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正文 第998章 香港五日 第999章 杜月笙

《《导演万岁》》

我从来没有想到,会在香港见到这些后世只能够在影像资料里在书本里面才能看到的名人们,这张张脸,我曾经一遍遍地打量过,他们在书本中,很是冰冷。但是现在,他们就在我的眼前,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

他们有表情,有笑容,我可以近距离地听着他们说笑,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介绍完了一遍之后,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昂,只有我有些失落。

“大家到我们的分厂去吧,咱们在那里举行一场酒会!”尼可笑道。

“对,好好搞一场酒会,我们在美国从来都是偷偷摸摸地搞,憋屈死了。”斯登堡哼哼唧唧地说道,这家伙看来对胡蝶很有好感,一直围在胡蝶身边,不知道想干嘛。

飞机场就在分厂里面,尼可说从飞机场到分厂的宴会厅,步行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

我们留下一些员工在机场收拾、搬运器材,然后一大帮人穿过分厂向酒会地点走过去。

一路上,尼可也带着我们特意拐进去一些生产车间。香港的这个分厂,如今已经称为亚洲最大的一个军火制造基地,从冲锋枪、手榴弹、机枪这些轻武器到榴弹炮、重炮这样的重型武器,生产线一应俱全,而且今年他们还要增加一条坦克车的生产线,这将这一地区产生重大的影像。

诺思罗普军火公司的香港分厂生产出来的武器,因为质量极好价格合力而在中国广受好评,这些武器大量销往国内,在不少军队中间都有配备,大大提高了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但是日本人对这个军火公司是恨之入骨的,因为香港分厂从来不会把武器卖给他们,即便是他们出的价格远远比分厂卖给中国人的价格高上许多。

对于分厂的这种行动,中国人很是赞叹。

当然。从分厂买不到武器,日本人也会想到一些馊主意。比如他们会和中国的一些军人拉上关系,出钱让中国军人来买,或者是直接从中国军人手里面购买。不过分厂对所有前来分厂购买军火地人都进行了大量的调查,日本人地这种诡计很少能够得逞,即便是有一些财迷心窍的中国军人干了这样的事情,那他也只可能干上这么一回,因为他随之就会上了分厂的黑名单。再也没有了购买武器的资格,这就使得绝大多数的军队控制者都不太可能答应和日本人合作,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军队就是他们的本钱,而装备是维持军队存在发展地最根本的因素,他们可不想因为一点钱就使得自己失去了购买先进武器的大好机会。此外,一但这些人和日本人合作的事情被抖落了出来,会立刻在全国范围内引起声讨。民意和民心,也是他们看重的。

所以香港分厂在亚洲,声誉极高,但是这个地方一直对外保密。极少有人能够进来,这一次尼可领着大家在里面参观,使得这些电影人很是高兴。

“柯里昂先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先进的军火厂,我曾经因为拍电影地关系去过一次军队,发现他们中间有不少人都是使用你们生产的武器,你们可是为我们的革命事业做出了巨大地贡献!”黎民伟对军事和国家的命运向来都很是关注,看到军火场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看到一批批武器在传送带上运过去包装。这个中年人感慨万千。

其他的人也都是很好奇,田汉和夏衍两个人甚至从传送带上拿起了龙式冲锋枪摆出战士地POSE让身边的人给他们拍照。

“如果那一天日本人侵略我们。我们就这样上战场!”瘦削的夏衍满脸坚定地说道。

两个人的样子很可爱。

在参观完了冲锋枪生产线之后,在一个车间里面,不论是男士还是女士都惊叫连连。

这个车间生产的都是手枪,各种型号的手枪应有尽有,其中很多,都是高规格的,小巧而精致的有,威力大精确性高地也有。

在这样地一个时代,很多人只要有点闲钱,都会购买一两件武器防身,即便是女人都不例外,而手枪,自然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所以看到眼前那么地精致的手枪,这些人全都兴奋了起来,连阮玲玉这样的女人都惊叹地拿起一把小巧的手枪爱不释手。

“各位,诸位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在这里面随便挑上一把,就算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了。”我的一句话,引起一片欢呼,众人也不推辞纷纷挑选自己喜欢的手枪。

“看来不管在什么地方,武器永远都是好东西。”胖子笑道。

“尤其是在乱世。”我加了一句。

参观完了军火分厂,我们在分厂的聚会厅里面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酒会,这场酒会从上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

酒会上所有人都很开心,酒会结束之后,这些人在尼可的安排之下纷纷去休息去了,在大厅后面的一间回忆是里面,我只留下了张石川、郑正秋、费穆等明星电影公司的人。

刚才在酒会上的欢快气氛,在这里荡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庄重。

“石川兄,正秋兄,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也不是为了什么考察的。”我的第一句话,就让张石川和郑正秋目瞪口呆。

“柯里昂先生,我们得知的消息是你这次到这边来主要是为了给分厂的生产线剪裁然后考察一下中国文化。”张石川看着我,有些不相信。

我笑了笑:“你看我想一个随便到处考察的人嘛。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我是不会过来的。”

“老板,柯里昂先生这次过来,是为了拍摄一部电影。”费穆推了推眼睛。

“拍电影!?柯里昂先生,你要拍摄什么电影?”作为电影人,张石川一听说我要在中国拍电影,立马就感兴趣了,而明星电影公司的那些编剧、演员和导演们一听到这个。全都来了精神。

他们似乎都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参与到这部电影中来。无疑对于自己的声誉将有着极大的提高。尤其是那些演员,全都全神贯注地看着我,期待我说下去。

“诸位,今年中国的形势看起来不太妙。”我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日本国内的形势以及他们有可能在今年发动对中国地侵略战争详细地说了一遍,听得这些人一个个怒目圆睁。

作为电影人,作为文化人。尤其是深受梦工厂影响的明星影戏公司地人,他们向来对于国家命运都是无比关注的,听到这样的消息,如何能够按捺得住。

“柯里昂先生,你这个行为,让我们惭愧了!自己国家的事情。我们自己不能做,反倒让你大老远地跑过来,实在是让我们这些人抬不起头来!”张石川摇了摇头。

“柯里昂先生。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吩咐,明星影戏公司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你完成这部电影!能够拍摄这样的一部电影,将是我们的光荣!”郑正秋激动地推了推自己的眼睛。

“老板,你尽管吩咐就是了。把我们这帮人当枪使!”蔡楚生激动得声音得颤抖了。

“诸位,我可提醒你们,这一次拍地电影和以前你们拍摄的电影根本就不一样,这一次我们将有可能直接上战场,就在战场上面拍摄!子弹就在我们身边穿过,死亡在我们身边停留,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你上了战场就再也下不来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想清楚。”我看着这些人。沉声道。

“柯里昂先生,我是一个女人。对于战争不太懂,但是我知道咱们中国被人欺负了这么多年却没有灭亡的原因,就是始终有一些人不怕牺牲在为国做事,我很希望我能够成为那样的一个人,即便是死在摄影机前!”这个时候,阮玲玉站了出来,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清秀的面孔中透出无比地坚定。

“阮小姐说的好!我们都希望能够拍成这部电影,柯里昂先生,你尽管吩咐就是!”高大的金焰站起来,攥了攥拳头。

看着眼前地这帮慷慨激昂的人,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把具体的电影计划说了一遍,这些人听得很仔细,尤其是当他们听说这部电影将在东北拍摄的时候,他们既兴奋又担心。

“柯里昂先生,东北是日本人早就虎视眈眈地地方,如果能够在哪里拍摄一部这样的电影,绝对可以唤醒民众!但是我担心的是,电影在那里拍摄恐怕不是那会那么的顺利。”张石川皱起眉头道。

“为什么?”我问道。

“东北虽然现在名义上归中央政府领导,但是实际上依然是张家的地盘,也就是说,张家是那里的土皇帝,在那块地盘上,他们能够允许你随意拍摄吗?”张石川看着我,问道。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道:“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其实我倒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个张少帅,对于日本人一向都是痛恨无比,而且我听说这位少帅对于文化还是很热情的,尤其是电影,他对于柯里昂先生,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再说,柯里昂先生这次去做地事情不管是对于国家还是对于东北都是有好处地,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蔡楚生附和道。

我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张石川,道:“石川兄,这部电影需要的演员以及大部分地剧组人员,都将是中国人,所以很多人我恐怕要在你们明星影戏公司里面选。”

“柯里昂先生,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你这么做那是我们明星的光荣!尽管选!我们全力配合!”张石川狠狠地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道:“这几年来,我们拍摄过一些爱国电影,但是从来还没有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这一次算是等到了一个大好的机会了!”

