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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255章有个地方叫糁潭(4)

《《汉鼎》》

刘鼎点头说道:“对!糁潭利攻不利守,我们和淮西军都非常清楚。我们攻下糁潭,淮西军肯定来抢,同样的,淮西军攻下糁潭,我们同样要发起反击。如果说糁潭是一个磨心,它的周边区域就是绞肉机。我们要将淮西军的肉,尽量绞碎在这片区域。可以想见,对于糁潭的争夺,将会持续一段非常长的时间,战斗也会非常的残酷。我们全军都要动员起来,后方也要全部动员起来,招募更多的兵员,打造更多的装备,坚持到淮西军放弃糁潭的那一刻。”

微微顿了顿,刘鼎看着李天翔和杨璧鳞的脸色,沉声说道:“一旦糁潭稳定的落入我们手中,我们马上就要两路夹攻,直接进攻庐江。到时候,忠字营和勇字营就是绝对的主力,你们要好好的拿出攻坚的本领来。大概你们也猜测到了,反复争夺糁潭以后,鬼脸都的实力肯定会受到较大的影响,他们是不可能成为主力进攻庐江了。”

杨璧鳞坚决的说道:“勇字营坚决完成任务。”

李天翔也说道:“忠字营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随即冷峻的说道:“很好,怡禾,传达命令!鬼脸都立刻以最快速度从兰溪开拔到江边港口,命令雷暴率领船只装载鬼脸都赶到糁潭附近水面。命令吉泽光、茅宇、明礼夏和边岱远,出动全部的黑粉部队,全力协助糁潭作战,告诉他们,不要吝啬了,将全部家当都拉出来!传令雷洛,将大型楼船都集中到糁潭附近水面,楼船上的投石机要仔细检查,确保能够抛射炸药包!传令龙歌、马跃。将全部龙战士都集中到糁潭附近水面,等待命令!传令罡字营,抽调五百名官兵,协助糁潭作战!传令炽字营,抽调三百名士兵,赶到桐城协助作战!抽调以后的部队空额,就地征集新兵补充!”

李怡禾点头答应着。即刻传令。

李天翔突然说道:“大人,属下答应了刘岱。让他参加反击的,您看……”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很好,就让他参加!”

在刘鼎发布命令调兵遣将的同时,淮西军的队伍里面,却显得非常的安静。

率军进攻枞阳地,乃是淮西军大帅刘建锋。在庐江的淮西军三巨头里面。刘建锋是地位最低的,卢瑭和张佶商量事情的时候,经常没有他的份,不过刘建锋也从来不计较这些,只要到手的利益没有减少。他其实是很好相处的,卢瑭、张佶两人让他去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可能是卢瑭、张佶觉得他太好相处了,太好欺负了,于是在秦宗权地命令中悄悄的做了一点小小地手脚,将择人进攻枞阳变成了指定刘建锋进攻枞阳,还表示这是皇帝陛下对他的充分信任。

坦白说,在开始的那几天,刘建锋的确沉浸在激动和憧憬里面,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被秦宗权指定率军进攻枞阳,都是一种难得的荣耀,是秦宗权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可是,当他兴匆匆地率军离开庐江的时候,他身边的谋士章懿德悄悄的告诉他,这次进攻枞阳,其实是非常危险的,提醒他一定要小心,刘建锋满腔地激动这才渐渐的冷却下来。

在急促前往枞阳地路上。章懿德再次委婉地告诉刘建锋。他目前地处境非常地危险。如果鹰扬军放弃桐城。拼命攻击他刘建锋地话。他刘建锋麾下这一万士兵。是很难挡住鹰扬军地疯狂进攻地。这里毕竟是鹰扬军地地盘。天时地利人和都在鹰扬军这边。鹰扬军保家卫国。士气非常高昂。在这种一望无际地平原上。天知道鹰扬军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最后。章懿德意味深长地说道:“攻克枞阳地功劳。和攻克桐城相比如何呢?哪个功劳更加引人注目呢?”

刘建锋不假思索地说道:“还用问吗?当然是桐城!”

话一出口。刘建锋就知道自己被庐江地两个同伴出卖了。进攻枞阳地风险如此之高。攻克枞阳地功劳。却不及攻克桐城地万一。他们两个口蜜腹剑。将自己支配到这种鬼地方来。却在背后打着如意算盘。秦宗权地眼中只有桐城。哪里会在意枞阳这个小地方?行军两三天了。刘建锋忽然发现。前面竟然没有任何鹰扬军地踪影。周围地道路两边也没有任何活人。他们仿佛是在空无一人地世界里行军。这绝对不是好兆头。刘建锋马上意识到。章懿德才是自己值得信任地人。

刘建锋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章懿德意味深长地说道:“大人不妨也盯着桐城嘛!”

刘建锋有点为难地说道:“这是……进攻枞阳毕竟是皇上地诏命……”

章懿德微微冷笑,不屑的说道:“大人亲眼看见诏命了?”

刘建锋微微一愣,诏命他是看到了,可是他不认字,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上面的意思都是卢瑭、张佶两人告诉他的,秦宗权指定他刘建锋进攻枞阳,也是卢瑭、张佶两人告诉他的,他也信以为真,还显得非常的激动,以为自己终于受到皇帝陛下的关注了。现在想起来,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卢瑭、张佶两人,就是在这道诏命上做了手脚,欺骗他没有文化,将他流放到了枞阳。

“这卢瑭,张佶,你们对我还真好啊!难道是你们俩要取代申丛、颜觉郦的地位?”刘建锋自言自语的说道,嘴边浮现出一丝丝残酷的冷笑。淮西军西路军失败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但是小道消息传播的非常快,刘建锋也已经知道了。秦宗权这次亲自南下,就是要掩盖西路军失败的消息,淮西军迫切需要一场像样的胜利来掩盖西路军的失败。申丛遭遇这次大败,地位肯定不保,王建又投降了朝廷,后起之秀的艾飞雨下落不明。淮西军的五虎上将,只剩下孙儒和马殷,其余三个位置争夺的人非常激烈,卢瑭、张佶当然也有这样地心思。

平心而论,对于西路军的失败,刘建锋是非常惊讶的,甚至是痛心疾首的。因为这意味着庐江的淮西军极有可能无法为当初进攻桐城的失败报仇,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桐城都是淮西军的一个欺辱。天下诸侯,胆子包天地不少,可是敢在秦宗权登基为帝的时候悍然动手地,只有初出茅庐的刘鼎而已。秦宗权如果看重桐城,不是没有原因的,抽调申丛南下黄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个桐城,是秦宗权心头抹不去的羞辱,也是整个淮西军心头永远的痛。本来以为可以将这种痛苦抹去,没想到原本寄予厚望地西路军,居然这么快就失败了。使得一切又回到了从前,这种痛苦更加的强烈。本来庐江的攻击战略,就是建立在东西合击的基础上的,现在西路军失败了,庐江淮西军依然执行东西合击地战略,未免有点藐视鹰扬军。蕲黄二州的鹰扬军,如果顺流直下,在枞阳登陆的话,他刘建锋的进攻。还是会遇到有力的阻挡的。更可恶的是,背后的战友很不可靠,如果他刘建锋陷入鹰扬军的包围,而桐城刚好兵力薄弱,淮西军一定会首先攻占桐城,然后再来解救他刘建锋。这个过程到底需要多长地时间,刘建锋简直不敢多想,也不愿意多想。如果说有人很愿意看到他刘建锋是躺在地上的,刘建锋一点都不怀疑。既然看清了卢瑭、张佶两人的嘴脸。刘建锋决定首先自保再说。

于是。刘建锋积极和章懿德沟通,寻找自保的办法。其实自保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不要过于深入枞阳。不要以为枞阳真的是成熟的桃子,兴匆匆的上去采摘。要知道,贪吃的狗总是死地最快地。别人随便扔出一个有毒的包子,马上扑上去抢,这样地狗,刘建锋是绝对不会做的。在章懿德的建议下,他将部队重新进行编制,重点防御桐城方向来袭的鹰扬军。至于淮西军的进军速度会不会比较慢,会不会在指定的日期内不能攻克枞阳,这都无关重要了,谁要是觉得不满的,就主动来承担攻击枞阳的任务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章懿德的担心,在某个晚上,情报人员送来了有关鹰扬军鬼脸都的最新动向,他们正从蕲州的兰溪城开向江边的白马港,显然是要在那里上船,顺流南下支援东线作战。章懿德的建议真的没有错,鹰扬军果然是在抽调兵力谋求东线。刘建锋推测到了鬼脸都的动作,却没有推测到鬼脸都的登陆地点,他认为鬼脸都即将登陆的地方就是枞阳,于是显得更加的小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鬼脸都到底在什么地方登陆,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接到刘鼎的命令以后,鬼脸都马上从兰溪开拔到长江边,上船顺流直下。迎接他们的是雷暴率领的一艘楼船,还有临时征集的几艘商船。登船只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首先运载的乃是轻装的人员,至于弩机等重型武器,全部都留在了兰溪城。

顺流而下速度极快,长江两岸的风景不断的向后退,却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地方。刁奇、林俊,还有新任旅帅的刘鹏矗立在楼船的甲板上,憧憬着即将到来的战斗。这次巴水左岸的战斗,鬼脸都的损失还是比较大的,王原战死,沈梦重伤,麾下的将士损失也很大,尽管刘鼎给予鬼脸都最优先的补充权力,给他们补充了部分老兵和素质最好的新兵,可是毕竟结束战斗的时间还不长,那些新兵还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又要面临战斗了。这个部队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还真的不好说。

刁奇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顺流直下参加战斗,却不知道目的地,反正目的地是掌握在雷暴的手中,他们只需要在楼船停下的地方上岸就是了。刘鼎的命令秘密到这样的程度,是非常罕见的,作为即将参战的部队,他们居然连战斗地地点都不知道,天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事。

林俊忧心仲仲的说道:“不会是让我们赶往镇海接替罡字营吧?”

这是整个鬼脸都上下都最担心的事情,这个念头总是萦绕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弥久不散。这次庐江的淮西军大举西进,兵力雄厚,来势汹汹,鹰扬军必须拉出全部地家当才能和对方相持,罡字营作为鹰扬军的头号主力,无论刘鼎怎么使用。都是非常正常地。问题是,镇海区域同样重要。罡字营如果离开镇海,必然需要其他的部队前去接防,大战过后,旧伤未愈的鬼脸都,显然是最适合接防的人选。可是这对于鬼脸都来说,不免有些不公平。他们每次都是配角,总是看着别人在舞台上绽放光彩,实在是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刘鹏气呼呼的说道:“当然不会!那也忒欺负人了!”

巴水左岸地战斗,鬼脸都已经伤及到了元气,刘鼎除了给他们补充部分老兵以外。还专门抽调部分以前的鬼雨都老兵来加强鬼脸都的力量,刘鹏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来接替沈梦的空缺的,沈梦地伤势很重,没有半年的时间,休想回到部队来。来自鬼雨都的老战士除了刘鹏以外,还有刘孤,不过他现在在另外一艘大船上。

鬼雨都是刘鼎在霍山县就建立的队伍,里面的成员都接受刘鼎的亲自训练,身经百战。百战百胜,眼睛不免有些高,自恃和刘鼎的关系非凡,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一些傲气来。比如刘鹏这句话的意思就明白得很,以他和刘鼎地交情,那铁定是要承担主攻任务的。没办法,他们这些人头脑就是如此简单,一切都是以刘鼎为中心,根本不会考虑别的。

正在这时候。雷暴上来甲板。对他们三个说道:“目的地很快到了,告诉你们的部队。准备准备吧。”

在船上看长江两岸,风景都差不多,刁奇等人都判断不出准确的地点,他们又没有根据船速计算地点的本事,内心里都是纳闷不已。林俊狐疑的说道:“老雷,我们到底是去哪里来着?”

雷暴爽朗的笑着说道:“本来是保密地事情,不能告诉你们。不过你们都在船上,也不怕你们泄密,我们是要将你们送到糁潭。糁潭,知道吧?就是庐江南面那个很小地地方。”

林俊惊讶的说道:“送我们到那个小地方去做什么?”

雷暴地笑意慢慢的收敛起来,有点凝重的说道:“糁潭现在不是我们的地盘了,三天前,张佶率领淮西军攻克了糁潭,杀死了我们一百七十多人,指挥官刘岱也负伤了。”

刘鹏和刘岱的感情很深,以前两人就经常在一起作战,闻言急忙问道:“刘岱怎么样了?没事吧?”

雷暴点点头说道:“别紧张,没事。他就在糁潭外面的江面等着你们呢。不过,他的背后挨了淮西军的一刀,伤势还是很重的,看来只能看着你们发动进攻,他在旁边指点了。”

刁奇内心一动,急忙问道:“除了我们,还有多少部队参加?”

雷暴随意的说道:“只有你们。”

林奇等人这才放心。

如果只有鬼脸都一支部队参战,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打出点名堂来。

不料,雷暴突然又说道:“哎,不对,还有别人!”

林奇等人顿时愕然。

雷暴说道:“还有刘岱和他的原班人马。”

林奇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俊抱怨的说道:“你个死雷暴,简直是吓死人不偿命啊!”

雷暴说道:“你们这么紧张干啥?”

三人内心里的小九九自然不能明言,林俊说道:“提前知道别的部队,可以早日做好配合啊!”

雷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们,良久又说道:“只怕有些人你们配合不来。”

林俊说道:“何出此言?”

雷暴说道:“我大哥雷洛率军前去皖口城迎接黑粉部队的那班人,一下子就去了四艘楼船,还有三艘商船,看来黑粉部队要搬家,他们的目标也是糁潭。他们神神秘秘的,从来不和外界接触,跟你们多半也是如此。另外,从其他部队抽调的人员也很多。据我所知,从罡字营、炽字营都有抽调部队,龙战士也全部参加作战,嘿嘿,本来以为桐城大战,我们水军是赶不上的,没想到。桐城那边没有开打,反而在糁潭忙开了。真是老天有眼啊!”

刘鹏他们微微一怔。

这个雷暴,分明是说谎来着!

什么只有鬼雨都一支部队参战,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听他的口气,是刘鼎将所有可以抽调出来的部队,都全部集中到了糁潭来了。鬼脸都只不过是唯一一支成建制地部队……这句话也不正确,鬼雨都和龙战士同样是成建制的部队。鬼雨都和龙战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看来,这次鬼脸都要想脱颖而出,同样有点难度啊!

林俊忍不住骂道:“死雷暴。你有什么秘密早日说出来吧!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藏藏掖掖的,也不害臊!”

雷暴笑着说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我怕说出来,要吓到你们。”

林俊不耐烦的说道:“快说!快说!你再不说,小心我们三个群殴你!”

