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三章希谯道长

《《篡唐》》

朝雾暮云,是峨嵋特有的景致。

郑言庆醒来时,隐约听到依稀的欢笑声。

扭头看,朵朵已不见人影。雄大海靠在石头上,大脑袋一点一点的,还在瞌睡。不过两头獒犬却不见了踪影,令郑言庆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来,顺手抄起十字刀,警惕向四周眺望。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也许说的就是此刻的景致,不过郑言庆却无心欣赏。

这深山老林,难免会有野兽出没。更何况还要那可怕的生僚,随时可能会出现在阶近,让言庆不得不多了几分谨慎。

他叫醒了雄大海,循着笑声而行。

走出去大约一里地左古,就看见一片松林。

细腰和四眼从松林中跑出来,让郑言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示意,两头獒犬不要出声,然后他轻手轻脚的走进松林。晨光透过繁茂的枝桠,照射在树根下的青苔。走不多远,就见一条溪水从林中穿行而过。一名婀娜少女,赤身站在溪水之中,将一头如云秀发轻握。

言庆一下乎呆了!

那少女,正是朵朵……要说起来,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见到朵朵的胴体。然则时隔六年,昔日的小丫头,如个已含苞欲放。细嫩的肌肤上,沾着晶莹的水珠。

富有青春朝气的胴体,已透出几分成熟的风韵。

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胸首绽放的蓓蕾。

言庆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扰豫一下之后,又轻手轻脚的退出松林。

“朵朵,朵朵!”

“小秀才、我在这里……啊,你先不要过来。”

朵朵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羞涩,言庆答应了一声,在松林外蹲下来。

“朵朵,我们要动身了。”

“我知道,我知道……”朵朵在林中连忙喊道:“小秀才,你在外面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呃,那你要快一点。”

细腰和四眼,蹲坐在郑言庆面前,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主人为什么进去了,又退出来呢?

言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把手拈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两头獒犬,竟似明白了言庆的意思,同时点点头。

伸出手,在两头獒犬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不一会儿的功夫,朵朵从林中走出,颇有些羞涩的看一眼郑言庆。

想来是这两日翻山越岭,看晨光甚好,故而动了沐浴之心。

湿发简单的扎起,几缕刘海,调皮的在额前晃动。

言庆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朵朵,回去吃点东西吧。吃完早饭,我们还要早点上路呢。”

他看上非常平静,全无偷窥之后的局促。

以至于朵朵也不清楚,郑言庆究竟看见了什么。不过她现在,更愿意相信,小秀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吃罢早饭,三人再一次动身。

在晨光之中,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并且看见了那座昨衣想要寻找的庙宇。

“杜鹃最美之所?”

那寺中的僧人,仔细想了想后回答:“那应该是雷神坪的杜鹃花最盛吧。这时节,正是杜鹃绽放之时,雷神坪那边的杜鹃花种类最多,姹紫嫣红,应该算是最美。在雷神坪赏花,却是别有风味……”

郑言庆又问:“那您可知道,一个名叫希谯道人的人吗?”

“希谯道人?”僧人光是一怔,旋耶露出惊恐之色,“你是说赵希谯?”

“应该是吧。”

“他也在雷神坪……你到了那边,就可以看到一座雷神殿,他就在雷神殿中修行。不过施主,我劝你莫要找他。赵希谯是个疯子,这些年不晓得毁了多少寺院道观,以至于如个整个峨嵋山,无人愿意接收他。他如个在雷神殿安顿,可是……指不定何时,就令神灵发怒。”

言庆不由得奇怪。

这个赵希谯,似乎让这山中之人,很畏惧啊!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不过,总算是有了一个线索。郑言庆还是向那僧人谢过,并添了两贯香油钱,这才告辞离去。

雷神坪,位于大峨嵋山。

言庆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舍近求远,似乎绕了远路。

雷神坪有名雷神殿,始建于汉代。据说,那雷神坪下,有七十二洞,居住有龙神和雷神。

遇到天旱时节,人们就会去那里求雨,往山岩下投死猪死拘,或者妇人的衣裤鞋袜。

往往,会有雷雨交作,极为灵验。

雷神殿建于悬崖绝壁之间,相传那里还有女娲炼石的飞来剑洞,伏羲悟道的伏羲洞,鬼谷子著书的鬼谷洞,等等等等。绝壁山岩下,云遮雾绕,人迹罕至。不过站在雷神坪上,可以欣赏到成片成林的杜鹃花,所以也算是峨嵋山的一处景致。但若无人告之,外人也无从知晓。

“小秀才,那个人,听上去可不是善类。”

郑言庆挠挠头道:“应该不会吧……孙先生的朋友,应该不会是坏人。可能举止有些怪异,故而不被人理解,所以才有赵疯子的称呼。朵朵莫要怕,若他真是坏人,咱们也不怕他。”

“嗯!”

