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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为孝义目连助冥帝

《《涅盘之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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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洲战场乌云蔽日,刀枪声,厮杀声直冲云霄。地狱凶灵铺天盖日,把天兵紧紧裹在一起。黑翅鸟飞在空中,四处乱喷阴火,这火只烧杀世间飞禽走兽,天兵天将,却伤不到地狱鬼魅。夜叉狼烟带领群狼东突西撞,撕咬天兵腿部,扑咬咽喉。狼烟又于最中放出毒烟,熏得天兵东倒西歪,萎靡不振,束手待毙。鬼军前营其余两部各个争先,杀得天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天兵将士见上天无路,地上又被围得水泄不通,置于死地而奋勇杀敌,果然是个个英勇非凡,大多能以一敌百,酷战不休。多数天军将士都因寡不敌众,疲乏无力而战死疆场,被众鬼斩杀分尸。鬼们得知吃了天神的肉能增强功力,于是连那些天神的尸体也不放过,纷纷上前把那些天神尸骨分得不见一个完全的形态。一时战场上盔甲满地,血污填河,却找不到一具全尸。鬼兵的骸骨没有肉,到处都是白骨散落。

这一战下来,天军先锋营百万军团全军覆没。冥界前军部损了三百万,战车一万。天王两部佯攻一阵便得令撤出了战场,伤损不大。鬼军左右两翼军团开赴前来助阵,见天军救援军团已撤,便按兵不动,没有伤损。

天王联手救得先锋将军哪吒,飞速脱离战场,急急回到天宫中天医馆内。哪吒变成三头六臂与项羽争战,终因寡不敌众被项羽一刀削去了两头三臂,坠下云层。天王救回时,哪吒已经是奄奄一息,魂魄将散,已是伤了元神。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闻讯赶来,施法术护住了哪吒魂魄,保了他三分元神,却也回天乏力。

玉帝赶来探视,问到哪吒伤势如何?太乙真人摇头叹息道,“臣已经护住小徒一些元神,虽无性命之忧,要恢复神通法力那是万难了,必须要待以时日,慢慢调理才行。”玉帝问需要多长时间?太乙真人说,“回魂容易,只须请来招魂幡,待我做法便可。只他元神重创,要想恢复,怕要一千年,恢复神通又需要一千年。”

玉帝面带忧郁,暗叹说道,“如此,岂非两千年才得好。只怕那时,天庭已经不在了。”随行的文官无不唏嘘。

李靖此时已经赶到天医馆来到哪吒病榻之前。他已顾不上父子情谊,来不及伤怀动情。他见玉帝如此说,便开口道,“请陛下放心,我天界军团尚有数百万之众,胜败还不一定。损一将军何足道哉?我天军中能征善战之上将军还不计其数啊。”

玉帝面带忧色,看着李靖,说,“李靖啊,有你这番话,朕也宽心多了。可这仗不能这样打,不能再硬拼了。得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才是。虽然我天兵天将各个神通,远胜那鬼军。可毕竟是寡不敌众啊。哪吒不就是个例子吗?我听战报说,便是有五个鬼将军缠斗哪吒,我将士又无法上前营救,才至哪吒有此重创。”

李靖说,“陛下所言极是,我军将士虽然神勇,敌军却有数千万之众,万不可力敌。臣一定布置策划,寻一万全之策面对以后的战争。只有一事,臣必须要做。”

玉帝突然感到有些蹊跷,他感到李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探视自己的孩子的伤势,玉帝脸色一沉,说,“李靖啊,有些事情万不可过于认真。还是不要说的好。”

李靖心中已经明白玉帝的好意,他强忍悲痛,跪在玉帝面前说道,“哪吒不听号令,逞一时痛快,缠战不退,坏我军令,故有此劫,然而他连带我前锋部没能及时脱离险境,以至于全军覆没。他死不足惜,可怜我百万军团被他毁于一旦。罪臣为严军令,定要治他的罪,以号天军。”

玉帝摆摆手,说,“罢了罢了。他已经伤成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做父亲的不心疼,朕还心疼自己的将军。哪吒的罪朕就赦免了。”

李靖跪伏于地,泪如泉下,说,“陛下,哪吒屡违军令,若不治罪,怕天军不服,臣也有徇私的嫌疑,如此,三军猜忌,臣如何统帅天军?天军士气不振,如何迎敌奋战?陛下,臣不得不放弃私情,以天庭为重。”

玉帝大怒,说,“如此说来,是朕的不是了?是朕徇私枉法了不成?李靖啊李靖,我放哪吒一马,也是为了念及大家君臣数千年的情分。罢手吧。”

李靖起身,眼中涌出鲜血来,说,“如此,请陛下罢免臣统帅之职。李靖无能,不堪此任,愿意做一小将军,身先士卒足矣。”说完,便从怀中掏出帅印递给玉帝。

玉帝一惊,张口结舌,思量半晌,说,“李靖啊,危难之时,岂能轻易换帅?天军中唯有你天王可服众。我哪里去找人换你?你且收了帅印,万事好商量。”

李靖正色说道,“不斩哪吒,天军便无军令可言,要我这大元帅又有何用?请陛下恩准!”