雷暴哈哈笑着说道:“你们在我的船上也敢群殴我?看谁群殴谁!别急,我全部透露给你们吧!上头来了命令,要在糁潭和淮西军反复争夺。我看你们可能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不能上岸,所以,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三人面面相觑。

糁潭战斗居然要持续那么久?

雷暴嘿嘿笑着说道:“怎么样?吓到你们了吧?”

林俊骂道:“滚你地,不就是在水上呆几个月吗?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刁奇和刘鹏都沉默不语。

在水上呆几个月,当然不是大问题,当兵地在哪里呆不是呆?他们只是从这句话猜到了糁潭争夺战的残酷程度,很显然,这个地方现在成了兵家必争之地,鹰扬军要控制这里。淮西军也要控制这里。双方肯定要展开反复的争夺战,拉锯战。在反复的争夺中。人命将会流水般的消失,刚刚受伤未愈的鬼脸都,能不能承受住残酷战斗地压力?能不能在这次战斗中脱颖而出?那都是要命的问题啊!胜利谁都渴望,可是要想取得胜利,那就得付出代价,鬼脸都到底可以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一时间无言,雷暴也悄悄的走了。楼船依然顺流直下,一直来到了糁潭附近水面,才缓缓停下来。刁奇等人看着附近的江面,只看到到处都是蓝色地船帆,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船只,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在糁潭这里,居然集中了这么多的船只,好像糁潭不是在陆地上,而是在水上一样。雷暴又神秘兮兮的出现了,他向刁奇等人表示,鹰扬军水军六成以上的战船,都集中在这附近了,而且从镇海地区逆流而上的战船还没有到达,要不然,这里聚集的船只会更多。

林俊倒吸一口冷气说道:“看来这规模,比巴水左岸还要大。”

刘鹏点点头,神色冷峻的说道:“看来是要大干一场。”

这时候,传令兵上来通知,要他们全部到暴龙号战船集合,刘鼎召集他们开会。他们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糁潭附近的鹰扬军水军如此大阵仗,原来是刘鼎亲自指挥糁潭之战,忍不住都有些兴奋起来。当他们下到走舸上地时候,他们无意中看到,在江心的位置,有一个不大的小岛,周围全部都是洁白的沙滩,很多鹰扬军水军士兵,正在将大量的木料卸下船,江心岛上也有不少的鹰扬军士兵和民夫在忙碌,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在这个江心岛上修建军营来着。果然,看到他们注意着这个岛屿,雷暴说道:“那个江心岛叫做鹅心岛,平时都隐藏在水面以下,只有每年的十一月到明年的四月,才会露出水面一部分。大人下令在此修建军营,你们可想而知战斗持续地时间。”

刁奇等人都凝重地点点头。

修建军营,自然是要长期作战,鹰扬军水军不能长期固定在这里,他们还要应付别的地方吐蕃战事,但是在鹅心岛修建军营。意味着在四月份左右,就差不多要结束战斗了,否则军营就要被江水淹没。在这三个月地时间里,糁潭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战事,令人期待,也令人不安。小船靠近暴龙号,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龙歌、马跃等人。看来他们也是刚刚到达。

刘鹏着急的问道:“刘岱呢?”

龙歌回答:“他被送到了鹅心岛了,孙大夫正在给他针灸。”

孙大夫就是孙婧慈。听说是孙婧慈负责治疗刘岱,刘鹏这才放下心来。

当他们登上暴龙号地甲板时,刁奇等人都习惯性的看着北岸的糁潭,结果惊讶的发现,原本被淮西军占领的糁潭,竟然又重新插上了鹰扬军的旗帜。他转头看着龙歌、马跃。好奇的说道:“是你们夺回来地?”

龙歌摇摇头,用手指着前面。

刘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刚好看到萧骞迪。

原来,刘鼎做出反击糁潭地决定以后,立刻带着鬼雨都战士乘船顺流而下。在黑夜中对糁潭发起了反击作战。当日张佶率军占领糁潭以后,只留下五百名士兵驻守,他认为鹰扬军既然主动放弃了糁潭,就不会回来了。结果就是这个思想害惨了驻守糁潭的淮西军,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杀了个回马枪,而且投入的还是刘鼎的亲兵。当萧骞迪带着凶悍的鬼雨都战士杀入糁潭的时候,他们还在梦乡里面,不少人在睡梦中就被杀死了,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地都不知道。最后统计战斗结果。四百九十八人的淮西军,一个都没有漏网,鬼雨都只有十几人受伤。

一击成功。

糁潭重新插上了鹰扬军的旗帜。

刘鹏和龙歌的关系也不错,眼珠子一转,低声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拿下来地呢?”

龙歌也低声的说道:“兄弟,你这招激将法没有用,其实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没有打仗的机会,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你们的兵力能不能坚持到淮西军放弃糁潭为止。鬼雨都昨晚拿下糁潭。已经捅了马蜂窝。各方面前来攻击糁潭的淮西军,最快今晚就会到达。淮西军绝对不会让我们在他们的眼睛里放这个大一个沙子。这战斗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所以,兄弟,保重啊!

刘鹏缓缓的说道:“谢谢了,是我太轻率了。”

龙歌笑了笑,一行人联袂进入了暴龙号楼船的船舱,刘鼎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们地到来。李怡禾和艾飞雨也都在,显然是鹰扬军的最高首脑,全部都汇集在这里了。刁奇等人都静静的进入船舱,在甲板上就地坐下来。一会儿的功夫以后,其他参加糁潭作战的部队指挥官也先后来到,罡字营派来增援的,乃是屈飞韬和江沁翎两个旅帅,他们带来的两个旅,都是罡字营中战斗最强的,由此可见,糁潭这个铜豌豆,实在是太抢手了。大家分别了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这次难得的聚到了一起,都显得格外地兴奋。

李怡禾低声在刘鼎耳边说道:“大人,人都到齐了。”

刘鼎点点头,脸色冷峻地看着每个人,缓缓的说道:“相信大家都清楚了,我们要准备做什么。我现在明确地告诉大家,我们要攻击糁潭,反复争夺糁潭,直到迫使淮西军完全放弃糁潭为止。”

微微顿了顿,刘鼎深沉的说道:“糁潭是个小地方,容纳不下很多人,但是战斗规模很大,持续时间会很长,各部队的牺牲可能也会很大,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从你们到下面的每个士兵,都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话不重,分量却很重。

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鹰扬军和淮西军反复争夺糁潭,必然是两军拉锯的结果,比拼的不但是兵力,还有意志、决心和智慧,最后哪一方倒下,只有时间才能裁决。

飞营这次留在了蕲黄二州,鬼脸都成为了攻击糁潭的主力,其余的部队都是配合鬼脸都作战,使得鬼脸都的指挥官又是欣喜,又是紧张,刁奇激动的说道:“我们鬼脸都决不后退半步!”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缓缓的说道:“这句话不够准确,该退的时候还是要退。”

刁奇疑惑的看着刘鼎。

刘鼎缓缓的说道:“敌人进攻的时候,我们稍作抵挡,马上撤退;敌人攻入糁潭以后,我们再发起反击。”

李怡禾补充说道:“这场战斗,主要是配合黑粉部队进行,要充满发挥他们炸药包的威力,我们的人数大大不如淮西军,必须使用一切的手段来消耗淮西军的兵力。糁潭的战斗,说到底,就是个拼消耗的过程,谁首先被拼光,谁就是失败者。”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我们的兵力有限,不能消耗的太多,相反的,淮西军的兵力很多,我们要尽可能的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这就决定了我们的战术,必须非常的灵活,该进攻的时候进攻,该撤退的时候撤退,绝对不能乱来!在座的各位都是最勇敢的战士,面对敌人的进攻,绝对不会退缩,但是这场战斗,比拼的不单单是勇敢,还有意志,还有智慧。”

刁奇冷静的说道:“我们坚决执行命令!”

刘鼎点头说道:“糁潭的地方很小,最多只能驻扎五百人,你将部队分成两拨,轮流驻防,其余的部队,全部都在鹅心岛上安营扎寨,轮流对糁潭进行攻击。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我们要在这个岛上与世隔绝几个月的时间。”

刁奇说道:“明白!”

李怡禾跟着详细的介绍了刘鼎的战斗安排。首先,所有参加攻击糁潭的部队,都在鹅心岛上驻扎,休养生息,同时对新兵展开基本的战斗训练。这次刘鼎抽调出来的兵力,大部分都是精锐,不过鬼脸都部队里面的新兵不少,必须争取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让他们成为可以上战场的士兵。战场无情,每个新兵都必须接受严峻的考验。

其次,各部队都要认真学习如何配合黑粉部队作战。这次黑粉部队带来了大量的炸药包,他们将会被水军的楼船发射出去,帮助鹰扬军攻打糁潭。在防守糁潭的时候,这些炸药包同样可以发挥威力。除了炸药包意以外,黑粉部队还带来了大量的地雷,在鹰扬军夺回糁潭以后,马上埋设到糁潭北方的地里,防止淮西军靠近。如果淮西军强行靠近,这些地雷将给他们造成极大的杀伤。

李怡禾还没有完全说完,洛羽就从门外进来,低声向刘鼎报告:“岸上发来消息,淮西军发动了反击。”

正文第256章你想怎么样?(1)

在刘鼎召集部下商讨作战方案的同时,淮西军已经出动了。

张佶接到糁潭重新被鹰扬军夺回的消息,正在庐江东南方一个叫做蜀山的地方驻扎,这里本来是淮西军和保信军接触的地带,当初淮西军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军营,以便将保信军和鹰扬军隔离开来。当时的保信军节度使还是林度,有和鹰扬军联合的可能,淮西军不得不防着这一点。后来林度被手下囚禁,保信军彻底和鹰扬军脱离了关系,这个军营就渐渐的荒废了,只剩下两千多名淮西军驻扎,后来鹰扬军势力大盛,斥候几乎堵到了蜀山军营的门口,里面的两千多名淮西军连个屁都不敢放。然而,在这年前后,淮西军又开始大量的进驻蜀山军营,其主帅就是张佶。

蜀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小地方的名称。卢瑭呆在庐江,成为那里的山大王,张佶不想长时间的寄人篱下,天天向卢瑭请示汇报,于是主动率军离开了庐江,到荒凉的蜀山军营驻扎。卢瑭也不想张佶在庐江妨碍自己,于是爽快的答应了张佶的要求,还专门抽调大量民夫前来修葺这个军营。后来淮西军南下黄州,庐江的淮西军决定攻略桐城,这个军营就成了庐江之外淮西军兵力最强盛的地方。

当时是凌晨时分,张佶正在两个女人的身上做运动。这两个女人都是从庐州那边送来的,都是官宦女子,雍容高贵,很对张佶的胃口,令他流连忘返。淮西军的将领,多半都是从草莽出身,平时奸淫掳掠,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出身高贵的女人,只要捏着他们的亲属。这些女人就不得不接受他们的欺辱,其中的味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可是,就在卢瑭正在高潮地时候。麾下小帅苗涛紧急求见,向他报告了糁潭陷落的消息。张佶听到这个消息,原本的满腔欲望,全部都化为乌有,眼前的两个美女,顿时也变得恶心起来。也许是觉得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张佶居然忘记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就从被窝里直接站了起来。两个女人地身上也没有穿衣服,苗涛色迷迷的目光,就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在淮西军里面,这是常有的事情,张佶也不觉得有什么。苗涛自己咽了两口口水,也识趣的收回了目光。

“!鹰扬军欺人太甚!”张佶骂了句很文明的话。

“大帅,此事不容忽视啊!”苗涛低声地说道,脸色显然不是很好。

张佶从两个女人身上跳下来,随便穿了件衣服,躺在欢乐椅上。冷冷的说道:“说说具体的情况。”

苗涛再次偷看着那两个女人,悄悄的咽了咽口水,进一步描述了具体情况:“消息是刚刚送来的。我们有个斥候,在糁潭的外面侦察,结果无意中发现,糁潭居然换上了鹰扬军的旗帜,他急忙过去一看,马上遭到了鹰扬军的攻击。他见机不妙,急忙跑了回来……”

其实也没有多少具体情况,因为这个淮西军斥候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糁潭,更没有机会进入糁潭,总之是糁潭被鹰扬军重新夺回,原来驻守在那里的淮西军守军,没有任何的回应,看来已经是全军覆没。苗涛在接到报告以后,立刻派人到糁潭附近去核实。结果半路上被鹰扬军地斥候干掉了。他现在都还没有接到报告。

当日拿下糁潭以后,张佶并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会杀回来。居然重新将糁潭又抢了回去。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吃了个死苍蝇一样,让人非常的难受。好大一会儿以后,张佶才慢慢的消化了这个信息,越想越觉得愤怒,越想越觉得鹰扬军可恶,好像是当面打了自己一巴掌似地,太不给面子了。

天色微微亮。隐约有寒意。寒风不断地从门外吹掠而过。张佶思索着如何消灭这些可恶地鹰扬军。他们居然敢触碰我张佶地霉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在庐江三人组里面。卢瑭被分到了桐城。张佶被分到了糁潭。刘建锋则被分到了最危险地枞阳。张佶一直以来都觉得糁潭是最安全地。鹰扬军走了就不会回来。可是他们偏偏回来了。回来就回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地。重新将他们撵走就是了。然而。从鹰扬军地动作来看。这次似乎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倒要好好地筹谋筹谋。搞清楚情况再说。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连串急促地马蹄声。似乎是有数十匹战马滚滚而来。

苗涛到屋外看了看。转了回来。脸色有些怪异。低声说道:“是卢大帅来了。”

张佶脸色微微一变。急忙站了起来。却没有叫屋里地两个女人离开。他走到门外一看。紧急赶来地。果然是卢瑭。张佶地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上。随即对苗涛打了个眼色。苗涛心神领会。悄悄地离开了。张佶站在那里。脸色保持着平静。内心却是在七上八下。推测着卢瑭是不是来为难自己。直到看清楚卢瑭带来地。只有自己地四十名亲兵。张佶这才完全地放下心来。

在庐江地淮西军三人组里面。卢瑭是首要人物。他是秦宗权地亲戚。自然要受到秦宗权额外地器重。庐江老大地位置非他莫属。张佶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和卢瑭争抢老大地位置。还积极支持卢瑭从秦宗权那里谋取更多地权利。两人地关系到也融洽。可是。卢瑭这样飞奔前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从庐江飞马赶到蜀山。起码需要一个时辰地时间。难道卢瑭居然提前得到了糁潭陷落地消息?更要命地是。这说明卢瑭是天还没有亮就从庐江出发了。他也是好色地人。身边搜集了几十名地艳丽女子。每天晚上都要开无遮大会。如果没有天大地事情。怎么可能舍得天还没有亮就起床?

张佶和卢瑭打个招呼以后。勉强笑着说道:“小小事情。怎么惊动了你?有什么事情通知我到庐江去不就行了?”

