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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风笛声声

《《导演万岁》》

礼的戏,整整用掉了我们一天的时间。这一天里,I围着小罗姆转,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大家吃完了晚饭之后,在那间石屋里,格里菲斯用解脱般的语气对我说,拍完这晚的戏,就不会再为罗姆这样的小孩子费心了。

我摇了摇头:“不费心,那得等过了今晚再说。”

这天晚上拍的戏,无论是对威廉展来说,都十分重要。因为在这场戏中,在威廉埋下了深深的复仇的种子,这颗种子,日后生根发芽,最后成长为苍天的自由大树。

前半场的戏,主要拍摄的是马索的弟弟亚吉尔。在宣布开拍之后,扮演亚吉尔的演员表演得很是出色。

亚吉尔带着小威廉回家,两个人坐在饭桌边默默地吃饭,他们谁也不说话。吃完了之后,亚吉尔送小威廉上去睡觉,看着床上入睡的小威廉,想到死去的哥哥和侄子,亚吉尔潸然泪下。

他下楼坐在火炉旁边,看着里面燃烧的火苗发呆。马索的剑放置的炉子的旁边,亚吉尔把马索的剑拿在手里,剑尖朝下,使得那把剑看起来像个十字架。亚吉尔跪在火炉边开始祷告,他向马索把小威廉养大成人,悲伤的眼泪簌簌地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他用手捂住脸,生怕楼上的小威廉听见,压抑地小声哭泣。

我坐在摄影机的后面,从始至终就没有打断过演员的表演。他们演得很成功,惟一的不足是房间里的光线不够,为此我让灯光组的人在房间里点了许多蜡烛,然后竖起了不少聚光板,才使得房间里的光线符合胶片的拍摄要求。

房间里的这些戏,基本上使用的都是中景、近景和特写镜头。为了烘托气氛,我特意让胖仔和黄宗沾在摄影机的镜头上加了浅浅的棕黄色滤镜,虽然是黑白影片,但是镜头上出现的火炉、演员的脸,都好像蒙上了一层细微的白纱,不仅很有层次感,而且显得很有诗意。

稍微休息了片刻之后,几台摄影机重新改变了一下位置,我带着胖子上了阁楼。

我们要拍半夜小威廉被噩梦惊醒的镜头。

小威廉躺在被子里面,紧皱着眉头,然后他开始轻微的摇晃着脑袋,接着动作越来越大,最后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嘴里大声喊道:“爸爸!”

接着是窗户的特写。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有很好的月光。

小威廉走下楼去。经过他叔叔亚吉尔的房间时,他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很奇怪的声音,他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到门的后面,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是苏格兰风笛的声音。

小威廉穿着睡衣光着脚推开门走了出去,他顺着风笛声寻找,最后走进了墓地。

这片山坡,是华莱士家族的墓地,埋葬着几百年来家族的所有祖先。威廉看到在他爸爸和哥哥的坟前,点起了熊熊的大火,一群农夫站在大火的旁边,十余个穿着传统服装的风笛乐手在月光之下吹着一首异常悲的曲子。

这些风笛乐手,就是我请来的那个乐队。而他们吹奏的曲子,是一首古老得没有人能说出来它的创作时代的风笛曲,名叫《莫大的恩慈》。这首曲子,是所有苏格兰人的安魂曲,流传了一代又一代,悠长深远,听了让人内心一片平静,却又魂牵梦绕。

威廉走到跟前,看见他的叔叔亚吉尔拿着他父亲的长剑站在坟前。

“叔叔,他们在干吗?”小威廉昂头问道。

“他们在用不合法的曲子和你爸爸告别。”亚吉尔蹲下来看着小威廉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是看着别人用相同的方法埋葬了你的祖父,他也是死在英格兰人的手里。”

小威廉看着火堆,然后费力地拿过了长剑。他把那把剑高高举起,剑身在月光下发出凛冽的寒光。

然后,石屋燃起了大火,亚吉尔放火烧了石屋,带着小威廉骑马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土地。在离开的时候,小威廉转脸看了一下大火中的家,眼里满是泪水。

这个晚上,平常拍戏都会喧闹一片的剧组,异常安静,哪怕是在拍摄间隔休息的时间里,大家也都是若有所思的坐在地上。苏格兰风笛响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后来,附近的一些居民也被风笛声吸引了过来,他们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在风中听着风笛声,同样陶醉得几乎痴迷。

