走来了一群人。

刘毅在十几个败兵的簇拥下来到了岳维汉面前,抱拳作揖道:“鄙人刘毅,东北军57军113师672团上校团长,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岳维汉啪地立正,敬礼道:“国民革命军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宝山团,岳维汉!”

这就显出地方部队和中央军的差别来了,像东北军、西北军、川军等地方军队的同阶军官见面,肯定是抱拳作揖,而中央军的军官则是立正敬礼。

“原来是岳团长,久仰大名。”刘毅闻言不禁微微有些动容。

刘毅身后那十几个败兵脸上却霎时露出了异样的神彩,对于岳维汉他们可真是闻名已久了,关于这个传奇团长的诸多“丰功伟绩”,国民革命军一百八十个师将近两百万人,只怕每个人都能如数家珍般说个清清楚楚了。

没说的,对于这样的好汉子,就一个字——服。

岳维汉却皱眉道:“刘团长,你们672团不是在扬州么,怎么”

“唉,刘某无能,扬州已经失守了。”刘毅说着便羞愧地垂下了脑袋,虽然,他已经尽力了,672团也从两千多人拼得只剩下了十几个人,可不管怎么说,扬州总是从他刘毅手上丢掉的,作为军人,这将是他一生中洗之不去的耻辱。

“扬州失守了?”岳维汉闻言顿时神情一凛,这下事情可有点棘手了。

扬州一旦失守,日军重藤支队以及第13师团之104联队就能向西直扑浦口,浦口一旦失守,困守南京的十几万国军和六七十万难民顿时就成瓮中之鳖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岳维汉最担心的却是扬州失守的消息会动摇南京城内十几万守军的决心!

一旦南京城内的高级将领带头逃跑,一旦南京城内的十几万国军决心动摇,重演历史上放弃抵抗,抛下武器混入难民群中的悲剧,则日军肯定会大肆搜捕战俘,也肯定会给无辜平民带来灾难,这样一来,南京大屠杀只怕还是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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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章活埋

当下岳维汉急问刘毅道:“刘团长,扬州失守的消息,你有没有上报卫戍司令部?”

“没有。”刘毅摇头道,“昨日下午之激战,日军第一轮炮击就打掉了团部的电台,所以扬州失守的消息到现在都还没能上报司令部,此事就拜托岳兄了,请岳兄尽快上报卫戍司令部,让唐司令尽快抽调部队加强浦口防御。”

“还好,还好。”听说刘毅没能将扬州失守的消息上报,岳维汉却不禁松了口气,只要南京还不知道扬州失守的消息,这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还好?”刘毅听了却是满头雾水,“岳兄,此言何意?”

“呃,没什么。”岳维汉当下转移话题,向曹兴龙道,“大龙,带俘虏。”

曹兴龙一声令下,近百名日军俘虏已经被押了上来,在岳维汉和刘毅面前站成了前后四排。

岳维汉大步走到一名日军俘虏面前,以日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山智信,呃不,不是”那日军俘虏以日语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又以国语说道,“我叫萧智信,我不是日本人,不是。”

岳维汉的嘴角微微一抽,眸子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凭心而论,岳维汉对后世的台湾人毫无成见,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炎黄子孙,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又何必斗来斗去?更没必要互相敌视,但是,对于日伪统治时期,参军前来大陆犯下累累血行的二鬼子汉奸,岳维汉却绝不会心慈手软。

对于这样的二鬼子汉奸,没说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绝不姑息!

不过在杀人之前,岳维汉得先问清楚重藤支队和第13师团下属之第104联队的最新动向才行,当下又道:“你们支队主力现在什么位置?”

“不,不知道。”那俘虏颤声道,“长官,我真不知道。”

岳维汉也不多说废话,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那俘虏眉头,那俘虏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来,旁边的俘虏顿时噤若寒蝉,岳维汉又转向前排第二个日军俘虏,那俘虏更没种,不等岳维汉发问就直接吓得尿裤子了,岳维汉皱了皱眉头,连问的兴趣都没了,不由分说抬手又是一枪。

第三个却是个眼镜,而且还是个大尉。

岳维汉一走到跟前,那眼镜大尉就哀嚎起来:“长官饶命,饶命哪,我只是田边中佐的翻译官,我不是军人,我真的不是军人”

岳维汉吹了吹枪口上尚未消去的硝烟,心里却是冷然暗忖,老子知道你是翻译,要不军队里怎么会有你这种戴眼镜的货色?刚才杀的俩俘虏就是为你杀的,当下狞声问道:“重藤支队主力现在什么位置?”

“我说,我说。”那眼镜大尉吓得连连点头,就差跪下来求饶了,一边颤声道,“支队主力现正在,正在仪征休整。”

“第13师团之104联队呢?”

“也,也在仪征,都,都在仪征。”

“都在仪征?”岳维汉皱眉道,“为什么没有向浦口方向推进?”

眼镜大尉颤声道:“因,因为攻打扬州和仪征消耗了太多弹药,而且部队携带的给养也不充足,正等着辎重队输送弹药给养呢。”

“哦?”岳维汉的眸子顿时就亮了起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岳维汉正打磕睡呢,这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靖江一战,宝山团虽然缴获了不少日军装备,可弹药却没多少,这要是没有弹药,那这些缴获的家伙可真是比烧火棍都不如,但要是能把重藤支队和104联队的给养给劫了,那宝山团的弹药可就全解决了!

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宝山团如果要想夺回扬州,屏护浦口,以保障南京城内七十万难民的撤退通道,那就必须解决掉江北的重藤支队和104联队。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形下,面对日军一个守备旅团外加一个野战联队,宝山团既便是据坚城而守也未必能守得住,但是,如果日军已经弹尽粮绝,而宝山团却又是弹药充足的话,此消彼长之下,这一仗还是大有可为的!

当下岳维汉又问道:“扬州有多少留守兵力?”

“不,不多,就我们第4步兵大队,而,而且只有一个中队在城里,其余的两个中队都下,下乡筹措给养来了。”说到这里,眼镜大尉本能地偷偷地往后挪了半步,似乎很害怕岳维汉突然翻脸杀人。

岳维汉却是面无表情地道:“辎重队什么时候到扬州?”

眼镜大尉颤声答道:“大,大概今,今天中午到,到扬州。”

“今天中午?”岳维汉摸出怀表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六点过了,不过离中午至少还有五个多小时的时间,而这里距离扬州却已经不足二十里了,时间足够。略一沉吟,岳维汉心里便已经有了计较,当下以日语向那群俘虏喝道:“都听好了,把身上的狗皮剥了!”

近百名二鬼子俘虏不敢怠慢,赶紧脱下了身上的棉军装。

岳维汉又回头吩咐曹兴龙道:“给他们每人一把工兵锹。”

曹兴龙回头把手一招,宝山1营的近百名官兵顿时上前,将各自的工兵锹交给了这伙二鬼子,倒也不怕这些俘虏捣乱,十几挺轻重机枪就架在边上呢,这些二鬼子真要敢捣乱,立马就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挖!”岳维汉跺了跺脚下地面,狞声喝道,“大坑!”

那些个二鬼子俘虏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惨白,他们已经隐约知道岳维汉想干什么了,一时间竟没人愿意动手。

“不挖,立刻枪毙!”岳维汉说着抬手就是一枪,又一个二鬼子军曹应声倒地,其余的二鬼子顿时便噤若寒蝉,一个个无奈之下只好挥动工兵锹挖起坑来。

岳维汉这才走到旁边的大树下,命令柳忻就地架设电台,稍顷电台架好,岳维汉当即口述起来:“司令部:我团已进至扬州,正与日寇激战。”

柳忻匆匆记好,见岳维汉迟迟没有下文,忍不住回头问道:“团座,完了?”

“完了。”岳维汉非常干脆地道,“就按我刚才说的,立即给司令部发过去,快。”

旁边672团团长刘毅微微色变道:“岳团长,你怎么发这样一封含糊其辞的电报?”

“刘团长。”岳维汉冷然道,“怎么向上峰复电是我的事,宝山团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岳团长!”刘毅顿时急道,“若是因此贻误了军情,导致浦口失守,你是要担责任的!”

岳维汉轻哼了声,向身边的唐大山道:“大唐,送刘团长和672团的弟兄们下去休息。”

“是。”唐大山轰然应诺,旋即转身向刘毅道,“刘团长,请!”

刘毅抬头看看身高两米多,壮得就跟堵山似的唐大山,眸子里不禁掠过一丝凛然,当下只得摇了摇头无奈地下去了。

很快,曹兴龙来到了岳维汉面前,道:“团座,坑已经挖好了,是不是先把那些俘虏给毙了,再给埋了?”