卢瑭惊讶的说道:“小小事情?你以为是小小事情?”

张佶听到卢瑭的口气不对,内心里隐约感觉不好。难道卢瑭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他也不担心,卢瑭只带来了四十名亲兵,要是惹怒了他,他就将卢瑭一刀砍死埋在粪坑里。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宣布和淮西军脱离关系,投降朝廷。这种事情,在乱世中最平常不过了。当然,这种心思表面上是不会显露出来的,只是冷静的说道:“我会处理好地。”

卢瑭惊喜的说道:“你准备怎么处理?我想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本来想要天亮以后才来找你的,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急急忙忙爬起来,就来找你来着。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你和我一定要好好的合计合计,看到底怎么处理,才是最完美地。”

张佶觉得卢瑭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对,可是一时间也猜测不到他的意思,只好艰涩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我会出动大军,将它夺回来!“

卢瑭越发惊讶,冷冷的看着他。忽然很茫然的说道:“你夺回哪里?“

张佶有点恼怒的说道:“不是糁潭吗?”

卢瑭摇头说道:“糁潭?那是你地事情……我就说你怎么这个样子呢?原来是糁潭的事情。我是来告诉你,陛下二月初就会到达庐江,我们要想办法将他接待好。你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张佶微微一怔,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握了握拳头。

妈的。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卢瑭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关切的说道:“糁潭怎么了?出事了?”

张佶后悔自己是乌鸦嘴,透露了这个要命的消息,可是事情无法挽回,这时候也只好生硬的说道:“狡猾的鹰扬军,当日主动撤退,我一时大意,只留下五百人驻守,结果昨晚鹰扬军突然杀个回马枪。将糁潭重新占领了。”

卢瑭诧异的说道:“鹰扬军居然又杀了回来?”

张佶脸色阴沉说道:“你放心。我马上将它再夺回来。我保证,这次鹰扬军被杀跑以后。休想再有机会跑回来。”

卢瑭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糁潭是张佶亲手处理的事情,他这时候没有必要详细过问。张佶是支持他地,他不能将对方束缚的太死,那样反而不美了。想了想,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要不要帮忙?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调集一些兵力。”

张佶想了想,摇摇头说道:“等我搞清楚状况再说。鹰扬军敢跟我们抢夺糁潭,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分本事。”

卢瑭和张佶地关系不错,两人毕竟联手干掉了颜觉郦,卢瑭又是秦宗权的亲戚,张佶有自知之明,☆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不和他争权,还积极扶持他弥补五虎上将的空缺,卢瑭也刚好想拉拢他壮大自己的实力,两人暂时的确是处于蜜月期间。糁潭失陷,卢瑭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张佶既然表示自己会抢回来,那就等他抢回来再说。卢瑭点点头,说道:“陛下到达庐江这件事,你好好斟酌一下,看我们还有什么要准备地。总之,这件事情万万不能办砸了。你要是有什么好建议,随时派人报告我。”

张佶点点头,深沉的说道:“放心吧,我会关注这件事的。”

卢瑭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径直走了。

张佶回头看着两个赤裸的女子,越发显得思绪混乱,忽然大吼一声:“滚!”

两个可怜的女人急忙仓皇退开。

张佶重新躺在欢乐椅上,眉头紧锁,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糁潭两字,然后又是秦宗权三个字。

鹰扬军夺回糁潭,固然不是好消息,他张佶感觉很丢了面子,可是秦宗权二月初到达庐江,更不是好消息,甚至可能是个会要命的消息。卢瑭是秦宗权的亲戚,只看到秦宗权到来庐江的好处,却没有想到自己极可能因此而丧命。秦宗权透露自己二月初到达庐江,意思当然不是他来指挥桐城战斗。而是告诉庐江的三个人,在他到达庐江之前,最好是将桐城拿下来,作为见面地礼物。否则,你们三个就等着挨板子吧。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攻克糁潭是攻克桐城地重要组成部分,现在偏偏是这个重要组成部分居然又出了问题。张佶冷静下来以后,马上叫人进来,仔细探查有关糁潭陷落的情况。他身边地军官。被他骂了一通,狼狈不堪地退出去了。但是,一直到中午时分,依然没有准确的消息送来。张佶得到的报告是,鹰扬军的斥候非常地活跃,淮西军派出去的探子,不得不常常和鹰扬军的斥候战斗,经常是无声无息的永远消失在原野之上的。

当然,也不是完全都没有情报,事实上。情报人员送来的消息很多,却非常的凌乱,看起来没有丝毫地头绪。而且很多还是道听途说的消息,前后两条消息,往往是自相矛盾的,这说明鹰扬军袭击糁潭的情况,的确是非常的混乱,同时也说明鹰扬军的斥候。加强了对淮西军斥候的猎杀,才会使得淮西军的斥候,无法准确的探查到有价值地情报。鹰扬军的斥候突然由弱变强,只说明了一件事情,就是他们已经从蕲黄二州杀回来了。

申丛留下的一屁股屎,现在都背在了庐江地身上。这个申丛,可以说是淮西军最老资格的将领了,却被个毛头小伙打得屁滚尿流,秦宗权这次肯定饶不了他。驻守糁潭的五百名淮西军。居然一个都没有逃出来。说明鹰扬军的战斗力非常的强悍,极有可能是从西面蕲黄二州调回来的部队。鹰扬军到底谁是指挥官。到底是什么部队,战斗力如此地强悍呢?

不管了,只要你敢来,我就敢将你重新撵下长江去。

情报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准确的信息,时间不能这样白白的浪费掉了。

张佶快速站起来,大声叫道:“通知所有的小帅,都到我这里集合!”

传令兵急忙飞奔而去。一会儿的功夫,总共四个小帅就到齐了。

张佶直接指挥的部队,有上万人之多,这只是有战斗能力的人,而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可能也有上万人之多,他们大部分都是六十人以上的老人,十岁以下地儿童,还有大量地妇女。为了增强庐江的兵力,秦宗权下令在寿州等地大量搜刮壮丁,上到六十岁,下到十岁地,只要是能拿得起武器的人,全部都驱逐上了战场,而其他人,也全部驱赶到军队里面去,老人儿童都拿来当做军粮,妇女则在接受凌辱以后,也被当做军粮。

淮西军的疯狂行为,制造了大量的难民。大量的难民纷纷涌向庐江等地,当地的保信军头子贝礼翊慑于淮西军的威慑,又将这些难民驱赶了回来,于是淮西军杀掉一半,以作震慑,将另外一半都纳入自己的队伍,因此军队数量极度膨胀,人头数要比以前增加了几倍,只是真正的战斗力有没有增加,甚至是下降,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我们丢失了糁潭。”张佶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的部下,满脸的杀气腾腾。

四个小帅都提前得到了信息,并不觉得意外,他们都静静的等待着张佶的下文。

“我们必须在今天夺回来。”果然,张佶凶狠的扫了每个人一眼,浑身杀气的说道四个小帅自然没有意见。

糁潭丢失了,当然要拿回来。

鹰扬军如此嚣张,他们也觉得面子上不好看。

“魏春,你打头阵!”张佶指着最彪悍的淮西军小帅说道。

“明白!”魏春朗声说道。

“倪震!你排第二!”张佶又说道。

“明白!”倪震说道。

“苗涛、闾丘锦,你们跟着我。”张佶说道。

“明白!”苗涛和闾丘锦齐声回答。

“全军马上准备,巳时之前必须出发!”张佶说干就干,只给了部队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明白!”四个小帅齐声回答。

一声令下,整个淮西军蜀山大营,马上鸡飞狗跳起来,准备着进攻糁潭。因为现在还是大清早,好多淮西军都还没有睡醒,听到这个命令。都满腹的疑问,之前不是已经攻克糁潭了吗?怎么又要去攻打糁潭?听说糁潭居然被鹰扬军抢回去了,几乎每个淮西军士兵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什么?糁潭被抢回去了?”

“啊?谁说的?怎么回事?”

“糁潭不是有我们的人驻守吗?”

“鹰扬军是从哪里出现的?”

不断有淮西军士兵发出乱糟糟的疑问,他们提出的问题。任何一个淮西军军官都解答不了。他们只能用武力胁迫每个士兵,让他们乖乖的按照命令行事。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有好几个淮西军士兵受到了责罚。魏春为人最为凶狠,喜欢杀戮,连续杀了好几个士兵。最终,参与进攻糁潭地淮西军士兵,带着满腔的疑问。踏上了前往糁潭的道路。

蜀山大营距离糁潭只有半天的路程,正常行军只需要两个时辰,如果是急行军地话,只要一个时辰。张佶原来的命令是正常行军,后来又改成急行军,命令部队尽快赶到糁潭。果然,淮西军的前锋部队,很快就看到飘荡在糁潭上空的鹰扬军旗帜了,的的确确,糁潭是重新被鹰扬军抢了回去了。可是。站在糁潭的外面看着这座神秘兮兮地小城镇,却看不到鹰扬军的任何动静,除了那面孤零零的旗帜。和之前淮西军占领这里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

打头阵的淮西军小帅魏春看着糁潭,刷的一声拔出长刀,大声叫道:“目标就在眼前!冲!”

所有的淮西军,都撒开脚丫往前冲,幻想着自己可以第一个冲入糁潭。当天那些第一个冲入糁潭的淮西军士兵。当然没有做成小帅,因为有好几拨人同时冲了进去,谁也不肯承认对方是在自己之前进去的,这个小帅地位置,也就无法兑现,不过张佶还是基本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最先杀入糁潭的一百名淮西军士兵,都分到了大量地金钱,还有女人和官职。使得其他的淮西军眼红不已。现在立功的机会又来了。他们当然不能错过了。

只有部分精明的淮西军,内心里还有那天攻击糁潭留下的阴影。他们非常明白冲得最快死得也最快的道理,因此悄悄地缩在了后面。他们是吃过亏的,对于和鹰扬军的战斗,可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前面的糁潭,看起来异常的安静,安静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然而,就是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们内心里更加感觉到不安。

果然,只听到前面轰隆隆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血淋淋的肢体,甚至直接飞到了几十丈之外。在爆炸波及范围内地淮西军,也全部都被推倒在地上,远处地淮西军,也被炸得灰头土脸,眼前一片的模糊。这自然是明礼夏他们埋设地地雷再次爆炸了。这些地雷都是用小水缸那么大的陶罐装满了黑火药埋藏在地下的,每个里面都装了上百斤的火药,尽管黑火药的威力不如人意,可是分量足够,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

因为有之前的阴影,淮西军的进攻速度,马上停止了下来。他们都非常担心自己只要向前埋上一步,就会踏到这种古怪的东西。前几天进攻糁潭的时候,淮西军就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以致战斗结束以后,所有的淮西军都对这种东西噤若寒蝉,觉得这东西简直是直接通往地狱的通道,还有人形象的描述,这绝对是被鹰扬军封印在底下的恶魔,结果被淮西军释放出来了,于是大开杀戒,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

谣言总是传播的很快的,尤其是带有神话色彩的谣言,不久以后,整个淮西军都知道了鹰扬军懂得封印上古恶魔,如果将它们释放出来,绝对是死无全尸的结果。在惊慌之下,有些淮西军士兵拿来了无所不能的扫把,当初他们就是用这种扫把扫除了鹰扬军的妖魔鬼怪,现在他们又要重新祭出这道法宝了。为了增加扫把的威力,还有人在上面撒了童子尿。然而。他们的虔诚,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当几十名淮西军士兵拿着扫把滚动前进的时候,轰隆隆的又是连串的巨响。在一团团地火光中,那些神奇的扫把,还有握着神奇扫把的淮西军士兵,全部都飞到了天上。

被炸得哭爹喊娘的淮西军士兵,终于绝望了。他们和糁潭之间,只有不到两百丈地距离,平时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杀过去了。可是现在,却成了天堑。其实,前面的土地还是比较完整的,尽管还到处残留着上次战斗的痕迹,可是中间并没有任何的障碍。淮西军士兵无奈的看着前面,他们实在看不出来,不知道这些可怕的东西到底是埋藏在哪里。有些紫焰都士兵比较强悍,试探着趴着前进,结果最后还是被扎地粉身碎骨。这些可怕的东西在淮西军看来,是专门对付最勇敢的人的。紫焰都最勇敢,他们死得就最快。相反的,那些龟缩在后面的淮西军。基本都毫发无损。

魏春也无可奈何,只好命令部队暂时停止前进,然后命令一个军官统计了伤亡数字,送来给张佶,等候他的决定。张佶很快收到了魏春送来的伤亡数字,这么一瞬间。竟然有四百人没有了,他心中那个火啊,简直恨不得一脚将魏春踢到了前面的空地去。他一下子将伤亡数字扔掉,恶狠狠的骂道:“混蛋!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糁潭!告诉魏春!马上给我夺回来!”

那个军官狼狈而去。

魏春无奈,只好强迫士兵们继续往上涌,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地,鹰扬军埋设好的地雷,接二连三的爆炸。将一群群地淮西军士兵。全部都送上了半天。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最勇敢的紫焰都士兵。他们的伤亡自然也最大。有些紫焰都士兵被炸得浑身伤痕累累的,实在是惨不忍睹,却还不断气,他们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身边地人,希望身边的人可以尽早的结束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同伴只好背转脸,抬手就是一刀,满足他们的要求。

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炸声不断的响起,淮西军的伤亡数字简直是在直线地往上冒,前面地空地上血淋淋的,到处都是残缺地人员肢体,这片土地本来已经被鲜血染红,这时候变得更加的鲜红了。爆炸扬起的巨大灰尘,将红色的尘土纷纷洒洒的飘扬起来,将淮西军士兵的眼前变得一片的鲜红。一股股的黑烟随风飘荡,好像是地狱里冒出来的幽灵,更增现场诡异的气氛。

淮西军冲在最前面的,多半都是精锐的紫焰都士兵,地雷持续不断的爆炸,这些人的损失非常大,魏春手下的紫焰都几乎伤亡殆尽。他只好无奈的再次向魏春报告这个情况。张佶正要骂人,猛然意识过来了,紫焰都不能这样浪费,在淮西军的队伍里面,有大把的人可以代替紫焰都去送死的。

“来人,将那些人笋都拉上来,将他们送到前面去!”张佶大声呼叫。

他下令将紫焰都全部撤回来,将后面的百姓都推到前面去,这些人逗留在淮西军队伍里面的唯一用处,就是作为淮西军的干粮,因此称之为人笋。留着他们在后面也是死,不如直接送到前面去。在淮西军的驱迫下,几千名老百姓被全部推到了前面的空地去,淮西军在后面用弓箭迫使他们前进。于是,一幕幕的惨剧就发生了。

轰隆隆……

地雷依然持续不断的爆炸,将任何试图进入这片区域的人全部炸得粉碎,那些老百姓在淮西军的虐待下,早就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念头,这时候反而好像得到了解脱一样,麻木不仁的向着前面迈步,知道自己被炸死为止。目的这一切,就算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淮西军士兵,也都不忍心再看,纷纷掉转了脸。

张佶脸上却露出了残酷的冷笑,深深为自己的计划感觉到满意,用这些人的性命来换紫焰都的性命,实在是太值得了。鹰扬军你们有什么本事,就继续使用出来吧,我们手中还有几万名的百姓,在寿州、庐州等地,淮西军还可以征集到几十万的百姓,有的是人命,有的是炮灰,你们就等着吧。

目睹淮西军用百姓开路,令狐翼愤怒的骂道:“这个人渣!