朵朵用力的点点头,似乎是给自己打气。

下意识的,却握紧了手中的利剑,显示出内心之中的紧张情绪。

言庆笑了笑,把弓囊和十字刀斜跨在身上,与雄大海招呼了一声之后,一把拉住了朵朵柔荑,大踏步向雷神坪方向走去。

雄大海大大咧咧,将两柄由雄大锤亲手打造,沉旬甸,重达一百多斤的斧头插在腰间,然后拎着行李,快步追过去。两头獒犬,也紧随其后,忽而前,忽而后,在山间小径之上奔行。

***

雷神坪,果然很荒凉。

海拔大约在两千米以上,人迹罕至。

它距离洗象池不远,四周倒是颇为幽静。沿途,不时会有猴子成群结队的出现,不过它们有些怕生,故而只是远远的眺望,一见有人走过来,立刻吱的一声,四散而去,眨眼无踪。

这和言庆印象中的峨嵋猴群,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后世的峨嵋猴子,一个个胆大的要命。甚至可能在途中攻击游客,抢夺游客身上的物品。

这里面,自然有各种各样的因素。

郑言庆倒是很庆幸,这个年代的猴群,还没有被养的蹬鼻子上脸,猖狂嚣张。

雷神坪上,有一座残破而古老的神殿。

位于山岩之畔,背靠万丈深渊。山墙有几处已经倒塌,给人一种残败和萧条的感受。不过从山门小径来看,这里时带有人走动。郑言庆深吸一口气,拉着朵朵迈步走进了雷神殿山门。

“敢问,赵希谯道长在吗?”

雷神殿里,无人回应。

“请问,这里有一位赵希谯,赵道长吗?”

郑言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依旧没有人出来。

雄大海有点不耐烦,开口大吼一声:“赵希谯在不在!”

话音未落,只听那雷神殿后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从一个窗户里,冒出了一股浓烟,并夹杂着极为刺鼻的硫磺火硝味道……或者说,是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儿!

一名矮胖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从后殿里跑出来。

“该死的,贫道都躲到了这儿,你们还不罢手吗?是哪个龟儿子找我,大吼大叫又做啥乎?”

他身穿一件发黄的白色鹤氅,内衬八卦道袍。

身材不高,大约170左古,圆圆的一张脸,一部胡子好像是被火燎过一样,显得格外凌乱。

他怒气冲冲的跑到了大殿之中,手舞足蹈的愤怒吼叫。

雄大海一听,立刻怒了。

这货的嘴巴实在不干净。

不等郑言庆开口,他纵步上前,插腰站在赵希谯的身前,怒吼一声:“龟儿子,是老子找你。”

赵希谯,只及雄大海胸前。

只觉眼一黑,一堵墙就横在他身前。

“呃……”

愤怒的脸上,浮出憨厚笑容,“这位居士,我就是赵希谯,不知寻我有何贵干?”

这就是孙思邈信中所提到的希谯道人?

言庆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错人了!

在他看来,孙思邈那种脱俗的人,怎可能有这样的朋友?但又一想,所谓真人不露相,人家故意这样子,也未尝不可。

“大黑子,不得无礼!”

郑言庆连忙喝止了雄大海,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希谯道长?”

赵希谯一怔,打量了一下郑言庆,“你又是谁家的娃儿,跑来这里找赵希谯,又☆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有什么事情?”

言语间,透出一种倔傲之气。

雄大海勃然大怒,“龟儿子的,你到底是不是赵希谯。”

“呃,我就是赵希谯,你找我何事?”

