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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西口镇小妖征九州

《《涅盘之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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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神仙的电脑在技术鬼才的全力修复下,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些迟了。他觉得这些高科技还是很不靠谱,自己的手写本生死簿虽然翻起来麻烦,但出现故障的几率却是零。他气恼得放弃了电脑。却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的生死簿也被动了手脚?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把事情给办了?

“为什么会这样?”管神仙自从管理生死簿以来从未遇到过这样严重的问题,他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电脑系统不过是个拷贝,方便查询而已,根本没有改变生死的功能,最多也只能跟踪收索人的相关信息。电脑出了问题,也就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居然生死簿上的数据也发生了变化!

“是谁?谁有这么大本事?”管神仙越想越紧张。生死簿以前一直是阎罗王管理,他们有权利,也有本事修改。可是如今包阎罗把生死簿交由自己管理,没理由包阎罗会不通知自己而改了数据。

管神仙责怪那些鬼才。鬼们都觉得委屈,有一鬼说道,“冥府电力系统,网络系统都是目前最先进,最安全的系统。我们也加进仔细检查了各个系统,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也没发现任何病毒的入侵。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管神仙叹道,“看来人类所谓的科学技术也不过如此。”

此时,小鬼来通报说,“丞相,殿堂上新来了一大批鬼魂,等待大王处置。”

管神仙正来气呢,摆摆手,皱着眉头说,“去去去,打发他们做些苦力去。没看见我正忙着呢。”管仲正忙着查看管氏族人的所有的记录,越看越伤心。因为他发现除了管绿瑶和他的四个儿子的生辰没被动过,其他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的阳寿都被改到了3455年6月6日凌晨6点。

小鬼面带难色,没有走。管仲大怒,“怎么,本丞相的话不好使是吧?你还不走!”

小鬼扑通跪下,结巴着说,“丞相饶命啊,只是,只是这些鬼魂和以前的不一样。小的不敢擅自做主。”

“怎么不一样?快快说来。”

“他,他们都是丞相的后人,齐刷刷的好几万呢,都跪在殿堂那里哭呢。”

管仲听了,大叫一声,晕了过去。慌得手下上来扶住,手忙脚乱的把他弄醒过来。管仲泪如雨下,叹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连累所有后人。天啊,难道真个要灭我管氏一族吗?”

手下忙安慰他说,“丞相大人莫要惊慌。您掌管着生死簿啊,大笔一挥,让他们重新还阳也不是难事儿。”

管仲想想,也只能如此,就吩咐手下抬着管氏族人的单册来到了大堂之上。

只见他殿堂之下跪了一地的管氏后人,在那里哭天喊地般叫着冤屈,管氏后人的魂儿都在纪元3455年6月6日凌晨6点准时脱离了躯壳,就如有人赶他们离开自己的家一般。魂儿还想着回到肉身,却发现自个的肉身要不被砸成稀烂面目全非,要不就是被火烧成了灰,在九州大地上随风飘散着。魂儿还不了阳,只好来到他们老祖宗的殿堂,请老祖宗为这数万的管氏后人的魂儿们主持公道。

管仲听说他们的尸骨都没了,更是伤心绝望,“就算我有本事让你们还阳,也不能够了。天杀的,谁这么歹毒啊!”他见堂下乱成一团,高声喊道,“都给我安静了!”

堂下渐渐安静下来,依稀有几声哭声。

“你们到底得罪了哪个神仙啊?连个尸骨都不给留下来。你们还不了阳,我也没办法。”

管仲灰青着脸,长期在地府供职,让自己身上添了许多的唳气,看上去甚是吓人。他百思不得其解,是何人有如此大的神力一时三刻便灭了管教?是何人与管教这般的仇深似海,偏要毁尸灭骨这般恶毒?

鬼魂们还在从各个方向聚拢来,管仲让手下数了数人数,差不多他的后人都到齐了,不由哀叹一声,“老天,何当我管氏一族就该绝后吗?”

管泽跪于群鬼之首,他哭诉道,“老祖宗呵,晚辈潜心修道的求仙体,不想这横空的灾害把个肉身碾成了烂泥一堆,烂泥一堆啊!晚辈辜负了老祖宗栽培之心,晚辈……”

“你修个屁道!”管神仙见了管泽便勃然大怒,气不打一处来,也忘了自己仙家身份,上前拉住管泽,说道,“就你这蠢钝无根的废物,枉我抬举你这么多年,让你身处显要荣华,你却不思因果,欺压世人,作不出一件好事来,还妄想得道成仙,你就断了那念头,就在地府做鬼的好。”

管泽哭道,“老祖宗教训的是,只是这路神仙也做得太绝了。千错万错,也该给我管氏一脉留个后啊。如今来这里,还指望老祖宗能给个公道,既然老祖宗也无能为力,那我们也只好在地狱做鬼了。只是丢了老祖宗的脸,以后在这里走动,大家都见鬼低了三分啊。”

管仲气得吹鼻子瞪眼珠,说不上话来。

管神仙对这些在阳世作威作福的后人完全没有恻隐之心,心想这都是他们的报应,可是他见到那些幼小无辜的小鬼们,心中却隐隐的痛,他咬牙切齿的说,“此仇不报,我也不作什么神仙了!”

堂下鬼们听了,拜跪大呼,“老祖宗英明啊!”