“毙了?”岳维汉冷冷地瞪了曹兴龙一眼,狞声道,“干吗浪费子弹?活埋!”

“啊?活埋!?”曹兴龙闻言顿时大吃一惊,牛大根等几个营长也是面面相觑,池成峰更是骇然心忖:他姥姥的,还真没看出来,这小白脸原来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旁边柳忻美眉更是骇得俏脸煞白,再看向岳维汉时,美目里已经多了丝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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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一章智取(上)

柳忻美眉正暗暗心惊时,岳维汉却如同脑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身回头,向她做了个吓死人的鬼脸,柳忻顿时吓得尖叫一声,一个趔趄毫无形象地坐到了地上,而且两条美腿撇得老开,岳维汉见状顿时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柳忻赶紧并拢双腿从地上爬起来,俏丽的小脸早已经羞得通红。

岳维汉却又涎着脸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道:“柳忻上慰,跟你商量个事呗。”

“啥事?”柳忻美眉心有余悸地后退了半步,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之色。

“我想强暴你。”岳维一本正经地道,那表情仿佛在跟小姑娘说,我想请你吃糖。

柳忻闻言顿时美目圆睁,旋即又用小手捂住了小嘴,旁边曹兴龙、牛大根等几个营长也是面面相觑,池成峰更是两眼圆睁,他姥姥,今儿个不服还真是不行了,活埋百十来个小鬼子也就算了,没想到这小白脸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暴女人?

在众人白痴般的眼神注视下,岳维汉却是邪邪一笑,不紧不慢地道:“柳忻上尉你别误会,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再说我对你也没那意思,我是说,你能不能帮我演一出强暴的好戏,帮我兵不血刃地把扬州拿下来?”

“演戏呀?”柳忻这才舒了口气,没好气道,“怎么演呀?”

岳维汉当即如此这般说出一番话来,旁边几个营长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池成峰更是猛然一拍大腿,兴奋地道:“团座,你的脑子就是好使。”

说着,这厮走上来就想摸岳维汉的脑袋,岳维汉霍然回头,刀一样的眼神顿时笔直地刺进了池成峰眸子里,池成峰顿时干呃一声,伸出的手却落到了岳维汉肩膀上,尴尬地道:“团座,你衣服上有苍蝇,我帮你赶走它。”

“嘁。”旁边牛大根不屑地道,“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苍蝇?”

“他姥姥,我说有就是有。”池成峰恼羞成怒道,“你这头蠢牛,想打架咋的?”

牛大根翻了翻白眼,不吭声了,岳维汉这才指着地上的鬼子棉军装道:“老池,马上从2营挑选一百名弟兄,穿上这身狗皮跟我去扬州。”

“是。”池成峰赶紧挺身立正,又回头挑人去了。

岳维汉又向曹兴龙等人下令道:“大根,你随炮连行动,大龙,你带1营、2营随后跟进,其余各营就地隐蔽,等我命令。”

“是。”曹兴龙等几个营长轰然应诺。

南京,卫戍司令部。

唐上将正圆睁着满布血丝的双眼,望着几名作战参谋在模拟沙盘上安插代表中日两军的红蓝小旗,放眼望去,只见整个沙盘上已经布满了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而代表国军的红色小旗几乎完全收缩于南京城垣之内了。

就这片刻功夫,又有好几面红色小旗被作战参谋给拔掉了。

在作战室里,被作战参谋拔掉的仅仅只是几面小红旗,可在战场上,这却意味着好几个满编团甚至是满编旅已经被日军给包围歼灭了!想到成千上万的官兵已经在炮火中为国捐躯,唐上将不禁潸然泪下。

好样的,这些官兵都是好样儿的。

他们都是迎着日军的枪口而死,既便是面对优势炮火、优势兵力的日军,也始终没有畏敌怯战,更没有转身逃跑,他们都是真正的军人,他们没有给中华民族丢脸,他们是真正的英烈,也将是永垂不配的民族英雄!

“司令,宝山团已经赶到扬州,正与日寇激战!”

唐上将正黯然神伤时,参谋长忽然兴匆匆地走了进来。

“哦?宝山团已经赶到扬州了?”唐上将的目光顿时再度转向沙盘,早有作战参谋走上前来,将一面小红旗从靖江的位置轻轻移到了扬州的位置,唐上将略一沉思,又道,“参谋长,宝山团有没有说扬州局势如何?”

“没有。”参谋长摇头道,“不过宝山团既然正与日寇激战,则说明扬州局势尚可。”

“嗯。”唐上将点点头,又道:“参谋长,南京城内的难民疏散了多少,还剩下多少?”

参谋长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低声说道:“司令,难民疏散的情形不容乐观哪,截止今天上午,只疏散了不到十万人,下关码头那一带聚集的难民少说也还有五十多万哪,这还不包括抱有侥幸心理仍然留在城内不愿走的。”

“什么?才疏散了不到十万人?”唐上将的眉头顿时便蹙紧了。

参谋长道:“主要是船只太少,运力不足,照这样的速度,要想把下关码头和城内的难民全部送过江去,至少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唐上将额头上的青筋顿时便凸了出来。

以南京卫戍战区目前的情形,还有可能能坚持半个月吗?只怕是三天都够呛。

扬州,地处京杭运河跟长江的交汇口,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由于672团的决死抵抗,整个扬州城已经被日军的重炮跟重磅航弹炸成了废墟,城内的百姓部份被炸死,剩下的也全都跑光了。

重藤支队主力以及第104步兵联队在攻占扬州之后继续西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仪征,不过攻占仪征之后日军携带的弹药也几乎消耗殆尽,再加上天色将黑,重藤支队及104联队遂即暂驻仪征休整,等候辎重队到来之后再向浦口攻击前进。

那眼镜大尉并没有撒谎,此时扬州的确只有重藤支队的一个步兵大队驻防。

而且这个步兵大队下属三个步兵中队中的两个已经下乡“扫荡”去了,其中一个中队已经在太平庄被宝山1营给全歼了,另外一个也还没回来,现在扬州城内只有一个步兵中队以及少量直属部队驻守,总兵力不足两百人。

扬州东门,值勤的几个日军士兵正在寒风中打哆嗦。

虽然身上穿着厚厚的棉军装,可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让这些习气惯了热带温暖气候的台湾兵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

一阵清脆的枪声忽然从前方传来,顿时惊碎了冬日的寂静。

正跺脚取暖的几个哨兵赶紧打起精神,冰冷的三八大盖也来到了手里,正在旁边营房里烤火取暧的十几名日军也被惊动,赶紧拿枪冲出营房,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设置在城门两侧的机枪掩体,两挺歪把子机枪很快就架了起来。

机枪刚刚架好,前方的小树林里就冲出了几十个支那溃兵。

不等城门两侧的机枪响起,树林里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顿时间,那几十个支那溃兵便纷纷倒毙于地,只剩下一个身姿窈窕的支那女军官还在拼命往前跑,城外那些个日军岗哨的神经顿时便松懈了下来。

“不要开枪,花姑娘滴,抓活滴!”

一把宏亮的声音陡然从树林里遥遥传了过来,说的赫然是日语。

“哟西,哟西,花姑娘的,漂亮漂亮的。”城门外的二鬼子守卫顿时相顾淫笑起来,有几个更是索性把三八大盖重新又背回了肩上,原本趴在机枪掩体后面的十几个日军士兵也纷纷站起身来,看样子是打算瞧好戏了。

很快,一大群“日军”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领头的赫然是个少佐军官。

那群“日军”一出现就向着两侧散了开来,对那个拼命逃跑的支那女军官形成了半圆形的包围,冲在最前面的少佐军官边追边向城门这边大吼道:“你们是不是重藤支队的?我们是第9师团36联队的,快帮我拦住前面的花姑娘!”

