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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大罗天孤星陨落

《《涅盘之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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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十三年,地球上东洲,南洲,北洲广阔的土地上突然冒出成千上万的鬼怪来。他们手持各种兵器,身穿铠甲,于各处抢建工事,驻守排阵,各处巡逻侦察。那些不肯迁徙西洲的人类如梦初醒,大祸临头的时候才相信人皇的预言,可怕的战争并非子虚乌有,因为人类亲眼证实了噩梦的降临,无不追悔莫及。西洲上的人们也通过卫星系统侦察到了鬼怪的活动,无不吓得惊心肉跳。人皇并没有要求高伯他们封锁这些可怕的消息。他要让人们知道,将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被困的人类通过通讯系统向人皇求救,人皇派多戈全力援救那些逃亡西洲的人们。可怜的人们四处躲藏,却很难躲过鬼怪的搜捕与屠杀。那十亿人类中,侥幸逃到西洲的人不到两千万。

人皇的权威因为人类对鬼怪的恐惧而进一步得到巩固。

这一年,人皇召开了一次三军统帅会议。人皇招回前军大元帅多戈,中军大元帅后天神君,后军大元帅白虎星君与军师文曲星奚远。

太阳城中心广场上的议事台,众神将分列人皇左右,无限崇敬的看着为创造神勇军团而枯老的人皇。人皇穿着黑色长袍,自从离开西口镇,就一直保持着光头。他目光暗淡,满脸皱纹,枯竭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多少能量可以让他大显神通。而他却拥有了至尊地位,因为他无私的奉献与惊人的创造力征服了所有的人类。

他俨然是一个沧桑的老人。

跟随人皇左右的孤儿已经长大,成了个二十出头的美男子。他的身形颀长并不魁梧,硬朗的体格中显出女性的柔美来。他喜欢留一头披肩长发,他的脸庞英俊却冷漠如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透露着尊贵与一种让少女们浮想联翩的忧郁。他成了全人类少男少女们无可争议的偶像。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掀起疯狂的浪花。孤儿喜欢穿绿色贴身长衫,腰间束一根艳红的丝带。他已经不是十五岁前那个邋遢的少年,他懂得美,懂得欣赏自己美丽的外貌。他成了最时尚的代言人,成了年轻人争相模仿的对象。人皇教了他“饮光术”。但他从来不在白天摄取阳光为食,他认为阳光太烈,就如粗糙的牛肉难以下咽,只会让自己的身体粗壮难看,所以他只在夜晚月光下启动“饮光术”,以摄取月华为食,他以为月华就如柔软的面包一样,是最可口的点心。他像个美丽绝伦的少女一样爱惜自己的容貌与身材。这个在万人眼中神秘而奇怪的少年总是沉默寡言的跟随在人皇身后,就如一个孝顺的儿子搀扶着为家庭百般操劳,渐渐衰老的父亲。

他那双美丽的眼睛却依然冷漠,心中的恨依然没有化解。

他对茜蛾公主并没有过多的感觉,他只是从茜蛾公主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仅此而已。好感也仅此而已,完全没有其它的想法。他不懂什么是爱情,或许,他根本不需要爱。

但他爱自己,爱自己的身体,爱自己秀美的长发,爱自己忧郁的眼神。他敬爱自己的师父,师伯。他很知足,认为有这样的爱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师父显得那样的苍老,却在他心中非常的高大。他的眼神沉静安详带着忧患。孤儿知道,师父是个伟大的神,要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他愿意跟随师父,完成他的使命。

孤儿搀扶着人皇,站在议事台上,周围都是些了不起的人物。

中心广场已经全面戒严,神勇战士把守各个通道。显然,这次高层会议非常的机密,就连那些人类的元首都不能参加。

各大媒体被阻拦在中心广场之外。如苍蝇一样的记者并不甘心,他们想方设法要知道这次会议的议题,但他们的努力都白费了。奚远已经收缴或者拆除了他们所有的窃听仪器。

议事台上,人皇从怀里取出一块佛锦,递给孤儿,说,“那风婆的乾坤风袋在与金翅鸟争斗的时候破了一个洞,只有这佛锦可以让她的风袋完好如初。你骑上天马去前军大营一趟,把这佛锦送给风婆,不得有误。”

孤儿领了佛锦,牵了天马走下了议事台,离开中心广场,被媒体记者围得没有了去路。

“孤儿,能否透露下本次会议的议题?”

“孤儿,你为什么离开?请问你的离开和本次会议由关系吗?”

…….

孤儿一声不吭,往外走去,却被围得没有去路。他一怒之下,动用金钟罩,在身体周围形成十米直径的气墙,把那些执着的记者掀翻出去。那些记者并不生气,迅速爬起来,把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孤儿。

“中心广场现场报道,全世界的人们关注的人皇高层会议到目前为止我们得不到一点消息。所有的媒体都焦急的等在太阳城中心广场之外。而此时,孤儿的出现打破了沉默。孤儿离开了中心广场。他要去哪里呢?是否是人皇的差遣?我们将跟踪报道……”

一部分记者尾随着孤儿。孤儿见不能脱身,于是骑上天马,催动天马往前奔去。

天马一声长嘶,前方人群慌着分开两旁。天马飞奔而去,不时便离开了太阳城,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记者们非常的失望,只好返回太阳城。

路上,孤儿心里却犯起嘀咕来,“师父以前做什么事情都不回避于我,为何正要召开如此重大的高层会议,却在这节骨眼上让我去给风婆送佛锦。况且师伯多戈也来开会了,那风婆在他阵营里,师父完全可以让师伯给带回去,何必让我亲自跑这一趟。这其中一定有古怪,分明是不想让我参加会议。难不成我职位低下,没资格列席高层吗?”想到这里就有些不痛快起来。他骑上天马,也没心情催赶,慢慢走了一程,又想到,“跟了师父这么多年,事无大小,师父都对我信任有加。没道理不让我出席会议啊。师父给我佛锦时,看他眼神有些奇怪,却又说不清楚怪在哪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孤儿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就越想知道他们的会议的事情。突然灵机一动,拔回马头,往太阳城赶了回来。到了城边郊外,孤儿下了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启动天眼天耳,要打探会议消息。

不想人皇担心会议议题重大,怕天界,冥界知晓,便催动法术,起了个“屏蔽罩”,专门挡隔天眼天耳。孤儿只看到议事台上一个巨大的光球,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孤儿见师父启用了“屏蔽罩”。不由兴趣更大了,更想知道会议的内容。他又一转念想,那屏蔽罩虽可挡天眼天耳,却隔不断地下传音。于是,孤儿俯首于地,催动功法,果然让他听到了会议的声音,不由心中一阵狂喜。