“行,等我把具体的拍摄提纲写好了之后,再和你们商量。”我站起来,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微微一笑:“倒是,就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帮忙了!”

“一定!”这些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了起来。

当天晚上。我去港督府参加了他们的欢迎宴会,应酬了一番之回到分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在客厅里面。尼可他们都在等我。

“都准备好了?”我问道。

“准备好了。”尼可点了点头。

“小津,这一次你要十分的小心,记住,一定要保重自己的人身安全。”我拍了拍小津瘦削地肩膀。

“老板,没事。再说,这一次也不是我一个人去。”小津笑了起来。

“还有谁去了?”我诧异道。“我们!”从我的身后传来了应答声,我换过脸去。看到地是两张凝重的面孔。

伊藤大辅和沟口健二!

“老板,这一次,我们三个人去,一定可以保证拍摄到的胶片的质量!而且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也会有个照应。”沟口健二看着诚恳地道。

看着这三个人,我的鼻子酸了起来。

“诸君。我替中国人感谢你们。”我紧紧拉住了他们的手。

“老板,我们也在为那些无辜的日本平民做事!什么都不说了,和平万岁!”小津笑了起来。

“和平万岁!”回味这句话。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日本那边,你都安排好了?”我转脸问尼可道。

“全安排好了。绝对不会有任何地安全问题,小津他们一行将坐船从香港出发,在朝鲜登录。那里会有人接应他们,然后他们经过朝鲜进入关东军的驻地,本庄繁那边已经说好了,他十分欢迎小津他们,而且这帮家伙现在缺的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很是高兴。除此之外,我们还在沿线安排的大量的保护人员,这些人都是我们公司地暗线,虽然比不上厂卫军。但是对付日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老板,你不要都担心他们的安全。”尼可郑重地答道。

“那我就放心了。诸君。启程吧,我期待你们地好消息!”我一一和他们握手。

这天晚上,小津、沟口和伊藤三个人,带领着随身的一些人从香港启程前往朝鲜,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艰难的旅程。

“尼可,你给我准备一批礼物。”送走了小津他们,我点燃了一支烟。

“礼物?老板,你要送给谁?”尼可问道。

“张学良。”我笑了笑。

“东北地那个少帅?听说这个年轻人很是了不起,不喜欢财色,礼物怕不是那么好送的。”尼可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财色?”我哑然失笑:“尼可,按照我说的去办,这份大礼一定会让这位张少帅满意无比。不过恐怕我们洛克特克财团这一次要破费了一把。”

接下来,我亲自给尼可开了一张清单,尼可看着那张清单,顿时长大了嘴巴。

“怎么,心疼了?”看着尼可的样子,我笑了起来。

“老板,这一次可真是破费了。”尼可摇了摇头。

在香港,我带了四五天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面都是应酬,没完没了的人前来拜访,我又不能推脱,所以只得硬着头皮去接待,而在这里两天的时间里面,我也在抽空写着那个拍摄大纲,其他人也忙得热火朝天,尼可就在为了准备那份我送给张学良地礼物忙得差点吐血。

在这两天里面,我也从报纸上面看到了一些让我感兴趣地事情,其中的一件事情,特别引起了我地关注。

这个事情,在报纸上,都称之为“万宝山事件”。

事情是这样的。在东北,有个中国人叫郝永德,这家伙没有经过政府的批准,骗取了万宝山村附近12户中国农民的土地,并且违法转租给188名朝鲜人耕种水稻。这些朝鲜人仗着他们的主子似乎日本人,在当地蛮横地开掘水渠截留筑坝,这个工程严重损害了当地农民的利益,当地农民上报给政府,吉林省政府立刻批示:“令朝侨出境”。

中国政府的这个批示是完全合法的。但是日本驻长春领事却派遣日本警察制止朝鲜人撤走,并且限令这些朝鲜人在7月日之前完成筑坝。朝鲜人有了主子撑腰。越发蛮横起来,出动大量人力筑坝,中国农民400多人联合起来拆坝却遭到了日本警察的镇压。

在日本军警地保护之下,朝鲜人最终在7月5日完工,同时,日本通过朝鲜本地的一个叫金利三地记者捏造新闻,说朝鲜人在万宝山被杀。朝鲜人立刻在他们的半岛上掀起了大规模的排华运动。这些人集合到他们的日本主子门前,要求主子给他们撑腰,并且对当地的华人进行了攻击,导致数百中国人惨死在他们的手里,据说其中还有不少的老人和孩子。而日本政府更是借助这次事件诬陷中国伤害了他们地朝鲜侨民。

这次事件,引得中国的媒体一片愤慨。在当天的《申报》上面。就刊发了一篇评论文章:“于吾国之土地上筑坝,于吾国之土地上镇压吾国之民众,攻击吾国之华人。诬陷吾国之合法政策,践踏吾国之尊严,此实乃前古未有之奇闻!中国之大辱!国人之大辱!我四万万同胞之大辱!”

“日本之猖狂,朝鲜走狗之嚣张。实令我民愤慨!中国呀,何日能强大!吾民呀,何日能收回失去之尊严!”

这次事件,在国内闹腾得很大,也引起了中央政府的注意,但是也只有不了了之。

“日本人这是在开始实施了,他们已经在制造舆论。”我放下报纸,看了看旁边的费穆。

“这是他们的一贯技俩。”费穆地脸色。很是难看。

“明天。明天我们就动身去上海。”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面。

对面就是海湾。上面漂浮着挂着英国米字旗的商船,提醒我现在这个地方还是英国人的土地。

“中国呀,何日能强大!吾民呀,何日能收回失去之尊严!”我默念着《申报》上地那两句话,攥紧了拳头。

7月6日。我们登上了开往上海的轮船。

我们上的是一艘客轮,和我们同行的,还有三艘英国商船。

“老板,你地这个主意非常之好。有了这三艘英国商船,一路上谁都不敢碰我们的东西。”尼可站在甲板上,看着跟着我们的那三艘巨大的商船,笑了起来。

“你去找贝璐的时候,他没有为难你吧?”我笑着问道。

“没有。那老头答应得十分痛快,还问我三艘够不够呢。”尼可点燃了一支烟。

“看来乔治五世的面子还真够大的。”我笑了起来。

我们的船7月6日从香港启程,7月8日早晨抵达上海。

那个早晨,风很大,呼呼直响。我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地大陆,眼前地山水,心情澎湃。

这是中国人的土地,中国人在上面生活了几千年地土地,但是其后的近十年,它将遭受日本人的蹂躏!