驻守在糁潭里面的,有鹰扬军鬼脸都的二百五十人,刚好是一个旅的兵力,和鬼雨都的两百人。刘鼎将鬼雨都分成了三组,萧骞迪和卫京幸是一组,藏勒昭和秦迈是一组,令狐翼和屠雷是一组,每组都是两个小队,总共是两百人。鬼脸都率先驻守糁潭的,就是刘鹏带来的乙旅,鬼雨都则是令狐翼和屠雷,总体负责的则是令狐翼。

看到淮西军用百姓来引爆地雷,其他的鹰扬军战士也是十分的愤怒,淮西军果然是没有丝毫的人性,偏偏黑粉部队设计的这些东西,可不能分辨上面的人到底是淮西军还是普通的百姓,只要绊倒了引线,就会引爆,将周围地区的人全部都送入地狱轮回。但愿这些可怜的人,在轮回之后,可以生活在一个安静和平的世界,远离战争和死亡。

轰隆隆……

一团团的火光,一声声的巨响,在糁潭的外面持续不断的响起来,黑粉部队埋藏的地雷,一个接一个被引爆,对后面的淮西军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终于,淮西军成功的通过了这片地雷阵,那些被驱赶上去的老百姓,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十人还在盲目的向前冲。他们距离糁潭的围墙,只有不到三十丈的距离。在这里,他们终于看到了鹰扬军的踪影,他们正蹲在围墙的背后,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呢!

魏春大大的嘘了一口气,立刻下令后面的淮西军蜂拥而上。没有了地雷阵的威胁,淮西军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呐喊着冲向糁潭。在他们看来,只要通过了这片恐怖的区域,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淮西军发挥的舞台了。然而,他们高兴的太早了,他们不会想到,在糁潭的核心阵地里面,还有更恐怖的武器在等待着他们。

“放!”

明礼夏冷峻的喝道。

八台投石机同时抛掷出炸药包,准确的送到淮西军的上空。

魏春看到了天空中旋转的黑影,还以为是淮西军发射出来的石块,这样的石块威力不免小了一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当黑影落地的时候,他才敏捷的向旁边跳开,黑影刚好落在他的脚边。魏春轻蔑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结果发现落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巨石,而是一个暗黑色的包裹,落地以后,半个包裹就陷在松软的泥土里面。

正文第257章你想怎么样?(2)

魏春诧异的看着这个包裹,发现还有条小尾巴在不断的绽放着火光,火光十分绚丽,似乎有种令人目光迷离的感觉。周围本来是非常嘈杂的,可是魏春却觉得自己耳中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脑海中只有这小小的燃烧的火光。忽然间,火光消失了,魏春情不自禁的觉得有点惆怅,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

轰隆隆……

一阵耀眼的火光在魏春的身边迸射而出,魏春整个人就彻底的消失了,他身边的亲兵,也全部掀翻在地上,兵器旗帜散落一地。一股巨大的烟柱腾空升起,在天空中凝结成好像骷髅的形状。被黑烟笼罩的淮西军士兵,要么是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勉强还能站着的,也是拼命的咳嗽不已。更多人的人却是在发呆,良久才发愣的看着黑沉沉的天空,不知道那些黑点什么时候又会落下来。

紧跟着,在其他区域,七个炸药包同时爆炸了。连串的火光,持续不断的巨响,将周围的淮西军全部炸得人仰马翻。拥挤在围墙外面的淮西军,人员本来是非常密集的,他们吸取了上次攻打糁潭的教训,一早就准备好了盾牌墙,坚决不给鹰扬军任何放箭的机会。可是,炸药包的冲击威力,却不是盾牌可以阻挡的,甚至大量盾牌的存在,还加强了冲击波的威力,被气浪冲得到处飞舞的盾牌,本身就是非常恐怖的武器,碰上就死,挨上即亡。

炸药包爆炸引起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旋涡中的淮西军,要么消失不见,要么分散了流落在地上,长矛被炸得断裂,军旗被气浪撕开,盾牌到处飞舞。横刀飞上了半天上。无数的淮西军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强烈的气浪给推倒了,后面的淮西军还没有明白过来,被后面急于立功的人簇拥着。依然奋不顾身的扑上来。

“放!”

不等淮西军反应过来,明礼夏再次发出了命令。

又是八个炸药包被抛射出去,准确地落在淮西军的密集队伍里面。

轰隆隆……

连串的耀眼火光,震耳欲聋的巨响,浓郁地黑烟,将淮西军完全笼罩起来,原本密集的淮西军队伍。顿时变得稀松起来。处于炸药包波及范围的淮西军,都惨叫着倒地,就算没有倒地的,也是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无法有效的控制自己的动作,更不要说翻越围墙,突入糁潭里面了。

张佶在后面看到这一切,只觉得目瞪口呆,淮西军的歪门邪道。不但可以隐藏在地里,还可以从天空中降落下来,实在是太可不思议了。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找到了对付眼前危机地办法。这种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却知道,这肯定是用霹雳车之类的武器投放出来的,要对付这种武器,最根本的办法,就是消灭对方的霹雳车。

“冲!”

“往前冲!”

“冲到里面去!”

张佶举着长剑。厉声呼叫着。喝令自己地士兵不顾代价地向前冲。

有一部分极度骁勇地紫焰都士兵。在黑烟中迫近了围墙。他们快速地搭建成人梯。试图翻过两丈高地围墙。

“放!”

令狐翼冷峻地喝道。

围墙后面的鹰扬军战士早就严阵以待,箭镞全部都扣到了拉开的弓弦上,轻轻一松手,连串地箭镞就呼啸而去。

嗖嗖嗖!

噗噗噗!

连串的声音传来,靠近围墙的淮西军成片的倒下。

无论紫焰都士兵的甲胄质量多么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想要避过精钢箭头地杀伤,基本是不可能的。何况此刻在围墙后面放箭的,还是最骁悍的鹰扬军鬼雨都战士。本来就被炸药包炸得有点昏头转向的淮西军,连续有几波漏网之鱼冲上来,都被令狐翼他们冷静的解决了。

“放!”

明礼夏再次喝道。

又是八个炸药包被抛射出去,准确的落在淮西军人潮最密集的地方。由于前面的士兵被挡住,后面地士兵却被张佶吆喝着驱赶上来,使得淮西军在距离围墙大概三十丈地地方,出现了非常密集的人群。连续不断地炸药包,就是落在了这个区域。由于炸药包的形状有些诧异,重量也不一定很准确,在天空中翻滚的路线都不相同,因此,它们的落点是随时变化的,令下面的淮西军痛苦不堪,根本不知道这些可恶的黑色包裹,到底会落在哪里,就算要躲藏,也不知道往哪里躲。

随着炸药包的连续爆炸,大量的淮西军倒下,造就了无数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前面的淮西军不要命的向前冲,后面涌上来的淮西军却下意识的收住了脚步,使得在淮西军的队伍中间,明显出现了人员的空档,前面只有两三百名淮西军冲了上来,后面的淮西军却被隔开在炸药包的控制线之外。

令狐翼马上抓住这个机会,下令奋力放箭。

鬼雨都战士射出去的箭镞,都十分的凶悍,只要是被射中的,基本没有还站着的机会。

然而,战场上,什么样的奇迹都会发生,在炸药包和箭镞的双重打击下,居然还有二十多个紫焰都士兵成功的翻过了围墙,挥舞着横刀向他们扑过来。他们浑身都是焦黑焦黑的,不少人的武器都只剩下了半截,可见他们的遭遇。然而,在极度的欲望刺激下,他们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屠雷等人迅速冲上来,奋力反击。

呼!

屠雷挥舞着虎头墨麟刀,上去就是一刀,将冲得最快的那么淮西军士兵一刀两断。

那些冲上来的淮西军紫焰都士兵也不示弱,同样回敬鹰扬军一阵猛烈的刀锋,有两个鬼脸都士兵当即倒地身亡。

屠雷瞄准了那个最凶悍的淮西军士兵,斜刺里冲了出去。

那个淮西军士兵同时意识到屠雷的威胁,马上回身横刀,向着屠雷刺过来。

屠雷反手抽刀。向上一挑。

砰!

兵器互相撞击,发出耀眼的火光。

那个淮西军士兵的横刀,被屠雷凌空抽到了天空上。

屠雷一脚蹬在对方的胸膛上,但是对方居然一个铁板桥。居然避过了这一劫,而且,他在地上打滚地时候,还顺手拿到了一根长矛,挡在自己的面前,防止屠雷继续追杀。可是他只注意到了面前的屠雷,没想到背后有人靠近。一个鬼雨都战士从他背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一刀刺入了他地背心,跟着一转手腕,缅铁弯刀在对方的心窝里打转,这个凶悍的淮西军士兵,眼睛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无奈的瘫痪在地上。

他身边的一个淮西军,向着屠雷掷出了长矛,想要挽救自己的同伴,屠雷急忙一侧身,避过了来袭地长矛。他背后的一个鬼脸都战士猝不及防,被长矛刺中了脖子的位置上,鲜血狂喷。顿时惨叫着倒下。那个淮西军还要冲上来和屠雷搏杀,背后已经挨了一刀,原来,又有一个鬼脸都战士蓦然出现,结束了他的性命。

糁潭里面的地形,还是有点复杂的。这些蓦然冲进来的淮西军,被刚才的炸药包熏得两眼发黑,有个别人的听力还严重受损,根本听不到来自背后的声音,结果遭受了暗算。有个淮西军士兵杀红了眼,居然将自己地同伴给杀了,最后自己也死于自己同伴的刀下。

然而,紫焰都战士毕竟凶悍,他们虽然在外面遭受了无数的苦难。这时候只想着杀死鹰扬军为自己报仇雪恨。他们在围墙地里面,依然捍卫了紫焰都悍不畏死的本色。刘鼎亲手训练出来的鬼雨都。面对他们自然不会吃亏,可是鬼脸都的战士就有点困难了。好大一会儿,屠雷他们才将这二十多个紫焰都清理干净,鬼脸都牺牲了十三个战士,还有二十多人人负伤,鬼雨都也有五个伤亡。伤员很快被抬走,牺牲者的遗体也被抬走。

该撤退的时候还是要撤退,不能给淮西军留下任何地东西,这是刘鼎给令狐翼他们的基本方针。因此,有伤员必须尽快的送走,在每台投石机的下面,也都安放有炸药包,如果糁潭失守,马上将投石机炸毁,然后撤退。外面涌上来的淮西军越来越多,令狐翼命令一个战士赶到岸边,通知战船靠岸,准备撤退。

在这期间,明礼夏又抛射出了数十个炸药包,给淮西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令狐翼等人也射出了十多轮的箭镞,在围墙的外面,留下了淮西军层层叠叠的尸体。可是淮西军最后还是涌到了糁潭地前面来,不少人开始搭建人梯,成功地翻越本来就不高的围墙。面对面地肉搏,伤亡比例是很接近的,鹰扬军承受不起这样的伤亡,必须立刻撤离。

“准备撤!”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

明礼夏等人立刻收拾东西,然后引燃了投石机下面捆绑着的炸药包,率先撤退。

随后,刘鹏指挥鬼脸都战士撤退,将能够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鹰扬军的旗帜也被拿下来带走。

最后撤退的才是鬼雨都战士,令狐翼亲自带着三十名弓箭手断后。

淮西军的追击速度并不是很快,令狐翼他们成功的撤到了岸边。船只早就在岸边等候着,黑粉部队率先上船,然后依次是鬼脸都,鬼雨都。狐翼最后一个上船,船只缓缓的离开岸边,驻守糁潭的鹰扬军全部安然撤退。令狐翼站在船头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翻墙进来的淮西军,可能是觉得鹰扬军撤退的太快,还以为鹰扬军在里面布置了什么陷阱,小心翼翼的搜索着,生怕地上或者天上又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直到发现鹰扬军已经坐船离开,淮西军这才相信鹰扬军的确是撤退了,他们迫不及待的换上淮西军的旗帜,表明他们成功的攻克了糁潭。八台投石机是他们最大的战利品,不少的淮西军都簇拥在投石机的周围,抢着叫嚷这是自己缴获地。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投石机下面的乱石堆中。有一丝丝的黑烟冒出来。

“咦?这里怎么会冒烟?”好大一会儿以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情况似乎有点不对,空气中似乎漂浮着呛人的味道,仔细一看。原来是从投石机地下面发出来的。投石机的底座需要大量的岩石固定,这些乱七八糟的岩石,中间有些小孔,黑烟就是从里面冒出来的。有些淮西军搬开石块,想要察看究竟。

轰隆隆……

就在这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投石机地周围顿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后面进来糁潭的淮西军。惊讶的看到,原本聚集在投石机周围的数百名淮西军,好像睡着了一样,全部躺在了地上,而在中间的区域,则有八个大小不等的空白地带,在这片空白地带里面,没有任何的东西,只有一片的空白,连泥土都是干净的。可是在它的周围。那就惨不忍睹了。那些压着炸药包地石块,在炸药包爆炸的时候,自然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周围地淮西军,相当部分人都被这些石块击碎了,散落的肉块、内脏、衣服,几乎布满了方圆五十丈的地方,令人不敢踏进半步。

升腾而起的浓烟,在天空中互相交错。就如同是勒紧的绳索,顿时将淮西军胜利后的喜悦,全部都凝结成无言地恐惧。鹰扬军即使再次放弃了糁潭,依然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令他们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幸好,在这一声的巨响以后,糁潭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当然,淮西军也没有在糁潭里面找到任何可以值得夸耀的物品---鹰扬军已经将这里任何可以搬走的东西,都全部搬走了。

张佶接到前面的消息。立刻骑马赶到了糁潭。看到淮西军的大旗在糁潭地上空飘扬,他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些鹰扬军。实在是太可恶了,淮西军总算叫他们知道了厉害。他带着亲兵入城去,果然,糁潭已经被鹰扬军全部占领,没有哪个角落还有鹰扬军的踪影。他赶到岸边,远远地看到鹰扬军的战船正在离开。

看着仓皇逃窜的鹰扬军,张佶冷冷的在内心里说道:“鹰扬军,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看你还敢不敢回来。”