议事台上——

人皇见孤儿远去,然后启动屏蔽罩,然后对众将帅说道,“天界冥界大战在即,我人类偏安一隅,只可保一时平安,以待日后。今日请各位前来,主要是想与大家谈谈这场战争的胜负问题,对天界冥界力量做个对比分析,请大家畅所欲言。”

文曲星奚远开口说,“那包阎罗处心积虑,统一了冥界,又招兵买马,声势浩大,手下鬼将军均为征战杀伐之干将,有五千之数,手下鬼兵有五千万之众。后来,包阎罗用生死簿与人皇交换了二十亿人口魂灵,做了亿量的鬼魂丸子以备粮草之需。那三洲未迁徙的居民几乎全数被地府屠杀,也做了鬼魂丸子,冥界粮草不可谓不充足。而冥帝又以天庭盗取地心,断了冥河根源,要灭鬼族为名激励士兵。鬼族为求长远,哪个不仇恨天庭,都是要奋力杀敌的。

而天庭一边,天兵也就一千万,按说兵力以一敌五完全可以一拼。但是众天神将军大都私离了天庭,又怕天庭刑法,大都隐匿各处,天庭中就算要宽大处理,想招回所有天神共抗魔军怕是没有时间了。天宫中纵有几员大将,也很难成事。玉帝仓促备战,早失了先机。只怕天庭过不了这一劫难。”

后天神君说,“天庭虽然败局已定,但天兵天将比那鬼兵鬼将要神勇得多。只怕包阎罗要胜得天庭也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而战争的发展固然是力量对比,只怕这力量有时候也会发生逆转。”

白虎星君问道,“后天神君所言‘逆转’莫非是认为如来处会出手?”

后天神君点头称是。

多戈不同意,说,“如来佛祖要出手,怕早出手了。非要等到事态扩大了才出手不成?岂不是杀伐太甚,有违我佛慈悲的本意了?”

文曲星又说,“其实谁输谁赢对人界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败俱伤。人界力量单薄,虽有千万神勇战士,却很难对抗数目庞大的天兵魔军。我人界在全局上看,只能充当‘收官’的棋子。只是这官该收玉帝的还是包阎罗的还是个未知数。”

多戈一扬手,说,“管他谁的,一概照收!”

文曲星笑了笑,说,“大哥胃口好,不怕噎着。只不知道人皇陛下有何看法?”

众将拿眼看着人皇。人皇站在边上,往议事台中心走了几步,徐徐说道,“这场战争的关键对人类而言固然是要天兵与魔军两败俱伤。只是还有个关键,众神君却都忽略了。”

人皇环视众将,又说,“那便是天珠,地心。”

“包阎罗因丢失了地心,枯竭了冥河,才迫不及待的要发动这场战争。因为他把丢失地心的事归罪在玉帝身上。包阎罗虽然有僭越造反之心,短时间内也只不过想要称霸冥界,与天庭分庭抗礼而已,就算他有上天去与玉帝一争高下的打算,怕也要等上一段时间。因为丢失地心,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做考虑,必然孤注一掷,现在就发动了这浩劫之战。”

多戈说,“那玉帝老儿也是荒唐,偷别人什么不好,非要去偷人家的命根子,那些鬼怪们不拼命才怪。”

人皇看着多戈,说,“师兄想差了。玉帝并没有偷地心。”众神将心中暗自一惊。

人皇从容不迫的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来。那东西是用佛锦包裹着。人皇把它放在左手心,用右手小心拨开佛锦。只见一粒椭圆型如鸡蛋大小的珠子通体暗黑,隐隐发出阵阵暗光。众神将被那暗光一照,顿觉得浑身寒气森森,透入骨髓,又从骨子里冒出杀气来。

人皇说,“这便是地心。”然后迅速把地心用佛锦包裹起来,又放回怀中。

众神将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引发鬼神大战的根源在人皇手中,莫不是人皇去地府偷了地心?

人皇解释说,“迦叶师父见地府做乱,担心地府势大,为祸人间,故冒险入地府深处,杀了地府守护鬼怪,盗来地心。用佛锦包裹,才可避免被鬼怪知觉。当我成佛后,迦叶师父把地心送与我,任我处置。我本意想交还地府,以缓战事。可后来又想,若包阎罗得了地心,更视天界人界为囊中之物,那时候怕危害更大,便打消了归还的念头。”

众神将方才醒悟。

人皇又说,“诸位既已知晓,便当严守天机,不可泄露出去。”众将发誓保守秘密。

人皇说,“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若天珠落入冥帝手中,怕到时候便没有了局,人类便有灭顶之灾。就算地心在我手中也无济于事了。”众神将沉默半晌。文曲星开口说道,“天庭败局已定,天珠必然会落到冥帝手中。若想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惟有先下手为强,我等先去盗了天珠才是。”

人皇点点头,说,“虽然盗窃是卑鄙下作之事,可事态严重,也顾不了许多。只是那天珠被玉帝安置在三十六重天——大罗天上。那大罗天乃仙界禁地,有天界第一武士武曲星专职看守。但凡上得大罗天的,不管是鬼是仙,格杀勿论。那武曲星一个天神,便有百万神兵也奈何不了他。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文曲星听说是武曲星看守天珠,心下一喜,说,“武曲星是我大哥,我去劝降他岂不一举两得?”

白虎星君说,“武曲星虽为北斗七星宿之首,为你兄弟。但他执法无情,六亲不认。所以玉帝才委与他重任。只怕你去劝降纯属枉然。”

人皇说,“白虎星君所言极是。劝降一事是万万不可。我看唯有待我身体有所恢复,与后天神君同去会他,才有机会赢得了他。”

多戈听说只带后天神君去,心中不悦,说,“他既然是天界第一武士,我更有兴趣会会他了。无须人皇亲去,我与后天神君同去便是,定能夺回天珠。”

人皇做一笑,说,“师兄还是好勇斗狠。殊不知此事重大,我亦没有胜算,大意不得。又不能多派人手,若惊了玉帝,万事方休。况神勇大军有赖师兄统领,师兄万不可出面。”

多戈朗声说道,“人皇不必多言,我愿意领军令状,不得到天珠誓不罢休!”

人皇执意不肯,劝多戈要大局为重。

多戈悻悻然不再言语,呆在一旁生闷气。后天神君上前说道,“其实无须人皇和大元帅亲去,末将只求带一人前去,定可智取天珠归来。”

人皇窥他心思,摇头叹气,说,“神君要带的人也是我心目中最佳人选。只是这其中有个故事,却难为我了,我却举棋不定。”

文曲星问,“陛下与神君所指的人莫非孤儿?”