我能做什么呢?作为一个拍电影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老板,到了,上海到了!”费穆指着远方,兴奋地对我叫了起来。我直起身子,抬起头,果然看见远方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陆地。

海面上大部分都是很小的木船,木船上面都是穿着短褂或者干脆光着膀子的中国人,也可以看到大船经过,但是那些船上面悬挂的都是外国的旗帜,而且这些船蛮横无比,常常直接对着那些中国小船就冲过去,中国人只得惊慌失措地将船划开,稍微慢点就有可能被撞得船破人亡。

偶尔还能够听到一声声小曲飘过来,咿咿呀呀,若有若无,声音大多悲苦。越靠近港口,船就越多,到了最后,密密麻麻的小船一片片出现在眼前。人们在船头升火做饭,炊烟升起在空气中,很快就被风吹扫。也有人睡眼蓬松地站在船尾撒尿,他的对面就是别家船上的女人。也没有什么顾忌。

孩子在哭,夹杂着大人的训斥声,还可以看见衣衫不整的女人从船里面出来,将马桶里面的秽物倒入海里,一些稍好的船上,斜披着衣服的警察或者是有点小钱地人摇头晃脑地从船上上岸。“大爷,有空常来!”船里面往往会出现一个擦脂抹粉的女人。一遍挥舞着手帕一遍嗲嗲地招呼一声。

这就是上海。1931年地上海。

我们的船,经过了两天的航线,驶入上海码头。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虽然这个城市的确是上海,但是我根本无法把它和后世的那个光怪陆离的城市联系在一起。这个城市,如同是一块腐烂地奶酪。发出一种浮靡的气味,一路上看过去,人的精神都是麻木的。

船到了码头。费穆跑过来对我说:“柯里昂先生,上海市政府好像在码头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我并没有和上海市政府打过招呼呀?”我诧异道。

我并不想如此招摇过市,相反,我更像一声不吭地进入明星影戏公司老老实实做我该做的事情。

“那帮人地消息很是灵通。再说了,鲁特曼总统不是已经给南京政府打过招呼了嘛,他们自然不可能不摆出这样的阵势。”费穆苦笑了一下。

我算是服了这帮人了,站起来,一个劲地摇头。

“不过老板,前来迎接你的也不光光是政府地人,还有文化界、艺术界的人,此外。还有很多社会名流以及广大的民众。”费穆下面的一句话。总算是让我来了点精神。

相比之下,我不喜欢那些当官地。我更喜欢和那些文化人以及普通的民众交往。

“老板,我听人说上海鱼龙混在,什么样的人都有,要不要我们把厂卫军派出去?”达伦.奥利弗对我小声道。

我直摇头:“不用不用,你别搞出在香港的那一套了。这地方虽然鱼龙混杂,但是还不至于有人在这里对付我。”

“放心吧,有我贴身保护呢。”霍尔金娜将一把精致的手枪放在了衣袋里面。

轮船缓缓靠岸,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欢呼声,此外,还有我无比熟悉的鞭炮声。

张石川、郑正秋等这些人先行,最后我在费穆等人的陪同之下走下客轮。

“这么多人!?”我们从来的一瞬间,站在我旁边地胖子匝吧了一下嘴。

码头上,一眼望过去全是人!

到处都是军警在维持秩序,码头地前方铺上了一层红地毯,红地毯上面站着一个个或者西装革履或者中式长衫的人,估计都是有头有脸地人,此外,更远处是黑压压的民众,整个码头已经被人群塞满,嘈杂而混乱,但是场面无疑是十分有排场的。

“中国人真是有礼貌。比英国人有礼貌。”斯登堡笑道。

我们从船上一下来,对面的人就迎了上来,这些人中间,有一个人是十分显眼的。穿着长衫,大约有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可鉴。

“老板,那人是上海市的市长,张群。这个人是蒋中正的幕僚,也是他的心腹。”费穆小声说道。

“柯里昂先生,欢迎来到上中国,欢迎来到上海!”张群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感谢市长先生亲自前来,让我实在诚惶诚恐。”我笑了笑,张群看了看我,然后看了看身边的带来的那个翻译,立马有些呆了。

“想不到柯里昂先生中国话说得这么好,看来你这次是白来了。”张群对翻译说的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在张群的引领之下,我和上海市的军政要员一一见面,都是些养尊处优的人,名字大多说没有听说过,不过其中的一些军队的将领倒是有不少英姿飒爽。

我们在码头上并没有呆上多长时间,然后张群就亲自给我拉开了车门,邀我同车去欢迎宴会。

“柯里昂先生,蒋主席得知你来中国,特意嘱咐我一定要隆重招待,而且甚至亲自制定了一整套的欢迎仪式。这样的待遇,还是从来没有人享受过的。”张群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只能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回复了过去。

“我们这是去哪?”我问道。

我们地车子在接到上开,两边都是站岗的军警,民众们围在街道两旁,喊声震天,看得出来,这些人对我还是真心欢迎地。

“去上海最高级的一家饭店。在那里,上海各界人士为你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柯里昂先生,你能前来,是我们莫大的荣耀!中国人都喜欢把你叫做我们最信赖的朋友。”张群呵呵大笑。

车子一路开过去,然后停在了一个大酒店跟前。

张群亲自陪同,众人一并入内。

一进大厅,我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搞得有点手足无措。

献花、合影、记者拍照……一通折腾下来。我已经大汗淋漓了。

这些忙完了之后,欢迎宴会才正式开始,先是张群代表政府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然后我也应缴上去说了一些,最后,张群开始拉着我介绍宴会里面地有头有脸的人。

他介绍的自然都是政界、军界的一些人,我一个个地点头微笑。

当我脸都快要笑僵了的时候。他把我带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地跟前。

这个人,看上去年纪也就3岁左右,很是精神,容貌也很英俊,看上去温文尔雅。

“柯里昂先生,这位我得特别给你介绍一下。戴笠先生,他是蒋主席专门派来的。”张群指着那人道。

戴笠!?

我面前的这个温文尔雅地人就是特务头子戴笠?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柯里昂先生,见到你很高兴。我此次前来。除了受主席之重托安排好你的安全问题之外,还是来转交主席送给你的礼物地。”戴笠一边说一边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个服务生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参见宴会的人都围了过来。都想看看那位蒋主席会送给我什么样的礼物。

戴笠郑重地接过了那个盒子,然后打开。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盒子里面,是一把做工极为讲究的佩剑,佩剑虽然看起来很是简单,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但是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平常人使用的,即便是我对这种东西不太懂的人,也知道这东西看来是极高规格的人才可以佩戴地。

“柯里昂先生,这把佩剑是蒋主席地佩剑,一直陪伴着他,是他的宝贝,听说你要来,他委托我一定要把这个礼物送给你。他对我说,你是中国人最信赖地朋友,一定要让你在中国体会到家的温暖,此外,有此佩剑,你在中国任何人不得擅自羁押,可随时直接联系蒋主席,无需通报。”

戴笠把那把佩剑捧给我,脸色凝重。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一片惊羡声,我接过来,将佩剑转给身后的卡瓦,然后也对达伦.奥利弗点了点头。

达伦也随之捧上了一个盒子。

“戴笠先生,这是我送给蒋主席的礼物,请务必转交给蒋主席,我很感谢他对我的特别观照。”我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摄影机。

“戴笠先生,柯里昂先生的很多电影都是诞生于这部摄影机之下的。”站在我身边的费穆解释道。

“这可是十分珍贵的礼物!”戴笠笑了起来,然后接了过去。

互相赠送了礼物之后,宾主双方把酒言欢。宴会的也还算得上友好。

张群介绍完了这些军政要人,又给我介绍上海的名流,所谓的名流,或者有钱,或者优势。

什么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之类的,我都一一点头示意。

“柯里昂先生,请到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些文化界的人。”介绍到最后,我明明看到后面还有三个人没介绍。张群就要拉着我走。

站在后面的那三个人,脸上显出了无比的尴尬。

“市长先生。能不能给我介绍这三位先生?”我指着那三个人道。

我的这句话,让那三个人地脸上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这个场合可是聚集了全上海所有有头有脸地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可丢不起这个脸。

张群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蔑视,看得出来,他很看不起这三个人。

但是我这么说,他是不可能拒绝的。

“柯里昂先生。这三位都是上海娱乐界的人士。”张群笑了笑。

他的这句话,让周围很多人都笑了起来,这笑声中,不免有轻蔑的问道。

那三个人地笑越发地尴尬了。

“娱乐界?说起来我们是同行。”我赶紧给这三个人解围。

那三个人走到我跟前,一一感激地握住了我的手。

“这位是张啸林先生。”张群指着其中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说道。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立马就明白站在我面前的这三个人大体是谁了。同时我也明白了张群为什么对这三个人是那么的看不起。