听说来的是第9师团36联队的人,城门边的日军不敢怠慢,赶紧上来帮忙。

在日军的战斗序列中,各师团是有等级之分的,第1到第6,外加近卫师团,这七个老牌师团在日军战斗序列中是一等师团,剩下第7到第20师团(内欠13、15、17、18)等10个师团为二等师团,这十七个师团也是日军的常设师团,战斗力最强。

而第13师团则是刚刚重建的野战师团,充其量只能算是三等师团。

至于重藤支队,根本就只是地方守备旅团而已,地位比起野战师团可就差远了。

所以,那边36联队的少佐军官一声招呼,这边重藤支队的大兵们就赶紧屁颠屁颠地上去效劳了,二等师团的长官有令,他们这些地方守备队能不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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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一章智取(下)

这个36联队当然是宝山团冒充的,36联队玉碎的消息还没传到扬州呢。

以扬州的守备兵力,岳维汉原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既便是正面强攻,宝山团也能轻松拿下,但能否在中午之前结束战斗就不好说了,万一不能速战速决,惊跑了日军辎重队事小,如果仪征的鬼子主力大举回援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岳维汉才导演了这么一出“花姑娘好戏”。

重藤支队的岗哨果然上当,这倒也不能全怪重藤支队的二鬼子警惕性差,实在是岳维汉太阴险了,这厮不仅“击毙”了几十个国军,而且还摆出了一副要将柳忻美眉就地强暴的淫贼嘴脸,一边还用日语说些淫荡不堪的下流话,重藤支队的这些二鬼子就是说破大天也不相信他会是支那奸细。

很快,“36联队的皇军”和重藤支队的二鬼子就把那个可怜的支那女军官给围了起来,这会重藤支队的那些二鬼子们也看清了,这个支那女军官长的还真不赖,水灵水灵的,皮肤嫩得一掐似乎就能掐出水来,让人直想扑上去咬一口。

只可惜,花姑娘只有一个,这些二鬼子可不敢跟36联队的长官抢女人。

不过,36联队的这位少佐却似乎并不急于吃掉支那女军官,而是在包围圈中猫戏耗子般追逐起那支那女军官来,一边嘿嘿淫笑着,一边以日语说些荤腥不堪的下流话,旁边围观的二鬼子们也纷纷跟着淫笑起来。

很快,城内军营的二鬼子也纷纷跑了出来,也来瞧热闹了。

又过了半顿饭的功夫,几辆边三轮摩托车就从城门里轰轰轰地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鬼子宪兵,敢情驻扎扬州的日军最高长官,重藤支队第2步兵大队的大队长,田边中佐也被惊动了。

“八嘎,八嘎牙鲁!”

不等边三轮停稳,田边中佐就纵身跳下了边斗。

田边中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愤怒地推开了拥挤的人群,两下就挤到了人群中央,没等他看清楚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一道身影就重重地撞进了他的怀里,田边中佐正要伸手推开那人时,一把利刃已经从他的左肋刺入,直抵心脏。

“呃”田边中佐的目光猛然变得呆滞,有些困难地扭过头来,田边中佐看到了一张年轻而又狰狞的脸庞,支那人!田边中佐用尽全力咆哮起来,可发出来的声音却很轻,轻得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听到,下一刻,无边的黑暗顿时将他彻底吞噬。

“动手!”岳维汉一刀刺死了田边太郎中佐,旋即扭头大吼起来。

趁刚才起哄的机会,宝山2营的官兵早已经各就各位,每两个人负责一个,将重藤支队的二鬼子们夹在了中间,岳维汉一声令下,近百官兵便同时抽出刺刀,照着身边那群二鬼子的两肋就恶狠狠地捅了进去。

围观的五十几名二鬼子一下就倒在了血泊中。

跟随田边中佐出城的那十几个鬼子宪兵也几乎是同时被摞倒。

因为原本已经被“击毙”的十几个支那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身爬了起来,这会正单膝跪地举枪射击呢,这十几个鬼子宪兵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摞倒了,说来说去,重藤支队只是日军战斗序列中最末流的地方守备队,单兵素质相当有限。

解决了城外的六十多鬼子,岳维汉举枪朝天,一发红色信号弹顿时升空。

早就已经悄悄运动到位的1营、2营剩下的两个连队以及团部警卫连就同时向扬州发动了进攻,扬州城内的日军此时已经只剩半个中队,再加上大队长田边中佐也已经阵亡,在宝山团六个步兵连的猛攻下很快就瓦解了。

牛大根的炮连也只用了两轮齐射就干掉了田边大队的指挥部和电台。

这两轮炮击可是至关重要,因为这样一来,扬州失守的消息短时间内就不会泄露,仪征的日军就不会迅速回援,正向扬州开进的辎重队也不会缩回去,对于宝山团来说,袭取扬州只算成功了一半,只有劫了鬼子的辎重队,这次行动才算是圆满。

肃清城内残敌之后,岳维汉遂即下令打扫战场,准备伏击鬼子辎重队。

很快,城外的日军尸体就纷纷被移走,地上的血迹也用泥土掩盖了起来,由宝山团官兵乔妆的日军也迅速各就各位,一切都按照岳维汉制订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在就等日军的辎重队前来自投罗网了

仪征,日军第104联队临时指挥部。

联队长田代元俊大佐和重藤支队支队长重藤千秋少将神情凝重地相对而立,两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中午十二时正,通讯队试图与驻守扬州的守备大队例行联络时,却发现对方的电台怎么也联络不上了。

经验丰富的田代大佐立刻就意识到扬州很可能出事了,当即派出一个摩托化步兵中队火速回师扬州,同时呼叫航空兵空请求空中侦察,又命令通讯队紧急呼叫辎重队,让辎重队立即停止前进加强警戒,并报告方位。

结果,通讯队连呼数遍也始终无法联络上辎重队!

重藤少将和田代大佐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以两人多年的行伍经验,已经基本上能判断出来,辎重队肯定也出事了!

只是,两人都无法判断扬州和辎重队究竟出了什么事?

综合各方面的情报,扬州至仪征这一带好几百里内已经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支那军队活动了,留守扬州的第4大队和辎重大队又能出什么事?

“将军,会不会是宝山团?”田代大佐突然道。

“宝山团?”重藤少将闻言眼皮陡然跳了一下。

重藤少将当然听过宝山团的大名,四行仓库之战不仅在国军人尽皆知,日军中同样有不少将官和佐官印象深刻。

更何况,宝山团刚刚还在昨天灭掉了重藤支队的第5步兵大队。

重藤支队原本就缺编,总共也只有五个步兵大队,结果在靖江一家伙就被宝山团吃掉了一整个步兵大队,重藤少将能不记忆犹新?此时的重藤少将还不知道,其实留守扬州的第2步兵大队也已经被宝山团给灭了。

“不可能。”重藤少将略一沉吟,就摇头道,“宝山团昨天傍晚还在靖江,田代君认为他们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强行军两百里赶到扬州?”

田代大佐凝声道:“一夜间强行军两百里虽然困难,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重藤少将皱眉道:“就算宝山团能够一晚上强行军两百里,那么田代君认为他们能够在转瞬之间攻占扬州?第2大队甚至来不及发报求援?”

田代大佐顿时语塞,这个疑点的确无法解释得通。

宝山团能够在一夜之间强行军超过两百里,这个可以大胆假设,再一举歼灭扬州的守备大队,这个也可以想象,但要说宝山团能够迅速歼灭扬州守备大队,甚至快到第2大队连发报求援的时间都没有,那就未免有些骇人了!

“算了,你我也不用猜了。”重藤少将摆了摆手,说道,“最多再有半个小时,青木中队就能赶到扬州了,航空队的侦察机差不多也该飞临扬州上空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扬州和辎重队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了。”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二章玩大的(上)

扬州。

早在半小时之前,第13师团直属辎重联队之卡车大队的六十多辆卡车就已经浩浩荡荡地驶进了扬州城。

宝山团以有心算无备,只用两捆集束手榴弹炸毁头尾两辆卡车,就将整个车队堵在了城内,事先埋伏好的七个步兵连蜂拥而至,护送辎重的步兵中队很快就被肃清了,满满六十多卡车近百吨军需物资顿时就成了宝山团的战利品。

战斗刚刚结束,池成峰便纵身跳上一辆卡车,刷的掀开了篷布。

篷布底下赫然是大小不一但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板箱子,池成峰想也没想就抽出了刺刀,三两下就撬开了其中一只木板箱,只听哗啦啦一声响,黄澄澄的步枪子弹就从木板箱里流水般倾泄而下,池成峰的眼睛顿时便直了。

“他姥姥,全都步枪子弹!”池成峰怪叫道,“团座,我们发财了!”

“瞧你那点出戏?”岳维汉不屑地道,“几箱步枪子弹就让你乐成这样了?”

话音未落,曹兴龙也掀开了其中一辆卡车的篷布,好家伙,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挺簇新的九二式重机枪,连枪管上的机油都还没擦掉呢,卡车的前半部份还堆放着密密麻麻的木板箱,估计里面装的都是重机枪的子弹。

“九二式重机枪!?”曹兴龙的眼珠子都圆了。

那边牛大根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另一辆卡车的篷布,旋即杀猪般嚎叫起来:“步兵炮!驴日的,九二步兵炮!”

那边唐大山也鬼一样嚎叫起来:“奶奶个熊,日本罐头,棉大衣!”

“行了,都他娘的别嚎了。”岳维汉厉声大吼道,“把东西放回去,再把篷布盖好了。”

说罢,岳维汉又大吼道:“谁会开车?会开车的给老子站出来!”