一瞬间,我发现,这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乐器,似乎带有一种魔力。这种魔力是千千万万个苏格兰高地人赋予它的,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像酒一样,越积越醇厚,让人在乐曲声中,一颗心剧烈的颤抖。

也许是受到了风笛的影响,演员们都很专心,即便是在一些很难的表情戏上,小罗姆也轻松过关。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我看了看表,刚刚过了十一点。

“老板,我们拍得太成功了。”格里菲斯笑着对我说道。

呀,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就算今晚的戏最诗意盎然。I犹未尽。

本来戏结束了之后,按照原先的计划,大家就可以回各自的帐篷休息,但是看着眼前这群毫无睡意的手下,我改变了主意。

别说他们,就是我,这个时候头脑里都全是风笛的声响,身体仿佛被弥漫在周围的那种悲怆所充满,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本来以为这是场异常艰难的戏,没有想到大家完成得这么顺利。这样吧,我看大家也睡不着,那就在这里举办一次篝火晚会吧,正好我们也有乐队,大家快快乐乐地玩一个晚上吧!”我对着剧组喊道。

“老板万岁!”我的提议立刻引起人群的一片欢呼。

于是在石屋跟前,在火光当中,在悠扬的苏格兰风笛当中,剧组里的人跳起了舞。头上星光璀璨,听着动人的风笛声,我的思绪如同一棵不断窜升分叉的大树,乱得让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嘉宝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笑着问我为什么不去跳舞。

我只是笑:“我不会跳舞。”

“老板,你就别骗我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跳舞!?”

“我只会跳三步四步。”我笑着答道。

突然之间,我想起了莱尼,这个舞,我只陪她跳过,而且只喜欢陪她跳。

这个时候,她在忙着什么呢?

我心乱如麻,嘉宝见我这个样子,还以为我仍然沉浸在戏里没有出来。

“老板,别想戏了,能教我跳你说的三步四步吗?”嘉宝站在我面前,优雅地向我伸出手来。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可我的眼里,竟然全是莱尼的影子。

“对不起,嘉宝,今天,今天我有点不舒服。”我站起来,低声道歉之后,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离开人群,我独自走上一个高坡,那里大风呼啸。冰冷的山风,让我顿时清醒了很多。

许是因为这风笛的缘故,让我想起了很多的往事,这些往事几乎都和莱尼有关。它们突然出现我的脑海里,让我猝不及防。

对于嘉宝,我的感觉很复杂,我喜欢她的内心世界,她是一个内心和我相通的人,就像风笛和苏格兰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每次看到她,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莱尼,想到她的那张精致的小脸,想到我在昏迷时做过的梦。

想到她的笑,想到花开。

这个晚上,大家玩到很晚,几乎天快亮的时候才散去。我躺在自己的帐篷里,一夜未眠。

早晨斯登堡叫我吃饭的时候,见我脸色非常差,便担心地问道:“老板.上是不是没有睡好?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是吗?可能是睡得太晚了吧。没事,今天拍戏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我问道。

斯登堡点了点头:“都纳尔和斯蒂勒两个小时前就带着道具组出发了,他们要赶到湖边去布置那艘船,我们吃完早饭也尽早过去吧。”

“今天拍摄的街景搭好了没有?”我在餐桌前坐下来,然后不放心地问道。

斯登堡看了一下格里菲斯,格里菲斯笑着说道:“没问题,我跟巴拉说了,他这几天带着五个工程队一起搭建这个街景,昨天中午就已经完工了,我们随时可以拍摄。”

“那就好,赶紧吃饭,吃完了赶到湖边去。”我心急火燎地吃起了早餐。

其他的演员也都坐在我旁边吃饭,唯独不见了嘉宝。

“嘉宝呢?”今天她是主角,这个时候不见她,我心里很不安。

“刚才还看见她在这里呢,这会怎么不见了呢?老板,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心情很差,早上起来就一句话都不和别人说。”斯登堡好奇地说道。

“你们去找找吧,她今天是主角,没有她,戏拍不了。”想起昨天晚上我拒绝教她跳舞时她脸上的悲伤表情,我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不用找了,那不是吗?!”格里菲斯指了指远处。