张啸林,上海流氓三大亨之一,干得是黑社会。贩卖鸦片、逼良为娼、横行霸道地事情他没有少干,后来更是投降了日本人,干尽了坏事。

我只是握了握手。

“这位是黄金荣先生。”第二个也是个老头,比张啸林要大。大约有60多岁。

“你好。”我笑了笑。

黄金荣,上海流氓三大亨之首,青帮的头子,前半生也干过一些坏事,但是总体上来说这个人也算是一条汉子,日本人占领上海之后邀请他担任官职,据说这老头闭门稀客,宁愿被打死也不愿意和日本人合作。比张啸林强了百倍。

等到张群领着我走到最后的这个人地面前的时候。我制止了正要介绍的张群。

眼前的这个人,四十多岁。面容清瘦,并不想黄金荣和张啸林那样打扮得流里流气,而是穿着一袭长衫,多出了一份儒雅。相比于已经呈现老态地黄金荣和张啸林,眼前的这个人显得睿智而精干。

我看着他,笑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杜月笙先生吧。”我的一句话,四座皆惊。

再这样的场合,上海市那些军政要员我见到的时候也只不过是握握手而已,却对这样的一个人一下子点出了姓名,而且态度如此友好,这绝对是所有人料想不到的。

站在我旁边地张群,也是目瞪口呆。

这下子,面前地这个人可而是大感脸上有光,立刻点了点头:“柯里昂先生,贱名正是杜月笙!”

上海青帮最著名的一个人,现在就在我面前。

“杜先生,久仰大名,见到你很高兴!”我紧紧握住了他地手,大笑了起来。

“柯里昂先生,你和杜先生认识?”张群纳闷道。

我摇了摇头:“我和杜先生并没有见过面,但是经常听分公司的人说起杜先生,说杜先生是个真男人!真汉子,我很佩服!”

我笑了笑,然后从兜里把那把小手枪摸了出来,然后塞到了杜月笙的手里:“杜先生,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把佩枪我一直带着,送给你防身。”

周围顿时一阵骚动。

他们不明白宴会里面那么多要人,我为什么偏偏对这个杜月笙另眼相看。

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杜月笙则和个人,虽然是青帮的头子,虽然干过一些黑社会必须干的事情,但是某种程度上说说,他还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一生为人处世也还算光明磊落,对待国人能帮就帮,不管是哪个党派,不管是何等出身,能出力就出力。历史上,他对日本的人态度也是最出名的。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之后,进攻上海,酿成八一三事变。杜月笙不但参加了抗战后援会,为中国军队凑集了大量的物资。甚至亲自阻止一支15000多人的队伍和日本人打巷战,这些人虽然大多数都是黑社会的成员,但是他们作战用勇敢,给日本人以沉重打击,很多都牺牲了。而日本人占领香港之后,杜月笙拒绝日本人拉拢,宁愿迁居香港。即便是在香港期间,他也继续支持抗战,甚至利用他在黑社会中的地位组织门徒刺杀日伪要员,后来的伪上海市长傅筷庵就是死于他组织的刺杀。

这个人,虽然是黑社会出身,但是一生做地很多事是这个房间里面很多所谓的军政要人都要为之羞愧地!

除了我佩服杜月笙这个人之外。他的黑社会的身份,很容易得到我的认同,看到他。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二哥。

我的这些举动,让杜月笙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算是让他一个被人轻视的青帮头子得到了最大地尊重。

“柯里昂先生。月笙无以为报,今后在上海有任何事情,只要告诉月笙,月笙原肝脑涂地!”杜月笙收下了那把小手枪,眼眶有些湿润。

我和杜月笙之间的举动,算是让参加宴会的人大大地震撼了一把。这些人有的诧异,有的不解,有的只是冷笑。算得上千姿百态。

介绍了一圈。张群又开始给我介绍文艺界地一些人。

他所介绍的,都是上海文艺界的主流名人。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和鸳鸯蝴蝶派有关地人。

徐枕亚、包笑天、周瘦鹤等人,都是上海流行文学的代表人物,这些人,也算是政府眼里的主流了。

这些人我并不是特别的感兴趣,不过里面有一个人能够见到他我还是挺高兴地。

他叫张恨水。

30多岁的他,笑得很是憨厚,张群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是现在中国最著名的小说家。

我就笑。我握着他的手,连连点头。

这个时候,他应该接连完成了《金粉世家》和《啼笑姻缘》,也是他声誉达到最顶峰的时候,除了在文学界,在电影界他的名字也是如日中天,即便是不看小说的人都会知道他地名字。

在中国文学史上,他是最多产地作家之一,五十多年的写作生涯中,作品不下三千万字,中长篇小说达到一百一十部以上,堪称著作等身,而且在抗战中,他创作出了一批抗战小说,影响深远。

他地所作所为,是他身边的这些所谓的作家无法与之相比的。

介绍完了这些人之后,张群算是完成任务了,我终于可以松口气自己自由活动了。

宴会里面他没有介绍的那些人,显然在他看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但是我可不这么认为。

在费穆、蔡楚生等人的引荐之下,我到了另外的一群人之中,和刚才张群给我引荐的那些人相比,眼前的这些人明显是另外的一个团体。在这个团体中,我听到了蒋光慈、潘汉年、冯雪峰、郁达夫、郑伯奇、阳翰笙、冯乃超等一批闪光的名字,这些人,在后世才是这个时期文艺界的主流。

我们围在一起,聊得很是投机,对于这些人我都很熟悉,所以能够聊到一起来,他们也都想不到我对他们知道的那么多,感到惊奇的同时,也自然十分的高

这期间,那些***文人们也都凑了过来,也算是上海文艺界的大集合了吧。

“你们看!谁来了,谁来了?”我们正聊着,周瘦鹤指着大门,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是不友好。

“今天太阳算是从西边出来了,我们的老夫子怎么跑来了?他不是从来都厌恶这样的场合吗?”徐枕亚连连摇头。

“这样的场合,他估计也想凑凑热闹,想来是受不了寂寞了。”

“前天还在报上说他最讨厌浮华的聚会,今天就跑来了,真是让人惊讶啊,看来明天可以写点东西了”

这帮人说什么都有。

我转脸,看着门口进来的那个人,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鼻子一酸!

“都给我闭嘴!”我十分厌恶地白了这些说三道四的人一眼,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上前去。今天一万三千字。

早晨起来看月票,小张很感动。

大大们给足了小张的面子,小张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好好写。

开始写中国了,有些人不太理解,说好好的为什么写中国。面对这样的说法,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那样的一个中国,那样的一个备受欺辱的中国,安德烈回来为国家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有什么错吗?!

毕竟他有一颗中国心,对待黑人、印第安人都能那么的同情、包容,为何不能对中国人做些事情!?

这样的话,我只能无语。

好在绝大多数的大大们很是支持,小张谢谢你们,而且小张写这些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慎重,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因为这是在写中国!

而在中国发生的事情,注定将是激烈的。所以大大们敬请慢慢欣赏,觉得不错,就支持小张一下吧。

月票距离分类第六还有200多票,昨天和几个朋友聊天,他们说我傻,说要是在月初开个单章求月票,现在肯定能够占到第六。

小张不觉得。小张觉得就算不那样,大大们一支持,说不定月末就能创造个奇迹超过去!

大大们,那就让我们努努力吧!

朝着分类月票第六前进!毕竟上个月,那是我们的阵地!

阵地,是不能失守的!

正文 第1000章 鲁迅先生 第1001章 哥,我叫璇子!