超过一百个大兵呼喇喇地就站了出来,其中以东北军将士居多。

话说东北军入关之前,部队的装备还真是不错,各师各团的辎重卡车也不少,所以许多官兵都学会了开车。

“上车。”岳维汉说着就拉开其中一辆卡的车门纵身跳了上去,关上车门之后又将头探出车窗,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干紧上车,跟老子把卡车开到城东的林子里藏起来,快点,别他娘的等小鬼子的轰炸机到了,那就全完了。”

百来号大兵这才如梦方醒,赶紧争先恐后地上车,动作慢的只坐了副驾驶。

池成峰又带人把头前炸毁的那辆卡车给挪开,顿时间,长长的车队便又从扬州北门逶迤而出,一直开进城东十几里外那片茂密的松树林里才停了下来,松树这玩意四季常青,这车队进了树林,就算是小鬼子的侦察机低空飞行,只怕也很难发现了。

宝山1营、2营及警卫连、炮连跟着车队刚刚开进松树林,天上便响起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官兵们透过树梢往上看,只见两架日军侦察机已经穿出云层飞临扬州上空,不过此时的扬州早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日军侦察机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发现。

日军侦察机在扬州上空盘旋了两圈,无所发现就又掉头飞走了。

岳维汉目送日军侦察机消失在云层之中,忽然回头向池成峰道:“老池!”

池成峰赶紧跑步来到岳维汉面前,立正敬礼道:“有。”

岳维汉道:“我这里有项艰巨的任务,你们2营敢不敢揽下来呀?”

“他姥姥。”池成峰不乐意道,“我们2营就没一个孬种,啥任务不敢揽?”

“好,有股子气势。”岳维汉点点,又道,“马上带着你的2营重新进城,进城之后立即抢修工事,今天天黑之前,给我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城里,哪怕日军派来一个师团的兵力围攻扬州,你也得守住喽!”

“是!”池成峰轰然应诺,旋即又道,“不过团座,弹药可得管够。”

“敞开了供应。”岳维汉大手一挥,道,“除了重机枪、步兵炮这些重装备,这里有什么你就拿什么,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他姥姥,老子等的就是团座你这句话。”池成峰闻言顿时大喜,回头怒吼道,“宝山2营的爷爷们,都给老子听好了,会使机枪的每人抱一挺歪把子,再带足两个基数的弹药,单兵带足半个基数的子弹,大伙跟我杀回扬州城去!”

“是!”宝山2营的四百多人轰然应诺,旋即一窝蜂地扑向了那队卡车。

不到半个小时,宝山2营的官兵们就带足弹药重新回到了扬州城,旁边曹兴龙和牛大根却是眼红得不行,2营现在可阔绰了,有了直属机枪连不说,每个步兵连居然也组建了机枪排,论轻火力都已经超过国军一个甲种团了,真他娘的。

不过曹兴龙还是有些担心,上前对岳维汉道:“团座,扬州城已经成了废墟,根本就已经无险可守,如果日军的重藤支队和104联队大举反扑,2营未必能守得住哇,那毕竟是一个支队加一个联队,近万日军哪。”

“近万日军?没那么多,重藤支队虽说是旅团的架子,其实只有五个步兵大队,昨天在靖江,今天在扬州,我们已经接连吃掉了他们两个步兵大队,现在重藤支队最多还剩三个步兵大队,加上山炮联队,顶天了也就四千多人。”

“至于和104联队,在扬州与672团激战数日,伤亡只怕也不小,现在还能有两千人就不错了。”岳维汉摆了摆手,又道,“再说日军的弹药已经耗尽,给养也不足,一群既没有弹药又饿着肚子的小鬼子而已,再能打那也只是没了獠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曹兴龙已经从岳维汉的语气里听出了冷森森的杀机,顿时凛然道:“团座,你是”

“这次我们玩大的!”岳维汉冷森森地道,“狗日的重藤支队和田代联队不来就罢了,他们要是敢来,嘿嘿,那就吃掉他们!”

曹兴龙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忖团座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昨天刚刚吃掉了日军第36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今天居然就想着要一口吃掉日军一个野战联队外加整整一个守备旅团了,没准明天,他就敢吃日军的野战师团了。

不过曹兴龙转念一想,觉得这事还真有可能办成。

日军重藤支队和田代联队在连续作战之后已经成了疲惫之师,而且弹药给养不足,要不然也不会在仪征停下来等待辎重队的补给,现在重藤支队和田代联队的辎重已经被劫,日军发现之后肯定会杀回扬州,这点不容置疑。

只要池成峰的2营能在扬州坚守到天黑,这事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只等天黑,日军的航空兵就得捉瞎,宝山团的其他五个营就能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悄运动到位,给扬州城外的日军来个四面合围,老池的2营再来个中心开花,小鬼子在措不及防之下,还真可能会被宝山团的这顿组合拳给打懵。

毕竟,在劫得那批辎重之后,宝山团的火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几乎每个营都可以组建直属机枪连了,每个排也至少可以配备两挺轻机枪和两具掷弹筒,牛大根的炮连多了四门九二步兵炮之后,甚至够格升炮营了!

总而言之,宝山团弹药充足,而日军却是弹尽粮绝。

想通了这一层,曹兴龙的眼神顿时也变得无比热切起来。

他娘的,宝山团要真能凭借一个溃兵团以少胜多打垮日军一个野战联队外加一个守备旅团,那可真是开创历史的先河了!自抗战爆发以来,国军每每在兵力占优的情形下却反被日军打得溃不成军,何曾有过以少胜多的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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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二章玩大的(下)

再说池成峰的2营,前脚刚刚杀回扬州,田代联队的摩托化步兵中队也到了。

两支军队乒乒乓乓地胡乱交了一阵火,日军发现扬州城内的支那守军火力迅猛,就主动退出了十里开外,中队长青木大尉立即给田代大佐发报求援,声称在扬州城内发现支那军主力,从火力密度和强度判断,兵力规模至少也有两个营。

田代大佐收到电报之后紧急知会重藤少将,并率104联队回师扬州。

对于重藤支队和田代联队来说,扬州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不容有失。

更重要的是,丢失的那批军需辎重必须夺回来,如果夺不回这批辎重,后果将会非常严重,毕竟,皇军的勇士再英勇善战,那也需要吃饭,也需要炮弹和子弹来消灭敌人,光凭刺刀,是无法消灭支那人的。

下午四点,日军田代联队气势汹汹地杀回了扬州,田代元俊大佐旋即下令向扬州城内的支那军发起猛攻,战斗进行半个小时之后,日军华中方面军直属航空队的六架轰炸机也飞临扬州上空,开始对扬州城内的宝山2营狂轰滥炸。

不过,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刚过,天色就开始慢慢昏暗了下来。

日军轰炸机匆匆扔完炸弹被迫返航,此后田代联队又发动了两次强攻,却均被宝山2营给顶了回来。

田代联队虽然是日军战斗序列中的野战联队,田代元俊大佐更是帝国陆大毕业的高材生,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由于炮兵中队缺乏炮弹,各步兵小队的掷弹筒也缺乏榴弹,所以无法有效压制支那军的机枪火力,这就给进攻带来了困难。

说到底,大日本皇军的勇士也是血肉之躯,被子弹击中也照样会玉碎。

六点过,天色就完全黑了,田代元俊大佐只好下令收缩兵力,就在扬州西门外扎营,同时给第13师团的师团部发去急电,请求明天一早由航空兵紧急空投弹药补给,田代联队虽然骁勇善战,可如果没有弹药补给,这仗照样没法打。

直到这时候,田代大佐都还没有想过,他的联队其实已经处于覆灭的边缘了。

抗战爆发以来,国军各部给日军的普遍印象就是士兵作战很勇敢,但是军官素质低劣而且火力很孱弱,综合评价就四个字:不堪一击!

所以很多时候,日军一个步兵中队就敢跟国军一个团叫板,一个步兵大队就能打垮国军一个整编师,坂埂征四郎这老鬼子更是疯狂到了极致,手里只有半个师团居然就敢压着国军三十几个师猛攻,结果还真他娘的让他打赢了。

所以,田代大佐根本就没想过他的联队会被围歼,虽说田代联队现在弹药紧缺,可支那军要想围歼他们,少说也得调集几个精锐师的兵力,可现在扬州方圆几百里内,有这么多支那军么?除了宝山团,最多也就个把保安团吧。

宝山团在靖江江滩全歼中川联队两个步兵大队的事,田代大佐已经知道了,不过他也同样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他认为,如果不是中川大佐急于求成,在炮兵大队还没有赶到的情形之下匆促发动进攻,那么这场败仗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而且,白天的时候,田代联队也已经和扬州城内的宝山团交过手了,宝山团的战斗力和士气相比别的支那军的确要高出一截,装备也不错,火力也很猛,但毕竟兵力不足,想来在围歼中川联队那一战中已经伤了元气。

以宝山团残存的这点兵力,固守尚且不足,又何敢出城反击?