太乙真人亦怒,对李靖嚷道,“哪吒重伤如此,与死有什么区别?大元帅何必固执己见,非要一个人头才能重振军威吗?你那些人间的伎俩如何适合我天界?”

李靖说,“真人所言差矣。天地之间,有些道理是相通的。人情与神情也是割舍不断,大抵相承的。人间行军打仗,必有严肃号令,方可进可退,以保万全。难道我天军作战却要横冲直撞才显得神仙的威猛来吗?”

真人又欲争辩,玉帝制止道,“李靖乃天军元帅,军队的事情他说了算,真人不必再争了。哪吒杀与不杀,是大元帅的事情,与你我无关。还是你大元帅做主罢。”说完,拂袖而去。太乙真人连叹两声,也离开了。

李靖面去表情,在哪咤病榻前站立了一个时辰,微微闭眼,吩咐手下道,“来啊,绑哪吒上军部刑场,枭首示众,以号天军。”随从将士迟疑片刻,李靖怒道,“难道你们也不听我号令了吗?还不去?!”随从只能依命上去把哪吒从病榻上拖起来绑了,押赴刑场。哪吒已经是奄奄一息,没有神志的行尸走肉,任凭别人摆弄。那刽子手的大砍刀都是神兵利器,一刀下去,身首异处不说,更是魂魄全散,永无轮回再生的道理。

可怜一名震宇宙的天神将军,未死在战场之上,却亡在自己前世父亲手中,魂魄尽散。天地间惟有英名长存。

天军各部见元帅斩了哪吒,无不凛然,都牢记军令,不再有恣意妄为的念头——试想,元帅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哪还有情面可讲?

玉帝回到灵霄宝殿,听报李靖已经斩了哪吒,心中是又悲又喜。悲的是天界又失去了一员大将;喜的是李靖执法严明,六亲不认,号令得到了加强。杀了哪吒便堵住了别个仙家的口舌,对于军团而言是有利无害。况哪吒已是重伤在身,废人一个,就算是末了,为军团做最后的贡献了。他传令厚葬哪吒尸首于“葬仙山”之上。葬仙山在三十重天上,专门为殉职的仙人建立的墓场。因为神仙如果不出意外,基本上都是不老永生的。他们的生死都不在地狱生死簿上。但还是有些神仙在执行天庭公务的时候遭遇不测,比如下界去降妖伏魔的时候,法力比不上那些妖魔而被杀害的天兵天将。近来一段时间,一向冷清的葬仙山墓场空前的繁忙起来。墓场职守神人每天都要埋葬很多将士的尸体,然后登记呈报给天兵部。

玉帝又让太乙真人领着众弟子为哪吒做了场法事。至于哪吒死后的封号他左思右想没有定论,毕竟哪吒是获罪就刑而死,还是不提为好,待战争结束后再做定论也不迟。

此时,杨戬班师回到天庭,复命而来,禀报说已经荡平地府,活捉了地仙管仲以及三个殿王,听候玉帝发落。只是没能寻到天珠与地心。

玉帝听了,很是不悦,问他,“地府之中果寻遍了吗?难道天珠地心会飞了不成?”

杨戬慌忙禀道,“地府之中无一处不被臣等翻透了的,确实不见天珠地心。请玉帝明查。”

太上老君上前为杨戬辩解说,“陛下,天珠地心都是神物,二郎神是有神通法术的,他若靠近天珠地心千里范围,必定能查看出它们所在。况且那都是紧要的东西。冥帝亲征出了冥界,必定会有所防范。怕不是被他随身携带走了?”

玉帝听了,稍一沉吟,说,“包阎罗若带在身上,也应该有天珠地心在鬼兵阵营的迹象。除非他用佛锦包裹住了。而那佛锦只有如来他十个弟子才有。想想包阎罗曾经也是如来的弟子,估计也能得到佛锦。老君说得有道理。如此看来,若要取回天珠,必须要战胜包阎罗才是。”又对杨戬宽慰道,“二郎神劳苦功高,可喜可贺。荡平地府,让那些鬼魅无有退路,必定会动摇军心。你且下去休整,日后还有大仗要依仗将军。”

杨戬宽心而去。庭卫神兵押上管仲与二殿王楚江王,九殿王平等王,十殿王转轮王。均用“缚神索”绑了个结实。被缚神索一绑,就有天大的法力也无法施展出来。

玉帝看了一眼阶下的四个魔头,冷哼一声,说,“尔等今战败被俘,行将就戮,可有话说?”

三个殿王吓得战栗腿软,跪在了地上,声称“有罪”。唯管仲昂然不跪,面无惧色。

“尔等罪在何处?还不快快说来。”玉帝两眼看着管仲,冷冷说道。

二殿王答道,“臣等被冥帝包阎罗胁迫,不自量力与天庭抗争,实情非得已啊。大错已经铸成,实在无话可说,无以为辩。虽然我们是被逼无奈,但确实犯了天条。臣等今日被俘,愿意听候发落,更愿意归顺天朝。若有用处,尽管差遣,臣等必定戴罪立功,粉身碎骨,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玉帝拍案而起,厉声喝道,“住嘴!尔等无耻小人,枉做了神仙,丢尽仙家脸面。还巧言令色,说什么胁迫的话?当初,包阎罗谋逆地府之时,若你等与一殿王秦广王合力齐心,纵然杀不了包阎罗,也可让他众叛亲离,成不了气候,更不会有今日之局面。尔等贪生怕死之徒,全没有气节,比人间那些有骨气的凡人还不如!现在说愿意归降,来日若他包阎罗赢了朕,尔等怕不是又要去投靠当狗?如此小人,我留你何用?”