后天神君与人皇都点点头。文曲星说,“既然有了人选,人皇有何困扰何不说与我等听听,也许有什么办法帮陛下做出决定也未必啊?”

人皇说,“诸位有所不知,我已经洞察了孤儿的身世。孤儿乃一天神与月亮国公主阿秀女所生。而那天神便是——武曲星。”众神将听了,均诧异不已。

人皇接着说,“二十几年前,武曲星私下天界来会地仙关圣帝君,偶过月亮国遇到了阿秀女,被阿秀女美貌打动,与她两情相悦。过不三年,阿秀女珠胎暗结。而那武曲星本是个恪守古板的性格,顿时醒悟犯了天条,私通凡间女子。他怕玉帝知晓责罚还在其次,主要是怕脸上无光,丢了颜面最重要。他便悄悄离开了阿秀女,回到了三十六重天上。后来阿秀女生下一男孩,抚养到七岁上下,因心中挂念武曲星而忧郁成疾而终。因为怕招惹麻烦,阿秀女至死也没把生父的秘密告诉孩子,又不愿意给孩子取个其他的姓氏,她认为那样有辱孩儿的尊贵。那孩子便是孤儿。一个真正的孤儿。”

众神将听了,无不唏嘘。

人皇说完孤儿的故事,又接着说,“今日会议,我故意遣开孤儿,便是因为涉及到武曲星一节,要与大家说明原由,又担心他知道了身世做出什么傻事情来。”

文曲星听了,心中一喜,说,“如此说来,我便是孤儿至亲的‘叔父’了。难怪平时总觉得这孩子亲切,原来冥冥中有这层关系啊。”

多戈也笑着说,“你我是结拜的兄弟,我也做得伯父。”

人皇说,“师兄不必攀亲了。今日议事关系重大,不可玩笑。待我静修两日,便与后天神君同上大罗天。若我有不测,人间的事情还望各位劬力而为,不可懈怠。诸位先回各自阵营,好好教习战士。”诸将见人皇心意已决,无可更改,只有各自散了,心下黯然不已。

孤儿听到自己身世一节,不由百感交集,落下泪来,想道,“我那狠心的爹爹原来便是武曲星。他自躲在大罗天上逍遥快活,全不顾娘与我的死活啊!只为自己是天神,怕丢了脸面就要弃妻儿于不顾,这样的天神连凡间的男人都不如。既然怕丢脸面,如何当初要与娘好来着?既自己做了,却又不敢承担,枉称天界第一勇士!我看只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有这样的父亲,自己都感到丢人。可怜娘对他日思夜想,形单影只,郁郁寡欢而死。为这样的负心汉,娘啊,枉费了你的青春生命。”孤儿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他站在大地上,独自垂泪。天马见他反常,上前伸出舌头,舔他脸庞,安慰于他。良久,孤儿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孤儿摸着天马的头,对天马说,“天马神君,带我去大罗天吧。我要为人皇师父偷取天珠。”

天马大惊,嘶叫了一声,变成人身,说,“孤儿你是不是疯了?那大罗天在三十六重天上,来回要一个多月,路途遥远不说,一路上风雷电火,万般艰难。我虽然去得,却难保全身而回。你想要去盗取天珠,你可知道守天珠的神仙是哪个?他是天界第一勇士的武曲星。玉帝给他下了死命令,有擅自闯入三十六重天者,无论什么理由,格杀勿论,你我休想靠近天珠禁地。那大罗天历来都是我仙家禁地,去不得,去不得。”

孤儿神秘一笑,说,“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刚才说去盗取天珠,其实是说着玩儿的。只因我刚才偷听到师父他们的谈话,说那武曲星便是生我的爹爹。孩子听到这样的消息,那有不立即就见到父亲的道理?我想去会一会他,可又不认识路。还望天马帮忙,以全孩子对父亲的思念之情。”说完,孤儿泪如雨下,跪在了天马面前,给天马磕了一个响头。天马忙去扶起孤儿。孤儿拿泪眼看着天马,执意不起来,说,“天马若不成全孤儿,孤儿就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天马心软,哪里经得起孤儿那双泪眼迷离的眼神,说道,“你这孩子金贵,向来不跪天不跪地的,却来跪我。我怎承受得起啊?难为你一片孝心,我便帮你这次。只人皇处你得为我担待些才是。”

孤儿大喜,起身说,“这个自然,我定为你开脱。若这次见了父亲,说不定父亲心中挂念孩儿,便把天珠送与我。我得了天珠呈给师父,你我岂不是大功一件?到时候算你头功好了。”

天马摇头说,“既如此说,你还是为天珠去的。我便不跟你去了。”

孤儿急了,问,“这却是为何啊?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而已。”

天马说,“我劝你还是打消得到天珠的念头,那是自寻死路。武曲星能成为天界第一勇士,就是无情之下,苦练本领的结果,他最是六亲不认的,执法严酷在天界是公认了的。往年我有兄弟不小心跨进大罗天边上一步,被他发现,二话不说,一枪把那天马戳了个窟窿。当时我也在场,还好自己没有跨进大罗天界。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你就算是他儿子,去大罗天看他,应当没什么危险,若要打天珠的主意却是万万不可,他的‘锁龙枪’一样不认得你。你却到死都认得他来。”

孤儿慌了,改口说,“我便是异想天开了,随口说说。只是想见到父亲,以消牵挂之情。”

天马看着孤儿,半晌,犹豫不决。孤儿便拉着天马求情,一会儿好天马,一会好大哥的纠缠不休。天马无奈,问,“真不惦记天珠了?”孤儿连连称是。天马只好答应陪他走这一遭,变回马身,让孤儿骑上。孤儿欢喜兴奋,跨上天马,正要往天上冲去。

“站住!”

——一声喊叫从不远处传来。

孤儿和天马一惊,转头看去,不远处一个娇媚的少女快步跑来。孤儿认得那是茜蛾公主,也不理会,催着天马要走。

天马也认得茜蛾公主,呵呵笑道,“孤儿,我看逃避没有办法啊。你还是和她说清楚为好。”

“站住!你这个懦夫!给我站住!”茜蛾着急的喊道,急的都快落泪。

孤儿催着天马,“走啊!”

天马摇头,“不走,不走。你先解决自己的事情后再走。”

“我有什么事情?走啊!”

“她都骂你是懦夫了,你就这么能忍?你能忍,我可不能忍哦,除非你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什么是懦夫?”

“懦夫嘛,就是胆小鬼,临阵脱逃的逃兵。你想啊,我怎么能带个懦夫去天上?”

