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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吸血侠达伦·山传奇Ⅱ》》

我僵住了,毫无办法,我的命落在了那个偷袭者的手中。暮先生跳了起来,伸出右手五指,像刀锋一样。他从我身边掠过,一掌削了过去。偷袭者立刻放开我,缩身躲避,重重地倒在地上。暮先生就地一滚,滚到他的脚前,刚要攻出第二招,偷袭者叫了起来:“停手,拉登!是我——盖伏纳!”

暮先生收了势。我站稳脚步,还是有点喘不上气,但是不再害怕了。我转过身,一个结实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满脸是疤,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衣服跟我们的差不多,帽子拉得低低的,遮住了耳朵。我立刻认出来了——盖伏纳·波尔,一个吸血鬼将军。几年前我见过他,那之后不久我们就遇到了莫劳。

“你这个该死的傻瓜,盖伏纳!”暮先生咆哮道,“如果我击中你,你就没命了!你干吗要偷袭我们?”

“想吓吓你们。”盖伏纳说。“我已经跟了你们大半夜,刚才是最佳的偷袭时间。我可没想到会因为这个差点掉了脑袋。”他咕哝道。

“你应该少注意点我们,多注意点周围的环境。”暮先生说着,指了指溅满了血的地面和墙壁。

“吸血魔的血!”盖伏纳嘶声说。

“事实上是吸血鬼的血。”暮先生干巴巴地纠正说。

“知道是谁的血吗?”盖伏纳问道,一面急急忙忙地走过去检查血迹。

“不知道。”暮先生说。

盖伏纳把洞穴的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仔细研究血迹和破碎的棺材,努力寻找线索,但什么也没有发现。他走回到我们身边,挠着脸思忖着。“也许他遭到了野兽的攻击,”他沉思着说,“一头熊——也许不止一头——在他白天睡觉的时候袭击了他。”

“我可不那么肯定。”暮先生并不同意,“熊会把洞里弄得乱七八糟,但实际上只有棺材碎了。”

盖伏纳又环顾了一下洞穴。洞内相当整齐。他点点头。“你认为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可能是两个吸血鬼决斗,”暮先生说,“或者是那个死去的吸血鬼和别的什么人打斗。”

“有谁会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呢?”我问道。

暮先生和盖伏纳忧心忡忡地对视了一眼。“也许是吸血鬼杀手。”盖伏纳小声说。

我差点一口气没有接上来——我太习惯吸血鬼的生活方式了,都忘了世界上还有人认为我们是怪物,认为追踪我们、杀死我们是他们的责任。

“也许人类碰巧发现了他,感到很害怕。”暮先生说,“吸血鬼杀手大规模追杀我们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也许只是个不幸的意外。”

“不管怎么样,”盖伏纳说,“我们别待在这儿等着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要被困在这儿的好。”

“没错。”暮先生回答说。我们最后扫了一眼洞穴,然后退了出去,一路上密切留意着一切微小的动静。

那天晚上,我们只得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安营扎寨。我们生了一堆小小的火——山洞里的经历使每个人都感到浑身发冷。我们正在讨论那个死去的吸血鬼的事,讨论是不是应该在附近找一下他的尸体,这时两个小人回来了,抬着他们抓到的一头小鹿。他们怀疑地看着盖伏纳,盖伏纳也怀疑地看着他们。“他们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盖伏纳小声问道。

“小先生坚持让我带着他们。”暮先生说,然后他抬起手,阻止盖伏纳问出更多的问题。“以后再跟你说,”他保证说,“我们先吃点东西,接着讨论一下我们死去的同伴的问题。”

太阳升起好久了,但由于树木遮住了阳光,我们依然坐着讨论那个死去的吸血鬼的事。不管做什么都帮不了他了——两个吸血鬼决定不去找他的尸体,因为那会耗费我们的时间——所以谈话最终转到了别的话题上。奇Qīsūu.сom书盖伏纳又一次问起了小人的事,暮先生便对他讲了小先生是如何冒出来,并如何要让小人跟着我们。然后他问盖伏纳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我知道你会带达伦去见王子,”盖伏纳说,“所以我搜寻了你的脑波,通过脑波找到了你。”(吸血鬼能够通过脑波彼此联系。)“我得从南边一百英里的地方插过来,但是我不喜欢一个人赶路——没人说话太闷了。”

说话的时候,我发现盖伏纳左脚上少了两根脚趾,就问他是怎么回事。

“冻掉了。”他扭了扭剩下的三根脚趾,轻松地回答说,“上上次来参加议会的时候,我在路上摔断了腿,不得不爬了五个晚上,才找到一个给养站。要不是靠了吸血鬼的运气,我丢的可不止这两根脚趾。”

两个吸血鬼说了很多有关过去、老朋友,还有以前议会的事。我以为他们会提到莫劳——是盖伏纳把那个疯吸血魔的行踪通知了暮先生——但是他们没有提,哪怕是顺便提一下。

“你过得怎么样?”盖伏纳问我。

“不错。”我说。

“跟这个坏脾气的老秃鹰在一起,你还没受够吗?”

“这么久我都受下来了。”我笑了。

“想换血吗?”他问。

“什么?”

他举起手指,让我看他指尖上的十道疤痕,那是吸血鬼的标记。“想成为一个全吸血鬼吗?”

“不想。”我马上说,然后偷偷看了一眼暮先生。“你没想给我换血,不是吗?”我迟疑地问道。

“是的,”暮先生笑了,“等你到了人类成人的年纪再说吧。如果现在让你成为全吸血鬼,那你完全长大就得等上六十或者七十年了。”

“作为一个孩子,长得这么慢,一定很痛苦。”盖伏纳评论说。

“是的。”我叹了一口气。

“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暮先生说。

“是吗,”我没好气地说,“等我长大以后——三十年以后!”我站起身,恼恨地摇了摇头。只要一想到我得好几十年以后才能长大,我总是很沮丧。

“你到哪去?”看我向树林边走去,暮先生问道。

“到小溪边去,”我说,“给壶里灌点水。”

“也许我们该有个人跟你一起去。”盖伏纳说。

“达伦不是孩子了,”我还没开口,暮先生回答说,“他不会出事的。”

我偷偷地笑了——吸血鬼很少表扬我,可他表扬我的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继续向溪边走去。冰凉的溪水流得很快,在我灌水的时候发出汩汩的声音,飞溅在壶边和我的手上。这要是人的手指,一定会被冻掉,但吸血鬼结实得多。

我正在灌第二个水壶时,从小溪对岸飘来一道雾气濛濛的微弱的哈气。我抬头看去,吃了一惊,野兽居然敢走得离我这么近。那是一只饥饿的狼,龇出长长的尖牙,眼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