管仲命众鬼退下,让手下鬼卒安排众鬼先于府中住下,只留了管泽在身边听用。他让管泽继续翻看生死簿查找还有没有幸免的后人,自己去“幽冥殿”要向冥帝禀报此事。

冥帝自从觉察到人间有异样,便抓紧了对人间的侦察工作,人间有什么大的变故他都能即时知晓。管教的变故也让他很是震惊,而最近从佛祖处传来的消息更让他坐立难安。

管仲哭拜于幽冥殿下,述说着管氏一族如何灭族,尸骨如何被毁,说得殿下一众鬼官将领悚然动容。

冥帝和颜安慰他说,“卿家的事情朕也知晓,卿家不必难过,朕一定会与卿家作主。”

管仲三呼“亿万岁”,感激涕零地起身立在了丞相位上。

大将军瑕叔盈平时与管仲的关系最好,听说这样的事情,如何不生气,跨上殿堂中央高声说道,“陛下,末将愿意率领十万鬼兵,杀上人间,灭了九州国,与丞相报仇。”

冥帝说,“仇是肯定要报的,众爱卿还得商议一下才能行动。你且退下,不可卤莽。”

瑕叔盈无奈退下。

“只是,”冥帝又说,“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表面上看起来是管家家事,其实是冲我冥府而来。今天就请各位拿出个对策,该如何解决此事?不过,在商议之前,有个情况朕先告知大家——近日得到消息,佛祖处新近修成了一个入世佛,号称‘人间人皇正道极帝’,不知众卿家对这件事是如何看待?”

军师将军韩信跨上一步,禀道,“陛下,佛祖成就一个入世佛,显然是为了庇护人类,由此是否可推测佛祖处已知我冥界动向?”

冥帝点点头,说,“怕佛祖处早已知悉我冥界动向,这不得不让人背生芒刺,有所顾忌啊。佛祖这是在提醒朕,让朕不要轻举妄动!”

“如此说来,要向人间发兵就要顾及西天的意思。”

管仲哪里想到这些,作为受害者,他的分寸乱了,经殿堂上这么一分析,管仲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复仇的念头大打折扣。

“可是,”冥帝提高了嗓音,他说,“朕偏不信这个邪!朕就要看看他人类到底成什么样子了?难道羊真的变成不听使唤的狼啦?”

管仲忙上前禀道,“陛下,请息怒。依臣分析,现今地府丢失根源,能量有限,若对人类出兵讨伐,势必耗我能源,怕对以后与天庭之战不利啊。”

冥帝笑着对管仲说,“卿家如此说来倒合大体,只是你不想朕为你报仇吗?”

“臣不敢!”管仲说,“刚才是因为臣伤心过度,蒙蔽了心智。听陛下一说,豁然醒悟了,臣家仇事小,陛下国事为重。”

冥帝连声称好,说,“我也没想过对人类用兵,对付羔羊有几只猎犬足矣,哪里需要我地府神兵?”

冥帝问管仲,“人间是否还有你家后人?”

管仲禀道,“臣已查实,在南瞻部洲,九州国西口镇上尚有管绿瑶和她的四个儿子。手下均为管教中人,应该还有些。”

冥帝点头,道,“爱卿可把他们聚拢,我地府派几员大将和几辆战车支援一下就可灭他九州国。”

“要给他们一些教训。要让人类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试下我地狱战车的威力。”

韩信上前说道,“陛下,自古以来,我鬼魂都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陛下派出鬼将军以及战车助战,怕受时间限制,只能在夜晚出战,如此一来,便会给人类军队以有乘之机。臣以为,最好是速战速决,要在一个晚上扫平平安城才是。”

冥帝哈哈一笑,说,“军师差矣,你有所不知。我鬼族之所以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是因为那日光受了佛祖的‘灭鬼咒’封印。只要鬼魂被那日光所照,便会痛苦万分,魂飞魄散。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前些时间我在冥思宫里闭观修行,就是要想出法子破那‘灭鬼咒’。如今,我已经掌握了法门,已经解了佛祖的封印。我鬼族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殿堂下一片称赞,高呼,“陛下英明!”

冥帝得意的说,“这地府中,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让人静下心来修行。不似那天堂繁华热闹,神仙也变得浮躁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修行啊?你等去做准备吧,我等大家的好消息。”

管仲大喜过望,谢过冥帝,退下去安排布置。

回到五殿府中,只见管泽面带喜色地跑过来说在西口镇上还有管绿瑶与她四个儿子存活,各方门徒也在向西口镇聚拢。

管仲点点头说,“绿瑶和他儿子还活着我早已经知道。只是不知有多少门徒已经聚拢那里?”

管泽说,“刚才西口镇巡逻鬼兵来报过,大概有上万了。还有很多门徒在往那里赶呢。”

管仲大喜过望,说,“人数少些,但已经够了,冥帝又助我将领和地狱战车,而你们鬼魂尚有数万,加在一起,灭他九州国足矣。”

管泽为难的问,“老祖宗,据晚辈所知,我们鬼魂是不能去光天化日下行走的,如何能去参加战斗?”

“你有所不知,陛下英明,已经解除了日光封印。你们大可放心的在白日里行走。”

管泽一众听了,欢呼雀跃。

管仲又对管泽说,“你即刻带领这些魂魄去绿瑶处。那西口镇是平安城西口要塞,离平安城只有千多里地。地府战车也就一二个时辰就能到达。你去会合绿瑶,通知她不可轻举妄动,等我地府大军一到,再血洗平安城!”

于是,管泽领着族人中强壮的数万鬼魂离开地府,来到西口镇与管绿瑶的人类部队会合。

回说纪元3455年6月1日,西口镇——

西口镇不再繁华如昔。地里不再长出金银,也长不出庄稼,牲畜似乎也丧失了性欲,没有交配的欲望。

樊将军站在西口镇边一个高岗之上,面带忧郁的看着脚下接近废墟的西口镇。

樊将军隶属九州国国民军第一司令部,是上校军衔。他奉命于一年前率领部下两千人驻守在西口镇不远的军营里。西口镇是九州国通往首府平安城的西线重镇,所以常年驻守有部队。

樊将军一身戎装,显得高大威猛,他皮肤黝黑光泽,眼睛如老鹰的双眼,冷酷而威严。当樊将军的眼睛转向不远处管绿瑶的庄园别墅的时候,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变得温柔起来。

“你能想象二十几年前的西口镇吗?”樊将军问道。

樊将军身边站着自己的副官。副官叹口气说道,“难以想象啊。自从那个女人失去丈夫以后,就变成了魔鬼。她在方圆百里横行霸道,杀戮了多少无辜的人啊。”

“她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可怜的女人,我能体会她的处境,她很绝望,极度的绝望。”樊将军看着远方说道。

副官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樊将军,又说,“也就因为她叔叔是管泽了,否则,她怎么能那样肆意妄为……简直丧尽天良!”