此时,茜蛾公主已经跑到面前,一把死死拉住孤儿的衣服边,气喘吁吁的弯腰喘气。

“得,下来吧,把问题解决了。”天马一躬身,把孤儿从身上掀了下来。孤儿本要腾空而起,却被茜蛾公主死死抓住,怕自己用力大了会伤着她,被天马一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死天马,做什么呢!”孤儿骂道。

“呵呵,我不做什么,我远远的等你罢。”说完,撒开四蹄往远处跑去。

孤儿从地上站起来,茜蛾上前为他拍身上的灰尘。孤儿忙推开她。

“找我什么事?”

“我想见你,不行吗?”茜蛾那双美丽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孤儿。孤儿回避。

“现在你见着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懦夫,胆小鬼!”茜蛾高声喊道。

孤儿一怒,道,“我不是懦夫,不是胆小鬼!请你放尊重些。”

“不是吗?”茜蛾挑衅的仰起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孤儿被她一激,转过脸正视着茜蛾,心中不由一震——他看到茜蛾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茜蛾含泪说道,“我真的配不上你吗?你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我。”

“好了,茜蛾公主,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孤儿觉得心中发慌,他不能长久的注视着这个美丽的女孩,他微微垂下了头。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能让我去爱。但我爱上了你!”

孤儿不大明白茜蛾说的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孤儿问。

“我想要你爱我!”

“爱,是什么?”

茜蛾心头一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傻——自己居然向一个不懂什么是爱的人说爱他!

“你是天神,没有爱,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对吗?”茜蛾很失望,心仿佛掉进了冰窖。

孤儿摇摇头,说,“我不是天神。”

“你是白痴吗?”

孤儿摇头。

茜蛾突然冲到孤儿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

孤儿一惊,感觉到嘴唇的温湿,心头悸动,迅速往后一退,在空中一个翻越,往天马方向而去。

茜蛾含泪高声喊道,“我等你,我会等你一辈子!你会爱我的……你会的!”

天马正在一小河边喝水,突然感到背上一沉,转头看是孤儿,问他,“解决了?”

“废话,走啦!”

天马也不好多问,飞身空中,一道彩虹冲天而起。

人皇见孤儿与天马去了两天还不见回来,心下疑惑,不由启动心机,略一默想,暗叫一声,“不好!”便起身对着北方,用“千里传音”之术对后天神君喊道,“后天神君,与我同上大罗天!”

只见西洲大地上,一个北端,一个中心处同时升起两颗星星,向太空深处飞逝而去。后天神君怕自己的坐骑神象目标庞大,就撇下坐骑只身前往。

孤儿骑着天马,两天的时间跨过了五重天。越往上走,天界越宽,每重天的跨度便增加十万公里。一重天的宽度是一万万公里,以天马的神速,也要走半天。亏那天马脚力惊人,一路飞驰而过全无疲惫。又行了五日,上了十六重天。天马歇住脚,对孤儿说,“前方有寒风冰刀,甚是凶险。为了不减速,你用暗器破冰劈风为我开路如何?”

孤儿应允,便手捏“月亮镖”,做好冲阵的准备。天马一声长嘶,奋踏四蹄,往十七重天冲去。孤儿于马上密切注视前方,那马也不减速,全凭孤儿飞镖开路,一时痛快淋漓的飞越了十七重天。马儿似乎有加速度,越飞越快。又行了五天,上了三十三重天——大赤天。天马却有些乏了,便放慢速度,缓缓而行。孤儿也体谅天马辛苦,也不多问。大赤天上炽热难耐,孤儿与天马都有仙骨,伤不到身体,却也浑身大汗,干渴难过。天马停了下来,对孤儿说,“让我歇上两个时辰,然后一鼓作气飞离这大赤天,上到三十四重天,上清天,便是天界圣境。与这里完全不同的。”孤儿欣然同意,便下了马,天马变成人身,一起打坐修养。

天马闲聊说,“这下好了,孤儿再不是孤儿了,孤儿终于找到自己的父亲。这下可开心啦。”孤儿不语,心中酸甜苦辣都混杂一处,分不清该如何面对。

“怎么,不开心吗?”天马问。

“说不清楚。”孤儿的脸上看不到快乐,被汗水与冷漠笼罩着。

“天马大哥,什么是爱?”孤儿突然问道。

天马想了想,摇摆着脑袋,说,“我不大清楚你们人类的情感。但我知道,爱,一定是个好事情。就象你父亲爱你母亲,然后生养了你。”

“不,不是的。如果那是爱,为什么父亲那样残酷?要抛弃我们?”

天马叹道,“孤儿啊,人世间很多事情都很玄妙,说不清楚。我几百世轮回都做的是马,然后才修炼得道,成了天马,至于人情世故,我正的不清楚。”

“马也应该有感情啊,难道你就没有爱上其他的母马?”

“呸呸呸,你可真损啊你!马和人能一样吗?人类情感复杂多了,爱和恨有时候很难分清楚,而做为马却简单得多。”

“爱和恨分不开吗?”孤儿思考着这个问题,感觉很头大。

“哎,孤儿,茜蛾公主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爱我,我不怕。”

“呵呵,有人爱你,有什么可怕的?傻子。”

“你刚才说爱和恨分不清楚。我知道恨是什么,所以,我想我也知道爱很可怕。”

“看来你不知道爱是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心中只有恨。”

孤儿很疑惑。此时,他似乎对茜蛾有了些好感,茜蛾吻他的感觉让他心中感到很温暖。他意识到,这种感觉和他对父亲的恨完全相反。而和对母亲的爱比起来,却很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

孤儿浮想联翩。

天马不再多问,养足了力气,变成马身,呼孤儿上马,奋飞铁蹄,向上清天飞去。进了三十四重天,果然清静凉爽,干渴困倦全无。天马精力大振,飞得越发快了。总共行了十七日,进了三十六重天——大罗天。

于大罗天上,天马行了一程,便不再前进,他对孤儿说,“前去十万公里,便是天珠禁区。我带你到这里已经是死罪了,更不敢向前一步。若被武曲星看到我,便没活着回去的道理。你既与他有亲,想来不会为难于你。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便是,快去快回。”

孤儿下马,跪拜天马,说,“我去会我父亲,若父亲不认我,一定会杀了我,孤儿在这个世界上别无牵挂,唯有师父对我最是亲切,若孤儿回不来,还望天马神君替我照顾师父。”

天马变成人身,上前挽起孤儿,劝他道,“孤儿啊,你这是图什么啊?明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为什么还要冒险前去?我看你我还是回去吧。”

孤儿摇摇头,含泪说道,“我一生下来,便没见过父亲一面。母亲对我疼爱倍加,却为这男人伤心而死。我誓要与他见上一面,要为我母亲讨个公道!就算是死在他手上,也不后悔。”