三个殿王面若死灰,泪涕俱下。管仲哈哈大笑,说“骂得好!”

玉帝怒火中烧,身上仙气乱涌,他问管仲,“你倒是有几分骨气,笑什么?”

“我笑这些个卑鄙小人,真还不如凡间的一些英雄。”

玉帝平静了下,说,“你在凡间也算个英雄。若你肯受降,朕可以不杀你。”

管仲冷笑不语。三个殿王苦苦求饶。玉帝突然想到一件大事,缓了下口气,说,“要留你等性命也行,不过尔等要说出天珠地心的下落来。”

三个殿王面面相觑,惊诧疑惑,正无从说起。玉帝见此,又怒火乱冒,说,“尔等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吗?如此,剐妖台上去罢。”

二殿王慌忙说道,“陛下,恕臣冒昧直言。刚才陛下说到天珠地心,让臣等大惑不解,故不知道从何说起。据臣等所知,据臣等所知……”

于帝见二殿王吞吞吐吐,极不耐烦,说,“你知什么?快说,若再吞吐言辞,拉下去剐了!”

二殿王连连叩头,说,“请陛下恕臣直言。其实,这场战争的挑起,无非是我地府丢了地心,没了地界源泉之根本,而包阎罗说是陛下派人盗取了地心,这才鼓动了地府众鬼的仇恨,发起了这浩劫之战。刚听陛下那么说,必定没派人去取我地心,而陛下的天珠也不见了。所以我们很是疑惑,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玉帝心中一惊,铁青着脸,说,“一派胡言!我天庭乃神圣正流之所,岂能盗取你地府地心?况我要你地心何用?若再不说实话,定剐不饶。”

三个殿王跪在阶下,磕得头破血流,又泪如雨下,说,“陛下,臣等所言,句句属实,绝我半句虚妄啊,陛下。”

玉帝暗想,包阎罗心机城府太深,他觊觎我的天位已经很久了,怕是他监守自盗,故意污蔑我天庭偷他地心,以此发起战争。为夺回地心是假,要取我天位是真啊。以此推测,那天珠地心必是在他身上无疑了。这天地间除了佛祖处有几个有本事的有能力得到天珠地心,还有就是包阎罗和我了。人间断不会出现能取得圣物的人来。又深想去,天珠一失,天界能源也面临着枯竭。包阎罗偷取天珠,断我源泉,也无非是要让我天界后续无力。看来这场战争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玉帝沉吟一阵,冷哼一声,说,“尔等奴颜婢膝,朕看来是做不了神仙了,留着也没用。先去做万世的畜生后再做人。来啊,把三个殿王拉下去,剐妖台上每个九百九十九刀剐了去!”

庭前侍卫应诺一声,上前架起三个殿王往外便拉。二殿王仍苦苦哀求,九殿王垂头丧气,十殿王破口大骂玉帝残暴昏庸,不施仁义,天不灭他何为?玉帝大怒,吩咐下去,给十殿王再加九百九十九刀,共计一千九百九十八刀才可结果他性命。

原来这剐妖台上受刀有个定律,每剐一刀固然是痛心裂髓,而一刀就有一千年的定数。剐一刀,神仙便要在畜生道中轮回一千年的猪狗牛羊,鸡鸭鱼虾,被人捕捉屠宰,无休无止的捱上一千年。受九百九十九刀,就要做畜生九十九万九千年,然后才能去投胎做个人。十殿王要受一千九百九十八刀,便坠入畜生道近两百万年。真个是万劫不复,还不如来个魂飞魄散,灭迹于三界来得痛快些。

玉帝见管仲昂然不跪,全无惧色,也有些敬他,开口说道,“管仲,你身为地仙,却与地府冥界勾结造反,此乃弥天大罪,你可曾想过后果?”

管仲朗声而言,“事已至此,无话可说,是斩是剐,悉听尊便。”

玉帝又说,“你倒有些骨气,不似那三个殿王,虽然贵为仙王,危机关头也摇尾乞怜,全没有王者风范。你的罪暂且不去论,朕只想知道,你乃忠义之臣,为何叛我为逆?”