樊将军叹道,“好好的西口镇就这样没了,真是可惜。她要不是管绿瑶该多好。”

“是啊,她要不是管家的人,我们早就可以抓她正法,她的罪行滔天啊,就算杀她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能抵消她的罪孽!”

“小心,我的副官!”樊将军冷笑道,“你说这些话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副官笑笑,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知道将军不是管教中人。将军是个善良的人,不会去告密的。”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她要不是管绿瑶,是个平凡的女子,那样,她就不会因为拥有权力而变成魔鬼。”

副官意味深长的看着樊将军,说,“我明白了。原来将军是喜欢上管家大小姐了,是吧,将军?”

樊将军脸色一沉,“一派胡言!”

“将军,听下官一句话,别和魔鬼打交道,更不能怜悯魔鬼。”

樊将军脸色很难看,“要不是看你跟我多年的份上,我一枪崩了你!”

“属下知错,请将军原谅。”

樊将军看着副官,认真说道,“如果哪一天,我变成了魔鬼。你还愿意跟随我吗?”

副官犹豫了一下,挺直胸膛,说道,“无论将军做出什么样的抉择,下官都将跟随将军!”

樊将军点点头。

此时,一辆军用轿车飞快驶上了高岗,车后带起滚滚灰尘。车子停在樊将军跟前,从车上跳下一个士兵。

樊将军认得那是驻军的传令兵。

传令兵小跑到樊将军面前,行军礼,樊将军回礼。

“将军,国防部急电。”传令官把一份文件递给樊将军。

副官接过,递给樊将军。樊将军看着文件,眉头不由一皱,满脸疑惑的样子。

“上车,我们回去。”

樊将军和副官,传令官上了车。军用轿车启动,转弯,返回部队驻地。

车上,副官小心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国防部急电,命令我们准备撤防。换防部队明天就到。”

副官很疑惑,说道,“不对啊,以往换防都是五年一次,这是多少年的规矩啊。我们到西口镇才一年,怎么就要换了?莫非要出大事?”

樊将军摇摇头,他也很疑惑。其实在他心里,部队在哪里驻守都没关系,而对于西口镇,他却有些不舍。自从他看到了管绿瑶那美丽的身影,他的心已经被那个被世人看做魔头的女人征服了。他虽然不是管教中人,但他的心已经偏向了管绿瑶。所以他一直纵容着管绿瑶的暴力行为。他心里也很清楚,军队对管绿瑶也没办法。

第二天,换防的部队准时来到了驻地。

樊将军看那换防部队,心头不由一惊。换防的居然是总统专属的侍卫军!带头的是侍卫副队长。该部队的装备远远好于常规部队。所有侍卫军都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激光枪!而且人数在五千人左右。

樊将军向站在面前的副队长行礼,说道,“国民军第一司令部第五军团向贵部交接!”

副队长回礼,傲慢的说,“樊将军已经得到国防部通知了吧?”

“是的,昨天收到。”

“那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开始换防交接吧。国防部要求贵军团明天必须返回平安城。”

“这么急?”

副队长面带不悦,高声说道,“这是总统和国防部长下的死命令,你问什么,照办就是了。”

樊将军一直都很反感总统侍卫队的趾高气扬,但是军部命令,他也只能压住怒火接受。

副官跟着樊将军,小声问道,“难道真要出大事不成?”

樊将军沉着脸说道,“问什么,照办就是了。你去安排。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说完,樊将军跳上自己的专车,向西口镇方向开去。

副队长没有拦阻樊将军,他叫来樊将军的副官,问他,“樊将军去哪里?”

“长官,他没说,就叫我安排交接工作,他有点私事要办。”

副队长把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盯着副官的脸,问,“樊将军不是管教中人吧?”

副官说道,“不是,长官。”

“你也不是?”

“不是,长官。”

副队长点点头,说,“其实我们知道你们都不是,但你们在这里呆了一年,这西口镇是管教的地盘,保不齐你们就是了。”

副官说道,“长官请放心,我们不是,永远也不会是。”

“为什么这么肯定?你能说说理由吗?要知道,现在管教中人很走红的。很多人挖空心思都要成为管教中人哦。”

“长官,凡是有良知的人,都不会那样做!”

副队长点点头,又问,“说得好,难道你不怕我是管教中人?”

副官说道,“长官,我们都知道,总统的卫队都不是管教中人。”

“你是个聪明人。”副队长满意的说道。

再说樊将军开车离开驻地,往西口镇方向开去,他径直开车去了管绿瑶的庄园别墅。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庄园铁门外。

樊将军下了车,看到全副武装的管教中人把守着庄园。庄园守卫森严。

“去禀报绿瑶大人,驻军处樊将军来访。”樊将军向守卫自报了家门。守卫通过无线电话机禀报。

“请樊将军跟我来。”守卫开了门,带樊将军进了庄园。樊将军整理了下衣帽,然后跟着一名守卫向别墅走去。

别墅大厅,四个高大威猛的年轻男子盯着樊将军看。樊将军认得那是管绿瑶的四个儿子,就微笑点头。

“樊将军,多日不见啊。”管珠上前来。原来管家四兄弟一直和驻军有来往,因为他们喜欢军队和战争,就经常到军营里和樊将军谈论战争的事情。樊将军和他们很谈的来。

“你们兄弟可好啊。最近也不来军营看我了啊。”

四兄弟面面相觑,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

“樊将军,不知前来有什么指教?”大厅之上,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樊将军听出那是管绿瑶的声音。