嘉宝从一个小坡地过来,手里拿着一簇野花,走到近前,她把花放在台子上面,和身边的演员照常说笑,看得我和斯登堡等人直发呆。

这女人的变化,也太快了吧。

但是嘉宝看我的时候,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内心的忧伤,难道她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这顿饭,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个煎熬。吃完了之后,我召集所有有戏的演员上车,剧组一共租用了三辆大车才把人员和设备装上,然后车载着我们向湖边开去。

安大略湖,在阳光之下,波光粼粼,像是一面闪烁的镜子一般平静迷人。

在岸边,静静地停靠着一艘巨大的木帆船,上面悬挂着一面代表着英格兰的金雀花王朝耳朵旗帜,那是长腿爱德华的旗帜。

到了湖边,周围一片忙碌,穿着礼服和盔甲的演员们开始进入指定的位置,道具组开始做最后的布置,摄影组一下

速地摆放好机位,而演员则开始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帐。

这场戏,发生在上场戏的很多年之后。主要的内容是长腿爱德华派船迎娶自己的儿媳伊莎贝尔回英国,她是法国国王菲利普的女儿,不仅漂亮,而且极具才能。

这是这部电影中,嘉宝作为女主角第一次亮相,亮相的场合又是极其庄重的,不但有大量的士兵,而且场面宏大。

那艘木船是租用的,然后根据历史顾问的意见,做了很多的调整,使得它在外表上完全和一艘十三世纪的英国木船没有什么区别。道具组在船上布置了各种旗帜、礼仪用品,使得整艘船华丽异常。

“斯登堡,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我站在船下对上面的斯登堡说道。

“老板,还有几分钟的时间,甲板上还没有铺地毯,铺好了就可以开始了!”斯登堡对我喊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带领黄宗沾上了船。

按照剧本,这场戏有不少士兵,他们一半人穿着礼服,另外一半人穿着盔甲,穿着盔甲的士兵站在甲板上,而穿着礼服的则整齐地排列在陆地上。

“开始清理场地,所有闲杂人等一律出去!演员就位!开拍!”我站在船上,挥舞了一下手。

一个站在船头向远处眺望的士兵的侧面中景。忽然,他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对身后的人大呼:“来了来了!”

镜头平移,船上船下一片混乱,在极短的时间内,英格兰人摆成了整齐的欢迎队形。

船下。中景。六个法兰西的骑士,穿着轻骑兵的服装,从远处骑马缓缓而来。他们的后面,是一辆豪华马车,马车上面是一面绣着金色鸢尾花标志的旗帜,那是法兰西帝国的旗帜。四匹黑色的骏马浑身都是汗水地拉着车子,一看就知道是长途跋涉而来,赶车人在木船跟前停下了车子,木船的船长飞快地从旁边跑了过来,走到马车跟前摘下头上的帽子,向马车行了一个大礼。

侍从从马车上跳下来开门,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法国王子,有着金黄色的头发,很是英俊,他身上华丽的装束让所有的英格兰人都微微一愣。

然后,是从马车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紧接着是一双脚。最后,在英格兰士兵小声的议论声中,由嘉宝扮演的伊莎贝尔王妃走了出来。

看着从马车里走出来的嘉宝,我不禁呆住了。

虽然我见过她演戏时的不同装束,但是这身公主装扮太适合她了。阳光之下,穿着镏金长裙的她,有着苏菲美。

也许是因为今天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是任何人都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无奈和悲伤,还有对命运的不甘抗争。

在船下,伊莎贝尔和弟弟告别,然后在船长的护送下登船前往英格兰。从此之后,她不再是法国公主,而是英格兰王妃。

全景,木船缓缓开走,只有法国人还站在岸边目送他们的公主的离去。

然后,我在船上拍了一些登船后的镜头。

伊莎贝尔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婚姻是政治的牺牲品,长腿爱德华之所以娶伊莎贝尔为自己的儿媳妇,是想把英格兰和法国合二为一,变成一个由自己统治的国家。而法国国王菲利普把女儿嫁到英格兰,是因为他想成为英格兰人的国王。他知道爱德华已经老迈,王子爱德华二世又太过懦弱,金雀花王朝的未来肯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伊莎贝尔站在甲板之上,深深体会到了作为女人的无奈。