管仲哈哈一笑,说,“你乃天帝,却不能明查下边的心思,真是可悲啊。想我管仲,人世间一代名臣,英名远播天下,存留青史。我辅佐齐王以仁义而霸天下,天下臣服。周天子势弱难以号令天下,而我齐王并无僭越之心,一心匡扶周朝。我齐国更是国富民强,兵强马壮,会盟天下诸侯,诸侯莫不马首是瞻。我管仲功绩不可谓不大。然我勤力为天下,无非是要为天下谋福,也为自己积德,以泽身后。不曾想百年之后,虽入了天堂,却因‘官妓’一事,被你贬做了地仙,封为‘娼妓神’。空有一身奇才本领,却落得这样的地位,奇耻大辱啊。还不如那些个不理苍生,遁世修行的道士和尚。我想请问陛下,那些道士和尚修行自身,悟道升天,只不过是为了自家的福利,而弃苍生于不顾,如何却坐了尊位?而我等努力为苍生之人,大都因有些杀戮罪愆,却位在下仙。你天庭秩序又是些什么标准?”

玉帝说,“你一口一个苍生,你可知苍生为何物?你若全为了苍生,我玉帝的天位便让你来做了。虽然你身为齐国丞相几十载,为齐国谋了些福利,那也不过是些人间欲望的小福。你的阴德也是小德。你的苍生范围也不过是齐国的小民。而朕的天是大天,除了齐国,还有燕赵魏秦楚,还有大地上一草一木,走禽飞鸟。”

管仲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普天之大,我管仲无力回天。你既然有那样的苍生,如何天下纷战连连,古往今来,没有平静过一天?”

玉帝叹道,“管仲啊,你聪明一世,如何却糊涂一时?天地之间,因果循环,强弱不定,阴阳互补。人间征战杀戮,无非是为利不平。上天以苍生为刍狗,也是要给人间一些教训,受些磨难。你于人间之时,功德显著,显的是你的机巧谋略,著的是你的权位名声。而在朕看来,那不过是人的小聪明,小伎俩。佛家,道家广施天下,你却没能看到。佛,道为超度凡人,修心养性,寡欲清净,那样天下才能真正太平繁华。而世人多执迷不悟,所以成仙成佛的越来越少,堕落地狱的却越来越多。包阎罗就是凭借着那些愚昧的魂灵,才敢与天抗争。他鬼兵于我,无非是些蝼蚁臭虫。虽然有亿万之数,又怎能敌我天军数百万神勇?”

管仲说,“胜败未可定,天地之战还未见分晓。你若胜券在握,却又为何来偷袭我地府,杀戮地府中无辜鬼魂,行此卑劣手段?!”

玉帝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也便的不耐烦起来,说,“与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执迷不悟。也罢,朕就成全你,要怎么个死法?”

管仲说,“我知天庭刑法更甚于地狱,呵呵,悉听尊便吧。”

玉帝说,“我敬你的骨气,也不为难于你。斩仙台上,一刀便是,送你魂魄去异度空间,不再三界轮回。侍卫,拉下去,砍了。”

管仲呵呵一笑,大步往外,大声说道,“三界已乱,何谓三界?太虚之界,魂魄逍遥为风,谢玉帝大恩,我管仲今日终获无限自由。”

那斩仙台与剐妖台遥首相望。这天界刑台还分出了高低贵贱来。管仲上的斩仙台是最高等级的刑台,其次是斩妖台,专斩那些触犯天条却又有些德行的妖魔,斩后,妖魔魂魄也归于太虚。再次是剐仙台剐那些触犯天条的上仙,剐后魂魄落入人间轮回,只能出生在卑贱的人家,一生受苦难折磨直到死,最次的就是剐妖台,剐了的妖魔鬼怪只能在畜生道轮回。

管仲看到三个殿王在剐妖台上鬼哭狼嚎一般,惨不忍睹。他大笑道,“三殿王受苦了,我管仲先走一步。”慷慨赴义。刽子手手起刀落,管仲头颅落地,魂魄飘散。玉帝恩准,让侍卫把他仙体埋在了葬仙山上。

灵霄宝殿上,玉帝召集文武仙家,说道,“此北洲之战,明显是敌众我寡。李靖所部天兵远远少于鬼军。虽然我天军英勇,若这样影拼下去,纵然赢得了战争,怕我天界也元气大伤,难以应对战后局面。各仙家都是得道真人,天神,可有什么良策相对?若能以巧取胜,岂非上策?”

太白金醒上前说,“陛下,刚才那几个冥王所说似乎值得留意。此战之根本乃我天界失了天珠。而据他们所说,发起战争是因为地府丢了地心,都是根本所在。这其中怕不有些蹊跷?若天珠并非包阎罗盗取,而地心也不是我们夺走的。只怕是有些误会。这战争就有周旋休戈的余地。或许这其中还有第三者在挑拨天界与冥界的关系。自盘古开天地,佛祖建立三界秩序以来,我与冥界之间有上下属的关系。而冥界又自成体系,又受到佛祖处的节制,几千年来和睦共处。如今干戈四起,战火连天,不免生灵涂炭,三界紊乱。依臣之见,这势如水火之时,非得佛祖出面方可调解,双方解除误会,查明挑拨之人,平息战乱。不知道陛下如何思量?”