赵希谯被雄大海那一声如雷巨吼,吓得一哆嗦,脖子一缩,立刻回答。

朵朵在一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赵希谯可能也觉得有些尴尬,想要挺起胸膛,可是看了一眼雄大海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立刻打消了念头。

言庆也是哭笑不得……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大海,不许对希礁道长无礼。”郑言庆扭头呵斥了一声,然后回过身,拱手概笑道:“道长,小子名叫郑言庆,与孙先生素有书信来往。此次来峨嵋,就是想要找孙先生……只是不知他在何处修道,幸好先生曾在信中,提到过道长的大名,故而冒昧登门,还请道长恕罪。”

赵希谯一怔,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你,就是那个鹅公子?”

他问完这句恬,突然露出愤怒之色,“该死的圣童孙,好端端的干嘛要留我的名宇?可怜我辛辛苦苦炼制的一炉金丹啊……小子,我不管你是来找谁,快把我那一炉金丹,还给我!”(

第四章所求者何?

距离雷神殿不远,有一名为洗象池所在。相传,释迦摩尼大弟子普贤登临峨嵋时,曾在一座六方池中为他的坐骑白象洗身,故而得名。

此地属高寒地带,故而建筑多低矮。

以铅皮盖房,设有大雄宝殿和观音殿,供奉有观音和大势至菩萨,香火极其兴旺。

郑言庆没有想到,孙思邈居然会住在一座佛寺中。看他与寺中僧侣的样子,似乎非常亲密。

不过,这寺中的僧侣听闻郑言庆名字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敌视。

孙思邈初见言庆,也是不由得一阵惊喜。

“言庆,你怎会找来这里?”

六载不见,孙思邈看上去越发清癯。不过相貌却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和六年前相比,他看上去好像更年轻了一些。原本脸上还有些褶皱,但这一次相见,红光满面,肌肤紧致而光滑,内中似有一抹晶莹的光在流转。衣带飘飞,更显露出几分神仙风采,令人不由得心生膜拜之意。

“孙真人,您可真是难找啊!”

郑言庆苦笑道:“学生从洛阳而来,入山已半月之久。若非您上次在信中提到了杜鹃和希谯真人,只怕这一次就要空手而回勺”

孙思邈的目光,越过郑言庆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外,与雄大海并肩而立的赵希谯。

赵希谯的模样有些凄惨,脸上被烟火熏黑的痕迹,还没有来得及被擦拭干净。孙思邈向他看过来,赵希谯却是勃然大怒。

“你这该死的家伙,好端端写什么书信?

你写书信也就罢了,为何又要写上我的名字?可惜了我一炉金丹,眼看就要成功,被这些家伙一扰,全都废掉了……你知不知道,我为那金丹下了多少功夫,又耗费了多少心血?”

他越说越气,到后来指着孙思邈的鼻子开骂起来。

孙思邈却不恼,笑呵呵的听着赵希谯的牢骚,毫不在意。

“这黑大个,扰了我炼丹也就罢了。我说你们自己过去找就是,他却扛着我就走,当我货物不成?”

赵希谯好像找到了靠山,指着雄大海开始数落起来。

哪知孙思邈根本就不理睬他,上前拉着言庆的手,打量一番之后说:“不错,这个头都快赶上我了……呵呵,言庆啊,你不要理这疯子。他就是这样子,炼丹炼丹……你练了十二载,也未见你练出什么金丹。上次若非是我出手救他,这家伙只怕就要炼得连性命都没了。

赵希谯有些尴尬,挠挠头,一拂衣袖,转身就要离开。

“喂,赵疯子!”孙思邈唤住了赵希谯,&qut;别说我不告诉你,今日法顺大师要办素斋,邀请大家赏月。

你若是走了,日后可莫要后悔才是。”

赵希谯立刻止住脚步,“法顺和尚要做素斋,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孙思邈不再理他,拉着言庆的手,往后殿禅房行去,“言庆,你来的正好,我为你引介一任高人。

呵呵,说起来你和他还有些关联呢。”

“和我有关联?”