诺大的一个聚会,几乎所有前来参加的人都是衣冠楚楚,不管是西装革履还是绸缎做的中式服装,放眼望过去,一片浮华。

但是在门口,却出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他是那么的瘦削,和其他人相比甚至有些矮小。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麻布长衫,脚上穿着一双皮底的布鞋,手里面捏着一根烟。

头发很短,但是钢针一般地浓密竖起,唇上的胡须修剪得很是整齐。

门口的保安人员根本不让他进来,他站在两个高大的保安跟前,小声地跟他们解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也带着一丝焦急。

这个人的出现,让我周围的那些***文人一个个都嘲笑起来,似乎他并不得到这群人的欢迎,而且这个聚会他没有收到邀请显然也证明了他没有进入这群人的***。

但是看到他,我的心前所未有地震撼了起来。

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带着万分的尊敬。

“我是没有收到邀请的,但是我还是可以进去看看的。”他在小声地跟保安解释,话语中带着一丝吴侬软语的口音。

“对不起,今天是欢迎柯里昂先生的宴会,重要人物很多,凡是没有收到邀请的人一律不能入内。谁能保证你不是什么搞破坏的呢?”一个保安蛮横地说道。

“我怎么会是搞破坏的呢?!我只不过是想过来看看柯里昂先生。”他有点急了。

“让你走你就走!再嗦你就今天晚上就在警局里面呆着!”另外一个保安干脆吼了起来。

“他是来找我的。”我大步走上前去。

随着我走向门口,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我和门口的这个人。

人们都不交谈了,纷纷围了过来。其中的那些文人们,更是凑到了跟前。

“柯里昂先生,他说他要找你,可是他没有我们的邀请。”一个保安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是我邀请的。”我走过去,握住了他地手。

“柯里昂先生,你好。”他爽快地笑了起来。然后他指了指自己,想要自我介绍。

“鲁迅先生!我做梦都想见到你!”我抓住他的手,根本不愿意放开。

我的这个举动,让他有些惊讶,他看着我,道:“柯里昂先生,你怎么知道我?”

“我读过先生写的评论我的电影的文章,很是赞赏,而且我对先生的其他文字极为喜欢。《野草》、《狂人日记》、《呐喊》等等等等,我都看过!先生,你是中国最伟大的作家!”我拉着他走到大厅的中间。他很高兴,连连点头。

在一群人诧异而已嘲讽地目光中。他坦然处之,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这样的一伙人。

“先生。你站着,别动。”我扶了扶他的身体,让他站在大厅的中心,然后自己后退了几步。

所有人都看着我,不明白我这是在干嘛。

他也有些愣了。不明白我地意思。但是依然笑盈盈地按照我的吩咐站在了那里。

我后退几步,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弯下了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哗!

大厅里面地所有人顿时炸了锅。

如果说刚才我送杜月笙的礼物让这些人惊讶的话,那么我的这个举动已经让现场的所有人彻底震惊。

他也有些惊到了,赶紧走过来拉住了我。

“柯里昂先生,你这样地大礼我是消受不起地。”他连连摇头。

我也不管别人怎么唧唧歪歪了。拉着他到旁边的沙发上就座。然后我们俩就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宴会里面的所有人。都被我们当成了透明人。

于是,大厅里面顿时出现了一副十分奇怪的景象:这场原本是欢迎我的宴会,变成了一场两个人的聚会。所有的人都被我忽略了,包括上海市地市长张群,我拉着他地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喝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我们谈电影,谈文学,谈我看过地他的所有的文字。他坐在沙发上,脸上始终都带着淡淡的笑意,那身麻布长衫和他是那么的搭配,越发显出他的清秀和不俗。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软,但是却常常直截了当一针见血。

“柯里昂先生,我原先以为你电影拍得很好,想不到你中国话说得好之外,对于中国之文学了解得如此之透彻,真是让人惊讶。”他抖了抖眉毛,然后看了看周围的那些***文人,像孩子一样顽皮地说道:“此前我出门的时候,家里人还告诫我,说我此行说不定就是自投罗网,我执意如此,看来这一次倒是有惊无险。”

他说的意思我能明白。1931年一月,柔石等左联五人被逮捕,随后被枪毙在龙华,他在名单上也有名,后来搬出寓所逃难,虽然过去几个月了,但是政府对他一直都没有放松过,这一次他能够在这样的场合堂皇地出现,估计连那些抓捕的人都想不到。

“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先生如果不写文章,倒可以去指挥打仗。”我的这句话,把他给逗乐了。

“柯里昂先生此次前来考察我国之文化,应该到北京好好走一走,上海这地方,世俗了一些,难以看清楚真面目。”他笑了笑,脸上随即又恢复了凝重。

“先生,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拍摄一部电影的。”我看了看周围的一帮人,凑过去小声说道。

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情是极其保密的,先前除了告诉蔡楚生他们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言明,因为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仅关系到能不能成功,更直接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人身安全。

但是下意识里面,我对眼前的这个人无比的信任。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道:“不知道柯里昂先生想拍摄什么电影?”

我低声将此行的目地一一透露,当听到我分析的日本人在东北的动作以及东北的局势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国事如此。情何以堪。”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我将这次要拍摄的电影告诉他之后,他的脸色才好了不少:“柯里昂先生,中国人应该好好谢谢你,你这次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你也看到了。大部分的中国人现在都像这些人,别人在那边磨刀霍霍。他们只知道歌舞升平。现在地局势,就如同一个破落的大财主之家,半夜有强盗闯进来,家里的人不知道拿起武器去反抗,反而扯住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该睡觉地睡觉。该玩耍的玩耍,甚至更多地人自我安慰:那不是强盗,只不过是走过了路的友邦罢了。”

“柯里昂先生,中国需要这样的一部电影,需要让中国人让世界知道中国之形势。不过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呀,我对日本人还是了解一点的,对中国人也是了解地。你此行之目地如果被一些人知晓了。危险是有的,暗杀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说到这里。他咳嗽了一下,脸色变得潮红了前来。

“我的身体,亦大不如以前了,从今年开始就劳热,离大去之日恐不远。”他苦笑了一下,道:“不过看看青年,那些青年还在,还没有忘记掉追求民族之独立,我就很欣慰。”

看着他清瘦的容颜,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先生,你可得保重呀!”我望着他,郑重地说道。

“我会的。为了多写几篇让当局头疼的文字。”他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先生,这东西跟随我多年了,我把他送给你吧。”我从口袋里面把那只笔枪拿了出来。

他接过去,爱不释手:“这笔倒是漂亮……”

一边说他一边就要打开,却被我一把按住。

“先生,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支笔,可是里面是有玄机的。”我打开了笔盖,然后将里面地东西展示了出来。

当他看到这原来是一把枪地时候,不免惊讶了起来。

“这东西里面可以装填三发普通手枪的子弹,当出现危机比如有人闯进来用枪指着你地时候,你可以巧妙地利用这东西解围。我不希望它能够在你这里派上用场,但是还是以防万一吧。”看着他,我笑了起来。

“这东西我收下,说不定哪一天就用得着。”他接过去,笑得身子都抖了。

“柯里昂先生,我也送你一件礼物。”他把枯瘦的手探进长衫里面,然后掏出来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银怀表,从怀表上面被磨出的锃亮的包浆可以看出来,这块怀表也跟着他好多年了。

我赶紧尊敬地双手接了过来。

“柯里昂先生,我该回去了,有空的话到我那里玩,派人到内山书店去就可以知晓我的下落了。”他站起来,握住我的手,和我告辞。

然后他转身,穿过那些油头粉面的人,只留下一个有些孤独的背影。

“达伦,派几个可靠的人保护先生。”我对达伦.奥利弗小声道。达伦.奥利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鲁迅先生一走,大厅里面的一帮人总算是能够围过来了,这些人和我谈笑风生,也算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柯里昂先生,刚才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周树人?”杜月笙小声对我问道。

“不错。杜先生也知道他?”我笑了起来。

“我是从一些文艺界的朋友那里听说过的,他们说这个人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杜月笙点了点头。

“他是我最尊敬的人。”我转过脸来看了杜月笙,然后郑重道:“杜先生,我可以请你帮我做点事情吗?”