天马无奈,只好任孤儿去了。

孤儿抖擞精神,往前翻飞而去。十万公里的路程,对他而言便是三个时辰。

大罗天中心处,有个硕大的黑洞高高悬浮。黑洞里不时发出龙呤风啸的声音,一阵阵光晕从黑洞射出,传播到各层天界,滋补着万物星辰。黑洞右下方,站立着一个塑像般一动不动的天神。这天神身穿玄铁铠甲,手握一杆赤色钢枪。那枪浑体有光,光芒四射,乃天外稀有材料打造而成,见鬼杀鬼,遇佛杀佛,更是挑苍龙无数,扫劣鹰万千,这枪名为——锁龙枪,乃天下第一神兵利器,为玉帝钦命金牛力士花了七七四十九年(天界时间)打造而成,专为武曲星镇守天珠用。

武曲星目光阴沉,眼睛一直盯着下方地球的位置。在他心底,那里有他一份难以割舍的牵挂。他的心中无时不在忏悔。他不知道他的忏悔是因为自己迷恋人间还是因为自己犯了天条?这一个多月来(在人间的时间就是二十多年),他日日盯着地球,内心痛苦孤独。他把自己的秘密埋藏心底,把自己的情感扼杀在心中。他是天界天神,是天界第一武士,更应该是一个无情无爱的圣人。岂能为儿女情肠消磨了自己的斗志,葬送了自己万世英名?

而他心中的痛却长久没能平复。也许再过几年(人间几百年),他的心痛就会痊愈,阿秀女的身影相貌就会从他心中抹去——时间对于神仙来说,也是治疗心病的良药。

孤独的武士便静静地守护在太空之上,怀着一颗冷酷的心威严矗立。身后的黑洞里苍龙狂乱吼叫。

那苍龙乃天界第一凶禽,因受天珠能源充盈,更是力大无比,每日张牙舞爪要想冲出黑洞。黑洞因受了元始天尊“封魔咒”的禁锢,那苍龙再怎么张狂也出不了洞来,只能在洞中守护天珠,所以,镇守天珠的并非武曲星一个,还有那更加无情凶残的苍龙。武曲星时不时的跳进洞中与苍龙厮打消磨,打得厌倦了便出了洞口歇息。这样的生活已经成了定规,千万年来没有改变过。

这一天,武曲星和以往一样,静静地守在洞口,思念着他的爱人。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闪,心中一凛,顺手提枪照那亮点迅猛刺去。只听“当啷”一声,火花四射,那飞来的月亮镖碎成火花飞溅空中。

孤儿一个腾跃,由十万公里外飞了过来,不待落下便顺手打出一镖。那镖悄无声息地划着优美的弧线打向武曲星,如一个莽撞的信使出现在武曲星面前。

武曲星轻易打落飞镖,冷笑一声,拿眼瞅了过去,看到五十米外一个绿袍少年昂然站在云层上。

武曲星高声吼道,“兀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擅闯天界禁地。快报上名来,本天神不杀无名鼠辈。”

孤儿也不搭话,又轻轻一跃,落到武曲星十米远的地方。武曲星见他不回话,更是怒火中烧。见他飞身而来,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是气恼,身上杀气腾腾而起。他见少年俊美飘逸,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己,脸上毫无惧色,不由一惊。他没见过这少年,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只是他一时想不明白这种亲切来自哪里?而他身上的杀气顿时十分去了八分。

武曲星又问他,“你是何方神圣?来此何为?”

“我不是什么神圣,”孤儿压抑自己的情感,声音却有些颤抖,“我是人。”

“一派胡言!那里有人类有本事来这大罗天上?快报上名号受死。”

“看来神仙真是无情啊,见了面就要来个你死我活的。”孤儿讥讽着说。

“废话,神仙以天下苍生为念,其情已经是大而无形。你擅闯天界禁地,惟有一死而已,不怪我无情。”

孤儿摇摇头,说,“我不懂什么天下苍生为念,大而无形的屁话。我只知道我是一个人类,一个有着脆弱情感的人。不似你所谓的天神,可以在天界冷酷无情地逍遥快活,全不顾自己妻儿的生死。”这就是孤儿想对自己父亲说的话,他冒死前来就是为了说出这句话来。说完这句话,孤儿心中顿时涌起无限酸楚来。

武曲星心中一乱,怔了怔,厉声说道,“大胆人类,快快报上名来受死!”

“我是,”孤儿的心乱了,“孤儿。”

“我是问你姓名,不是问你身世。你若再戏弄本天神,立时叫你死无全尸。”

“我无名无姓,自小便是孤儿,我的名字便是孤儿。”

武曲星哪里去揣测个中原由,很不耐烦起来,说,“好个孤儿,受死吧!”便挺枪来杀孤儿。

孤儿往后急退,使一个“袖里乾坤”,打出三只月亮镖分上中下三路向武曲星射去。武曲星见他镖法诡异神速,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身形未收,神枪挥舞,把三只镖打落云层,口中说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吃我一枪!”一招“雨过天晴”,金枪一闪,如凉风扑面而来,让人感到雨后的惬意,只这惬意中隐含着杀机重重,便要索取对手的性命。孤儿见枪来得快如闪电,不及思考,便侧身飞了出去,躲过这致命一枪,心下却很凄凉惨痛,没想到身为天神的父亲一来就要孩子的命。

武曲星见他化险为夷,身形优美,心中也自叫好,又叫了一声,“再吃我一枪!”喊这一声,有心让孤儿提防。

孤儿见他枪路一转,双手一送,神枪如飞,脱手飞起,迎面而来,就于空中划过一道彩虹,甚是好看。他这一招有个名目便叫“七彩天涯”。彩虹一现,鬼神哀愁,没了生路,便是走到了天涯绝路,惟有等死而已。

孤儿被神枪逼得紧了,急中生智,一镖打向枪头,又飞身踏上枪身。神枪在空中乱旋,似要甩脱对手,却又无计可施。武曲星见此,立马跟进收枪,同时双手打出一串光球。孤儿飞身退后,于三十米处落下云层。

武曲星见两次杀招都没伤到对手,心下很是为他惋惜,说道,“好个人类孤儿,居然可以接我两招。人间神勇如此也是绝无仅有。你的功夫完全可以在人世间耀武扬威,何苦来这里寻死。真是可惜了。”

孤儿冷笑,说,“你若有本事,这命就送与你罢了。何必逞口舌之利?废话多多。”

武曲星不怒反笑,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罢,让你死在我武曲星手中,也不辱没了你……”孤儿不待他话说完,又打出一镖,一招“蝶舞翩跹”。只见无数的蝴蝶似慢又快地围罩上武曲星全身。仿佛是在梦幻中一样,时空已经被遗忘。武曲星大吼一声,使一招“黄蜂落蕊”,刹那间把围上身体的飞镖打落。孤儿见伤不了他,暗喝一声,“天女散花!”