郑言庆愕然,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孙思邈拉着他,身不由己的就往后殿行去。要说言庆练功多年,这下盘稳得很。寻常人莫说要拉着他走,就算想要把他推动一步,都会感觉吃力。

然则孙思邈拉着他,好像毫不吃力。

郑言庆与其说是自己在走,倒不如说是随着孙思邈的牵引而行。

“女施主,后殿重地,恕无法招待,还请女施主禅房休息。”

朵朵想要跟着去,却被一名僧人拦住。

郑言庆扭头对她说:“朵朵,你就在禅房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你。

朵朵无奈,只好带着雄大海和两头獒犬,随着那僧人到偏房休息。而赵希谯则随着其他人,去整理仪表。

言庆随着孙思邈走出后殿,两人穿过一片竹林。

沿着林间碎石小径,但闻耳边传来阵阵木鱼之音。

“孙真人,你带我去见谁啊。”

“呵呵,到了你自然知晓。”

两人很快就来到一处幽静的禅房外。日光洒在庭院,院中杂草丛生。草叶上,还沾着晨间露水,幸好郑言庆穿的是一身僚人服饰,若是穿着平日里的衣装,只怕衣襟会被露水打湿。

院子里有一幢禅房。

门廊上坐有两人,一个曲-肱高-卧,一个盘坐蒲团。

那曲肱高卧者,是道家装扮,半眯着眼,似在熟睡;另一个则是老僧模样,盘坐门廊JL,若亘古石佛。一手金刚手珠,看似缓慢实则转动迅速,一手木鱼槌,隔许久才轻击木鱼一次。

这一僧一道,形容怪异。

孙思邈示意言庆不要出声,两人在一旁门廊上坐下,静静看着僧道。

笃!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木鱼轻响,僧道同时挣开7眼睛。

“老和尚,你输了。”

老僧一笑,“袁真人,贵客怜门,若再继续下去,岂非失礼?”

道人扭头看了一眼孙思邈和郑言庆。当目光落在郑言庆的身上时,他微微一怔,一双细长双眸,露出阴柔的光亮。

“你是谁?”

“袁真人,他就是我曾与您说过的郑言庆。六年前您途径洛阳,未能与他相见……”

道人一摆手,手指不断变化,目光依旧落在郑言庆身上,语音极为轻柔道:“你究竟是谁?”

“我一一一一”

不知为何,言庆这心里,陡然一颤。

他想要开口,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如何说。

我是谁?

我是郑言庆,可我明明叫李建国?我是李建国,却明明是郑言庆。

“我是我-。”

道人一怔,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而老僧昏暗的目光,也随之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

“袁真人,你这是做什么?”

“哦,无他,儿戏矣。”

袁真人呵呵一笑,目光收回,复又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却是一场好睡,老和尚,咱们明日再接着比。”

“明日?”

老僧笑道:“只怕有些麻烦。明日一早,我当往成都府一行……袁真人,咱们这释逆之争,已近半载,胜负禾分。不过今日,有原道者拜访,不如咱们问问他,何为佛,何为道?”

袁真人扭头,向郑言庆看去。

“小施主,何谓释道?”

郑言庆那里会想到,他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种释道之争。

嘴巴张了张,好半天他吃吃艾艾地说:“佛即是道,道即是佛。

“哦?”

袁真人和老僧的目光,陡然间凝重起来。

郑言庆只觉身上有一块大石,那种奇异的压力,令他非常难受。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了一句后世耳熟能详的禅诗,言庆脱口而出,可说罢又有些后悔。干嘛要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释道之争,多少年未能分出高下,他掺和进来,岂不是自寻烦恼吗?

老僧手中的木鱼槌,笃地敲在木鱼之上。

而袁真人似也色变,久久无语。

“然天道远,人道弥。”郑言庆犹豫了一下,接着说:&qut;释道之说,我无所求,与我何干?”

“那你所求者何?”

袁真人立刻逼问。

郑言庆一怔,心中不由得也陷入迷茫。

是啊,我所求者,又是什么?

重生十一载,他从未认真的考虑过这样一个问题。

不管是他剽窃诗章,亦或者习文练武,所求者不过是为7日后能抱住李二的大腿,能逍遥快活。

可是,这真是他所求吗?

思绪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郑言庆坐在门廊上,久久不语。

孙思邈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状况,不由得眉头一蹙,想要开口为他辩解几句,却见袁真人和老僧扫了他一眼。两人同时轻轻摇头,而后端坐亍门廊上,眼皮子一耷拉,似是入定。

孙思邈虽然不知道这两位是搞什么鬼,可是考虑到他二人的身份,还是闭上嘴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知不觉间,已是午后。

郑言庆坐在门廊JL足足一个时辰,终于抬起头来,眼中流露出坚定的光芒。

“小施主,已有了答案吗?”