后面进入糁潭的淮西军,也在习惯性的寻找着人任何可以掠夺的物品,可惜他们很快失望的发现,糁潭没有任何值得抢掠的东西,鹰扬军撤退的很快,连尸体都全部带走了。鹰扬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可是地上大量的淮西军尸体,却又在清晰的表明,鹰扬军的确在这里出现过,而且还给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张佶对这样的战果当然也不满意,一个鹰扬军都没有抓到,甚至连一具鹰扬军的尸体都没有找到,他实在无法向卢瑭报告,他自己也很难相信这样的战果。不过,只要占领了糁潭,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鹰扬军突袭糁潭的小事情,也可以永远不用在秦宗权的面前提起来了。

“来人,向庐江报告,成功占领糁潭。”张佶面无表情的说道。

糁潭这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娱乐,又是前线,地方又窄,最多只能驻扎五百人的兵力。拿下糁潭以后,张佶随即又率军回到了蜀山。他将驻守糁潭的任务,交给了淮西军小帅苗涛。张佶这次再也不敢打包票,鹰扬军会不会再次发起反击,因此,他给苗涛留下了两千名士兵,将整个糁潭的角角落落都驻扎满了。

“如果鹰扬军反击,你只需要坚持两个时辰。”张佶叮嘱苗涛。

蜀山军营距离糁潭很近,只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张佶相信只要糁潭受到袭击,蜀山军营的援军马上就会赶到。他甚至为此专门制定了一个计划,如果鹰扬军发起反击,淮西军是否可以故意诱敌深入,将鹰扬军骗上岸来,然后一举歼灭,一劳永逸,以后就不用天天被鹰扬军袭扰了。

吸取了上次被鹰扬军反击的教训,苗涛显得非常的谨慎。张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前半夜。在后半夜的时间里,苗涛显得非常的小心,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只看到江面上点点灯光。那都是鹰扬军的战船在游弋,不过,快要天亮的时候,这些鹰扬军地战船就全部消失了。有些淮西军天真的希望,鹰扬军是真的撤走了,永远都不要回来。

似乎是这些天真士兵的祈祷起到了一定地作用,当天晚上。第二天白天,淮西军都没有动静,江面上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鹰扬军战船。江风冲江面上吹来,清风拂面,明显带着春天的气息。江水似乎也变得绿油油的,格外的温柔和美丽。劳累了两天的苗涛终于忍不住了,在傍晚的时候跑去睡觉了,吩咐卫兵在后半夜将他叫醒。根据他地推测,鹰扬军应该是后半夜才会发起进攻的。

但是,他刚刚入睡不久。卫兵就将他叫醒了。苗涛头大如斗的爬起来,感觉自己两眼发黑,脚步轻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偏偏还要到岸边去盯着鹰扬军的动作。他在内心里将鹰扬军的每个人都问候了祖宗十八代,最后还是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鹰扬军的挑战。他刚刚走出营帐,斥候队长就神色匆匆的赶来了。

“小帅,敌人进攻上来了。”斥候队长急忙报告。

苗涛其实就在岸边的码头附近。转几个弯就能够看到江面的动静。他吃力地让自己清醒过来,站在岸边看着漆黑的江面。果然,只看到江面上通明,好几艘鹰扬军的大船正在缓缓地靠过来。这些楼船全部都点着火把,将周围照耀的如同白昼一样。这分明是在向糁潭的淮西军示威,我们鹰扬军又杀回来了。

苗涛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戏弄了一样,忍不住有点冒火,这鹰扬军明火执仗的前来攻打糁潭,实在是太不给淮西军面子。他衡量着鹰扬军大船上装载的鹰扬军兵力。估摸着也就是千余人左右。只要自己足够狠毒。完全可以在对方登岸的时候,就将他们全部撵下江水里面。因此。他狠狠地喝道:“大家都集中到滩头,”

驻守糁潭的淮西军,兵力增加到了两千人,这时候集中到了江边,威势还是非常可观的。张佶的意思,是苗涛只要能守住两个时辰,蜀山大营的援军马上就会赶到,这对于驻守糁潭的淮西军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鼓舞,毕竟,驻守糁潭的淮西军从上到下,对于坚守两个时辰,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黑暗中,两千名淮西军士兵严阵以待,只等着鹰扬军上岸地时候,就给他们当头一棒。然而,接下来地情况,却令他们有点大失所望,原本集中起来的精力,也在快速地消退,他们看到鹰扬军的楼船,缓缓的靠近岸边,但是却始终没有靠到岸上,而是将侧舷对准了他们,船上也看不到鹰扬军战士在集结列队,反而是鹰扬军的水手们在忙碌的准备着投石机。

“他们在搞什么?”苗涛皱眉问自己。

也许是鹰扬军准备对糁潭首先进行一段时间的石块袭击,然后再发动进攻吧。如果真的是这样,苗涛觉得自己就有藐视鹰扬军的资本了。投石机砸出来的石块,对于攻击围墙、城楼等坚固的建筑物,还是很有效果的,可是如果用来进行人物杀伤,那就得不偿失了。一个石头最多只能砸死一两个人,鹰扬军能够投掷出来多少石头?

呼!

正在苗涛藐视鹰扬军的时候,鹰扬军已经有了动作,只看到楼船上抛出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在天空中不规则的旋转着,跟着向糁潭急促的落下。这些黑影就落在淮西军的中间,正是他们白天看到的黑色包裹,上面还有一根断断的小尾巴在燃烧,发出绚丽多姿的火花。

“不好!”

苗涛惨叫一声,急忙趴倒,顺势翻滚在一个坑洼里面。被鹰扬军的黑色包裹袭击了这么多次,淮西军总算用鲜血总结出来了一些有用的经验,像他这样的老兵,已经本能的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卧倒在低洼的地方,千万不要将身体暴露出来。

轰隆隆……

连串的巨响,在苗涛的前后左右响起来。震耳欲聋地声音,无法抵挡的巨浪,将苗涛直接掀翻起来。爆炸过后,苗涛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的从身体上分离,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地半条左腿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只剩下伤口在汩汩不断的冒血。在他的身边,淮西军被炸得粉身碎骨,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碎裂的内脏,他看到一个心脏居然还在噗通噗通的跳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呼!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楼船上继续抛出了一个个的黑点,继续落在淮西军的队伍中间爆炸。

几乎所有地淮西军,都下意识的爬起来,不要命的向后跑。但是鹰扬军的楼船缓缓的靠岸,继续追击着他们。轰隆隆的爆炸声,如同是阎王殿的夺命符。在这个时候,苗涛发布的命令。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效果,淮西军士兵的动作,一切都是为了能够保住自己地性命。苗涛无奈。只好找了两个亲兵,将自己背离战场。他是明白人,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自己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无论回去要受到怎么样的惩罚,都好过呆在这里死无全尸。

淮西军拼命的后退,试图脱离鹰扬军炸药包地轰炸。可是,鹰扬军的战船步步紧逼,最后愣是将他们逼得离开了糁潭的滩头阵地。这时候,一艘楼船靠岸了,上面的鹰扬军士兵终于下船来了,带头的正是藏勒昭和刘孤。鹰扬军登陆的人员并不多,看起来只有五百人左右。

苗涛这才松了一口气,认为鹰扬军地步军既然登陆了,淮西军就有了和对方肉搏的机会。虽然淮西军的损失不少。可是如果面对面的肉搏。还是能挽回一点颓势的。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鹰扬军根本没有和淮西军肉搏的意思,他们将投石机从船上卸下来,在滩头上进行组装,楼船上的投石机继续发射,让淮西军不敢动弹。

鹰扬军携带的这些投石机,都是类似积木的产品,在刘鼎地建议下,马冰蝶将投石机分成了两百多个零部件,同时将其中可以组装运输地部件全部组装好,然后再运输到战场,一个半熟练的工人,带着几个一知半解地战士,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可以将一台投石机组装好。果然,半个时辰以后,这些投石机逐渐组装好,跟着接替楼船上的投石机进行工作。

呼!

投石机抛射出了第一轮的炸药包,准确的落在了淮西军的防线里面,腾起浓郁的黑烟。无可奈何之下,淮西军只有再次后退。鹰扬军稳扎稳打,推动投石机缓慢的前进,他们总是以炸药包开路,绝对不和淮西军进行肉体接触。苗涛很鄙视鹰扬军的行为,可是也无可奈何。如果他命令部队反击,只有全军覆没的份。事实上,他现在麾下的兵力,已经伤亡过半,在这样的伤亡率下面,他的命令也不起作用了。

最终,淮西军被迫放弃了糁潭,苗涛也耷拉着脑袋来见张佶。

“你说什么?”张佶提着苗涛的脖子,完全是一副要生吃掉他的样子。糁潭好不容易才夺回来,结果一天的时间过去,又被鹰扬军抢走了,这叫张佶怎么忍受得了?如果不是苗涛的半条腿都没有了,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样子,张佶肯定会一剑刺死了他。

“大帅……”苗涛无力的呻吟着,脑袋深深的耷拉在裤裆里面。

张佶握着手掌,在营帐中来回的踱步,看苗涛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是有心撤退,而是不得不撤退。来袭的鹰扬军肯定非常的强大。这可恶的鹰扬军,自己刚刚夺回糁潭,他马上又抢了回去,简直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啊!

难道我张佶就是好欺负的吗?

不!

既然你敢夺回去,我也敢再次夺回来!

他走到营帐的外面,看着远处的糁潭,却只看到黑沉沉的一片。

“王八蛋!”张佶怒气冲冲的骂道,随即下令调集部队,再次进攻糁潭。

听说糁潭居然又被鹰扬军夺回去了,淮西军军官都是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很显然,他们之前的设想有问题了。

他们之前总是以为鹰扬军是守不住糁潭。所以才会主动撤退,事实上,鹰扬军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这个地方,从来都没有!他们只是以攻代守。在淮西军进攻的时候,他们就迅速的撤退,在淮西军得手以后,他们才重新杀回来。不得不说,这一招实在是太难对付了。糁潭没有高耸地围墙,没有宽大的护城河,没有其他防御措施。只能赤裸裸的面对鹰扬军水军的威胁。淮西军从来都没有水军,根本不可能阻挡鹰扬军水军地步伐,这是淮西军最大的缺陷,也注定了糁潭之战,将是一个非常痛苦的长久的过程。

部队集合完毕,张佶立刻下令他们向糁潭发起进攻。似乎昨晚的一幕又在重演,鹰扬军又在糁潭的外面埋设地雷,等候着淮西军的到来。不过,张佶也学乖了,直接将那些抓来地百姓放在了前面。前面全部都是炮灰,精锐的紫焰都都在后面,毫不犹豫的向着地雷阵奋勇前进。

轰隆隆……

爆炸声不断。一团团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庐江东南的半个天空。

淮西军的办法固然很残酷,可是却很有效,鹰扬军也无可奈何,最终淮西军还是成功的越过了地雷区,向着糁潭发起了攻击。但是。鹰扬军的投石机,却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即使那些百姓也没有用。投石机抛出的一个个地炸药包,都准确的在淮西军的人群里炸开,将他们全部送入地狱里面。

为了尽可能给淮西军造成严重地伤亡,鹰扬军的炸药包,往往瞄准的都是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他们的制服边沿有一道暗红色的红线,还是比较容易辨认地。于是,在一片片的火光中。紫焰都士兵纷纷倒地。无论他们多么的勇敢,无论他们多么的坚强。在巨大的气浪冲击下,也只有被掀翻的结果。

张佶在后面看得又急又怒,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这些紫焰都士兵都是淮西军的宝贵财产,就算用一百个淮西军普通士兵,也比不上一个紫焰都的价值,鹰扬军这样将他们杀伤,实在是太可恶了。可是,如果上去地不是紫焰都,根本无法打开局面啊!有人建议将紫焰都分散开来,张佶照办了,这样尽管战斗力下降了,紫焰都地伤亡也下降了。

嗖嗖嗖!

偶尔有紫焰都士兵冲到了围墙的下面,也遭受到了鹰扬军地弓箭反击。

鹰扬军不断的射出箭镞,重复的上演着之前的一幕幕,淮西军在围墙前纷纷倒下,一切的场景都是如此的熟悉而残酷。

当淮西军成功的翻越围墙,试图和鹰扬军肉搏的时候,鹰扬军再次撤退。

“撤!”

今天负责指挥的是藏勒昭,他飞快的叫道。

同样是黑粉部队先撤,然后是鬼脸都的部队,最后才是藏勒昭。鹰扬军同样带走了所有的物品,带走了所有的伤员和遗体,没有给淮西军留下任何的东西。淮西军这次追的非常凶狠,他们毕竟是恼羞成怒了,发誓都要抓住几个鹰扬军来发泄心头的怒火。然而,鹰扬军对此也早有准备,负责断后的藏勒昭等人,箭术都是第一流的水准,只要淮西军靠近,马上就是一箭穿心的结果。最终,所有的鹰扬军还是成功的撤退,追到岸边的淮西军,还被楼船上的大型弩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弩箭,最后全部都躺在了沙滩附近。

轰隆隆……

糁潭里面同时传来连串巨响,八台投石机同样被炸毁,只是淮西军都学乖了,再也不愿意靠近,因此也没有伤亡。

淮西军重新夺回糁潭,代价是两千三百多人。

鹰扬军又失去了糁潭,代价是八台投石机。

再次占领糁潭以后,张佶不敢大意,留下倪震亲自把守,同时将兵力增加到了三千人。但是,就连张佶自己都有点不自信,觉得鹰扬军肯定还会发起反击的,因此,他回到蜀山大营以后,还专门留下一支部队值班,如果糁潭受到攻击,马上前往增援。这样还不放心,他也没有心思搞女人,一晚上都在心神不宁的等着来自糁潭的求援消息。

果然,后半夜,张佶接到糁潭的紧急通报,鹰扬军又发起反击了,倪震同样再次被迫撤退。和昨晚想必,今晚鹰扬军的反击更加速度,更加猛烈,据说参战的乃是鹰扬军水军的龙战士。这些家伙不但是浪里白条,上了岸也是杀人的好手,倪震带领的三千淮西军,几乎伤亡过半,倪震本人也被射中了一箭,差点小命都没有了。

张佶无力的呆坐在欢乐椅上,痛苦的笑了笑,看来,鹰扬军和自己是针尖对麦芒,一丝不苟的干上了。淮西军白天占领糁潭,鹰扬军晚上夺回,鹰扬军晚上夺回,淮西军白天占领,似乎就是目前的战局。只要鹰扬军一天不放弃对糁潭的袭扰,淮西军就休想过安静的日子。可是,鹰扬军会放弃糁潭吗?只有天才知道!