在拍船上的戏时,我大部分用的都是近景和全景,把伊莎贝尔的绝望心情和广阔的大海(现实中的湖水)交织在一起,嘉宝虽然不太怎么愿意和我说话,但是她表演得很好。

凯瑟琳扮演她的侍女妮可拉蒂。这场英格兰人迎接王妃回国的戏,最后的几个镜头,是伊莎贝尔和她的侍女的对话。

用的都是正反打的常规镜头,严格遵循一百八十度轴线原则。

妮可拉蒂问伊莎贝尔从法国到船上,有什么感觉。

“一个梦,一个恶梦!”嘉宝对着大海,恨恨地说道,好像她是故意说给摄影机后面的我听的。

“你的意思是说,伦敦不像巴黎?”侍女的中景。

“听说那个城市臭死了。”伊莎贝尔说道。

“巴黎也臭呀。”

“巴黎的臭是花朵枯萎的臭,可伦敦是鱼臭!怎么可能一样呢?”伊莎贝尔看着大海,轻声说道。

“Cut!不错,很好!”我对剧;..是成功。

斯登堡带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赶拍下一场,嘉宝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跟我说什么。可正在这个时候,船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接着我听到有人在底下喊:“不好了,船撞到东西,漏水了!”

正文 第143章 杀人鳄鱼湖!

大略湖位于伦敦附近的浅水地带,有不少隐秘潜伏于礁,不过一般说来,离岸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基本上不会有触礁的事情发生,即便是撞上了,对于那些外层是钢铁的大船来说,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这次,只能算我们运气不好。

离湖岸三十米的地方,有一块尖利的黑色礁石藏在水下。我们租用的这艘船的掌舵者,作为新来的根本不知道那里有这个鬼东西,所以开着船直接就撞了上去。这艘木船本来就有些年头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撞击,船舱撞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湖水灌了进来。

听到船撞到礁石漏水的消息,上面一片惊慌。演员、剧组的工作人员乱成一团,女人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老板,怎么办?!”斯登堡看着我。

“有什么难的!叫这帮家伙给我安静下来,不就是撞到礁石漏水吗,又不是在海里,这里离湖岸就三十米,游都可以游过去!叫他们在船沉之前,尽量把船上的东西收拾一下。还有,你带人把摄影机以及胶片放好,别让它们浸水。”我看了斯登堡一眼,然后走到船身中间一阵大呼小叫,总算把众人安抚了下来。

岸边的人听到我们的呼救声,立刻划来小船转移人员,但是一只只能乘4人的小船要想把船上几十个人在船沉之前全部转移到岸上去,是不可能的。

大家聚集在甲板上,先让一些女人上船,好在今天的戏没有用上老人和小孩。

那只小船运了三拨人之后,木船的船身基本上已经被水淹没了。船上的人有的向桅杆上爬,有的则开始跳进水里向对岸游去。

在我身边,站着斯登堡和嘉宝。我们的机器和胶片早在小船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放在上面运到对岸去了,所以三个人站在那里,根本没有什么顾虑。

“老板,我们是爬到桅杆上去,还是游过去?”斯登堡笑嘻嘻地问道。

我看了看嘉宝,她站在我的身边,耷拉着脑袋,双手交织在一起。

“嘉宝,你会游泳吗?”我问道。

嘉宝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掠过一丝喜悦的神色,然后对着我使劲地点了点头。

“你会吗,斯登堡?”

“拜托老板,我怎么不会游泳?!不会游泳我早就像那些人一样爬到桅杆上去了!”斯登堡指着那些爬在桅杆上的人笑道。

“那好,我们就游过去,反正也不远。”我笑道。

说完我和斯登堡开始脱掉外面的衣服和鞋子。好在温度不低,加上有太阳,所以不是很冷。

我和斯登堡正要往水里跳的时候,见身边的嘉宝一点反应都没有。

“嘉宝,你不会想穿着这个游泳吧?”我指了指她身上的戏服。

这套极其讲究的公主裙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之下,完全成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穿着它游泳,估计还没游一半就会把她拖下去。

“老板,我……”嘉宝为难地指了指裙子。

我仔细一观察,明白了。

嘉宝的这身裙子,面料是丝纱一类的东西,这种东西如果被水浸湿的话,一下子就会变成透视装,再说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衣服,实在是有点不雅。