玉帝说,“卿家所言,朕亦有所思虑。只朕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些个中的玄机。那天珠置于三十六重天上,更有武曲星守护,黑洞中还有苍龙看着。这普天之下能斗过武曲星与苍龙并能躲过我的追踪的天神,怕没几个。佛祖座下弟子中也屈指可数。然而佛祖处是万万不会来窃取天珠,断灭天宫根源的。唯有包阎罗有这样的本事,而且他处心积虑已久,肯定已经策划好了对付武曲星与苍龙的办法后才来的。朕判断那天珠必定在他身上,至于地心,无非是他监守自盗,为了蒙蔽鬼域大众才如此做的。他谎称是我天界盗取了地心,就是为了煽动冥界挑起战争,盗我天珠是为了断我根本。那包阎罗僭越称帝,无非是觊觎我天庭之位。他可是忍了几千年了。”

九曜星君上前说,“陛下,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去佛祖处要求佛祖出面才好。”

玉帝冷笑一声,说,“这连天战火,他如来怎会不知?却迟迟不出面,也不派弟子前来助我。难道卿家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各仙家不由吸了口冷气,均说,“臣等不敢枉自揣度。”

玉帝说,“不敢揣度,却已经明白了吧?朕就直说了吧,这包阎罗如此放肆,如此恣意妄为,无非是有人给他撑腰。只怕他背后就是西天如来了。”

众仙家大惊。太上老君上前说,“若真如陛下所说,那佛祖此举又是为了哪般呢?”

玉帝说,“三界秩序,乃如来所定,他誓愿要度尽天下愚昧魂灵,得无量福分。而他度了上万年,亦没什么建树。那人类仍然是做鬼的多,成仙的少,成佛的更没几个。地狱之中,恶鬼充填,天界倒安静多了。这也是祸端的起因。朕又在佛祖的律条上更加了些苛刻的成仙规则。所以我天界虽然人丁不旺,却大家和平共处,其乐融融。只佛祖怕不这样看,这样的局面也不是他想要的。只怕他已经是下了决心,要洗牌了。而今这局面,他如来也无法控制,天地之战,只能是观火对岸,要看事态发展而定。”

玉帝顿了顿,接着说,“各位卿家,诸上所说,乃我的推测,至于如来的心意,不是你我能看明白的。只这偌大的天庭,如果毁于一旦,尔等便无栖身之所还是小事情,只我仙家脸面何存?如何还能在这大天上安稳逍遥?天不成天,那真是世界末日了。”

群臣见玉帝说得沉重,无不凛然,异口同声说道,“臣等誓死捍卫天庭!”

玉帝满意地点点头,问,“李靖何在?”

李靖昂然上前,道,“臣在。”

玉帝和颜说道,“天王失了爱子,朕也失了爱将,实乃憾事。天王节哀才好。今杨戬荡平地府归来,朕有意把他编入你帐下,不知天王意下如何?”

李靖说,“回陛下,二郎神君勇猛盖世,谋略卓绝。于我帐下怕是不妥当,屈了他。”

杨戬哈哈一笑,说,“天王,如此亏咱家,可承受不起。现今是危机之时,不要太多顾忌为是。只要能让我上阵杀敌,我杨戬就做一先锋兵也可。”

玉帝大喜,对李靖说,“天王不必推辞,杨戬即日便归你麾下,助你征战之力。”

李靖谢恩领命,对杨戬说,“天军部即将重建前锋军团,我欲让神君做前锋统帅,不知神君愿意否?”

杨戬大喜过望,说,“谢天王美意,我杨戬定当重振前锋神威,与天王携手铲平邪魔。”

突然,天军医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在阶下禀报,“陛下,刚归营的御林军士十万中,多数染了疾病,梅山六友亦重病缠身。我已经让天兵把染病的将士安排到了天医宫中,请陛下快派太上老君前去医治,小神一班人马已无计可施了。”

玉帝大怒,说,“你乃天界御医,手下更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神医,如何却这般无用?”

医官汗颜,说,“此病臣等都已经确诊,并非外伤内火伤筋动骨,乃是一股邪气阴风缠于众将士的元神之中。若不驱除,定会坏了将士们的仙根。而这邪气,用一般药水根本无能为力,非得老君的‘九转还阳丹’才行。”

太上老君皱着眉头,说,“想是那十万军士在平地府的时候被阴气所浸,染了此病。只是我这丹药有限,如何救得数万之众?”

杨戬这边心急如焚,他平素与梅山六友形影不离,虽为主仆关系,却是生平挚交,感情颇深,情同兄弟。他听六友病卧不起,如何不着急?杨戬一把拉住老君的手,说,“危难之时,能救多少算多少。先救大再救小。老君快与我拿药去啊。”

老君说,“神君莫急,只这丹药有限,且炼制费时。老夫为了,已经奉玉帝之命炼了近万粒,已经是耗尽了天下奇珍异宝。那些做药的材料已经是很难得了。故此药更是难得,必须得玉帝旨意,老夫才敢发放。”

杨戬听了,放开老君的手,扑通跪在阶下,泪流满面,恳求玉帝,“陛下,那梅山六友乃臣亲随,跟臣东征西讨,劳苦功高,为天庭立下了汗马功劳。还请陛下恩旨放药,救他们性命啊。”

玉帝说,“甥侄不必多礼,朕体会你的心情。老君,尽管发药与二郎神,让他先救了梅山六友再说。”

杨戬谢了天恩,跟随老君去了炼丹房。老君从一个葫芦里取出约百粒丹药,杨戬想全都拿去,老君如何肯干,劝阻道,“这丹药若能救得,一粒足矣,多了也没什么好处,又不是饭菜,要吃个够才行。”杨戬笑着说,“既如此,我讨六粒去救六友,另外还存个百粒,以应不测,如何?”