又见落英缤纷,金光乱闪,仿佛三月桃花在阳光下纷纷飘落,却又快如电闪,迅疾夺人心魄,摄人性命。

武曲星见他这招来得狂放,看似没有章法,却很是凶险。他挺着枪头,使了个“风卷残云”,瞬间狂风乍起,把那缤纷的飞镖来个狂风卷落叶,吹得全无踪影。

孤儿招数虽然精美,可是功力远在武曲星之下,完全占不到一丝的便宜。武曲星一招未完,紧接着一招“长虹贯日”,就在狂风中,似乎有一苍龙呼啸而来,直取孤儿要害。孤儿猝不及防,刚要躲闪时已经来不及了,被神枪刹那间戳穿了心脏。

孤儿浑身一震,气血乱散,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倒了下去……

人皇与后天神君追到三十六重天上,看到天马独自徘徊在天界边上,不见了孤儿,心中更是感到事态严重。人皇飞身跨上天马,叫道,“天马,快与我去救孤儿!”天马见是人皇,心中一震,毫不犹豫,奋展四蹄往黑洞方向冲去。后天神君腾云驾雾紧跟其后,半个时辰便来到黑洞下方。

人皇赶到的时候,孤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云层,从下界看去便是红霞漫天,凄美绝伦。孤儿身受重创,七魂散了六魂,尚有一丝余气,渐渐也将散去。

人皇飞身离开马背,扑向孤儿,见他伤势惨重,已经无力挽救,不由抱着孤儿泪如雨下,对还有些气息的孤儿说道,“傻孩儿,这太空之中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你却跑来枉自送了性命,这是何苦啊?”

孤儿见是师父,脸上惨然一笑,有气无力的说,“弟子技不如人,辱没了师门,丢了性命也是自找的。只我已经了了心愿。弟子此生足矣。”又从怀中掏出佛锦递给人皇,说,“弟子没能为师父拿到天珠,师父莫怪。只弟子临别有一请求,望师父答应……”

人皇悲痛难忍,说,“乖徒儿,不必说了,师父尽知了你的心事。都怪为师对你隐瞒太久。是师父对不住你啊。你放心,师父不会伤他性命。”

“师父,”孤儿强撑最后一口气说道,“弟子知道什么是爱了……”话没说完,孤儿魂魄全散,殒命大罗天上。

人皇强忍悲愤,把佛锦揣入怀中,抱起孤儿尸体。后天神君拔剑在手,护住人皇身前,天马也变成人形,挺“白缨枪”怒视武曲星。

武曲星立在三十米外,见有援兵前来,冷哼一声,问,“你等又是何人?”手中锁龙枪嗡嗡做响,杀气腾腾。

人皇抱着尸体走到武曲星面前,直直的看着他说,“武曲星,冥冥之中,有很多的事情是神仙或者佛祖也无法参透的。你身为上仙,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我看到你自己造了孽,又扼杀了自己的孩儿。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承担自己的罪愆?我看到你充满了杀气,难道这个世界对于你只有武功争斗吗?”

武曲星听了人皇的话,脸色惨白,脑袋里嗡嗡乱响,杀气全无,他厉声喝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杀了自己的孩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皇说,“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知道这个死在你手中的孩子是谁。他是孤儿,月亮国的孤儿,阿秀女的孩子。”

武曲星犹自不信,大喝一声,说,“你撒谎,一派胡言!你等到底要做什么?阿秀女是谁,与我什么干系?你们,你们竟敢污蔑本天神?再不如实招来,我这锁龙枪立时要了你们的性命!”

人皇又上前几步,把孤儿举到他面前,激动的说,“你好好看看吧,武曲星,这是你的孩子,是你和阿秀女的骨肉啊。你亲手杀了他。而他在临死的时候却求我们不要伤你!”

武曲星方寸全乱,他丢了锁龙枪,于云层中四处搜寻。终于,他找到一只被他打落的月亮镖。这月亮镖形如弯月,边沿是锋利的刃口。这种奇特的暗器是他给阿秀女的定情之物,天下也只有阿秀女拥有。阿秀女临死的时候传给了孤儿。

武曲星睹物思人,顿时如梦初醒,又如遭了灭顶霹雳一般,大叫一声,空中云层乱涌。他一把抢过孤儿的尸体,看他脸庞确有七分酷似阿秀女,心中疑惑全无,唯有悲痛暗涌。

武曲星泪流如涌,怀抱孩子,无限哀怜,喃喃说道,“孩儿啊,爹爹怕遭天谴,丢下你们母子,一直心中愧疚难平。不想今日见面,却兵刃相加。你我父子相见,却如何是生死离别!悔不该为父卤莽,下手太重啊……孩儿啊,你若来时实言相告于我,就是你要为母亲报仇,为父也会如你心愿,却是为什么?为什么啊……老天,不公啊,我杀了自己的孩子,这是为什么啊?”武曲星神思全乱,号天哭地,悲痛难以言表。悲伤了一阵,武曲星转眼看着人皇,问他,“你既然是我孩子的师父。定然知道我爱妻的下落。请先生实言告我,但有所求,我武曲星无不答应。”

人皇渐渐恢复了平静,说道,“武曲星,事已至此,不必太过悲伤。我乃人皇,奉佛祖命入世救护人类。三界将乱,我等怕天珠落入冥帝手中,才冒险为天珠而来。孤儿数年前来到珠穆朗玛峰上,我见他不是凡胎,就于珠峰上收他为徒。我四处打听,才知道孤儿是你的骨肉。孤儿跟我数年,我已把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今日不幸殒命,我也有过错。我等商议夺取天珠的时候,说了他的身世,不想被他偷听到了,就任性而来。我等追来太晚,不想酿成大错……”

“我不想知道这些,只是请人皇告诉我,阿秀女现在在何处?”

“你是天神,却无法洞察世事,哎,”人皇说,“那阿秀女生下孤儿七年后便郁郁寡欢而死,埋在月亮国北端了。武曲星,节哀吧。”

武曲星听说阿秀女已死,更是万念俱灰,仰天苦笑,说,“此乃报应。我怕遭天谴,顾忌脸面而躲在大罗天上。冥冥中却躲不过宿命作弄。阿秀女为我而死,我又杀了自己的孩儿。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报应啊!”他抱起孤儿尸体,满脸悲切,对着尸体说道,“孩儿,为父这就带你去和你娘团聚。我们再不分开了。”

人皇见此,忙上前一作礼,说,“武曲星且慢!千万别做傻事,辜负了你孩子一片苦心。如今三界将乱,还有待武曲星力挽狂澜啊。”

武曲星苦笑一声,说,“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还挽什么狂澜?三界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乱不乱与我无关。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厌恶透顶,谁也拦不住我!”