扬州西门外,宝山团临时指挥部。

黯淡的星光下,几道身影先后来到了岳维汉身边,却是曹兴龙、牛大根以及原668团的三个营长,张忠义、赵敢当、李得胜。

“各营连都已经到位了?”岳维汉沉声道。

几个营长纷纷点头,齐声道:“已经到达攻击位置。”

岳维汉这才向牛大根道:“大根,你的炮营没问题吧?”

“没问题。”牛大根嘿声道,“迫击炮连和九二步炮连都已经构筑好了炮兵阵地,射击诸元也标定了,只要团座一声令下,我保证让小鬼子找不着北。”

“找不着北?”岳维汉冷然道,“你也太小瞧日军了,白天我观察了,城外可不是重藤支队的二鬼子,而是日军104步兵联队的精锐,这些小鬼子不仅训练有素,而且战斗意志极其顽强,哪怕是最后战死也绝不会溃乱!”

“那就轰他个底朝天!”牛大根狞声道,“俺就不信炸不死这些小鬼子。”

“不行,仗不能像你说的这样打,虽说这次截获了不少炮弹,可也不能浪费。”岳维汉摇头道,“这样,先集中所有火炮,争取把小鬼子的指挥部一举打掉,然后再用毒气弹,把小鬼子熏个两眼昏花,这样仗就好打了。”

“行。”牛大根点头道,“俺明白了。”

牛大根和几个营长刚要走,672团团长刘毅匆匆赶到了,急道:“岳团长,等一下!”

岳维汉闻声回头,皱眉道:“刘团长,有何指教?”

刘毅喘了口气,沉声问道:“岳团长,你是不是打算趁夜偷袭日军?”

岳维汉点头道:“嗯。”

刘毅急道:“你知道对面是日军哪支部队吗?”

岳维汉道:“知道,日军华中方面军第13师团第104步兵联队。”

刘毅急道:“岳团长,第13师团可是日军的野战师团,所属各联队之战斗力远远超过诸如重藤支队等地方守备旅团,岳团长千万不要因为白天轻松歼灭了扬州的守备队,就认为104步兵联队也跟他们一样不堪一击呀。”

岳维汉反问道:“刘团长,第13师团相比第9师团如何?”

“第9师团是日军的常设师团,而第13师团只是特设师团,我想应该还是第9师团厉害些吧。”刘毅并不知道宝山团全歼第9师团第36联队主力之事。

旁边曹兴龙忍不住道:“刘团长,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昨天下午,我们团刚刚在靖江江滩全歼了第9师团的第36步兵联队主力,你说我们宝山团还会在乎对面这乙种师团的区区一个残兵联队吗?更何况他们的弹药也快没了。”

“什么?”刘毅勃然色变道,“宝山团全歼了日军第9师团一个精锐联队?”

岳维汉道:“还是那句话,小鬼子无论是装备还是单兵素质,的确远在国军之上,可他们也不是天兵天将,我们国军也不是泥捏纸糊的,只要战术得当,只要时机选择恰当,我们国军也照样可以打败日军,甚至是歼灭他们!”

说此一顿,岳维汉又向刘毅道,“刘团长,你和672团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在扬州面对拥有绝对优势兵力以及绝对优势火炮的田代联队,你们毫不退缩死战到底,比张少帅有种,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留在宝山团?”

刘毅深深地吸了口气,凛然道:“能不能留在宝山团,得上峰说了算,不过今天晚上这一仗,刘某却是非参加不可!”

“好!”岳维汉大声道,“那就委屈你了,刘团副!”

说罢,岳维汉又向曹兴龙等人道:“都记住了,我这信号枪一响,大根的炮营就开始炮击,炮击一停,4营、5营和6营就同时开始进攻,记住,这次没有主攻辅攻之分,三个营都是主攻,另外,各营的突击队别忘了佩戴防毒面具。”

“是!”几个营长、营副轰然应诺,岳维汉又挥手喝道,“都回去准备吧。”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三章人死卵朝天(上)

扬州城西十里外,日军田代联队驻地。

田代大佐正带着人亲自巡视阵地,田代联队虽然只是三等师团的野战联队,可作为帝国陆大毕业的高材生,田代元俊大佐却坚持以一等师团的高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的部队,其中就包括部队宿营前必须构筑起完善的防御工事。

这可以说是日军十几个常设师团的一个优良传统,无论是处于进攻态势,还是处于防御态势,甚至是溃败状态,日军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拼命挖掘工事,他们只要在一地停留超过三天,立刻就会掘出一座野战堡垒。

这也足以说明,日军十几个常设师团之所以能打,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田代联队由于弹药储备已经降到了相当危险的程度,所以防御工事的修筑就显得尤为重要,所以田代大佐才会亲自带人巡视整个营地,这却让他无意中躲过了一劫!

就在田代大佐巡视完营地准备返回指挥部时,夜空下陡然升起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的流光尚未泯灭,一团团红光就从远方冲霄而起,又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漆黑的夜空,最终挟带着刺耳的尖啸向着指挥部恶狠狠地落了下来,剧烈的火光顿时腾空而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田代大佐的指挥部早已经被巨大的气浪撕扯成了漫天碎片。

“炮击!这是支那军在炮击!”田代大佐顿时心头一凛,支那人竟然在城外留了炮兵!

两轮炮击过后,四周旷野上也陡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借着炮弹爆炸产生的闪光,田代大佐隐隐看到,大量的支那兵已经从驻地外围窜了出来,这一刻,田代大佐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先入为主的致命错误!

田代大佐认为宝山团在重新夺回扬州之后,一定会像之前的支那军那样据城而守。

因为扬州城既便成了废墟,可相比四周的旷野,也依旧有大量天然的掩体可供利用,正是由于这种先入为主的思维定势,才使田代大佐做出了误判,想当然地认为宝山团定然是将所有兵力都部署在了城内。

然而现在看来,宝山团只在城内部署了部份军队,他们的主力却在城外隐蔽待命!

从宝山团目前展现的兵力规模来看,他们似乎并没有在靖江之战中遭受重创,这让田代大佐困惑之余更感吃惊,难道宝山团的战斗力真的如此之强,竟能够兵不血刃地全歼中川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

顿时间,田代大佐便空前警觉起来。

“咻咻咻”又一排炮弹掠空而至,而且响声有异。

“毒气弹,是毒气弹!传令各步兵大队,立即下发防毒面罩!”经验丰富的田代大佐立刻从炮弹的呼啸声中判明了弹种,同时也暗暗心惊。

看来宝山团能够全歼中川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并非只是侥幸,对方的第一轮炮击就能打掉他的指挥部还可以解释为侥幸,可第二轮炮击依然如此之精准,那就绝不只是侥幸了,显然,对方炮兵的素质也相当之高,甚至不在皇军炮兵之下!

今晚,如果不是他凑巧在外巡视的话,只怕已经当场玉碎了。

再看看四周蜂拥而至的支那步兵,田代大佐顿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传言不虚,宝山团的这个指挥官的战术指挥能力的确相当高超,如果不是自己侥幸躲过了支那炮兵的炮击,那么田代联队此时就已经失去指挥了,再加上毒气弹的打击,支那军又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猛攻,整个联队肯定会本能地向西撤退。

这黑灯瞎火的,整个联队又失去了统一而有效的指挥,一旦撤退势必就会演变成无法挽回的溃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深深地吸了口气,田代大佐竭力镇定下心神,同时心底也涌起了强烈的争胜欲望!

田代大佐近乎迷信地认为,大日本皇军是绝对不可战胜的,而他本人也绝对是皇军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因此,他是绝不会输给对面的支那指挥官的,强大的田代联队更不可能输给区区一个支那溃兵团!

顿时间,田代大佐就完全冷静了下来,旋即回头向传令兵道:“命令,第1、第2步兵大队以及直属部队坚守驻地,第3步兵大队立即向东突击,突围后兵分两路,分别往北、往南两个方向迂回攻击支那军侧后!”

“哈依!”勤务兵猛然收脚立正,旋即疾步离去。

扬州西门,城头观察哨。

岳维汉正通过望远镜紧张地观察着整个战场,很快,岳维汉就从中嗅出了一丝异常的味道,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刘毅道:“不对,情形不对!”