“柯里昂先生,尽管说,月笙只要有能力,绝对会鼎力相助。”杜月笙看着我,真诚无比。

“周先生是一个容易得罪人的人。我想如果可能的话,你尽量帮助他一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低声道。

“这好办,我会观照地。”杜月笙原以为我会求他什么大事呢,对于在上海滩横着走的他来说,照顾一个“小文人”他还是做得到的。

我们一帮人在这里聊天喝酒,然后就看到张群走到了大厅的中央。

“各位,各位!”他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笑道:“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为此,鄙人特意请来了上海最红的歌舞团前来助兴,下面,敬请欣赏。”

这个张群。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倒是会玩。

他的欢音未落。果然从大厅后面的侧门里面呼啦啦出来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大厅地中央,马上成为了一个小型歌舞团的场地。

“这些女人真漂亮。”站在我旁边的胖子唧歪了一下。

他身边站着的一个商人模样地人倒是能够听得懂英语,而且马上用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回答道:“那当然,这个歌舞团可是大上海第一歌舞团。里面地这些女人。个个都是上海最红的歌星。而且身后基本上都站着一个杰出的男人。”这个商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眉飞色舞起来,旁边的男人们全都拥了过去。

我看了一下这些女人,或浓妆或淡抹,都是很有姿色地。她们都是十七八顶多二十出头地年纪,正是烂漫的时候,穿着贴身的旗袍。旗袍的开衩恰到好处。露出一条条雪白修长的腿来,朱唇轻启在在那里缓缓地摇着身体。很是诱人。

“老板,喜欢这些女人穿的衣服。这可是我见过的最性感地衣服。”斯登堡坏笑道。

我摇了摇头,看着台上地那些女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早就听说过大上海的歌女舞女地销魂,但是更听说过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有十分凄苦的出身,而且最后的结局一般都不会太好,这些人大部分都成为了男人的玩物,最后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

她们现在年轻貌美,所以男人们在他们跟前团团转,对她们百依百顺,但是等她们年纪大了,男人们玩腻了,有更年轻更美丽的女人出来之后,她们就会成为明日黄花了。

这几乎是他们所有人的宿命。

我站在那里,听着她们那甜得发腻的声音,突然想起一句话来。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站在我旁边的一个人苦笑了起来。

他说出了我想说的这句话。

这个人,名字叫郁达夫。刚才我们聊得很不错。

我们两个人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啪!

就在我看着台上的这些女人想着心事的时候,一个身影踉跄地扑来,然后我脚下传来了一声响。

我赶紧低头,发现是一个小女孩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下,手里面端着的托盘全部卡在了我的身上,盘子上端的酒水什么的一股脑倒在了我的身上。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她低着头,像一个受惊吓的小鹿惊慌失措。

“你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能不毛手毛脚的!”歌舞团里面走出来一个胖子,抡起巴掌就打了起来。

小女孩双手护着脸也不敢躲闪一边哭一边任他打。那胖子一点都不留情,一手拉着那小女孩,一手甩开手臂噼里啪啦。

小女孩在躲闪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一张脸。

一种俊俏的脸,五官分布得恰到好处,清秀,纯洁,眼眶中闪现着泪光。

“够了!”我一把扯住那胖子的手。

那胖子见是我,立马露出了谄媚的微笑:”柯里昂先生,真是对不起,我是在管教他呢。”

“这丫头是欠管教。汪老板,你们明月歌舞团怎么这么不会办事情!”张群气氛地说道。

“市长,你教训得是,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严加管教!”那姓汪的胖子立刻点头哈腰道。

“明月歌舞团?”我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呀。

“你是明月歌舞团的老板?”我问道。

“是是是,逼人汪东兴,明月歌舞团的老板。”汪胖子满脸堆笑道。

“算了,她又不是故意的。一个小女孩而已。衣服换一件就是了。”我看了这个小女孩一眼,笑了笑。

她看着我,明显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看着我。满眼含泪。那表情,如果雨中的一朵百合。楚楚可怜。

“小红,还不谢谢柯里昂先生!”胖子声色俱厉地说道。

“谢谢柯里昂先生!”她感激给我鞠了一躬。

汪胖子带着她匆匆离去,大厅里即刻又恢复了刚才地热闹。

“柯里昂先生,我陪你去换件衣服吧。”杜月笙走过来对我说道。

“行。”我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两个人走到了宴会大厅后面的一间休息室里面。

杜月笙也不知道神奇地从哪里给我弄来了一套西装。然后我赚到一个换衣间里面换了起来。

“柯里昂先生。你刚才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外面传来了杜月笙的声音。

“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而已。”我笑了。

“在上海,最可怜的就是这些歌舞团里面的人了。像汪东兴这样的人,一般会到上海周边的地方,比如苏杭一带买一些穷苦人家的女儿,他们花个几块钱就把这些小女孩买来,买地小女孩都是有一定条件的,买来了之后。先是在歌舞团里面当杂工。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稍有不顺就受打骂的日子,等她们到了二八年纪。歌舞团就开始把她培养成歌女或者舞女了,这个时候,她们才算可以过一段好日子,运气好的可以找到一个大富大贵地人家嫁出去做个小,运气不好的,被男人玩弄一通之后就丢了,或者成为妓女,或者不知道就怎么就被弄死了。”

杜月笙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柯里昂先生,刚才地那个小丫头估计就是个杂工,不过模样倒是不错,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好苗子。可惜了。”杜月笙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也换好衣服了,从里面出来,看见杜月笙靠在墙壁上,手里面点上了一个烟斗。

“杜先生,我来上海之前听别人说你是上海一等一的黑社会,什么坏事都干过,但是现在看来,你倒是个好人。”我看着杜月笙道。

哈哈哈哈!

杜月笙开心地笑了起来:“柯里昂先生,我杜月笙在上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说我是个好人!哈哈哈哈,你这个人,脾气和我对得来!”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真正的朋友。”我也笑。

“朋友。朋友。”杜月笙默念着这两个字,很是开心道:“柯里昂先生,那我可就高攀了。”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也就是个拍电影的。”我笑道。

换好了衣服,我们两个人从换衣间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笑,刚出了房间就听见一阵打骂声还有一个小女孩地哭声。

我停住了脚步,快步走了过去,经过一个通道拐了一个弯,看见那个汪胖子正在打那个小女孩呢。

“没眼力劲地东西!也不看看场合!那里面的人,每一位都是大爷!惹恼了他们,不但你小命不保,我的饭碗都要砸了!混账东西!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长记性!”汪胖子左右开弓,打得小女孩苦苦哀求。

“老板,我错了,我错了,我今后再也不敢了!”

“今后!还有今后!”汪胖子越打越起劲。

“别打了!”我从后面扯住了汪胖子的手。

“谁这么多管闲事!我……”汪胖子一脸蛮横,转过身来看见我和杜月笙,当机软了下来。

“柯里昂先生,杜老板,我这在教训呢。”他点头哈腰道。

“汪胖子。柯里昂先生刚才不是说算了嘛。”杜月笙脸上虽然挂着一丝笑容,汪胖子可吓得够呛,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杜月笙和我的跟前。

“杜老板,柯里昂先生,我这是该死呀!该死呀!”汪胖子看着杜月笙,吓得身子都抖了起来。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杜月笙在我面前好像是个普通人,但是从汪胖子的举动就已经能够看出来在这些人面前他的一个什么样地人物了。

杜月笙看都没看汪胖子一眼,慢条斯理地点着了自己手里面地烟斗。道:“汪胖子,柯里昂先生是个好说话的人,说算了就算了,你还在这里打。岂不是不给柯里昂先生面子?”

“我该死!我该死!”汪胖子抽了自己两耳光,把那个小女孩拉了起来。然后给我鞠了一躬道:“柯里昂先生,你放心,我再也不打了,我把她当姑奶奶供着!”