樊将军上前,对管绿瑶鞠躬行礼,说道,“我是来辞行的。”

“呵呵,辞行?这是从何说起?你我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也谈不上交情,如今来向我辞行。我可受不起。”

樊将军抬头看到管绿瑶那张充满仇恨而变得阴冷的脸,心中不由一颤——那还是一张美丽的脸。

“绿瑶大人,临走之前,我是想见见您,对你说几句肺腑之言。”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来听听。”管绿瑶坐在大厅上,斜视着樊将军,一动不动。

“绿瑶大人,这几年来,本官知道你杀了不少的人,其中很多都是无辜的百姓。本官想劝劝您,不要再杀了。”

“我想杀便杀,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管绿瑶冷哼一声。

“本官知道,大人是因为伤心绝望,才性情大变。可是,杀戮能让你减轻痛苦吗?那些无辜的生命被你无情的杀害,你想过没有,别人的感受,别人的痛苦比您的更多,更大……”

“住嘴!你凭什么来教训我?你们这些可怜的人类,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管绿瑶的眼睛里杀气重重。

管珠上前来拉樊将军,“将军请回吧。别说了。”

樊将军叹口气,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想说的已经说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我们撤防了,来换防的部队是总统侍卫队。你们应该知道,总统侍卫队向来对管教都很仇恨。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和军队开战。”说完,樊将军准备离开。

“站住!”管绿瑶喊道。

樊将军站立,回头看着管绿瑶。

管绿瑶走下来,靠近樊将军身边,眼睛一直盯着他。樊将军感到自己心跳加速。

“你是来报信的?”管绿瑶说道,“可据我所知,你不是我管教中人。”

“我只是不想看到战争的爆发。”樊将军掩饰自己的不安,他无法面对管绿瑶那双阴冷而美丽的眼睛。

“你是说,九州国准备对我们下手了?”

樊将军摇摇头,说,“我只知道你们的行为已经让国民苦不堪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必然有反抗。如果您现在停手,我想没有人愿意和你们为敌。”

管绿瑶哈哈笑道,“真是笑话,就凭你们,你们的军队?要灭我们管教,真是痴心妄想!”

“我是一番好意。”

管绿瑶仔细揣摩着樊将军,突然,她的口气变得很温柔,“将军是否愿意帮我?”

樊将军一惊,很是意外,听到管绿瑶第一次如此对他说话,简直是神魂颠倒,不由点点头。

管绿瑶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些侍卫军官到底要做什么?”

……

夜晚,军营显得很安静。士兵们忙碌了一天,都很疲惫的睡着了。军营里只有为数很少的守卫巡逻。

军营外,一支神秘的队伍借着黑夜悄悄潜行而来。

管绿瑶和她的四个儿子带领着由管教中人组成的军队包围了驻军。他们摸进军营,四个儿子很轻松的解决掉守卫和巡逻兵。

很快,管绿瑶控制了所有的营房。士兵们在被窝里成了俘虏。

副队长赤裸着上身,被绑到了广场上。广场上灯光敞亮。管绿瑶站在中央,手中握着皮鞭,身边站着她的四个儿子和樊将军。

副队长高声骂道,“姓樊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居然造反,你不得好死……”

管绿瑶一鞭子抽在副队长身上,副队长疼得哇哇乱叫。

“说,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副队长苦着脸说道,“我们就是奉军部命令来换防的。你们想干什么?”

管绿瑶扬手又给了副队长一鞭子,这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还不说实话?换防哪有总统侍卫队来换的道理?你当我白痴啊?”

副队长吃不住苦,连声讨饶,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就是奉命换防的啊,上头要我们看着这里,等待命令。”

“什么命令?”

“真不知道啊……”

管绿瑶又一鞭子下去,副队长浑身鲜血淋淋,连连讨饶,“真是这样的啊。我们只是在等待命令,不知道什么命令啊……”

樊将军拦住管绿瑶,说,“看来是真的,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命令。”

管绿瑶气恼的说,“不管是什么命令,肯定是针对我们的!如此,我饶你们不得!”

管绿瑶拿过一把枪,对准副队长脑袋就是一枪,把那脑袋轰得稀烂。

“杀,全都杀光!”管绿瑶吼道。

樊将军高声吼道,“住手!等等!”

管绿瑶把枪对准樊将军,冷冷说道,“你想反悔?”

樊将军全无惧色,说道,“这里有我很多弟兄,我想他们愿意跟随我帮助你们。”

管绿瑶拿开枪,说,“好,你去叫他们投靠于我,可免一死。”

樊将军走到被控制的士兵前,高声说道,“有愿意跟随我的兄弟就到我身后来!”

一些士兵飞快跑到樊将军身后。樊将军看到他的副官没有过来。副官满含热泪死死盯着樊将军。

“副官,还不快过来!”樊将军喊道。

副官摇摇头,说,“将军,别和魔鬼打交道啊。”

“可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追随于我!”

“不,你已经不是原来的将军了,你已经变成魔鬼。我不能跟着你……”话音未落,只听碰的一声,副官胸膛鲜血直冒,倒在了地上。

樊将军惊诧不已。转头看着管绿瑶端着枪,枪口还冒着烟。

“杀!”管绿瑶一声大喊。

管教中人开始疯狂屠杀手无寸铁的士兵。

管绿瑶看着自己四个儿子站在一旁发呆,不由生气的喊道,“懦夫,胆小鬼,杀啊!”

“母亲,他们已经不能反抗了呀。”管玛说道。

管绿瑶冲过去,给了管玛一耳光,狠狠说道,“他们是来杀我们的。你同情自己的敌人,那就拿起枪,杀了我吧,杀了你们的母亲!”