老君说,“神君啊,你倒是会算计。若在平时,给你百把十粒也还行,只现在这一粒就关系到一个天神的性命。老夫可不敢徇这私情。”

杨戬变了脸色,很不高兴地说,“那些个菜瓜呆兵怎比得上我的六友性命重要?若老君实在为难,那我多取十粒备用总可以吧?”

老君见他脸色不好,又顾忌他是玉帝的侄子,不敢太拗着他,便多给了他十粒“九转还阳丹”。杨戬接过丹药,转怒为喜,说,“谢老君美意,我去救了六友,算是我等欠老君一个天大的情分,以后定当报答。”说完就要赶去天医宫。

老君听说要回报,一把拉住他,问,“神君不可戏言,当如何报答?”

杨戬本来是随口一说,见他当真了,不由心中懊悔,又着急,说,“老君说怎样就怎样,不要耽误我救人就是。”

老君呵呵一笑,说,“耽误不了,先把买卖谈了再走不迟。你神君与六友常年在下界游历,必定知道天下奇药之所在。老夫别去他求,只要神君闲暇的时候,多让部下为我采些药材回来就是。”

杨戬听了,宽了心,说,“小事儿一桩,容易容易,只天下药材太多了,不知道老君需要哪几种?”

老君乐呵呵的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册子来,递给二郎神,说,“照单采药,多多亦善。”

杨戬接过册子,打开一看,倒吸口冷气,见上边列了有近千种药材,大多容易采集,只是有几十来种药材,他听都没听说过,什么八脚蟾蜍,四翼红蝙蝠,千足毒蜘蛛等等,都没见过。杨戬心想,这老头怕不是要拉我做他的苦工了,日后别的不干,就为他采药都分不开身。他表面上承诺一定尽心照办,把册子揣到怀里,急火火出了炼丹房,去给梅山六友送药。

老君紧跟二郎神来到天医宫,见梅山六友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忙用烈阳酒送服六友吞下“九转还阳丹“。六友吞了丹药,顿时觉得身上寒气全消,浑身通泰,精神很快得到恢复,不由欣然,对老君感谢不已。

老君不待多谢,让仆童背着盛满丹药的几十个葫芦,一起去看视其他受伤的将士。老君见躺了有近六万伤兵,他略查了下病情,发现都没有梅山六友伤得重。原来诸将士进了冥界至阴之所,因护体真元不及二郎神君,大多抵御不了那至阴之起,受了阴毒。而梅山六友虽然护体真元比一般将士要高,但因去铲毁“祭灵台”时,被大股阴气浸染,所以更重了些。

老君略一思量,眉头展开,他吩咐众神医准备大锅烈阳酒,每锅化两粒丹药,与伤兵每人一碗服用。如此就可以解决丹药不够的问题。

神医们忙去准备了大锅来,招天兵各处收集了千口大锅,又抬来上万坛烈阳酒倾倒在锅里。老君的童仆小心翼翼的在每口锅里放了两粒丹药。等丹药一化,神医变给伤兵们盛去服用。

众军士服了药酒,顿时康复,对老君感恩戴德了一翻。其他没病的天兵听说太上老君在天医宫中大放“九转还阳丹”,纷纷跑来讨药酒喝。要知道这老君的丹药不仅能治百病,还能延年益寿,强身固本。一时,天医宫中人头攒动,顷刻间把那些剩下的药水抢喝一光。

且说冥界大军又一战大捷,无不欢欣鼓舞。虽然损失兵数远在天军之上,但从总体兵力而言,双方损耗兵力的比例来看,天庭损失更大。冥帝大赏前军,放发了三倍数量的“鬼魂丸子”与前军将士。其它军团见前军如此风光,如何不眼热,都期待着下一次能够投入战争之中,建功立业。南洲之战与北洲首战,都打消了鬼魂们对天神的顾忌,打破了天神无法战胜的神话。这在心理上,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战争刚刚结束,从地府中侥幸逃脱的数百小鬼寻到了冥界军营中,如鱼归大海,魂归故里。小鬼们哭拜在冥帝面前,把地府被偷袭的惨状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冥帝听说地府被偷袭,不由一惊,他启动天眼查看地府,只见地府已经被夷为平地,鬼魂骸骨四处散落。那些骸骨都是他留在地府中的十万将士,为了备战军团,冥帝才让众鬼依附回原来的骸骨之上,这样才有战斗力。而没有骸骨依附的鬼众便无法编入军团。如今,地府中阴魂全无,唯阴风惨惨。冥帝见地府如此光景,真是又恨又悔。恨的是天庭竟然如此残暴无情。悔的是没能听进管仲的话,留重兵在地府驻守。他又听说荆轲杀了哮天犬,被二朗神灭杀,管仲与三个殿王不知所踪。冥帝抬头往天宫看去,在天眼的搜索下,他看到管仲身首异处,三个殿王在剐妖台上哀哀受剐,心中更是悲愤难平,不由落下泪来,说道,“我与管丞相有八拜之交,临行前他苦苦劝我留守重兵护卫地府。他却不知道地府护卫不护卫并不重要。我军大举而来,不成功便成仁,哪里还有什么退路?本以为天庭不会行此下作之事,却不想玉帝与人类诡巧之人没什么区别,灭我地府无辜魂灵,此仇如何不报!”众将士听了,无不恻然。