“滚吧!”杜月笙挥了挥手。

“我这就滚!这就滚!”汪胖子听了这话,算是松了一口气。拉着小女孩就要走。

“慢着。”我地一句话。把汪胖子吓得差点没跪下来。

正在教训小女孩的汪胖子在后面被我和杜月笙撞上,杜月笙的几句话把他差点吓死,在杜月笙手里面,他就是个蚂蚁,碾死他无非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好不容易杜月笙发话让他滚了,这家伙只恨爹娘少长了两条腿,拉着小女孩就要跑。却哪曾想被我从后面叫住。

”柯里昂先生。你还有什么吩咐?”看着我,看着杜月笙。汪胖子吓得面如土色。

“汪老板,这个丫头能不能卖给我?”我指了指那个脸上泪痕还没有干的小女孩。

别看这家伙在我跟前说得信誓旦旦的,回去小女孩肯定更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被他打死也得掉一层皮,刚才已经听杜月笙说这些歌舞团里面的人的可怜身世了,眼见这么水灵的一个小女孩就要这么毁了,我还真地有点不忍。

“什么?”汪胖子被我这句话搞得一愣。

他可能以为我不会放过他呢,哪料想会是这个。

“怎么?柯里昂先生看上了这丫头,你不卖?”杜月笙笑道。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汪胖子立马反应了过来。

“那就行。汪老板,你就开个价吧。”我拿出了钱包。

“柯里昂先生,不能让你破费,这事情我来吧。”杜月笙挡住了我的手,转脸对汪胖子道:“汪胖子,明天打发人到我那里拿钱去。”

汪胖子连连摇头:“杜老板,你这不时打我的脸吗!?柯里昂先生看上这丫头,是这丫头的福气!也是我们明月歌舞团地荣幸!我怎么好要钱呢!小红,以后跟着柯里昂先生,要好好伺候,好好伺候。杜老板,柯里昂先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先走了。”

汪胖子点头哈腰之后,一路小跑走掉了。

“这家伙也还算识相。”杜月笙笑了起来,然后对那小姑娘道:“你叫小红吧,还不谢谢柯里昂先生,不然回去你可就有得受了。”

“谢谢柯里昂先生。”小姑娘看着我,脸上明显带着紧张。

“小红,你现在自由了,不要在歌舞团里面做事情了,明天我叫人送你回家,好不?”我笑着说道。

”柯里昂先生,我求求你,你还是把我送回歌舞团吧!”小姑娘一听我这话,立马哭了起来。

这一下,我算是彻底傻了眼。

这小丫头是不是傻了,歌舞团怎么可能有家里好!?

“小红,你别哭,你说说,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呀?”我问道。

小姑娘哭哭啼啼,把她的身世给我们说了一遍。

她说她不是本地人,听家里人说他是从常州那边买来地,原来姓王,被上海的一家人买来了之后。因为家里面困难,又转卖给了汪胖子,如果我派人把他送回家,他家里人肯定还会把她卖了。

“柯里昂先生,她也算是个苦命人。你如果把她送回去,肯定还会被卖了,而且十有八九卖的地方还不如歌舞团呢,上海的窑子里面,都是这样的人。这丫头也算水灵,那里肯定有人要。真要是落到了那里,她就算是毁了。”杜月笙道。

“那怎么办?要不我再把她送回歌舞团去?”我有点手足无措了。

杜月笙乐了:“柯里昂先生,你觉得经过了刚才那一场。汪胖子还敢要吗?”

“那怎么办?”我摊了摊手。

杜月笙把烟斗里面地烟灰磕了出来,道:“也好办。柯里昂先生。这小丫头我看也应该有十二三岁了,你就把她留下来吧,在你身边给你端茶倒水,当个佣人,这在我们中国这边很正常。你呢。赏她一口饭吃。等她长大了给她安排个好人家嫁了,也算是做件好事了。”

“这个……”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说杜月笙这个注意还算不错,可是我这次过来可不是来玩地,带着这么个丫头算是怎么回事。

“小红,你算是走运了。跟着柯里昂先生,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不赶紧谢谢。”杜月笙对小姑娘努了一下嘴。

这小姑娘很是激灵。噗通一下就跪在了我的跟前:“柯里昂先生,你就收下我吧!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我什么事情都会干!”

“起来起来。”我慌了,一把拉起了小姑娘,算是答应了下来。

我们从后面出来,走进大厅,里面歌舞团早撤了,一帮人正在跳舞呢。

胖子、斯登堡等人,每个人都搂着个女人,在那里晃。

“你换个衣服怎么这么长时间?再不过来我就要让达伦去找你了。”霍尔金娜坐在沙发上白了我一眼。

“达伦,我让你护送那位先生回去,你办了吗?”我问道。

“老板,我们已经把他护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达伦点了点头。

“安德烈,这小女孩不是刚才那个小女孩吗?”霍尔金娜看到了小姑娘,惊奇了起来。

我坐下来,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尔金娜一听完小姑娘的身世,眼圈就红了。她心肠本来就软,加上童年时也曾经吃过苦,算是和小姑娘同病相怜。

“安德烈,你做得对,收下就收下吧,不能看着她被玩弄。拍完电影我们就带她洛杉矶去,以后就住在家里面,家里本来就大,她过去了,正好可以照顾孩子们。”霍尔金娜把小姑娘拉了过去,很是亲热。

这场宴会闹腾了很久,一直到下午才结束。

宴会结束之后,张群想把我们安排到一个酒店里面,被我婉言拒绝了。

我们一行人,从那里出来,直接就去了明星影戏公司。

路上,大家都逗小姑娘玩,一来她长得实在是水灵,二来大家也闲着无聊。

咕咕咕。我们正在逗她地时候,小姑娘地肚子叫了起来。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小姑娘也羞红了脸。

“小红,你是不是饿了呀?”我问道。

小姑娘点了点头:“柯里昂先生,我从昨天上午就没吃饭了。”

“我这里有巧克力!”霍尔金娜从包里掏出了一大块巧克力递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不敢接,我拿过来塞到了她地手里面。

“谢谢柯里昂先生。”小姑娘这次撕开包装纸,吃了起来。

“小红,以后别柯里昂先生柯里昂先生地叫,叫我安德烈就行了。”我笑道。

“那不行,那不行。”小姑娘直摇头。

“老板,这小姑娘又漂亮又懂事,我看你就认她做个干妹妹算了。在中国,这可是很正常的事情。”费穆笑道。

“是呀是呀!”

“这个主意好!”

其他人都拍手叫好。

“小红,还愣着干嘛,叫呀!”张石川笑道。

“哥!”小姑娘看着我,笑了起来,她的唇角上。还粘着一片巧克力。

“好好好!”我哈哈大笑。

老妈原来就抱怨一辈子生了三个儿子没生个女儿,老了儿子们都有事情干了,没有人陪她,要是把小姑娘带回去,那她还不乐坏了。

“小红,你姓什么呀?”我问道。

“我妈说她从常州把我买来地时候,我姓王,那家人好像还是从别人人家买来的,这些事情我记不清了。现在我姓周。”小姑娘答道。

“周。周小红,周小红……周小红!?明月歌舞团!?”突然之间,我就跳了起来,接过脑袋狠狠装到了车厢上。

“老板。你这是怎么了?”费穆看着我,笑道。

我这个时候。抱着脑袋,痛得龇牙利嘴,同时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第一次听明月歌舞团地时候,我觉得这么熟悉呢!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现在是叫周小红。可是再过几年。她就有另外一个名字了。

而这个名字,后世在电影史上,是一个闪光的名字:周璇!

历史上,周璇生在常州,她本来姓苏,叫苏璞,三岁地时候被她舅舅卖到了王家。后来王家夫妇离异。就把她卖到了上海的一个周姓人家里面,更名为周小红。再后来,周小红进入了明月歌舞团,后来成人之后凭借着一副好嗓子成为了一代歌后,并且出演了几十部电影,成为一个传奇。

周璇这个名字,还是上海地一个音乐家给她取地!上帝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前几天我在香港的时候,还因为没有见到周璇而失落呢,现在尽管她还是周小红,可她就在我的跟前!

要知道,她可是三四十年代我最喜欢的中国女演员!