“嗯。”刘毅也感觉到不对了,凛然道,“小鬼子并没有乱。”

“难道牛营长没有把鬼子的指挥部打掉?”唐大山紧张地道。

话音方落,整个战场的东边突然间枪声大作,借着炮弹和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红光,只见好几百鬼子兵突然从战壕里冲了出来,向负责东边突击的6营发起了反突击,几排枪过后,双方的突击队就已经短兵相接,混战成一团了。

“不好,田代元俊这小鬼子肯定没死!”岳维汉猛然放下望远镜,凛然道,“厉害,这家伙真厉害,一出手就打在了我们的软肋上!”

“嗯。”刘毅重重点头道,“小鬼子选择这个时候,这个方向反突击,的确厉害!”

关于岳维汉的部署,刘毅事先已经知道,宝山团的六个步兵营中,池成峰的2营因为白天之战消耗太大,所以充当了后备队,其余五个营中,4营部署在日军驻地北边,5营部署在南边,6营部署在东边,1营和3营却埋伏在西边的大路两旁。

岳维汉的战术很简单,首先利用炮营的精确打击干掉田代联队的指挥体系,然后利用毒气弹将日军彻底打乱,再由4、5、6三个营同时发动突击,将日军溃兵往西边赶,往1营和3营设好的口袋阵里赶!

只要日军溃兵进了1营和3营的口袋阵,那么田代联队就算是完了。

不过现在,岳维汉的部署和意图却一下子就被日军给打乱了,如果堵不住向东突击的那股鬼子兵,让他们突围之后从两南北两翼来个迂回侧击,正面的日军主力再趁势反扑,那岳维汉部署在日军驻地外围的三个步兵营肯定就放羊了。

“刘团副!”岳维汉猛然转身,向刘毅道,“李得胜的6营肯定拦不住日军的反击,现在就看你和警卫连的了!”

刘毅啪地立正,向岳维汉敬了记军礼,肃然道:“团座,你就放心吧!”

说罢,刘毅猛然转身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城楼,向下面已经严阵以待多时的警卫连官兵怒吼道:“警卫连,跟我上!”

霎时间,警卫连三百多号官兵就在刘毅的率领下忽喇喇地涌向了战场。

岳维汉又重新转身,再次凝神观察起战场来,警卫连可是岳维汉手中的尖刀,当初花翰林从各营挑的可都是身强体壮的精锐,而且人员编制也是加强连的规模,每有缴获也都先紧着警卫连,论战斗力,警卫连绝不在任何一个步兵营之下!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三章人死卵朝天(下)

警卫连出击,的确是立竿见影,一下就堵住了缺口,溃退下来的6营官兵也在警卫连的掩护下纷纷转身投入了反击,反击的日军连续两次决死冲锋都被警卫连密集的机枪火力给打了回去,除了在阵前扔下百十来具尸体,一无所获。

不过,宝山4营、宝山5营在南北两个方向的攻击也不顺利,田边联队的迫击炮、掷弹筒和轻重机枪虽然因为缺乏弹药而成了摆设,可他们愣是凭借少量步枪子弹和刺刀就生顶住了两个营的连番猛攻,偶尔甚至还会主动出击,给两个营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战局从一开始就发生了偏差,不过岳维汉对此倒也是早有心理准备,打仗如果事事都按照自己的既定推演来进行,那他就是神而不是人了,不过岳维汉没想到的是日军竟如此的顽强,4营和5营明明拥有绝对优势的火力,却迟迟突破不了日军的防线。

岳维汉这才猛然惊觉,他的宝山团虽然在装备、意志上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刚刚也打了几场胜仗,甚至还干掉了日军精锐中川联队,可是从骨子里,宝山团还缺乏一种有我无敌的气势,更缺乏一股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信念。

岳维汉再不犹豫,当下命令唐大山连发了两发红色信号弹!

战事不顺,局面已经形成僵持,牛大根的炮营必须不惜血本对日军阵地进行炮击,同时1营和3营也必须立即放弃伏击,转而从西边向日军发动最后一击!

只是这样一来,这仗就打成硬仗了,宝山团既使能够获胜,代价也绝不会小。

但是形势比人强,岳维汉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局势只会越来越有利于日军,毕竟日军处于守势,兵力更集中,应变也更迅速,而宝山团的兵力相对分散,应变也相对较慢,一旦再被日军逮住机会打个反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宝山团还面临着另外一个更大的威胁,仪征距离扬州不过五十余里,如果宝山团不能在两个半小时之内解决战斗,重藤支队主力肯定就会赶到,到了那时候,宝山团如果不想全军覆灭的话,那就只能丢盔弃甲逃跑了。

田代联队驻地。

看到升空的两发红色信号弹,正拼命向前推进的宝山各营立即转身后撤。

田代大佐迅速下令日军各部退入挖好的战壕里防炮,这小鬼子的战术素养的确不是盖的,一瞬间就判明了岳维汉的炮击意图。

牛大根的炮营对日军的阵地来了个连续两轮十发急速射,六门81mm轻迫击炮和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两百发炮弹倾泄到了田代联队的阵地上,顿时间,田代联队的阵地就被炸了个天翻地覆。

第一轮炮击还没结束,田代大佐就知道他的田代联队有麻烦了。

作为帝国陆大毕业的高材生,再没有人比田代大佐更清楚,火炮在现代战争中的重要作用了,仓促挖掘的简易工事不可能支撑太久,以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大日本皇军虽然作战意志天下无双,可在敌人绝对优势炮火的轰炸下,也依然是会溃败的。

“立即给重藤阁下发报,请求战术指导。”田代大佐终于放下了野战联队的骄傲。

仗打到这份上,骄傲的田代大佐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联队已经处于覆灭的边缘,如果再不向重藤支队求援的话,整个联队只怕真要在扬州城外集体玉碎了。

“哈依。”勤务兵猛然收脚立正,旋即转身匆匆去了。

田代联队的联队指挥部虽然被干掉了,可下属三个步兵大队的指挥部却是完好无损,所以依然可以通过步兵大队的电台向重藤支队求援。

仪征,重藤支队临时指挥部。

重藤少将早早就睡了,对于田代联队的战斗力他还是相当之信任的,就算支那人截获了辎重队的武器弹药又怎么样?田代联队可是大日本皇军战斗序列中最精锐的野战联队,对付区区两个支那营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虽然今天下午田代联队的几次进攻都失利了,但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重藤少将也已经直接发报向方面军总部求援了,明天天一亮,方面军直属航空队的运输机大队就能把弹药补给空投到扬州城外,田代联队有了弹药,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重藤少将睡得正香时,却被人从睡梦中摇醒了,睁眼一看却是参谋长宫本彦一。

不等重藤少将发问,宫本彦一就神情凝重地道:“将军阁下,田代联队突遭支那军袭击,情势十分危急,请求我部火速回援。”

“八嘎。”重藤少将难以置信道,“田代联队求援?”

“哈依。”宫本彦一收脚立正道,“将军阁下,田代大佐报告说,支那军的炮火十分迅猛,田代联队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他们最多只能再坚持三个小时。”

“命令!”重藤少将赶紧披衣起床,凛然道,“步兵第一联队、第二联队立即集结。”

“哈依。”宫本彦一猛然低头,旋即转身疾步而去。

不到片刻功夫,仪征城内便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霎时间,整个日军驻地便开始喧嚣起来,大量的日军步兵从民房里蜂拥而出,进至街道上集结,一顶顶寒光闪闪的钢盔在幽暗的夜空下迅猛在摆成了整齐的方阵。

扬州城西十里,田代联队驻地。

宝山炮营的炮击几乎将日军的简易工事犁为平地,也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但是,日军的抵抗意志并没有因此而出现丝毫的动摇,日军凭借残破的工事以及精准的枪法,依然还在顽强的抵抗着,战斗远未结束。

岳维汉第九次摸出了怀表,从炮营停止炮击,各步兵营发动总攻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宝山团却始终无法肃清负隅顽抗的日军残部!田代联队明明已经死伤惨重,阵地也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可就是死撑着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岳维汉很清楚,田代联队是在等待,他们在等待重藤支队的援军。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田代联队的顽强还是超出了岳维汉的意料之外。

岳维汉无法想象,如果不是因为田代联队缺乏炮弹、榴弹以及机枪火力,那这仗又会打成什么样?也许牛大根的炮营一开始就会被日军的炮兵中队打垮,也许田代联队只需派出两个步兵中队打个反击,宝山团的攻势就该冰消瓦解了。

看来,现阶段的国军还真不具备主动进攻的实力。

凭借坚固的工事,国军还勉强能跟日军的野战联队过过招,可要是摆开来打野战,国军根本就不是对手!岳维汉现在才知道,在靖江能全歼中川联队主力是多么的侥幸,当时要不是江滩地形帮了大忙,中川广又急于建功,不等炮兵赶到就仓皇发动了进攻,只怕宝山团的三千多溃兵已经被打得渣都不剩一点了!