突然,冥帝大叫,昏厥过去。众将士大惊,忙上前扶起冥帝。冥帝回复过来,不由更加悲切起来,众将士问他又是为什么悲痛?冥帝仍伤心不已,说,“我不仅害了管丞相与三个殿王,还连累了义兄目连的母亲啊。想那地府被夷为平地,目连母亲也不得幸免。必被天兵残害,这让我如何向我兄弟交代啊……”

众小鬼面面相觑,一鬼大着胆子说道,“陛下,小的们逃出来的时候,见整个冥宫轰天价倒塌下来。怕目连母亲没能出宫,躲不过去了。”

冥帝听了,痛哭震天,说,“目连兄啊,我没能保护好母亲,日后有何脸面与你相见啊。”又破口大骂杨戬残暴更比恶鬼。

冥帝悲伤一阵,渐渐安静下来,对众将说,“目连至孝,今母亲被天将所杀,若得了消息必来投我与母报仇。谁愿意替朕去一趟灵山通报?”

众鬼面面相觑,不敢支声。冥帝醒悟过来,说,“也是难为你们了。你等鬼魂,虽然因我解除了‘灭魔咒’,能行走在日光之中。但那西天灵山却是去不得的。几个殿王是仙身,尚可到灵山去,为何不愿意走这一遭?”

几个殿王中数六殿王卞城王与冥帝关系最密,他在冥帝统帅的中军中任前锋将军。卞城王上前说,“陛下,我等在此与天军对战,佛祖处怕已经知晓。若我等贸然前去,佛祖处方圆万里根本无法隐蔽,更难逃他的法眼,怕还没靠近灵山,就已经被他诛杀了。”

冥帝想想也有道理,沉吟片刻,说,“我又不便用神通传话与目连兄长。如果我能杀了杨戬,为母亲报了仇,再说与兄长,方能弥补我的过失,不坏了我兄弟的情分。”于是,冥帝就暂时打消了请目连来帮忙的心思。

回说目连母亲自被包阎罗解脱出了饿鬼道,迎进冥思宫后宫中享受着荣华富贵,身边仆从如云,锦衣玉食般每天供养着,如何不欢喜?包阎罗待她就如对待自己亲娘一样。包阎罗因此得与目连佛结交为兄弟。那老鬼因为贪图这些阴间的好处,便留连忘返,不思人间,不去上那奈何桥,不喝孟婆汤。冥帝也答应她来去自主。她索性抛弃了投胎做人的念头,在阴间里当个太后快乐。

不想这日遭了天灾,后宫乱成一团。几个贴身女鬼搀着她东躲西藏,还是撞到了杀红了眼的二郎神,不幸被二朗神摔得魂飞魄散。而她的魂魄却没有完全散去,尚有两魄纠缠在一起,还能飘荡思考,只是不能成个人形。

目连母亲此时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有此一劫,还不如早早投胎人间为好。冥帝曾答应她去大富大贵之家投胎的。如今投胎不成,鬼怕也是做不得了。再过几天,魂魄必定散去,到那时候什么也不是了。想到这里,老鬼不由呜呼价乱哭乱窜。

目连母亲见阴间已经毁于一旦,不由悲而生愤,想到这二郎神也太可恨。杀我不说,还荡平了地府,造下这天大的孽来。上天若是有知,他必遭天谴。我儿是成道的佛徒,有天大的神通本领,若他知道是二郎神杀了我,必能与我报仇,也是替天行道,为地府万亿冤鬼讨还公道。我老太婆已经是快寂灭的鬼了,索性拼了这条老命,去西天灵山寻我儿郎,告知真相,也可在寂灭之前见我儿最后一面。

于是,母亲打定主意,便一路西行,不免昼伏夜出,一心要寻到目连才肯罢休。因他魂魄不全,也没受包阎罗的“破魔咒”法术,所以见不得阳光,就是稍微有些月光,也让她浑身如火烧碳烤,灼痛难忍。白天她就躲藏在潮湿的洞穴或者茂密的树阴下,天黑后便急急赶路,往西天飘去。

在穿越西牛贺洲的时候,被风婆巡逻发现,便用风袋把她收了,要施法灭了她。目连母亲苦苦哀求道,“我是西天目连佛的母亲,因被二郎神重伤,已经是魂魄不全了。于弥留之际想赶往灵山见我儿最后一面,望菩萨开恩,体谅我心情,完我相聚之情啊。”风婆见她说得可怜,又听说是目连的母亲,也不敢私自做主,便带着他到人皇处讨示下。