人皇见他心意已决,只有惋惜,他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这个强悍的天神做出的选择。

武曲星又说,“你既然是为天珠而来,我感激你是孩子的师父,无以为报。那天珠就在黑洞之中,你等进去杀得了那苍龙,就能得到天珠。我那锁龙枪是唯一可以制苍龙的神兵,就送与你罢。我平昔与苍龙戏耍的时候,曾挑落他咽下一片龙鳞,那里是他薄弱处。你等去吧,若杀得苍龙,就是你们的造化。杀不得,怕也出不了黑洞了。”说完,武曲星抱紧孤儿尸体,似对熟睡的婴儿说道,“孩儿啊,父亲这就带你回家了。”便化做一颗流星,飞速向地球上月亮国北端冲去。

月亮国地界上已经布满鬼兵。鬼兵见空中有流星坠落,纷纷警戒,吹起了号角备战。只见那流星径直向月亮国北端呼啸而去,砸在地上,轰然砸了个一百余里直径的深坑,伤了数千鬼卒。一队鬼兵在一鬼首领的带领下,跳下深坑搜寻,在坑中找到几块坚硬的陨铁碎片,其他一无所获。

武曲星与孤儿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下销毁一空。

人皇见武曲星抱着孤儿向地球撞去,心中不胜唏嘘,叹他天界第一武士却因儿女情长毁了自己性命,又叹他处事卤莽,才有这一劫。真是造物作弄,神鬼也逃脱不了宿命。

人皇拾起锁龙枪,递给后天神君,又从后天神君手中要过神剑,便要一同杀入黑洞。

后天神君劝阻道,“陛下,您已经失去了多半的功力,不宜拼战。待我与天马入黑洞杀那苍龙便是。”

人皇说,“我虽失了多半功力,尚有几分元气支撑。进去杀那苍龙,怕没我不成。此事干系重大,你我若不能成功,也没有未来的希望了。成败就在此一举。你我不得有侥幸心理。唯有破釜沉舟一战。若杀了苍龙,夺得天珠,你我要速速离开。天珠一现,玉帝必然知晓,你我先去东洲,让玉帝以为是地府来盗的才好,否则引祸上身,得到天珠也无济于事了。”后天神君与天马见人皇执意要去,只好依命,一同跳入黑洞中。

那黑洞从外边看着是漆黑阴森,内部却因为有天珠之故,光芒万丈,好不刺眼。三人进得洞中,人皇吩咐道,“我与天马佯攻苍龙,分它精神,后天神君找机会刺它咽下无鳞处,不可恋战,速战速决!”二人得命。

只听耳畔龙啸风涌,抬头望去,空中一对灯笼正盯着三人。龙啸声起,两道巨光从那灯笼里射了出来。那灯笼便是苍龙的眼睛。三人迅速躲过光柱,人皇往上一跃,天马挺枪侧翻,后天神君抡枪去刺苍龙中段。

苍龙一探龙爪,向人皇抓来。人皇宝剑在手,催动神力,一束光弹源源不断打向龙爪。龙爪于空中一顿,受了此冲击,消了力道,却没有伤到皮毛。人皇往后便退,躲过一爪。那边天马挺枪来救人皇,向龙爪刺去,却被龙爪一划,把白缨枪打落。天马幸得人皇先前已经消了爪子力道,只伤了虎口,手臂震痛,落下洞去,寻他的白缨枪,又飞身来战。

中间,后天神君一枪刺在苍龙身上,却好似钝矛刺在铜墙铁壁上,伤不了苍龙一毫。后天神君却被自己的力道反震出去数丈之远才收住身子。苍龙巨大的身子也往后挫了一挫。

后天神君一个翻跃,使了十二分气力照苍龙咽下便刺。苍龙头部一缩,龙尾横扫而来,一个“神龙摆尾”,迎面打向后天神君。后天神君顿改枪法,来个横扫千军,打那龙尾。不料龙尾力大,把后天神君连人带枪掀翻。后天神君死死抓住锁龙枪,被打翻洞下,胸中气血乱涌,嘴巴里狂吐一口鲜血。

人皇大声说道,“苍龙凶猛,不可与它力敌。我与天马缠打,后天神君找机会刺它薄弱!”

后天神君与天马领教了苍龙神威,不敢再力拼,便打起精神依人皇计与苍龙缠斗。

三个小心留意,与苍龙大战了三百回合,难分难解。

那苍龙见众人斗他不过,心下也自张狂起来,不由有些大意了。被后天神君终于瞅见破绽,看准他咽下无鳞处,使尽平生力气,飞出锁龙枪,大喝一声,“着!”只见锁龙枪去如闪电,狠准无误地扎进苍龙咽喉,顺势穿透喉部。苍龙受这致命一击,兀自张牙舞爪做垂死挣扎。它欲长啸,却被破了咽喉,发不得声来。只见喉咙处灵血喷涌四溅,苍龙不时委顿。人皇挥剑,天马挺枪,奋力上前。人皇挥剑斩了苍龙两个龙爪,又挥剑斫龙头。天马挺枪拼死定住龙尾。

龙头应声而落。后天神君已经收枪在手。众人杀了苍龙,不胜欣喜。

苍龙残缺的尸身往黑洞深处堕落而去。空中立时出现一异常光亮的宝珠。那宝珠浑圆如球,光芒四射,有鹅蛋大小。人皇知是天珠现身,忙从怀里掏出佛锦,飞身上前去包住天珠。四周顿时漆黑一片,震动乱摇。人皇把天珠揣到怀中,大呼一声,“快与我出洞。”三人顾不得喘息,飞身往洞口而去。

出了洞口,只见三十六重天上轰轰乱颤,似有崩塌之象。人皇暗叫不好,对二天神说,“大罗天将毁,玉帝必有察觉。你我迅速下天,向东洲去,然后折回西洲!”天马变回马身,人皇跨马飞走,后天神君紧跟在后,急急脱离大罗天,向地球东洲飞去。

那玉帝正在灵霄宝殿上与天王李靖调兵遣将,突然感到上天异动,心中一紧,启动天眼看去,只见大罗天摇摇欲毁,大叫一声,“有人盗天珠!”便纵身飞向大罗天。玉帝天宫在二十八重天上,相去大罗天有八重天的距离。玉帝情急之中,单身飞去,也顾不得带上天将。来到大罗天,用了四个小时。大罗天眼看着被黑洞吸了进去,唯有虚无漆黑一片,黑洞高悬在三十五重天上。玉帝飞身进了黑洞,来到黑洞底,见苍龙身首异处,不见了天珠,不由气恼,狂啸一声,出得洞来。他拿眼下望,只见两道星光向地球冲去,相去已经有二十重天的距离。玉帝化身一变,变成鲲鹏巨鸟一只,一拍翅膀便是百万公里之远,向那两道星光追去。