四兄弟面面相觑,管珠大着胆子说道,“母亲,请不要逼我们杀这些手无寸铁的人类。我们答应母亲,我们将誓死捍卫那些拥有武器,胆敢来伤害母亲的敌人。”

“好,你们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说完,管绿瑶端着枪,和管教中人一起开始屠杀那些士兵。

管玛落泪,小声说道,“母亲怎么变成这样啊。”

樊将军面无表情,对管玛说道,“原谅你们的母亲吧,她是多么的绝望……”

屠杀过后,军营里布满了尸体。管教中人在尸体上浇了汽油,点火焚烧尸体。

小妖真的变成了妖,一个嗜杀成性的魔头。

自她夫君弃她而去,她哭了一个月,然后拿起枪站在门口对着过往的男人乱射,她决定这一辈子要与男人为敌,当然除了她四个儿子。西口镇上的男人跑的跑,死的死,跑不掉的成了管绿瑶的奴隶牲口,被她肆意杀戮。

而今,她的四个儿子都长大成人,威武高大,额上那时隐时现的痣显示着他们不同一般的身份。管绿瑶给四个儿子改了姓,叫他们管珠、管穆、管朗、管玛。这四个人天性好动,爱打抱不平,又天生神力,在西口镇上无人敢招惹他们。好在四人都有善根,为人处事也不张狂,更兼豪爽义气,来来往往交了不少朋友,也学了些拳脚功夫,又自家互相研习,那功夫更是出神入化一般长进。

小妖以有这四个儿子为荣,但她又恨他们身上的善良,一心要教他们学坏。教他们去抢别人的财物,他们却把自己的财物施舍给别人;教他们使用枪械射杀路人,他们却去射杀沙漠里的狼,把狼皮作了一件精美的大衣送给母亲。小妖垂头丧气,心中更加的思念那抛弃她的夫君,更加的仇恨那个一心要成就伟大的人。

爱与恨都是一种折磨。小妖哭干了泪水,忘记了爱,只剩下化不开的仇恨。

管教被灭的消息传到西口镇的时候,管绿瑶没有哭,她哈哈大笑着对自己说,“机会终于来了!”

管绿瑶的军队把侍卫队的武器装备了起来。他们得到消息,九州国已经派遣了大部队向西口镇杀来。

管绿瑶要把自己四个儿子变成战争机器,变成充满杀气的将军。只有这样,只有用人类的鲜血来冲涮掉他们心中的善良。她对儿子们哭诉,“我善良的儿子们,你们看到了吗?用你们善良的眼睛看看吧,你们一向友好的人是怎样残杀你们的爷爷奶奶与兄弟姐妹的?他们把我们的亲人斩草除根全部杀掉,还惨无人道地剁烂他们的尸骨,烧掉他们的孩子,倘若你们再不举起枪去射杀那些可恶的人。那么,我的儿子们,先杀了你们的母亲吧,别让外人残杀你们的母亲,母亲只愿意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死在儿子们的怀里。”

儿子们泪流满面,呜呜狂叫,仇恨的火焰在他们心中点燃,他们拿起了枪,开始了保卫母亲的战争。

西口镇成了战场,成了硝烟弥漫的废墟,四个充满仇恨的将领成了管氏门徒的战神。他们所向披靡,刀枪不入,把九州国派来的进剿部队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在对抗九州国第三批进剿军队中,樊将军中弹了。一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胸膛,重伤不治。临死前,他要求见管绿瑶最后一面。

管绿瑶来到他的身边,冷冷问他,“你这样帮我,值得吗?”

“不值得。”

“那为什么帮我?”

“我以为我有资格爱您。”

管绿瑶冷笑道,“多么可笑的事情。”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我可以自豪的说,我从来没有伤害您,而那个男人却伤害了您……”

“你根本没法和他比。”

“我知道,所以,我说,不值得。不过,就算我变成鬼,我也要守护着您……”

樊将军闭上了眼睛,他的魂魄飘散出肉体,在空气中无助的看着管绿瑶。他不想去地府报到,因为他要遵守自己的承诺,他要守护着这个并不爱他的女人。

总统府,

总统高伯,奚远,多戈聚在一起。高伯苦着脸,来回走动,说,“你们说过,人皇陛下对西口镇有安排。可是,你们看到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们多么的可怕!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奚远拿眼睛看着多戈,总统会意,哀求多戈道,“我的国防部长啊,该怎么办啊,你倒是说话啊。”

多戈嘿嘿笑道,“国防部长,真难听,真难听,还是叫我多戈的好。我不是当官的料啊。”

高伯气得都要哭出声来,“我的爷啊,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呢。别告诉我你现在想撂挑子啊。眼看天下大乱,九州国行将不保,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啊。”

“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现在,我只是想看看那珠穆朗玛四兄弟到底有多大本事。”多戈说道。

“我的老天爷啊,有这个必要吗?用那么多战士的生命,无辜的生命,就是要证明他们的本事吗?”

奚远劝道,“大哥,该出手了。我想三弟也不希望有这样的结果。”

多戈点点头,开口道,“差不多了,地府的援军也快到了。”

高伯一惊,浑身冒冷汗,问,“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我的天啊,世界末日啊。”

“我的总统,怕什么呢?拿出你的威严来。世界远远没有到末日。我们才刚刚开始。”

“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还不是世界末日啊!”高伯哭丧着脸说。

“别忘了,我的总统大人。我们就是为了那些妖魔鬼怪来的,否则,人皇不会降临这个世界……”

管泽的鬼魂先行飘到西口镇,告诉了绿瑶与她的儿子们管氏的鬼魂也要参与作战,冥府也要派将领与战车来支援。

管绿瑶得到这个消息,仇恨的情绪极度膨胀起来,她向自己的部队发出了号令——杀向九州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管家四兄弟和管教门徒听了,无不振奋高呼。他们配备好充足的武器,随时准备杀奔平安城。

管家四兄弟因为几次战争的经历,已经很习惯战争的血腥和硝烟味道。他们觉得,他们就是为这场战争而生的。

三日后,冥府派来四位鬼将军与三十辆战车。四位鬼将军为地府新近提拔的厉鬼,来此做战主要是为了得些历炼。冥帝全没把人类放在眼中,故只派了这四个没什么经验的鬼将军前来。

这四个是征东将军阿修罗碧儿波;征南将军罗刹鬼巴哈;征西将军阿鼻鬼严助;征北将军夜叉婆。只见四位将军各个高大恐怖,身穿古战甲,手握刀剑长戟,背跨强弓硬弩,看上去阴森恐怖,把管绿瑶手下那些人类士兵吓得屁滚尿流。

管珠见那四个鬼将军使用的是古代的冷兵器,不由问道,“如今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刀叉剑戟,这如何能与现代的枪炮对抗?”