人皇听她说是目连师傅的母亲,以礼相待,见她上成如此凄惨,也很心痛。他得知地府已毁,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一般不是滋味。他猜到二郎神偷袭地府一定是为了天珠地心。而天珠地心乃是在自己身上。

人皇慨叹一声,说,“那西天之上,佛光普照,鬼魂在万里之外便回消亡殆灭。老夫人如何近得灵山,更谈不上与我师傅见上一面。”

目连母亲听这么说,明白要见儿子那是万难,不由悲戚不已。

人皇不忍,说,“老夫人若不弃,徒孙愿意护送您老人家去与我师傅完聚。只是要委屈老夫人匿于我一锦盒之中,才可保你余魂不散。”

目连母亲如何不依。于是,人皇轮转手指,只见手指上灵气升腾,凭空悬起一个锦盒来。盒子落在人皇手中,自动打开。目连母亲魂魄钻进锦盒匿藏。

人皇手捧锦盒,往西天飞去,不用三个时辰,便来到灵山脚下,见了引领佛接迎菩萨,告知有事要见目连师傅。接迎菩萨亦对人皇礼遇,引他上了灵山,指点他目连平日修炼的居所。

原来目连住在灵山半腰一洞穴之中,他整日无事便在洞中冥坐持修。洞中没有床椅之类,只有燃灯一盏,佛经数卷放置在石案之上。

人皇见了目连,忙跪下问安,双手捧上锦盒。目连见了人皇,又喜又惊。喜的是师徒多年不见,久别重逢。惊的是不知道人皇突然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人皇伤感说道,“如今天地之战已经开始,二郎神偷袭地府,荡平冥界,伤及老夫人。老夫人为在弥留之际见上师傅一面,风餐露宿,一路来到西洲,幸遇到徒儿。了解老夫人的心愿。徒儿知道老夫人魂魄不全,没办法亲上灵山,故用锦盒盛之,以免佛光伤了她。望师傅见谅徒儿对老夫人不敬之罪。”

那锦盒之中传来老妪颤幽幽的声音,“目连我儿,是为娘啊。娘找你好苦,幸得徒孙相救,否则为娘连你最后一面都没办法见到了。我儿不可怪罪于他。”

目连听出是母亲的声音,不由泪如雨下,双手捧过锦盒,说,“母亲若何遭此劫难啊?”

母亲说,“我儿,天界与冥界开战,那玉帝用卑鄙手段,派二郎神领大军偷袭地府。为娘因为贪恋地府富贵,留在了冥帝后宫中享福。冥帝待我如同亲母一般。如今,为娘被二郎神所伤,魂魄只剩下两个了,不久便会散去。只愿在这最后的时刻能亲眼看看我的儿,就再无牵挂啊。我儿,快快开了盒子,让为娘的出来与你相见。”

目连悲痛不已,说,“母亲,我若开了锦盒,你便立时会魂飞魄散了,岂非儿子我杀了母亲吗?”

母亲说,“为娘现在的样子,生不如死,就算是回去投胎做人也是个痴傻苦命的人,做鬼也是魂魄不齐,难成鬼样。就让佛光万丈,灭我便是,只求见我儿最后一面,我儿不可违拗!”

目连哭嚎三声,开了锦盒,只见余魂飘荡出来,被佛光一照,亦将散未散。母亲忍着痛,看着目连,说,“我心足矣,我心足矣!我儿,只愿你能替天行道,为娘报仇,为地府亿万冤鬼报仇啊!”说腽肭,魂魄袅袅散了,如烟雾幻灭在黎明破晓之时。

目连木然呆立,那锦盒消失不见。目连呆了半晌,对人皇说,“你去罢,师傅自有主张。”

人皇也不多问,口中念了声“阿弥陀佛”,出了山洞,下了灵山,飞身往西洲大本营去了。

目连忧伤满面,耳畔传来如来佛祖的声音——

“目连,你做何想?”

目连知道瞒不了佛祖,一切都在他法眼之中。目连望空应答,“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无好便无坏,无生亦无死,有魔亦有神,无魔亦无神。”

“若做是念,可见你心已定,为师也不多劝,你好自为之。”佛音顿灭。

目连出了洞穴,对灵山雷音寺方向拜了三拜,毅然下了山,往北洲而去。

雷音寺里,佛祖沉默。

半晌,佛祖开了尊口,“目连为孝义堕入魔道,下山去了。”

又说,“战斗胜佛孙悟空,你昔日保护金蝉子来我西天取经,曾得玉帝诸多关照,你便去相助玉帝吧。”

孙悟空起坐,欢喜领命,又问如来,“若在阵上遇到目连,该如何是好?”

如来说,“目连成佛以来,修功不修心,为亲情弃了佛道,也是情理之中,亦是他的劫数未了。你石猴乃天地孕生,大而无心,今却念起师门之情,可见佛法教义,无非因心而起,因心而灭。心生心灭,世间浮沉,当平淡去看。你去就是了,不需多问。”

孙悟空听佛祖说得玄妙,不好理解,既然叫他去,如何不去?强比坐禅来的快活。

孙悟空去后,如来又说,“天地唳气,此消彼长。只这一战,此消彼亦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