人皇一众急速下逃,听到身后有异动,转头看去,只见一硕大鹏鸟紧紧追来,知道是玉帝,便催动法术,加快飞逃。那天马拼了性命使足神通,把半月的路途,只四天的时间来赶。后天神君更是神速,只是他不意舍弃人皇,便没有使出全力奔行,只紧跟天马之后。

人皇一行终于落入地界,进了东洲瀛洲国境内。他们目标较小,落下地面的时候只引来了附近一小股鬼兵。后天神君挺枪上前开路,把几千鬼兵杀得东奔西跑,不敢靠拢来。那些鬼兵又不愿意舍弃,就一部分鬼兵远远跟随,几个鬼兵回大营去搬取救兵。

而那玉帝变成的大鹏鸟铺天盖地而来,目标巨大。鬼兵见了,号角齐鸣,各处仰天放箭,又启动战车来战大鹏。一时动用不下百万人马向大鹏冲去。

玉帝见鬼兵势大,不敢恋战,挥翅掀翻无数鬼兵战车,长啸一声,悻悻然返回天庭,心中恼恨难平,想是包阎罗盗取了天珠,发誓要把包阎罗碎尸万段。

这边,人皇见鲲鹏离去,便催动天马,与后天神君甩脱追兵,飞速返回了西洲。

回到西洲太阳城中,天马力竭倒地,口吐白沫。人皇忙从怀中掏出一粒“护神灵丹”放如天马口中,又传了些真元与天马,方才保住了天马性命。人皇命人来抬天马下去调养。

人皇经此一遭,又少了些元气,更显得苍老。他的额头上又添加了一道皱纹。他心里清楚,那皱纹是为孤儿而生。

茜蛾公主在自己宽大美丽的庄园里散步,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脑海里时不时的浮现她亲吻孤儿的情景。傻孤儿,他肯定没有吻过别人,这是他的初吻。看他那样慌张的神情就能确定。

庄园里盛开着各样的鲜花,五彩六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茜蛾公主欢笑着在花丛中跑来跑去,她的身上充满了爱的光芒。

手下人暗自笑道,“从来没见公主这样开心过。看来我们美丽的公主正在恋爱中。”

此时,月亮国国王依萝女出现在庄园里。国王依然美丽,华丽的服饰衬托着她作为国王的高贵。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她认为自己的女儿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开心的。

“母亲,您来啦!”茜蛾公主看到母亲,扑到母亲的身上。

依萝女抱着自己乖巧的女儿,呵呵笑着说,“瞧我的公主这样开心,肯定是遇到什么好事情了,也不对母亲说一声,让母亲和你分享分享啊。”

茜蛾公主含羞一笑,“母亲,这是个秘密。等以后再告诉你吧。”

“哟,女儿大了,有心事也不和母亲说,哎,伤心啊……”

“好了,好了,母亲,我答应您以后一定告诉您。就让女儿暂时保守一段时间,好吗?”茜蛾公主撒娇道。

“好,好。”依萝女笑着说,“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了。你在恋爱?”

茜蛾含羞低头。

“是了,是了,我女儿的美丽,天下第一,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得到我女儿的爱,肯定比做神仙还幸福。不像那孤儿,傻子一个,没福分得到我女儿的爱。”

茜蛾公主的脸色微微一沉,依萝女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女儿,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那个伤害过你的傻子死了。”

茜蛾公主身体一震,问,“谁,母亲,你说谁?”

“还有谁?不就是那个拒绝你的孤儿吗?人皇的徒弟。当然,对人类来说,这是个不幸的消息,但他伤了你的心,就该死……”

“母亲!”茜蛾哭喊道,“您认为这是好消息吗?”

依萝女一惊,诧异的看着女儿。

“不,不可能的!”茜蛾公主跑开,没跑几步,昏倒地上。依萝女忙叫喊下人去抬起茜蛾公主,往庄园别墅跑去。依萝女想到,莫非女儿心中还惦记着那个伤害她的孤儿?

太阳城中心广场,人皇正打坐调养。

守卫把守门户,此时,茜蛾公主带着手下,正在与守卫争执。

“让我进去,我要见人皇!”茜蛾公主拼命往门口挤。

守卫都是神勇战士,高达威猛,任由茜蛾公主和她的手下如何冲撞,都没办法突破他们的人墙。

“茜蛾公主,请回吧,人皇不会见你的。”

“不,我一定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

人皇听到了茜蛾公主的话,轻声一叹,对身边的侍卫说道,“让她进来吧。”侍卫去门口传话,神勇战士放茜蛾公主进来。

茜蛾公主慌忙跑了过来,哭泣道,“陛下,陛下,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人皇起身,扶起公主,“孩子,是真的,孤儿已经去了。”

“不!陛下,您是有大法力的神,您一定能救活他的。求您了,救活他吧。”

人皇摇摇头,“孤儿是被天神所杀,魂魄都散了,回不来的。”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骗我。你们不想让他和我在一起,所以编造这样的谎言。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茜蛾公主疯了,嘴巴里只会说两个字——“骗子!”

依萝女意识到茜蛾对孤儿的爱那样的深,很后悔把孤儿死的消息告诉女儿。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有用,她请全天下最好的医生来医治茜蛾的病,但医生都看出茜蛾得得是心病,无法医治。

依萝女找到人皇,人皇叹道,“我能恢复她的理智,但无法抚平她心中的创伤。”人皇派奚远去医治了茜蛾公主的疯病,并百般安慰于她。

茜蛾公主恢复理智后,心中更是思念孤儿。她从人皇那里得到了孤儿的遗物——一枚月亮镖。

人皇对茜蛾说,“孩子,你让孤儿懂得了爱。”

茜蛾得到一丝的欣慰,喃喃说道,“可他没对我说过。”

回说地府阵营,冥帝得到情报,得知有天将闯营,并伤了数千鬼兵。又有大鹏力战百万鬼兵,大鹏鸟虽然败走,却杀伤鬼兵数万,心中愤恨,想来是天界前锋闯营,目的是要打探我军虚实。他已经知道关圣帝君被玉帝封为前锋元帅,领了数百万天兵正于南瞻部洲与鬼兵对峙。

冥帝传令太尉吕布为前锋元帅,领鬼兵五百万,率征东将军阿修罗焉赤;征南将军罗刹鬼巴哈;征西将军阿鼻鬼莫刹;征北将军夜叉獠,即刻开赴南洲与关圣帝君对阵,务必要赢得头战,好灭天庭威风,长鬼部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