我有点晕了。彻底晕了。

虽然我有点不太相信有这样的巧合,但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怀疑。

“老板,我觉得你应该给她改个名字,小红这名字,实在是太那个了。”费穆的一句话,让张石川等人都点了点头。

“叫周璇。”我几乎没经过任何地思考,脱口而出。

这可是现成地名字。

“好!这个名字好!”车里一片叫好声。

“哥,那我以后就叫璇子了!”璇子扬了扬下巴。

“璇子,以后你可就是我们柯里昂家族地一员了。”看着眼前的这个笑容甜美地小姑娘,我乐了起来。

“你们柯里昂家族算是越来越兴旺了。”胖子在弄懂了我的话之后,撇了撇嘴。

霍尔金娜则笨嘴笨舌地在学周璇地中文发音:璇子。

车里欢声笑语,最高兴的人,除了周璇之外,就是我了。

我们的车直接开进了明星影戏公司的大门里面。一下车,大家都连连点头。

果然不愧是中国最大的电影公司,里面地场地简直比我们梦工厂地还大。

张石川和郑正秋把我们领到了公司的一处独立的小院里面,那是一栋二层小楼,专门给我们准备了。

安顿了下来之后,他们又领着我们在公司里面参观了一番。

“石川兄,你们这公司发展得很好呀!”看过了一遍之后,我很是高兴。

明星影戏公司在各方面都是学的梦工厂的经验,整个公司被张石川和郑正秋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现在中国的电影人都把我们叫做中国地梦工厂,这是对我们最大地肯定。”郑正秋笑了起来。

在一个厂棚里面,我们一边参观着一个剧组的拍摄一边聊。

然后,我发现站在我旁边地周璇看着摄影机前面的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演员,两眼发直。

“璇子,你想不想演电影呀?”我逗她道。

“哥,那些人真漂亮。”她抬头看着我,笑了起来。

“等再过了几年,你比她们更漂亮。”我哈哈大笑。

“璇子,等回了美国。让他在电影里面给你弄个女主角,你就红了。”胖子笑道。

“哥,他说什么?”璇子皱起眉头问我道。

“没什么,他说你现在就比她们漂亮。”我乐道。

璇子得意地撅了撅小嘴。

一通看下来,我对明星电影公司的发展很是满意,晚饭就在明星影戏公司的餐厅吃,吃的都是家常菜,但是却很开心。

晚上,在张石川地办公室。我们开了个会议。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但是却十分的保密。因为是关于那部电影的。

“整部电影的大纲我基本上已经写完了。咱们的剧组应该马上搭建起来。”我点燃了一支烟,璇子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我的旁边。

“老板。你就尽管吩咐吧。”费穆激动地推了推眼镜。

“这一次,我们带过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剧组各部的负责人。所以主体还得由你们明星影戏公司来组成。伯格担任总摄影师,但是这部电影单靠他一个人是完全不行地,需要你们明星弄成一个摄影组,里面最少要有五六个不错的摄影师。”

“这个没问题,我们明星的摄影师还是够这个条件的。”张石川一口答应了下来。

“副导演我打算三个人。除了斯登堡之外。敬庐和楚生熟悉情况,而且和我配合得来。”“行。我们没问题。”费穆和蔡楚生相互看了一眼,乐道。

”最成问题地,可能就是演员。这部电影里面,我们梦工厂是不会出一个演员的,所有地演员都得从你们明星选。虽然电影里面大部分的镜头都得要实地拍摄,但是除了纪实拍摄之外。里面还有一条线索。这条线索是需要我们用一种故事片的手法去拍摄的,所以需要不少演员。”我掐灭了烟。

“老板。我们明星电影公司的好演员都在这里,你就尽管选吧。”蔡楚生指了指身边地人。

这些人里面,有阮玲玉、胡蝶、金焰、张织云等等,都是中国影坛大名鼎鼎地人物。

“男主演我打算用金焰,其他的人,我会在今后的几天陆续选取,至于女主演嘛……”我看了看对面的那几个女演员,笑了起来。

阮玲玉、胡蝶、张织云等人全都有些紧张了起来。她们都明白这对于她们来说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成为女主角,那不仅意味着能够成为中国顶级女明星,更可以在好莱坞乃至世界影坛上露脸,这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一帮女演员中,阮玲玉、胡蝶和张织云三个人最具优势。张织云是明星的元老,而且又是捧得哈维奖的人,胡蝶则是中国最红地女明星,也是明星一直地女一号,阮玲玉虽然在三个人中间地位最低,但是这几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对她很有好感。

所以选择哪个当女明星,谁都猜不到,因此大家都很期待。

“璇子,站到那边去。”我对璇子道。

“哥,我在这里坐不行吗?”璇子看着我道。

“让你过去你就过去。”我挤吧了一下眼睛。

璇子站起来,走到了大家办公室的中间。

今年十二地她,因为身世的原因,不管是在心理上还是在生理上,比那些同龄人成熟得多,而且霍尔金娜给她换了一身衣服,简直光彩照人。

“她就是女主角。”我指了指璇子。

啊!?

什么!?

不会吧!

办公室里面顿时一片惊呼。

“老大,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是个女孩?”胖子低声道。

“现在你听说了。”我笑了起来。

这部电影里面,本来我安排的女主角,年纪在十七八岁,本来是准备从明星影戏公司的这群女演员中挑一个担任主演的,毕竟这样的年纪让胡蝶、阮玲玉她们来演,也是能够演出来的,但是璇子和她们相比。显然更合适,她比胡蝶她们更纯洁更有生气。

而更重要的是,自从璇子出现之后,我就已经铁心让她成为这部电影地女主角了。

“哥!”璇子被我弄得呆了。

看着她那傻傻的样子,我笑了起来。

“璇子是主演之外,玲玉、胡蝶、织云都有角色,我希望大家好好合作,毕竟这部电影不是一般的电影。”我郑重道。

房间里面的人都点了点头。

阮玲玉、胡蝶她们虽然因为没有获得女主演而有些失望,但是能够在里面担任其他重要的角色。她们也很满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希望大家能够迅速搭建剧组。服装、道具、器材等等,这些事情就麻烦各位了。”我站起身来。

“放心吧,老板。我们没问题。”费穆他们信心满满。

安排完了工作,大家各自散去。我带着璇子回那个小院。

“哥。你为什么让我演女主角呀?”璇子拉着我的手好奇地问道。

“因为你比她们合适。”我回答道。

”可是我从来没有演过电影。我只会唱歌。”璇子的声音很是悦耳。

“我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拍电影的。很多演员都是没有受过电影训练就直接成为了明星,这很正常。懂吗?你好好地,给哥哥争口气,好不?”我笑道。

璇子停了下来。

“干嘛?霍尔金娜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呢。”我转过身,看着站在月光下的璇子。

月光下的她。如同一抹洁白的山茶花。

“哥。我一定好好地,一定给你争气!”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好了好了,知道了,赶紧回去睡觉。我都困死了。”我朝她挥了挥手。

璇子跑过来,抱着我地胳膊,破涕为笑,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朝那栋小楼走去。

我的心。突然觉得飞扬了起来。

今天很激动。一千章了!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数字。

这本书写得快到两年了,当我在一个打开的WORD文档上面敲下第一行字的时候。小张没有想到这本书会有今天。那个时候,我只知道自己再写一本自己喜欢地书,至于这本书会怎么样,小张根本就没有想地那么多。

但是今天,这本书已经100章,近六百万字了,回首看看这段历程,小张有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走来的。自从VIP上驾之后,每天最低一万二千字,一写就写了一年零四个多月,很少请假,不管再忙,都保持这个承诺,小张觉得自己没有食言,很自豪。

最要感谢的,还是和小张一路走来的大大们。从这本书一开始,到现在的1000章600万字,我们风风雨雨磕磕碰碰,现在,我们走到了这一部。

中间有过高潮,有过低谷,但是在大家的支持下,小张走过来了。

1000章,只是新地开始,这条路,还很漫长,前面有什么,我们谁也不清楚,走成什么样子,全看大大们了,只要你们能够支持,能够订阅,小张会按照自己地想法写下去,就是这样。

1000章,写到了鲁迅先生,似乎是个天意,他是我最崇拜的文人,一个有气节地值得尊敬的文人。

不管写什么字,我想只要摸着良心写,谁都能够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