不过仗打到这份上,宝山团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撤退那是想都别想,岳维汉真要下令撤退,全体官兵的士气立刻就会跌到谷底,宝山团一下就会被打回原形,再次变成军心涣散的溃兵团,而且,田代联队的残部也绝不会让宝山团轻易撤退的。

所以,岳维汉别无选择,宝山团别无选择,只能将田代联队打垮,彻底打垮!

深深地吸了口气,岳维汉扭头向身后的唐大山道:“大唐,告诉池成峰,让他的2营立即抢占城西瘦西湖、大明寺一带,阻敌援军!听清楚了,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整个2营拼光,也一定要把鬼子援军挡在瘦西湖以西!”

“是!”唐大山猛然挺胸向岳维汉敬了记军礼,旋即转身大步离去。

唐大山铁塔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城楼下,岳维汉又长长地舒了口气,突然靠着身后尚未倾塌的箭楼廊柱坐了下来,又把军帽往脸上一蒙,对身边的柳忻道:“我困得不行了,得先睡一觉,仗打完了再叫醒我。”

说罢,岳维汉便没啥响动了,不到片刻功夫就响起了轻微的呼声。

岳维汉是真睡着了,一来他是真累了,二来他手中所有能打的牌都已经打出去了,现在就等结果了,都到了这份上了,担心已经没有鸟用,常言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有那闲功夫担惊受怕那还不如抓紧时间眯一会。

万一吃了败仗,养足了精神也好逃命不是?

旁边柳忻美眉的小嘴却霎时张成了O形,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睁得溜圆:这也太夸张了吧?居然说睡就睡着了?他还真能睡得着?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心里就一点也不担心么?还是他对自己的部下太有信心了?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四章乱仗高手(上)

仪征前往扬州长的公路上,重藤支队正连夜向东急进,所属两个步兵联队的三个步兵大队三千余人在公路上拉出了好几里长的队伍,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土黄色的大蛇正在幽暗的夜空下向前蜿蜒游进。

隶属于重藤支队的独立第3山炮联队并没有随军行动,一来救兵如救火,带上山炮联队势必会严重迟滞行军速度,二来山炮联队的炮弹已经所剩无几,就算带到扬州只怕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那还不如留在仪征。

重藤千秋少将神情凝重地坐在铁甲汽车里,不时掏出怀表看看时间。

旁边的宫本彦一道:“将军阁下,前面不远就是瘦西湖了,绕过瘦西湖再往前不远就是扬州城了,最多再有半小时,我们就能与田代联队会师了。”

重藤千秋闻言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凝重依旧。

重藤支队和田代联队协同作战的时间并不长,但重藤千秋对田代元俊的性格却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在重藤千秋看来,田代元俊是典型的帝国武士,外表谦和,其实骨子里却是傲气得很,如果不是到了穷途末路,田代元俊是绝不会求救的。

对面究竟是哪个支那部队?又有多少兵力?竟能打得田代联队无法招架?

重藤千秋很担心田代联队能不能撑到他的部队赶到,重藤千秋更担心,他的部队赶到之后,又是否能够救出田代联队?重藤支队虽然拥有混成旅团的架子,可实际上却只有五个步兵大队,现在更是只剩下三个步兵大队了。

也就是说,重藤支队现在其实只有一个联队的兵力,而且论战斗力,比田代联队这样的野战联队差远了,重藤支队毕竟只是来自台湾的守备旅团,士兵也都是归服未久的台湾人,为天皇效忠的决心和勇气远远无法跟真正的皇军勇士相提并论。

重藤千秋正焦虑不安时,前方漆黑的夜空下陡然绽起了耀眼的强光,就像是一簇漂亮的烟花,霎时照亮了整个夜空,烟花尚未泯灭,激烈的枪声就已经响成了一片,正沿着公路向前挺进的日军顿时便停了下来,负责警戒的部队更是迅速向两翼展了开来。

支队参谋长宫本彦一赶紧下车,很快又回来禀报道:“将军阁下,步兵第一联队第三大队的尖兵小队在瘦西湖北岸遭遇支那军,支那军的兵力大约为一个步兵连,不过火力很强,现在敌我双方正在激烈交火。”

“这只是支那军的小部队,目的只是要迟滞我们的行军速度,以便给他们的主力部队围歼田代联队争取时间。”重藤千秋冷然道,“留下两个步兵中队,坚决消灭他们,大部队绕行瘦西湖南岸,继续前进。”

重藤千秋一声令下,两个步兵中队立刻从大部队中分了出来。

其余的日军则纷纷掉头,取道瘦西湖南岸继续前进,不过往前走了没多远,又一伙支那军从黑暗中杀出,截住了重藤支队的前进道路,这下重藤支队别无选择了,除非他们舍弃公路,从两侧泥泞的田野里行军,否则就别想再绕道了。

重藤支队当即展开攻击队形,向瘦西湖南岸的支那军发动了猛攻。

对面的支那军顶多也就两个步兵连的兵力,但是机枪火力却相当强大,光是歪把子轻机枪就有十几挺,还有不少捷克式轻机枪和日造掷弹筒进行火力支援,重藤支队先后投入两个中队轮番进攻,却都被这两个支那连给顶了回来。

进攻不利,重藤支队那些个台湾兵战斗意志薄弱是个原因,主要原因却是重藤支队的山炮联队因为缺乏炮弹没有跟来,要不然,以山炮联队的火力强度,只需要两轮炮火覆盖,对面阵地上只怕就找不着一个活着的支那兵了。

继续激战半个多小时,重藤支队还是不得寸进,对面两个支那连就像是颗钉子,死死地楔在了通往扬州的公路上,既便重藤支队祭出迂回侧击的绝招,支那军也是毫不动摇,一副宁可放日军轻装过去,也非要截下重装备的架势。

重藤千秋大为恼怒,一个支队的皇军居然打不垮两个连的支那军,这事要传出去,那他的一世英名就算是毁了,当下猛然抽出武士巾系于额头,正要亲率敢死队决死冲锋时,参谋长宫本彦一却拿着一纸电文神情凝重地走了过来。

“将军阁下,这是田代大佐的诀别电文,田代联队已经集体玉碎了!”

重藤千秋一把夺过电文,匆匆看完旋即又将电文撕扯成了粉碎,一边撕扯一边怒骂不止道:“八嘎!八嘎!八嘎牙鲁”

“将军阁下。”宫本彦一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重藤千秋深深地吸了口冷气,旋即咬牙切齿道:“命令,各步兵大队立即停止攻击,立即后撤!”

田代联队已经集体玉碎,此时再去扬州已经毫无意义了!

而且,重藤千秋少将更加意识到,他的重藤支队也已经处于危险之中,潜伏于扬州一带的支那军既然能吃掉田代联队,自然也有实力吃掉他的重藤支队,此时留在原地固守并非明智之举,支那人新胜,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肯定会趁胜前来攻击。

只有迅速向仪征方向撤退,与支那人拉开距离,这才是明智之举。

说到底,重藤支队都还有三个步兵大队以及完整的山炮兵联队,只要等到天亮,方面军直属航空队的运输机大队就能够将弹药补给空投下来,只要山炮联队有了炮弹,各步兵大队有了弹药,对面的支那军又哪有猖狂的资格?

扬州西门城楼。

枪炮声刚停,岳维汉的呼噜声也断了,旋即猛然起身道:“活干完了?”

正手托香腮望着岳维汉出神的柳忻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应道:“应该是打完了吧。”

话音方落,前方便响起了沉重而又杂乱的脚步声,旋即一大群人影就走上了城楼,走在最前面的却是宝山团新任团副刘毅,此时的刘毅早已经没了之前的翩翩风度,白净的脸庞也已经被硝烟给熏成了大花脸。

“团座,幸不辱命!”刘毅向着岳维汉啪地立正敬礼。

“重藤支队的援军呢?”岳维汉最关心的还是重藤支队。

“主动撤了。”刘毅道,“估计已经知道田代联队覆灭了。”

岳维汉顿时神情大振,又道:“田代联队的残部都已经肃清了?”

“都肃清了。”刘毅森然道,“不管是能喘气的,还是不能喘气的,全干掉了!”

“好!老天爷帮忙啊,哈哈。”岳维汉猛然以拳击掌,大笑道,“刘团副,传令各营,不要打扫什么战场了,也不要集结了,立即以连排为单位沿公路向西追击,再让所有会开车的弟兄立即去城东树林,把卡车开过来。”

“追击?”刘毅失声道,“这个时候?”