巴哈大笑,张开大嘴,手握巨斧,说道,“小将军是看不起咱啊。要不我两比划比划?”

管珠摇头道,“我和你们近身比武功力气肯定是不行。可那些枪炮都是远程攻击。你们如何抵挡?”

巴哈轻蔑的说,“那些破铜烂铁也就能吓唬吓唬人类爬虫。怎么伤得了咱?”

管家兄弟摇头苦笑。

碧儿波呵呵一笑,说道,“小将军们若是不信,尽管用你们最厉害的大炮来轰那丑鬼。若把他炸飞了,我们也不怪你们。”

巴哈怒道,“臭婆娘!你骂谁丑鬼呢?你那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碧儿波是一女鬼,腰身很是娇媚动人,只是那张脸却是丑得可怕,难以恭维。那双眼睛竖着长在脸上,眼珠子一红一蓝,鼻孔也就两个窟窿,嘴巴参差不齐的排着獠牙,看上去已经很恶心,而那女鬼却喜欢擦脂抹粉,把那张丑脸涂得跟地上被踩过的马粪没什么区别。

碧儿波不怒反笑,“哟,我的哥哥,你若怕了就说一声。我等也不笑你就是。”

“怕个鸟来!三界之中我巴哈怕过谁?就算玉帝老儿来了,我也杀他个魂不守舍。”巴哈喊道。

夜叉婆背负神弓,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哼一声,“说什么大话?三界中没你怕的么?”

巴哈一愣,嘿嘿笑了两声,说,“当然,冥帝陛下是要怕的。可那不一样,那是尊敬,对,是尊敬,不是怕哦。”

阿鼻鬼道,“废话少说,你倒是敢不敢被炮轰?”

“有啥不敢!”巴哈一仰脖子,又俯身对管珠说道,“小将军,快去把你们最厉害的炮拿来轰我便是。我要是动一动就不算好汉!”

管珠迟疑,碧儿波上前摸他脸蛋,含情说道,“小哥哥,别担心他,你那大炮要是能轰死他,那大炮也就比他强了。我等也没必要帮你们打仗了。”

管珠被碧儿波一摸,感到很是反感,额头上佛印顿时亮了起来,一股真气往碧儿波的手撞去。

碧儿波冷不防手被反弹回来,顿时感到手臂生痛,惊诧的看着管珠的额头,说不出话来。

婆也注意到了管家兄弟额头上的印记,略一思量,说道,“你等四兄弟不是凡人啊,额头上居然有佛印护体。能否告诉我那佛印是怎么来的吗?”

四兄弟面面相觑。

此时,管绿瑶来到众人面前,说道,“各位将军,请别和孩子们一般见识。孩子们不懂事儿,我向大家陪不是了。还请各位将军看在管大人面子上,帮我们灭了九州国为是。”

碧儿波见了管绿瑶,上前柔声说道,“哟,好俊俏的管家妹子,难怪会生出如此了得的娃娃来,真是羡慕死咱家了。”

婆开口说道,“管家妹子尽管放心,我们只是开玩笑呢。自当帮你们报仇雪恨。”

“还轰不轰啊!”巴哈吼道,“快啊!”

管珠拿眼看着母亲。母亲拿眼看了看婆,她认为婆是四个鬼将军李主事的。

管泽上前圆场道,“别轰了,我们相信巴哈将军的本事。”

“那不成,说好要轰的,若是不轰,我可要发飙了啊!”

婆看着管绿瑶,点点头。

管绿瑶说道,“珠儿,去把最大口径的炮拿来吧。”

管珠带着手下去拉来从九州军队缴获的最大口径的炮,对准巴哈。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类。

巴哈大笑,“来吧!”直挺挺站在大炮前面十米远。

管珠手下填好炮弹,炮弹上膛,轰的一声,射向巴哈。

巴哈手臂一挥,把那炮弹迅速打飞空中。炮弹飞向远处落下,轰隆一声,把大地炸了个数十米宽的大坑。

周围的人类和管家的鬼魂看得目瞪口呆。四兄弟见巴哈轻易打飞炮弹,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么样?哈哈哈……”巴哈得意的说。

众人欢呼,“将军神威啊!”

婆对管绿瑶说道,“我们还带来了三十辆地狱战车,就归妹子你调遣吧。”

三十辆战车都配备了地狱鬼兵。管绿瑶的四个儿子都非常喜欢那样的战车,就要求一人一辆。管绿瑶把战车都分配给儿子们,让他们带队做前锋。

西口镇的军队就由人类,魂魄,地狱战车与四大鬼将军组成,在小妖的统帅下向平安城推进。管氏门徒组成的人类军团殿后,前方以战车为前锋开路,一路推进顺利,人类军队哪里能够阻拦?三天的时间,小妖的队伍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兵临城下,平安城里哭嚎震天,国民从逃生回来的士兵那里听说那些是鬼怪组成的军队,枪炮根本杀不了他们,早吓得魂飞魄散,唯有哭嚎等死,能逃的早就跑掉了。