“他娘的,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仗啊?”张佶无奈的问苍天。

正文第258章你想怎么样?(3)

夜深沉,人寂寥。

龙歌和马跃带着部队已经出发,楼船逐渐的远去,鹅心岛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原本光滑如镜的沙滩上,留下了无数凌乱的脚印。在洁白的沙滩上,还堆放着大量的箭镞,盔甲等武器,这都是从舒州运送过来的,直接卸在了滩头上,以方便进攻的鹰扬军战士随时取用。为了保持对糁潭的神秘性,刘鼎下令在鹅心岛实行了严格的管制,从江边是看不到这个小岛的,就连在岛上的人,也看不清楚江面,感觉不到自己就在长江的中央。只有那些在鹅心岛周围游弋的战船,上面燃烧着大量的火把,才能看到鹅心岛的某个方面。

令狐翼站在洁白的沙滩上,目送龙歌、马跃等人渐渐的远去,眼神显得有些迷茫,又有些无奈。这是他们参加的第四轮糁潭战斗了。现在的糁潭战局,已经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鬼雨都、鬼脸都、龙战士等三个单位的部队轮流上阵,只要淮西军占领了糁潭,他们马上就会发起反击。同样的,淮西军那边的反应也差不多,只要鹰扬军占领糁潭,淮西军肯定会接着反击。连续的战斗下来,无论任何一方,都没有了激情,就连秦迈这样的彪悍战士,都已经对糁潭没有任何的兴趣了。

今晚依然是没有什么月色,只有点点稀疏的星光,漆黑的夜空,仿佛是令狐翼的心灵。鹅心岛两边都是江面,江风显得格外的凛冽,吹得令狐翼的脸颊隐隐有生疼地感觉。正月就要过去,气温依然十分的寒冷。甚至有人说最近还要下雪。白天有些战士在鹅心岛上发现了几株小小的绿油油的草尖,一时间高兴的什么似的,围绕着这几株翠绿的嫩苗,看个不够。这是大自然在向人们清晰的表明,春天来了。是啊,大自然的春天已经来到,可是这人世间地春天呢?什么时候天下百姓都能够感觉到春天的气息呢?

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令狐翼回头一看,原来是孙婧慈来了。令狐翼平时看到孙婧慈。精神都显得格外的抖擞,只是今天实在是提不起劲来,反而有点伤悲地感觉,这是从战场上带来的情绪。他常常觉得自己的心太软。不再适合战场上血腥的战斗,只想着回去大别山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然而,这不过是奢望罢了,鹰扬军不会让他离开,大别山也不再安静,孙婧慈也不一定愿意跟他回去大别山。

孙婧慈看着令狐翼的脸色。习惯性的搭着他地手腕,温柔的说道:“你生病了吗?”

令狐翼声音有点生硬的说道:“没有。”

孙婧慈看着他的眼睛,低声的说道:“那你出什么事了?”

令狐翼摇摇头,依然是生硬艰涩的说道。“没有什么。”

孙婧慈狐疑的看着他,深深的凝视着他的地眼睛,慢慢的说道:“你肯定是有心事。”

令狐翼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地确是有心事。可是这样地心事。他绝对不会跟孙婧慈说出来。

孙婧慈关切地说道:“你肯定有心事。有心事不要憋在心里。很容易得病地。说出来会好点。”

令狐翼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生气。没来由地提高了语调。生硬地说道:“我没病!你不要老以为我有病!”

孙婧慈诧异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地满腔关切。竟然受到了这样地冷落。内心百折千回。悲苦交集。忽然眼圈微微一红。狠狠地跺跺脚。嘟着小嘴。气呼呼地走了。她本来还带有两块点心来给他。结果也狠狠地扔掉了。

令狐翼看着孙婧慈地背影。欲言又止。手指下意识地向前伸。想要拉住她地手。可是最终却没有伸出来。他走过去捡起那两个点心。上面全部都是沙子。自然是不能再吃了。忽然间。令狐翼浑身虚脱一样。无力地坐在沙滩上。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糁潭地方向。很快就传来了地雷地爆炸声。将令狐翼从无意识地痛苦中解脱出来。他看到北边地夜空中。隐约出现了团团地火光。照亮了小半个天空。自然是黑粉部队又在发威了。鹰扬军地楼船不断地将炸药包抛射到糁潭上面去。将那里变成彻底地废墟。令狐翼最先驻守糁潭地时候。很多建筑物还是完整地。晚上还能找个可以挡风地地方睡觉。当他第二次上去地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完整地建筑物了。只剩下焦黑地残垣断壁。当他第三次上去地时候。那里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片废墟。连一个完整地砖头都找不到了。

鹰扬军和淮西军,原来争夺的是一个小小的城镇,而现在争夺的,仅仅是一片染满了鲜血的废墟而已。在短短的十来天的时间里,鹰扬军就像糁潭抛射了几百个炸药包,在糁潭的外面,也埋设了几百个地雷。由于每次鹰扬军使用的投石机都是一次消耗品,所以糁潭的废墟里,也混杂了很多的木材,这些木材往往会起火燃烧,火光将糁潭从地面上清醒的标记出来,无论是北方的淮西军,还是南方的鹰扬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糁潭的被彻底摧毁,淮西军的抵抗力度也越来越强,派驻糁潭的守军越来越多,鹰扬军的进攻力度也越来越强,每次楼船抛射的炸药包数量都在增加。双方的统帅都不约而同的制定了同样的战略方针,那就是你争我夺,寸步不让。尽管双方付出的代价都越来越大,可是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令狐翼第三次从糁潭撤下来的时候,牺牲了三十多人,其中还有八个鬼雨都的战士,这些人和他朝夕相处。昨天还在一起吃饭睡觉,今天却已经是阴阳相隔,可是,刘鼎只是面无表情的登记了死者地名字,继续让部队对糁潭发起反击。

令狐翼曾经到过孙婧慈的后勤郎中处,看望那里正在接受治疗的鹰扬军战士。连续几天的战斗下来,鹰扬军的伤员的确不少,部分伤势严重的伤员,在接受了手术处理以后。就被送回了舒州。这时代的医术还是比较原始的,尤其是手术非常地原始,只能处理比较小的伤口,如果伤口比较大。就相当麻烦了。为了处理一个伤口,郎中需要动用大量的药物,而且能不能治好,还得看个人的生命力和老天是否眷顾。鹰扬军很累,孙婧慈和卢舜杰等人也很累,可是大家都在咬着牙关支撑着。

鹰扬军是这个样子,淮西军那边肯定好不了多少。淮西军地伤亡人数。是鹰扬军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他们每次反击糁潭,都要经受炸药包的狂轰滥炸,多少人都不够死。然而,淮西军依然不断的发起反击,好像他们的命根本不是命似的,一群群人倒下,又有一群群人冲上来,直到他们占领糁潭为止。可是。尽管他们占据了糁潭,也不过在那里呆上半天的时间,因为鹰扬军紧跟着就会发起反击地。

这样拉锯战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令狐翼的脸色慢慢的变得更加的苍白,最终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拉锯战是相当痛苦的。对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可是更痛苦地是,他在战场上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许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也许是他还没有适应这个残酷的时代。事实上,令狐翼的确很痛苦,每次从战场上回来都很痛苦。在第三次攻入糁潭的时候,刘鼎安排屠雷作为指挥,以防止令狐翼意气用事,从那时候开始。令狐翼就再也没有担当指挥官了。

在鹅心岛上面。有一片很大地区域,警戒非常的严密。那里的哨兵全身都是黑色麻衣。潜伏哨很多,刘鼎有明确的命令,禁止别的部队官兵用任何的方式靠近他们。刘鼎从来没有公开过这些黑色麻衣部队的身份,但是鹰扬军从上到下,每个人都知道,这些人就是神秘的黑粉部队。茅宇、吉泽光、明礼夏、边岱远等人率领的黑粉部队,就驻扎在那里,黑粉部队地生产和加工基地,也都在这里。鹰扬军攻打糁潭使用地所有的地雷、炸药包,都是在这里制造出来,并且从这里运输出去使用地。

令狐翼长期跟随在刘鼎的身边,渐渐的也知道了黑粉部队的秘密,他们是通过将硝石粉、硫磺粉和木炭粉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制造成有爆炸威力的神秘黑粉,从而成为战场上杀敌数量最多的武器。无论多么骁勇的战士,也难以在一场战斗中杀死数百上千的敌人,可是这些黑粉部队却完全可以。用黑粉制造成的地雷、炸药包,每次爆炸,都要夺走一大群人的生命,对方的人数越多,队伍越是密集,炸药包的杀伤效果就越是明显,无论这些生命是来自何方,有没有该死的罪孽,最终都在炸药包爆炸的一瞬间,彻底的得到解脱。

在去年靠近年底的时候,鹰扬军的硫磺、硝石曾经一度告急,舒州周围的势力都加强了对硫磺、硝石的管制,鄂岳节度使路审中甚至下令封锁长江水道,严禁硫磺、硝石流入舒州,结果他以为这是一件小事,却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刘鼎几乎想到没想,就下令水军发动了对武昌军的袭击,可想而知硫磺、硝石这两类物资对鹰扬军的重要性。事实表明,刘鼎当初的这个决断,极大的保证了黑色火药的数量,否则,今日的糁潭之战,黑粉部队是不能这样尽情的抛射炸药包的。

打通了鄂州的长江水道以后,这种情况马上得到了缓解,大量的硫磺、硝石源源不断的进入舒州,满足了黑粉部队的需求。但是刘鼎还不满足,他担心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于是专门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商讨如何尽可能多的囤积硫磺、硝石,同时用巨额的利润刺激舒州的商人挖空心思地从其他地方购买硝石、硫磺。在这次会议以后,顾琦方、江宣铭等商人。名义上是继续自己的私人生意,事实上都在悄悄的高价搜集硫磺、硝石等物,然后高价卖给鹰扬军。

不得不说,在金钱的面前,所有的禁令都是一纸空文,原本囤积在江西、淮南、荆南等地的硫磺、硝石,都流水般的进入了舒州。因此,在极短的时间内,黑粉部队配制出了大量的黑色火药。这些黑色火药有部分储藏在桐城。应对淮西军地进攻,其余的,全部都被运送到了鹅心岛。在糁潭战役中,刘鼎下令部队毫不吝啬的使用地雷和炸药包。毫无疑问。只要糁潭的战斗一天不停止,地雷和炸药包地使用就永远不会停止,只是,这些地雷是应该用来对付淮西军的,可是最后却……

背后又传来脚步声,很重很大,不用看。就知道是秦迈来了。

果然,秦迈的大嗓门在令狐翼的背后说道:“老四,你在这里做什么?”

令狐翼翻着白眼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四!”

秦迈不以为然的说道:“老四,你做了什么坏事,将孙大夫撵走了?”

令狐翼皱眉说道:“没有!”

秦迈走到他的身前,低头狐疑的盯着他,感觉好像是衙役在审视盗贼一样,缓缓地说道:“没有?”

令狐翼没好气的说道:“没有!”

秦迈还是两眼圆睁。直勾勾的说道:“没有?”

令狐翼有点恼火的说道:“没有!没有!没有!”

秦迈侧着脑袋,满腹怀疑的说道:“那怎么孙大夫会闷闷不乐的回去?大人都看见了,我们还以为你非礼了孙大夫呢……”

令狐翼的神情,仿佛要吃了秦迈似的。

秦迈只好耸耸肩,无奈的说道:“你知道,孤男寡女。出现点事情也是正常,你们又是成年人了……”

令狐翼狠狠地说道:“你再说!”

秦迈缩缩脑袋,叹息着说道:“那你到底是怎么将别人孙大夫气回去了吗?”

令狐翼没好气的说道:“女人的心思,我怎么知道?”

秦迈若有所思的说道:“老四……”

令狐翼尖叫着说道:“不要再叫我老四!”

秦迈点点头说道:“行,行,行,以后不叫你老四,行吧?哎,我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令狐翼掉转脸。懒洋洋的说道:“没事。”

秦迈深深地凝视着他,认真的说道:“自从那天你上岸以后回来。就感觉怪怪地,常常一个人发呆。听说糁潭这地方有点邪门,以前是有怪兽出没的,你不是中邪了吧?刚才孙大夫路过的时候,我们都感觉你小子肯定是中邪了。萧骞迪本来是要揍你一顿的,我说我来揍你,这才搪塞过去了。哎,我说,老四,你到底是怎么惹到了孙大夫了?你不会是真的中邪了吧?让我掐掐你的人中……”

令狐翼一下子拨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才中邪!”

秦迈还不死心,还要伸出手去,忽然北方有船只缓缓的靠岸,灯光逐渐地照亮了沙滩。在楼船上,明显可以看到鹰扬军战士地身影,原来,是龙歌和马跃率领龙战士成功的撤退下来了。就如同之前地糁潭战斗一样,同样是黑粉部队先撤,然后是林俊带领的鬼脸都战士,最后才是龙战士。这次龙歌他们驻守的时间不长,只有半个夜晚不到,伤员和遗体却比较多,显然淮西军的抵抗比较激烈,攻势也更加的猛烈了。

龙歌的左肩膀受伤了,长长的箭杆被截断了,可是还有小半截露在外面,箭头深深的陷在肌肉里面。本来是要拔出来的,结果却发现箭头上居然有倒刺,众人不敢造次,只好让龙歌回来找孙婧慈解决。马跃等人还算好,浑身征尘,却没有负伤,龙战士的损失不是很大,只有十多人伤亡,但是林俊率领的鬼脸都战士,伤亡就比较大,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有超过三十人的损失。负伤的有五十人之多,可想而知战斗地残酷。

鹰扬军是在拼命,淮西军同样也是在拼命。只要淮西军占领了糁潭,鹰扬军就要想方设法的夺回。同样的,只要鹰扬军占领了糁潭,淮西军就要上来拼命。本来以为要坚持到四月份的战事,从现在开始就考验双方的意志和毅力了。虽然每次战斗的损失都不是很大,可是天天积累下来,也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了。

秦迈惊讶的说道:“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撤下来了?”

龙歌艰涩的说道:“淮西军那些小兔崽子也学乖了。不给我们埋藏地雷地机会,不顾一切的安排弩机来对付我们。他们同样在糁潭外面的地面撒了很多四角怪,阻止我们前进,现在是他们要进来不容易。我们要出去也不容易。最令人愤慨的是,淮西军总是用百姓来打头阵,极力消耗我们地地雷和炸药包,他们的人夹杂在百姓里面,我们不打也不行。”

马跃也恼火的说道:“这仗,是越来越难打了,淮西军丧尽天良。用数百上千的人命来阻挡我们的进攻,部队的伤亡也要比前两天多。你们明天上去,最好小心点,现在的淮西军都是疯狂地,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千万不要梦想着抓俘虏。林俊他们有十几个人就是这样子吃亏的,本来很不错的战士,一不小心上了淮西军的当,结果将自己给弄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秦迈脸色凝重的说道:“是吗?”

龙歌看着令狐翼,同样关切的说道:“令狐,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找孙大夫看看?”