“对,就是这个时候。”岳维汉眸子里凶光闪烁,狞声道,“我们得赶紧撵上去,跟狗日的重藤支队打乱仗,搅他个一锅粥!”

“打乱仗?”刘毅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从时间上看,最多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等到天亮,鬼子的运输机和轰炸机群差不多也该赶到了,一旦让小鬼子的运输机把弹药补给空投下来,再让重藤支队获得了弹药补给,他们反过手来就把宝山团灭掉。

就算灭不掉宝山团,也肯定能把宝山团困在扬州城内。

毕竟,重藤支队可是拥有足足一个旅团的兵力,而宝山团在经过连番恶战之后,现在兵力已经不足两千人了,日军的兵力几乎是宝山团的三倍,就算重藤支队这些二鬼子的战斗意志薄弱,可他们却拥有绝对优势的炮火,这可是决定性的因素。

672团守扬州时,刘毅可是跟重藤支队交过手的,知道重藤支队拥有一个山炮联队,那几十门75山炮可不是摆设!

岳维汉显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会决定打这一场乱仗。

而且这一手还极狠,可以说是打在了日军的软肋之上,令其无从招架。

只要宝山团能够撵上重藤支队,只要两支部队能够搅[奇·书·网]成一团,那么日军的运输机群和轰炸机群就算是赶到了,那也得捉瞎,他们总不能把弹药补给空投给宝山团吧?更不能胡乱把航弹扔到重藤支队的头上吧?

要说累,宝山团全团官兵是真累,可重藤支队的小鬼子来回跑,也轻松不到哪去。

重藤支队虽然兵力占优,可这些二鬼子的战斗意志完全无法和日军的野战部队相提并论,一旦失去了火力优势,一旦失去了有效指挥,一旦打成了乱仗,以宝山团连胜几仗之后累积的精气神,一鼓作气打垮这群二鬼子,并非什么难事。

相反,如果重藤支队选择就地驻守,那要收拾他们只怕还真得费点手脚。

可是,重藤千秋却做了个看上去合理实则相当危险的决定,这时候下令撤退,这就给了宝山团可趁之机了,一支正在撤退的部队如果被追兵追成了首尾相接,那么既便是日军战斗序列中最精锐的野战师团,只怕也得由撤退变成溃退吧?

更要命的是,重藤千秋这次遇上的又是岳维汉这么个危险的对手!

想到这里,刘毅再看向岳维汉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丝由衷的佩服,这家伙能够屡屡创造奇迹,看来并非只是侥幸,至少他的这份捕捉战机和临机决断的能力,就决不是一般国军将领所能具备的,至少他刘毅就不可能做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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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四章乱仗高手(下)

扬州通向仪征的公路上,重藤支队正仓皇后撤。

此时的重藤支队,无论是军容还是气势都已经无法和来时相比了,田代联队玉碎的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了,但稍有头脑的人很容易就能猜到事情的原委,如果不是田代联队遭受支那军突袭,重藤支队又怎么可能深更半夜赶来增援?

而现在,重藤支队却连田代联队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匆忙后撤了。

这说明了什么?这只能说明田代联队已经出事,甚至很可能已经全体玉碎了!

连田代联队如此精锐的野战联队都集体玉碎了,那围攻他们的支那军又该有多少兵力?又该拥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如果这伙支那军追上来,重藤支队又是粮弹双绝,那这仗还怎么打?很快,恐慌的气氛就在整个支队里漫延了开来。

如果换成是日军战斗序列中最精锐的野战师团,部队情绪就不会受到外界因素影响,说句夸张的,除非是东京失守、天皇战死这样石破天惊的重大变故,否则日军的那些个野战师团是绝不会丧失战斗意志的,既便只剩下刺刀,他们也会顽抗到底!

走到半路,重藤支队身后的公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支浩大的车队!

至少五十辆卡车已经穿过了身后那片茂密的树林,正沿着公路浩浩汤汤地开进,两侧隐隐约约还有不少步兵跑步跟进,估计一下距离,这支庞大的车队距离重藤支队的后卫部队最多也就七八里地了。

顿时间,整个重藤支队便开始骚动起来。

现在,既便是最白痴的士兵也知道,后面追上来的绝不会是田代联队,也不可能是别的皇军部队,而只可能是支那军!

“支那人!”

“支那人追上来了?”

“这些该死的支那人,他们来的可真快!”

重藤支队原本还算整齐的行军队列立刻出现了骚乱,无论宪兵队如何弹压,也始终无法恢复之前的秩序了,等重藤千秋走下装甲车时,整个支队的行军队列已经极其混乱了,走在最后的步兵第4大队已经拥了上来,跟中间的第1大队挤到了一起。

“八嘎牙鲁。”重藤千秋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怒吼道,“死啦死啦滴!”

重藤千秋一声令下,直属宪兵队端着刺刀就扑向了那些台湾兵,这些宪兵全都来自日本本土,对于归服未久的台湾人可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转瞬之间,几十个台湾溃兵就已经被宪兵队挑翻在了地上。

这一手果然奏效,那些台湾溃兵果然不敢再向前挤了。

重藤千秋这才猛然抽出军刀,怒吼道:“阻击,就地构筑防线,准备阻击!”

重藤千秋会被日军总参谋部发配到台湾去当守备旅团的少将旅团长,可见他的本事也是相当之有限,不过再笨他也知道此时绝不能再退了,要是再继续后撤的话,这群台湾土著只怕立刻就要崩溃了,只有就地阻击还有可能扭转局势。

现在离天亮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只要撑过这段最困难的时候,等到方面军直属航空队的轰炸机群赶到,局面立刻就能改观。

不过,岳维汉却不可能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就在五十多辆卡车组成的车队穿过树林出现在日军视野里的时候,由岳维汉和刘毅亲自率领的两个尖刀连早已经从两侧迂回到了重藤支队的前面,曹兴龙的1营和池成峰的2营也已经运动两了重藤支队的两翼。

其余各营也大多已经借着夜幕的掩护接近到了重藤支队五里之内,只不过在经过长途急行军之后,各营各连的建制都已经跑乱了,好在出发之前,岳维汉就已经做过动员,不要怕跑乱建制,乱了就乱打,各营各连各打各的,打完再说!

至于后方公路上行进的那支庞大车队,其实只是个空架子,上面除了截获的辎重,还载了团属炮营以及重机枪连。

在这里,岳维汉效仿的是辽沈战役时,林总追歼廖耀湘第九兵团的经典战术,这战术归根到底就八个字:乱仗乱打,打完再说!

重藤千秋好不容易才阻止骚乱,刚刚下令就地构筑防线阻击追兵,公路两侧以及侧后方就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更不可思议的是,前方居然也出现了支那军的踪影,支队的前卫部队似乎也跟支那军接上火了。

“八嘎!”重藤千秋大惊失色道,“支那人从哪冒出来的?”

支队参谋长宫本彦一还算有点眼力,气急败坏地道:“将军阁下,我们上当了,后面公路上的支那车队只是迷惑我们的假象,其实支那军早已经暗中运动到了我们前方以及两翼,我们已经陷入包围了!”

“命令!”重藤千秋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各联队立即向支队本部收缩!”

“将军阁下,已经来不及了。”宫本彦一摇了摇头,黯然道,“部队已经乱了。”

重藤千秋急环顾四周,果然看到整个支队已经再次乱成了一锅粥,由于大路拥堵,许多步兵便纷纷抢下公路四散而逃,至此,重藤千秋也知道再想收拢部队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分头突围了!

“命令,各部分头突围,天亮后到仪征集结!”

说完重藤千秋便弯腰钻进了装甲车,不等参谋长宫本彦一上车,就气急败坏地对驾驶员大吼道:“开路,开路!”

上午七时。

日军华中方面军直属航空队的六架运输机和四架轰炸机在两架战斗侦察机的引导下准时飞临扬州上空。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早在昨天傍晚就已经接到了第13师团和重藤支队请求空投弹药的电报,昨天半夜,十几吨弹药和六架运输机就已经准备就绪,凌晨六点刚过,东方天际才刚刚露出鱼肚白,六架运输机就满载着十几吨弹药升空了。

很快,负责引导的日军侦察机就发现了公路上的重藤支队。

不过等日军侦察机降低飞行高度之后,飞行员却立刻傻眼了。

因为重藤支队已经和支那军完全搅在一起,两支军队互相挟裹着边打边撤,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交火,整个场面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空投弹药或者扔航弹了,就是想打几梭机枪都得顾忌伤到自己人。

第二卷南京!南京!第四十五章四战四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