管绿瑶统领着这支奇怪的队伍向平安城杀来,势不可挡。

那些鬼将军一出现在战场上,人类士兵便全身发软,扳不动枪机,装不上弹药。只见鬼将们身长两百米,立于大地之上,视人类如蚂蚁般踩来踩去,被践踏死的不计其数。

而那战车形似人间飞机,却可高低随意,操控自如,行千里路瞬间即到,战车上配备了激光武器,启动开关,能穿透铜墙铁壁,把人类军团的装甲部队横扫一空。管珠等四人得了战车,爱不释手,开赴前沿,出入敌营如无人之地。

总统府邸,高伯一筹莫展,前方战事不利,他的军队溃不成军,不堪一击,这不能不让人触目惊心。而人皇却不知去了哪里?他是一点主张也没有,这样的战争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人皇呢?我们的救世主啊,您在哪里?”高伯无助的喊道。

“总统不要担心,该出现的时候他一定会出现。”奚远说道。

“可是,我们的军队根本抵挡不住那样的敌军。管绿瑶的部队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杀进平安城了。难道,我们的人皇要纵容他的妻子和儿子像魔鬼一样杀戮他的子民吗?”

“相信我,”奚远安慰高伯,“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高伯问奚远,“那该如何是好?”

奚远看着多戈,多戈笑了笑,不发一言地走出了总统办公室。他来到了平安城最后一道防线,大摇大摆的走进城外驻防的军营,他要求全体部队集合。军官没得到总统的命令,都不敢听他的。

“我现在是你们的国防部长,所有的部队必须服从我的指挥!”

“部长大人,您的作战部队已经在前线拼光了。其他驻军都无法及时赶到这里来增援,我们是总统最后的亲兵,不服从您的指挥。还请部长大人见谅。”

多戈也不生气,说,“那好,如果你们能抵挡住前面的鬼兵,那你们就不用听我的。”

侍卫长拿起了电话,向高伯汇报了情况。高伯已经是穷途末路,只能寄希望于多戈和人皇,便把亲兵部队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多戈。

“还能怎么样啊?听他的吧。”

侍卫长放下电话,去聚集部队。

多戈把队伍集合在一起,他高声告诉士兵们——以后的战争就是这样了。

“只要战胜心中的恐惧,你们一样可以战无不胜!”

士兵们没一个吭声的。

多戈明白他只是靠讲话根本无法让士兵们相信他,言语无法克服他们心中的恐惧。

他吩咐手下军官,开拨部队于城外一百公里驻防,剩下的这些部队是国防精锐,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动用。但在多戈眼里,这样的军队也只不过是武装起来的羊,没有什么战斗力。这场战争只好由他来解决,而人皇对他很有信心。

此时,人皇正独自站在珠峰顶上,看着自己的四个儿子正在冲锋陷阵,与自己的军队为敌。

绿瑶军队与平安城军队于平安城外两百里之处形成对峙,而这样的对峙好比蚂蚁对大象。只见四个巨人趾高气扬地站在国民军面前,把国民军投来的炮弹当个球一样接住又扔了回去,炸得国民军炮队尸横遍野,不敢再投弹。那些枪弹打在巨人身上如同挠痒一般。

对峙了半个小时,绿瑶军队已迫不及待地发起了冲锋,而平安城军队似乎得了命令,迅速撤了回去。部队如潮水般退了,广阔的平原上便显出一块退潮后的礁石来,只不过这块礁石在逐渐长大,两分钟的时间,多戈变成了一个巨人,一个身高百余米,身披寒冰甲胄,手握长柄冰斧的战士。

四鬼将见敌阵中也有和自己一般模样的人,不由来了兴趣。罗刹鬼巴哈也使用一把长柄玄铁斧,只见他大吼一声,“让我来会会你这玻璃做的斧头!”举起斧头就按多戈顶部劈去。

巴哈身高两百多米,多戈却一百多米,巴哈居高临下,其势如山塌雪崩一般向多戈压来。多戈稳如泰山,只见他不慌不忙,单手举斧来迎巴哈。

两斧相并,地动山摇,巴哈顿时感到双肩乱颤,双手脱离长斧,身子象山一样往后便倒,砸得大地轰隆乱震。那玄铁长斧凌空翻腾几圈,轰地一声砸在地上,整个斧头被震成碎片。

多戈冷笑一声,“我这玻璃做的还凑和吧?”巴哈从地上爬起来,很是惊讶的看着自己被震碎的斧头,心痛不已。多戈身后欢声雷动,士兵们见自家总指挥也是铁塔般巨人,且轻易把个鬼将军击倒在地,不由士气大振。高伯通过现代通讯系统见到了刚才一幕,更是喜形于色。

只见征北将军夜叉鬼婆更不搭话,迅疾取强弩在手,对准多戈胸膛一阵狂射。神箭如光芒般飞疾而去。多戈大吼一声,把个长斧于身前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那摄魂勾魄的利箭。

征西将军阿鼻鬼严助与征东将军阿修罗碧儿波见多戈只有招架之力,便于两胁杀去。一个手持鬼头砍刀,一个挺起三叉戟,照多戈中路而去,多戈方欲退身招架,无奈婆的利箭源源不断,飞速不停而来。

正于危急当头,只见婆应声而倒,额头上多了一支“杀鬼箭”,又名“鬼见愁”的飞矢。

发箭者,奚远也。

危机关头,文曲星现身,强弓在手,箭无虚发,只见婆倒于地上,魂飞魄散化作尘烟,多戈一退身蓄力,大吼道,“接下来看我的啦!”多戈一时兴起,左右狂劈反守为攻,把个严助,碧儿波打得只能招架,双鬼又见多戈有相助之人,且射死了婆,心中已胆怯了几分。多戈挥舞神速,双鬼上下难以照应,正是手忙脚乱,而巴哈却于一旁伤感自己的兵器碎裂,完全不理会打斗。酣斗一个多时辰,多戈越战越勇,双鬼渐渐力有不支,开始显露破绽。多戈看准机会,一斧把碧儿波拦腰斩作两段,又画了个弧圈劈下了严助的头。