言庆点点头。

“愿闻其详。

郑言庆起身,拱手一揖,“小子所求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一席话,听上去有些光伟正,高大全。

但却是郑言庆发自肺腑之言。

前世在物欲横流,道德沦丧的社会中苦苦挣扎,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已忘记。少年时的伟大理想,还有种种誓言,随着物质生活的不断提高之后,却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言庆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当一个人无所信仰,无所畏惧的时候,物质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重活一世,他发现,自己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东西。

在先前的那种重压之下,郑言庆的心胸,突然间豁然开朗起来……有些东西,我们始终应该坚持!

袁真人和老僧怔怔看向言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袁真人突然大笑起来,站起身来大袖一甩,&qut;娃儿,你好大的口气。但愿二十年后,你依然记得今日之言。

说完,袁真人离开禅房。

郑言庆呆立原处,脑袋里依旧有些纷乱。

“孙真人,我说错了吗?”

孙思邈目光有些迷离,沉静许久后,低声道:“你没有说错,只是我觉得,我好像错了……”

他出身豪门,却迷恋仙道。

学得一身的本领,如今思来,却好像未有任何用处。

数十载来,苦求仙道。

到头来却发现,比不得一个小孩子看得真切。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所求者,不过一场空。

老僧的目光也有些游离,默默起身,返回禅房。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而后挠挠头,轻轻苦笑逛:“言庆啊,你可真是个妖孽。数十载所茶,被你说成了一格空。即便是法顺大师大圆满心境,也被你说动了……算了,我们回去吧。

“孙真人,您不是要引介人吗?”

“人,你已经见过了。”

孙思邈带着郑言庆往外面走,“那袁真人,就是南袁袁守城真人,占卜观气之术,天下无双。

那老僧,就是法顺大师。

他俗家本姓杜,是杜如晦族中叔祖。我原本想为你引介一番,可没想到……不过没关系,他二人都非寻常人,不会怪罪你的。

郑言庆挠挠头,有些尴尬的笑了。

“对了,你千里迢迢从洛-阳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思邈终究修道有成,很快就平复了心境。他带着言庆,来到了他的住所,好奇的询问道。

郑言庆说:“孙真人,我此砍-来,是求您救人。”“哦?”

言庆于是把长孙无垢的病情解说了一遍,而后苦笑道:“无垢这气疾顽症,巢先生和吴先生都束手无策。

吴先生说,这岐黄之道,当首推孙真人。所以,我就带着无垢,前来寻医。”

“长孙大将军,故去了?”

孙思邈久居深山,并不太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格。

闻听长孙晟故去的消息,他不仅一怔,眉头顿时紧锁一起。

“孙真人?”

“哦,我只是乍闻长孙凋零,心生感慨罢了。当年我与长孙晟曾有-数面之缘,未曾想到……

气疾这病症,治疗起来倒是一桩麻烦事。

治病倒是没问题,不过能不能治好,我却不大确定。这样吧,等明日一早道法顺大师离开之后,我随你去荣乐城走一趟,先看看那小丫头的病情,再做其他打算……对了,这件事后,你可有打算?”

“洛阳如今局势复杂,老师故去,我也不想立刻回去。

所以我想在蜀中待上一段时间,一方面可以帮您照顾无垢,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安静的读书。”

“若是如此,你不如上山吧。”

孙思邈沉吟片刻道:“荣乐城那边虽说还算安宁,不过终究汉僚杂居,难免会发生冲突。

这两年,俚僚和官家的冲突颇为激烈。我听说越馍郡那边,已发生了僚人屠杀汉人的事情。你们住在那边,很容易被卷入僚汉之争。倒不如搬过来,至少可以比山外面,清静许多。”

言庆想了想,“孙真人所言极是。不过此事我还需回去和大伙商量一下,才能做出决断。

“呵呵,这倒也是。

孙思邈说着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郑言庆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能找到孙思邈,也算是完成了此行一大目标。至于能否治愈无垢,已经不是他所能插手的事情。不过想来,这山清水秀之地,又有名医诊治,当无大碍。

这边的心事了结,言庆的心头,旋即又浮现出一桩事故。

也不知,爷爷此时,是否已离开了洛阳?

寻医之事,告以段落。

晚上加更,会在十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