令狐翼皱眉说道:“我没有病。”

龙歌还是关切的看着他,诚恳的说道:“你如果真地有病,可不要硬撑着。反正我们下来早,马跃可以顶你一轮。”

马跃爽快的说道:“不错!你要是生病了,我顶你!今天我还真的有点不服气呢!”

令狐翼此刻最怕提到的就是有病两字,偏偏两人还要反复提来提去,他简直要疯了,尖声说道:“我没病!”

马跃狐疑的看着他,又看看身边的每个人,都感觉令狐翼今天有点怪怪地,点头说道:“既然你没病。那就准备准备吧。我们将他们打得差不多了,轮到你们了。记住我们的教训。千万不要跟淮西军有丝毫的仁慈,他们都是没有人性的人渣,没有一个人还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令狐翼点点头,提起精神,准备天亮以后的进攻。

刘鼎同样没有睡,正在营房门口等着龙歌、马跃等人。

龙歌和马跃这么快就撤下来,他和艾飞雨都急切需要了解前方的情况。

原来,淮西军的确是学乖了,他们在糁潭挖掘了壕沟,淮西军躲藏在壕沟里面,减少了人员的伤亡,鹰扬军的炸药包虽然不断地抛射落地,但是造成地杀伤效果,已经远远没有以前那么好。现在一个炸药包下去,轰隆隆一声爆炸开来,最大的效果就是将糁潭地废墟重新翻过一遍。由于整个糁潭都成了废墟,淮西军的人都躲在废墟里面,从外面是很难发现的。淮西军还调整了部队的装备,淘汰了蛇脊长弓,改称擘张弩等武器。等待着鹰扬军靠近了,才突然释放冷箭,又或者是一跃而出,对鹰扬军发动袭击。

鹰扬军的兵力本来就少,在这样突然受到袭击的情况下,常常会出现较大的伤亡。身经百战的鬼雨都和龙战士还好,他们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也能够直觉的意识到危险的存在。新兵很多的鬼脸都明显不能适应这样的战场要求,因此鬼脸都付出的伤亡非常大。龙歌的肩膀之所以会被淮西军射中一箭,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为了掩护鬼脸都的一个战士。结果那个战士最后还是不幸战死,龙歌也负伤。

“淮西军在糁潭的外面,安排了大量的百姓,好像人桩一样杵在那里,淮西军用弓箭远远的射着他们。黑粉部队准备出去埋设地雷的时候,淮西军就驱赶这些百姓上来,他们跟在后面不断的放箭。我们的炸药包只能干掉一部分地淮西军,还是有较多的淮西军封锁着外面。我们必须将那些百姓还有淮西军全部干掉,才可以成功的埋设地雷。淮西军又派人假扮成百姓,袭击我们,黑粉部队的几个兄弟,就是这样不幸遇难的……”马跃悻悻的汇报。

刘鼎内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糁潭的战斗,是双方斗智斗勇的过程,看来淮西军也不是笨蛋,人性到底是丑陋地。为了挽救糁潭的命运,淮西军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地步。接下来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谁也不知道。人性的光辉在这里已经完全被掩盖,只剩下无比地丑陋。然而。鹰扬军是绝对不会将糁潭拱手让出去的,哪怕伤亡再大,再残酷,同样要坚持下去。他缓缓的说道:“嗯,我们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你们下去休息吧。”

龙歌和马跃告辞而去,

令狐翼脸色凝重的说道:“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去吧!”

淮西军地基本方针是鹰扬军只要占领糁潭,他们立刻反击。

鹰扬军的基本方针是淮西军只要占领糁潭,他们立刻进攻。

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这就注定了双方都要采取车轮战的办法。

天色微微亮,令狐翼和屠雷就带着部队出发了,楼船一早就在沙滩附近等待着他们。他俩带着两百名的鬼雨都战士,说是两百人,其实只有一百八十人而已。因为另外的二十人都已经伤亡,无法继续战斗。而在这个时候,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前来补充。刁奇带领的鬼脸都同样也是如此,名义上是一个旅的兵力,按照编制有两百六十多人,实际上只有两百二十人左右。其余的三十人空额,都在之前地战斗中牺牲了。

淮西军的反击基本是一成不变的,鹰扬军的进攻同样没有太大的区别,几天的战斗下来,都已经变成公式化地作战方式了,谁也没有办法做出太大的改良。水军的楼船首先逼近岸边,抛射出一个个的炸药包,准确的落在糁潭的滩头阵地上,爆发出阵阵耀眼的火光。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淮西军在滩头阵地只有小部分的兵力。用来引诱鹰扬军消耗炸药包,主力都在后面地壕沟里藏着。鹰扬军也不是笨蛋。发现炸药包没有什么效果,于是令狐翼就带领部队提前发动了进攻。

“杀!”屠雷厉声高叫。

“杀!”令狐翼冷冰冰地喝道。

“杀!”刁奇向后挥舞着横刀,带领鬼脸都战士奋勇前进。

淮西军躲藏在壕沟里面,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鹰扬军地轰炸,同时静悄悄的等待鹰扬军的靠近。他们已经找到了对付炸药包空袭的办法,那就是这些弯弯曲曲的壕沟。只要躲藏在壕沟里面,淮西军的伤亡率直线下降。然而,这次鹰扬军加强了轰炸的力度,延长了轰炸的时间,爆炸扬起的大量灰尘,遮盖了淮西军的视线,让他们无法准确的观察到鹰扬军的行动。同时,鹰扬军改善了炸药包的重量,装药只有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威力大大的降低,可是却能够像雨点一样的持续落下,原本只能发射六十次的装药,现在可以发射三百次,持续不断的雨点般轰炸,还是给淮西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其实认真说来,淮西军的伤亡不算大,主要是心理上的压力很大,处在鹰扬军的狂轰滥炸之下,谁的内心都不好受。在他们都被炸的昏头转向的时候,鹰扬军就奋勇的冲上来了。

嗖嗖嗖!

弩箭不断的射出,向着各自的目标射过去,鹰扬军和淮西军都时不时有人倒地。

面对鹰扬军的壕沟战术,鹰扬军同样有所改变,大部分的肉搏战,都尽可能的向着弩箭方式转变。鹰扬军战士都将之称之为非接触式战斗,就是尽量避免和淮西军面对面的肉搏。在鹅心岛的军营里面,鹰扬军在加班加点的制造单兵弩和连环弩,准备到参加攻击的鹰扬军战士手中。这些武器不需要掌握射箭知识,一个普通的士兵,只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训练,就可以用单兵弩准确的命中目标。这是典型的一次性产品,用完就扔,撤退的时候才收回来。

鹰扬军的非接触性战术,是淮西军的噩梦。躲藏在壕沟里面的淮西军只要一冒头,迎接他们的,就是鹰扬军一阵猛烈的弩箭,淮西军往往会遭受很大的伤亡。他们布置的弩机等大型防御措施,都被鹰扬军摧毁了,只能躲藏在废墟里面继续战斗。而残酷的事实表明,在废墟里面的战斗,单兵弩或者连环弩是最好的武器,根本不需要拉弦这个动作,只需要对准对方,一扣扳机,弩箭就会呼啸而出。不少从废墟中钻出来试图袭击鹰扬军的淮西军士兵,就是这样被弩箭射死的。当然,也有不少的鹰扬军战士,是死在这样的弩箭之下的。

在马冰蝶的潜心研究下,诸葛弩的研究取得重大的进展,基本上已经可以量产投入使用,尽管威力还是不如人意,故障率还是很高,可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战斗中,它还是可以发挥一定威力的,而且这里的战斗,注定了诸葛弩也是一次性使用武器,用完了以后,随手扔到地上,撤退的时候再带走就是了。鬼脸都的战士特别喜欢这样的武器,对于刚入伍不久的他们来说,如此简单高效的武器,实在是梦寐以求的。令狐翼等人原本是使用复合弓的,这时候也多装备了一把诸葛弩,以便应急使用。

诸葛弩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可以装填十枚箭镞,持续作战的时间长,哪怕是射不死对方,也可以削减对方的战斗力。经过几场血腥的战斗,鹰扬军战士也学乖了,诸葛弩绝对不射对方的身体主要部位,因为对方的身体主要部位一般都有盔甲防护,弩箭不一定能够穿透盔甲,他们的最佳选择,往往是敌人的双腿,因为只要射中了敌人的腿部,敌人的机动能力就会大大的降低。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腿部受伤的人,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最后只有无奈的被杀死。

令狐翼带领鹰扬军战士冲上来,出手就是这种射人先射腿的阴险战术,很多淮西军果然中箭倒地,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鹰扬军的刀光将自己笼盖。鹰扬军经常在鹅心岛的沙滩上反复演练如何进攻和防守,一切都是以糁潭这个小地方为参照物。负责教导的就是令狐翼、秦迈、萧骞迪、马跃这些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兵都是越练越精的,参加过模拟训练以后的战士,在踏上糁潭的土地时,就可以做到心中有数,不再需要等待军官的命令。

糁潭这个地方太小了,太多的兵力无法展开,继续往里面填人,只能是白白的送死。现在淮西军也不再在糁潭放置太多的兵力,他们也已经明白,防守糁潭的淮西军再多,始终不是鹰扬军的对手,反而白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淮西军的兵力既然不多,鹰扬军也就无所畏惧了,即使面对面的肉搏,也能够基本取胜。当然,如果是鬼脸都的新战士遇到淮西军的紫焰都,那还是非常危险的。

正文第259章你想怎么样?(4)

又有些更无畏的鹰扬军战士,将炸药包扛在身上,当做武器使用。例如屠雷等人,可以空手将一个炸药包投掷出十多丈的距离,因此往往有黑粉部队将引线切得断断的,将炸药包都做手榴弹使用。这种动作的危险性很大,稍一不慎,就是全身覆没的结果,可是战斗打到这个份上,这个危险已经忽略不计了,只要可以让淮西军增加伤亡,鹰扬军也不怕冒险。

眼看着屠雷将一个个的炸药包扔到前面的淮西军人群中,然后迅速的趴下,只听到轰隆隆一声,前面的淮西军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就是在这样的类似自杀式攻击之下,淮西军被迫步步后退。但是,淮西军也不是泥捏的,他们同样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看到鹰扬军有人举起炸药包,他们马上恶狠狠的集中弩箭,重点攻击那个目标,结果有一次他们终于成功了,举着炸药好的鹰扬军战士,无奈的倒下,炸药包轰隆隆一声爆炸开来,使得鹰扬军损失了十几号人。最终,炸药包又回到了投石机的架上,直接抛入淮西军的队列中。

爆炸声不断,弩箭更加的凶悍,淮西军的伤亡数字在不断的上升,闾丘锦实在是顶不住了,只好下令撤退,让出了糁潭。淮西军现在执行的战略,和鹰扬军基本上差不多的,如果是在守不住,那就撤退,然后集中兵力卷土重来。令狐翼、屠雷、刁奇带着鹰扬军在后面步步紧逼,全面占领了糁潭。对于鹰扬军和淮西军来说,占领糁潭都已经没有任何的喜悦,因为占领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相反的,这意味着更残酷地战斗即将开始。

明礼夏迅速带人上前,将地雷埋设好,将地面尽量弄得凌乱,以免被敌人发现引线。事实上,不需要他们专门的整理,糁潭外面的地形,已经是凌乱不堪。淮西军从来没有收走尸体的习惯,被炸死的人就那样躺在外面。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幸好这是冬天,尸体都被冻僵在那里,要是夏天天气炎热的话。整个糁潭已经臭不可闻了。

果然,淮西军很快发起了反击。张佶接到糁潭陷落的消息,机械性的派出了队伍。淮西军和鹰扬军一样,在有部队驻守糁潭的同时,也有部队在后面战斗值班,只等着糁潭一旦陷落,他们马上就夺取回来。双方都已经意识到。死守糁潭只能付出大量地人员伤亡,只有机动性的进攻,才是最符合要求的。

淮西军采取的还是老一套,前面是被驱赶地百姓,用来破坏鹰扬军的地雷阵。大概是淮西军抓来的百姓,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次被驱逐上来的,基本都是孩子,有些只有四五岁那么大。其中有个小女孩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想必这条围巾原来是粉红色地,在人群中显得特别的显眼。这些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在淮西军的驱赶下,茫然的走入鹰扬军布设的地雷阵。也许是他们平常机会自由走动,这时候都显得特别的欢畅,好像是踏春郊游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令狐翼鼻子一酸,掉转头,

轰隆隆……

地雷如期炸响,持续不断。

当令狐翼回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那条粉红色的围巾,只剩下一片地白茫茫。

令狐翼仿佛麻木了一样,无言的蹲在那里。

屠雷用力摇了摇令狐翼地肩头。低声地说道:“令狐。你没事吧?”

令狐翼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屠雷明白令狐翼地心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打仗。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只会害死更多地人。”

微微顿了顿。屠雷深沉地说道:“其实我们救不了他们。他们只有起来自救。”

令狐翼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眼睛里只有那条暗红色地丝巾。

轰隆隆……

地雷阵被破坏以后,淮西军开始发起大规模的进攻,黑粉部队连续抛射出炸药包,在淮西军的队伍中不断的炸响。也许是明礼夏等人已经轻车熟路了,发射出去的炸药包显得十分的准确,总是寸步不离淮西军地左右,无论淮西军怎么变换路线,都无法逃脱来自天上地噩运。即使是最骁悍的紫焰都士兵,也往往在这样地轰炸下粉身碎骨,荡然无存。原本就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土地,这时候显得更加的血肉模糊了。

然而,淮西军的进攻依然在持续,他们的军官在后面嘶声力竭的吆喝,驱赶着大量的士兵上来送死。不少的淮西军士兵,都犹豫着不敢山前,结果遭受到来自背后的无情砍杀。每次进攻糁潭,淮西军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使得他们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厌战的情绪异常的强烈,士兵逃亡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甚至有成建制的部队逃亡的。为此,张佶颁布了最严格的命令,所有的逃兵,都被抓回来就地处死,尸体挂在旗杆上示众。法令是连坐的,只要一个小队里面有一人逃亡,其他人全部都得陪葬。他还命令组建了督战队,挑选那些疯狂的淮西军士兵,扛着陌刀站在后面督战,犹豫不前、私自撤退的,都将受到陌刀无情的砍杀,往往一战下来,被督战队杀死的淮西军,也有上百人之多。

张佶当然知道自己是饮鸩止渴,这样的高压政策是疯狂的,是没有退路的,麾下的淮西军随时都会起来倒戈,要自己的小命。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拿不下糁潭,他的小命同样不保。既然都是要死,那就拉着更多的人来垫背吧!淮西军的不少军官,也都和张佶有着同样地想法。他们犯下的罪孽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淮西军被消灭,没有任何人会饶恕他们的罪行。换句话来说,淮西军灭亡的那天,就是他们授首的日子,为了推迟这一天的到来,他们都显得特别的疯狂。为了抓到更多的百姓,张佶甚至派兵到巢县附近却烧杀抢掠。

鹰扬军拼了老命,也要歼灭淮西军的有生力量。这是刘鼎地既定目标。

淮西军拼了老命,也要控制糁潭,这是张佶的既定目标。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基本上只有机械的动作了。下面的人也只有机械地执行命令的份,至于自己的命运到底是怎么样的,大部分人都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淮西军作恶多端,罪不可赦,就算到了地狱里面,他们也不会得到饶恕的。既然注定了要灭亡。那就要临死前疯狂一把吧!倪震、闾丘锦等军官,每天回去军营以后,就是拼命的喝酒,拼命的玩女人,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将来。

下午地时候,淮西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最终有几十名的淮西军成功的翻过了断裂的围墙,逼迫鹰扬军和他们肉搏。虚晃一枪以后,令狐翼、屠雷、刁奇等人就撤退了。刁奇成为糁潭开战以来负伤的最高级别军官。一枚弩箭射穿了他的小腹,差点将他带到了王原的身边。幸好弩箭直接从他的小腹穿过去,留下了一个汩汩流血地大洞,却没有伤着要害。

刘鼎在沙滩那里迎接他们归来,看到刁奇负伤,急忙上来仔细检查。发现刁奇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糁潭的战斗如此的残酷,对他,对张佶,都是严峻的考验。看着手下不断的战死,不断的负伤,却还要他们继续坚持战斗,这种心情其实并不好受,尽管他一早就知道糁潭地战斗是这样子的。淮西军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他必须坚持到淮西军完全崩溃的一刹那。

所有的人都下去休息以后。只有令狐翼还站在那里,欲言又止。脸色不是很好。

刘鼎早就注意到令狐翼的神态,关切的说道:“令狐,你有话要说?”