国民军队欢呼雷动,自主涌出阵前来,参加了战斗,他们为自己部队拥有如此神威的将军而勇气倍增——他们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征南将军巴哈站起山般的身子,他已无心争斗,他问站在面前的多戈,“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们的帝王是有兴趣知道勇士的名字的。”

“多戈!”多戈自豪地说。

“多戈,我会记住你的大名。后会有期!”巴哈向多戈一拱手。多戈也不阻拦他。

巴哈闪身独自回了地府向冥帝请罪。那些跟来的战车也撤了回去,只留了四辆在管绿瑶四个儿子手中。

士兵们高呼着“战神多戈!战神多戈!”向叛军冲去。

绿瑶军队本是乌合之众,哪里有什么战斗经验,一见鬼将军死的死,逃的逃,也就一哄而散。唯有绿瑶的四个儿子驾着地府战车冲撞在军队中,疯狂地屠杀着国民军。管氏的鬼魂也没有退却,呼啸着卷起沙尘向国民军扑来。

国民军队抵挡不住,又死伤无数,便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地上的尸体突然站了起来,拿起枪械投入了大屠杀。那些尸体被管氏族人鬼魂附体,也投入了战斗。鬼魂们全没有对死的顾忌,当尸体被枪弹打得粉碎,鬼魂们脱离残体,又去寻到一具好的尸骨,继续战斗。一时间战场上躺下的几乎都是残肢断腿,没一具完整的尸骨。

多戈与奚远出现在管珠等四人之前,他们没有动手。四兄弟围住了多戈与奚远。这时多戈已收身人形。兄弟们已杀红了眼,他们已顾不上生死,只想着和战神一决高下。

“来啊,动手啊。和我们一决死战!就算那些鬼怕你,我们可不怕!”管珠高声叫道。

多戈知道他们是王君的孩子,摇摇头,说,“你们的父亲在召唤你们。”

“父亲?”孩子们都怔住了。

浩瀚长空,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那声音洪厚温柔,充盈于苍穹,振荡着所有人的心灵。

“珠穆朗玛,珠穆朗玛……”

绿瑶落泪,她听到了多么熟悉的声音,而这声音却又那样苍凉。

管珠、管穆、管朗、管玛停止了进攻,下了战车,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方向。他们清楚地记得这是父亲的声音,二十多年过去了,父亲的模样在孩子们心中越来越模糊,而他的声音却刻录在他们的心底。他们额上的痣此时异常明亮,在四张充满血污与愤怒的脸上发出圣洁的光芒。

那些复活的尸体如被割掉的稻草,在开阔的大地上成片倒了下去,又如多米诺骨牌那样,甚是壮观。又被赶出躯体的魂魄惶恐着四处乱撞,纠集成一股风在战场上无助地呼啸着。

人皇突然出现在空中,在多戈与奚远被包围的中心降落下来,他身披袈裟,神情肃穆地来到大地上。

多戈与奚远无限崇敬地拜跪在他脚下,平安城的士兵们兴奋地说,“那一定是佛祖,是如来佛祖降临,来帮助我们的!”总统高伯也来到队伍中,他大声地对士兵们说,“他不是佛祖!他是人皇,是我们人类的帝王!”士兵们欢呼着跪了下来,高伯也跪了下来。

没有依托的魂魄更加绝望地呼啸着,他们却无法离开,他们感到被罩进一个大瓶子里,只能在方圆几里的范围内愤怒的撞来撞去。

“你是我们的父亲吗?”管珠朗声问道,“是那个伟大的人吗?”

“我是你们的父亲,”人皇充满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我就是你们心中与珠穆朗玛峰一样高大的父亲。”

孩子们热泪盈眶的来到人皇身边,跪在了父亲的面前。

“父亲啊,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和母亲?你怎么变得如此苍老?”管珠伤心的问道。

“我不再抛弃你们,我的孩子。你们将与我一起战斗。”

不远处传来一个凄厉的声音,那声音充满绝望与愤怒还有无限忧伤。

“他不是你们的父亲!他是刽子手!是灭我们管氏的魔鬼!”

魂魄呼应着这声音,更加恐怖地叫着。

人皇朝着那声音走去,他看见一个心中充满怨恨的女人端起了杀伤力很大的枪对着他,他向女人伸出手,和蔼地说,“绿瑶,我曾经的妻子,来到我的身边吧,我答应你,不再离开你。”

管绿瑶摇头,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了许多的曾经的丈夫,她说,“你不是他,你是魔鬼!你是刽子手。”绿瑶扣动扳机,子弹飞速撞击在人皇的身体上,穿过人皇的身体,人皇却毫发无损。

人皇轻轻叹口气,转过头对管氏的魂魄说,“你们去吧,回到地府去,告诉你们冥帝,人间人皇愿意和平解决这场战争。”

魂魄如得赦令,几分钟的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地上一片狼藉。

人皇又对着绿瑶说,“来吧,忘掉仇恨,可怜的女人,仇恨已经改变了你的容顏,让你变得丑陋,你的心因为仇恨而无限痛苦。”

绿瑶丢下枪,摇着头向后退去,她说,“我不要人皇,不要伟大的人,我只要我的男人,那个叫珠穆朗玛的‘雪莲王子’!我不要和魔鬼生活在一起!”

绿瑶驾上一辆战车疯了一般的向西开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人皇目送着绿瑶离去,眼神迷茫深邃。

绿瑶从此没有了音讯。

一千年后,人们在珠穆朗玛峰半山的一个隐秘山洞里发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尸体。女人安祥地躺在石床上,雪一样白的头发盘满了洞穴,如小河一般柔柔地盘旋着。在雪白的发丝之间,开满了不再凋谢的雪莲花。女人死去,她在洞穴里孤独地死去,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考古人员费尽一生研究发现,一千多年前,人类最后一个帝王在这个山洞里诞生。后来山洞神秘消失。一千年后,山洞出现了,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