令狐翼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说道:“大人,能不能让黑粉部队不要再埋设地雷了?”

刘鼎眼神微微一沉,随即温和的说道:“为什么?”

令狐翼声音晦涩的说道:“地雷根本伤害不到淮西军,只是伤害到了老百姓,这些地雷,根本不起作用。”

刘鼎默默地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却慢慢地说道:“令狐,你跟我来。”

他向着鹅心岛的西面走去,令狐翼默默地跟在刘鼎的后面。

这里有一座很特别的小房子,在全岛的最高处,艾飞雨就住在这所房子里面。

刘鼎带着他来到艾飞雨的房子,在门外叫道:“飞雨。”

艾飞雨的声音在里面说道:“进来。”

刘鼎推开门进去。

里面很暗,很安静,只有艾飞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如同是凝结的雕像。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令狐,你有心事?”

刘鼎点头说道:“地雷伤害了太多的百姓,他建议我不要使用地雷了。”

令狐翼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地雷根本没有伤及到淮西军。”

艾飞雨若有所思的说道:“令狐,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令狐翼说道:“是因为淮西军的暴虐。”

艾飞雨点点头,慎重的说道:“那么你觉得,解救这些百姓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令狐翼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我不知道。”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其实你只说对了一部分,老百姓的命运之所以如此悲惨,并不是仅仅因为淮西军的暴虐,而是因为当今天下大乱,战火四起,民不聊生。乱世中,人命如草芥。只要一天不结束这样的战乱,好像淮西军这样的部队,都会层出不穷的。难道只有淮西军残虐?荆南军就不残虐?淮南军就不残虐?宣武军就不残虐?突厥人就不残虐?回鹘人就不残虐?吐蕃人就不残虐?不,他们同样的残虐,甚至比淮西军更加地残虐。只是他们没有被逼到这一步罢了。刚好我们在糁潭将淮西军逼迫的原形毕露,他们的一切丑陋的本性,都在这个时候完全显露出来了。”

令狐翼欲言又止。

艾飞雨依然是慢慢的说道:“其实地雷只是一种武器,你不必拘泥于它是什么样的武器,既然是武器,就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当日在桐城,淮西军同样使用这样的手段,只不过那时候我们还击的。是箭镞而不是地雷。然而,这有什么区别吗?没有,没有任何的区别。我们地目的,只是要告诉淮西军。他们这样的手段,在我们这里是行不通的。既然行不通,他们就不会继续使用。否则,即使我们放弃了糁潭,他们同样会驱赶着老百姓进攻桐城、怀宁地。”刘鼎点头说道:“也许你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确很残酷。”

令狐翼无奈的摇摇头。

艾飞雨说道:“我很欣慰,在鹰扬军里面,有你这样仁慈的人,你应该为自己的善良感觉到自豪。在这样的乱世中,太多的人迷失了自己,为了功利,再也没有一颗善良地心。而你,却还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

令狐翼无言。

刘鼎握着手掌,缓缓的说道:“其实。他们应该起来反抗的,我们是人,淮西军也是人,他们同样是人,他们为什么愿意甘心接受淮西军的奴役,愿意被淮西军送上战场白白送死?我们不是圣人。我们解救不了他们,只有他们自己解救自己!”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的确如此,我们已经安排人进行这方面的工作。”

令狐翼艰难的说道:“他们没有武器,没有装备,怎么反抗淮西军?”

刘鼎深深地凝视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起来反抗?”

令狐翼沉默片刻,才无言的点点头。

刘鼎冷冷的说道:“这就对了!武器装备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有反抗的勇气。反抗地决心。反抗的行动!为了他们自己的命运,为了他们亲人的命运。无论条件多么的艰苦,他们都必须起来反抗!所有寿州、颖州、蔡州、申州等地的幸存民众,他们都应该起来反抗!如果他们愿意等死的,就算给他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装备,那又有什么用呢?”

艾飞雨缓缓地点点头,深沉地说道:“在这样血的死亡面前,如果他们还不起来反抗地话,别人也就爱莫能助了。”

令狐翼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很疲倦,很想逃离这个世界。

今晚的夜色很深沉,无法入眠的人很多。

此时此刻的淮西军,同样在斟酌着某些事情。

在张佶的营帐里面,苗涛无力的瘫痪在躺椅上,可怜兮兮的看着身边的张佶。

张佶的脸色,深沉的可怕,他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外面的黑暗,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苗涛忧心仲仲的说道:“我们的部队,感觉有点不对劲,如果有人起来闹事,我担心再也无法镇住了。”

张佶冷冷的说道:“你放心!谅他们不敢!”

话虽如此,张佶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沉重的压力。糁潭战斗的伤亡实在太大了,在这样巨额的伤亡数字面前,淮西军是哀鸿遍地,怨声阵阵,底下的士兵和基层军官,都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死在糁潭,因此一个个都显得特别的沉默。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既然有人显得特别的沉默,自然有人显得特别的疯狂,在临死前完全失去了理智,做出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连张佶这个老淮西军都看不过眼。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他不敢颁布禁令禁止下面的士兵疯狂,如果将他们激怒了,他张佶也就完蛋了。

淮西军用百姓去踩地雷阵,固然是极好的办法,可是这些百姓毕竟不是动物,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尽管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习惯了麻木不仁地接受命运,可是,连续几天集体将他们送上黄泉之路,他们的怒火也在渐渐的聚集,当他们的怒火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他们就会爆发出来,将淮西军完全淹没。现在最大的欣慰,就是他们中还没有产生一个领导者,没有人将他们组织起来反抗。一旦有人成功的将他们组织起来。张佶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完蛋了。

其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张佶自己都清晰的认识到,淮西军这样下去,总会有垮台地一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现在的淮西军,可谓是寡助到了极点,只能依靠杀戮来维持军队的存在。可是,杀戮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不会有人害怕,同样会用残酷地杀戮来反击。魏春杀了不少自己的士兵。最终死在了前线,据说当时的魏春还没有断气,结果被手下一刀刺死了,这就是这种怨气的爆发。他张佶同样会遭受魏春的命运,只是看什么时候这种命运降临下来罢了。

明知道血腥的杀戮无法长久,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后果,可是,为了糁潭,张佶必须这样做。否则,淮西军根本就无法形成战斗力。如果糁潭出了问题,他张佶第一个就要掉脑袋,既然自己地脑袋都保不住,还要别人做什么?因此,张佶坚决执行高压政策。他在军队里面组织自己的亲信,密切监视军官的动静,只要出现叛乱的念头,马上予以歼灭。

只是,就算是高压政策,也是有极限的,一旦超过了这个极限,民众的愤怒就要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的。张佶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哪天晚上突然出现营啸。最终将自己推入死亡的海洋。他自己组织起来地亲信都不可靠。他感觉身边的每个人,都不可靠。当初颜觉郦是被他和卢瑭杀死的。这样的一幕随时都会在他身上重复上演。

军营外面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是有大批的骑兵急匆匆到来。

苗涛瘸腿到外面一看,原来是卢瑭来了。

卢瑭黑着脸,仿佛周围地人都欠了他十万两银子,看谁都好像不顺眼。张佶悄悄的皱皱眉头,苗涛识趣的离开,同时暗暗埋伏刀斧手,以防止卢瑭对张佶不利。

卢瑭跳下马来,开门见山的说道:“刘建锋现在还没有到达枞阳!”

张佶微微一愣。

这个刘建锋,出发已经五天了,竟然还没有到达枞阳,实在是不可思议,说明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卢瑭狠狠的说道:“这简直是故意磨蹭,我真想要一鞭子抽死他!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鬼?”

张佶缓缓的说道:“我担心的不是刘建锋搞鬼,而是他身边那个叫做章懿德的谋士建议他搞鬼。”

这次轮到卢瑭微微一愣。

他们两个其实非常的清楚,是他们在秦宗权地诏命上做了手脚,将刘建锋支到了枞阳去。当时他们俩都觉得,刘建锋还是个比较容易对付地人,头脑简单,应该不会意识到枞阳根本是个骗局,可是现在刘建锋的行动分明是在暗示,他已经知道了两人地阴谋,所以带着部队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按照指定的日期到达枞阳。

卢瑭瞥了张佶一眼,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建锋派人询问我,是不是糁潭出了问题,我说没有。”

张佶的脸色,马上阴暗下来了。

刘建锋竟然学聪明了,拿自己来做挡箭牌。拿不下糁潭,刘建锋的确有充分的借口来推迟到达枞阳的时间。平心而论,如果淮西军拿不下糁潭,刘建锋进攻枞阳,的确非常的危险,随时都可能陷入鹰扬军的包围圈里面。如果是在平时,在公在私,张佶都会不遗余力的攻陷糁潭,解除刘建锋的后顾之忧。可是现在,他却没有了这个信心和勇气,因为他已经将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到了糁潭,这场战斗却还看不到尽头。淮西军猛攻,鹰扬军就走,一旦淮西军驻扎下来,鹰扬军马上发动反击。搞得他不胜其烦,又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卢瑭最终还是忍不住直接问道:“糁潭到底怎么样?”

张佶冷冷的说道:“糁潭威胁不到他刘建锋。”

卢瑭轻轻的皱皱眉头。

张佶这样回答,显然是给自己留了退路,这也就意味着,张佶自己也没有控制糁潭地决心和勇气了。张佶麾下有上万的淮西军,竟然无法控制一个小小的糁潭,实在是不可思议,可是看张佶的样子,的确是筋疲力尽了。天知道糁潭战局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泥潭。

卢瑭皱眉说道:“能不能将糁潭长期控制?”

张佶犹豫着,终于还是摇摇头。

卢瑭着急的说道:“拿不下糁潭,不但刘建锋有借口撤军,我们进攻桐城的计划……”

张佶无奈的说道:“我实在是没辙了。我已经损失了五六千人了,现在我还在和鹰扬军拉锯战,或许到下个月,我和鹰扬军展开拉锯战地力量都没有了。我从来都没有保存实力,将自己的部队全部拉上去了,可是该死的鹰扬军,就是不肯放弃糁潭。我也没辙了。”

卢瑭愕然说道:“怎么会这样?”

张佶苦笑着说道:“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

正在说着,忽然东北方有人吵闹起来,跟着有亲兵过来报告:“大人,那些人笋起来闹事了,有好几百人呢!”

张佶的脸色顿时拉长了,恶狠狠地说道:“杀!都给我杀!一个不留!杀!”

原来,是糁潭的战斗,驱使大量的百姓作为炮灰。终于激怒了部分的百姓,他们勇敢的起来反抗。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但是非常冷酷残忍。几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一伙淮西军糟蹋了以后,还要将她们地尸体烤着来吃,他们的父母亲人早就被杀掉了。身边的人笋实在看不过眼,于是起来反抗,结果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那些本来已经麻木的人们,终于勇敢的起来反抗了一次,杀了那些淮西军,还抢了一些武器,试图逃跑,结果被其余的淮西军围住了。张佶带着亲兵赶到现场,厉声喝道:“杀!”

那些亲兵一齐动手。挥刀向着那些人笋杀过去。这些人笋平常根本没有粮食,一个个都骨瘦如柴。自然不是凶悍的亲兵对手,一顿砍杀以后,人头落地,几百名人笋被全部解决。周围的人笋都愕然地看着这边,惊恐不已,却没有人拿起武器。

张佶却还意犹未尽,厉声叫道:“杀!”

于是剩下的人笋,也都被全部杀掉了,只有最后两千多个女人,麻木呆滞的看着遍地的尸体。

张佶已经感觉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留着这些女人,反而祸事,还不如全部杀掉,给淮西军士兵加餐,反而能够刺激一下士气,于是再次厉声叫道:“杀!”

亲兵们刀剑齐下,那两千多个最后幸存的女人,全部都成了刀下亡魂。最后自然有专门地厨师将她们的尸体拉走,优先处理。这样的屠杀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反正淮西军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人性已经完全扭曲,鹰扬军抓到淮西军的俘虏,也往往就地处理掉,实在是他们根本不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宗暴乱就这样被处理了,那些人笋的反抗,就如同是薄纸一样的脆弱,但是,张佶已经从死者的目光中,感觉到了最后的愤怒,也从其余地淮西军眼睛里面,看到了恐惧地目光。或许淮西军还能够从其他地方掠夺到大量的百姓,继续疯狂地蹂*他们,然而,这种临死前的疯狂,还能维持多久呢?

张佶自己都相信,自己死了以后,绝对会像董卓那样,成为民众发泄的对象。如果淮西军守住糁潭,兴许还有希望,可是,张佶再也不相信,他们能够守住糁潭。既然守不住糁潭,淮西军的末日,就不远了。

卢瑭远远的看着张佶的疯狂,就知道糁潭的战斗已经让他无计可施,可想而知,鹰扬军是顽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和这样的军队作战,实在是太可怕的。拿不下糁潭,进攻桐城就永远是一个美丽的梦,一个残酷的梦。当梦醒以后,天知道回事什么样的局面?如果遇到刘鼎,他真的很想问对方一句:“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