船身又倾斜了一下,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从旁边扯过来一快巨大的帆布,和斯登堡一起把嘉宝围起来,然后从甲板上捡了一个不知道是谁扔下的短裤递给了嘉宝。

嘉宝知道情况危急,也便红着脸站在帆布里面脱衣服。

我一手举着帆布,一手给嘉宝递衣服,不知不觉中眼前一片春光。

嘉宝也不看我,动作飞快地换上短裤,然后冲我瞪了一眼。

“先生们,跳呀!”我冲桅杆上的人喊了一嗓子,然后一个高跳纵身跳进了湖水之中。

“好冷呀!”我大叫一声,在水里哆嗦起来。

虽然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但是在这个地方,温度不是很低,可也不是很高,站在甲板上被太阳一晒就感觉不到冷了,可到了湖水里就不一样了。

水面上的二十厘米深的水因为被阳光晒过,所以还有一点温度,但是再往下就奇冷无比。我一下子扎了到水下,仿佛被人关进了冷库中,身上的毛孔一阵紧缩,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嘉宝!斯登堡!”我抹了抹脸上的水,在水面上寻找着嘉宝和斯登堡的踪影。

“老板,我在这!”斯登堡在我五米之外露出了头。

“嘉宝呢!?”我问道。

斯登堡摇了摇头。

我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水面上没有嘉宝,顿时慌了起来,立马吸足一口气钻进了水底。

朦胧中看见一个人影在下沉,我游过去,抱住她的腰升了上来。

果然是嘉宝,她很有可能是从甲板上跳下来的时候被水击晕了,或者就是因为水冷抽筋了。

我拍了拍她的脸,把她弄醒。

“老板!”嘉宝醒过来,见我抱着她的腰在水面上,后怕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赶紧游到岸上去,再呆一会我们就要冻

”我笑道。

三个人开始向岸上游去,而我们的后边,很多人看到我都跳下了水,也开始噗通噗通往下跳。

大约游了十米左右,我感觉水下一黑,好像有什么东西游了过来。

我也没有在意,以为是太阳光线的问题,或者是鱼之类的东西。

这个时候,最主要的目标是游到岸上去,谁还管其他的事情

换气,下水,伸手,我一边划一边看着那个黑影,它一点一点地变大,好像是从水底升上来。

“斯登堡,你看到水底的黑影了没有?!”我对旁边的斯登堡喊道。

“正想跟你说呢!老板,水底好像有东西!”斯登堡冲我喊道。

“娘的,人要是倒霉,拍戏都会落水,落水都会遇到东西!”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声,然后对斯登堡和嘉宝叫道:“不管了,赶紧游!”

不知道是因为冻的原因,还是被我和斯登堡的谈话吓的,嘉宝脸色青紫,浑身剧烈地哆嗦。

女人的体力本来就不如男人,加上湖水冰冷,所以嘉宝在游了这段距离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看着她的脸色,我很担心她游不到岸上。

我游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腰,然后使劲把她往上托,这个时候,我见水底的那个黑影已经离我们不到两三米了,更让我心凉的是,在水里,我隐约看见了一些鳞甲。

不是鱼!鱼不会有那样的鳞甲!

“斯登堡,水底下的东西长着鳞甲!”我失声对斯登堡叫道。

斯登堡听了我的话,也不游了,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几秒种之后窜出了水面,冲着我和周围的人大喊了一句:“狗娘养的!这湖里怎么会有鳄鱼!?”

我的脑袋当机了!完全当机了!

开玩笑的吧?!拍电影吧?!

哪有这么巧?!

拍摄的时候船被撞出了个洞,跳进水里正好有条鳄鱼在底下等着!?

我呆住了,嘉宝看着我,也呆住了。

不对,那块礁石有问题!

陡然间,我想起来,把船底撞出个大洞的,不是什么礁石,而是这只大鳄鱼。

所有人都明白鳄鱼是什么东西,也明白它水下霸王的身份,更明白它咬住猎物之后身体会像钻机一样旋转,把猎物托下水去成就它的美餐!

没有任何人催促,水面上一片惊慌,所有人都飞快地拨水,拼命地向岸边游去。

和他们相比,我身边还有一个已经没有多少气力吓得全身发抖的嘉宝。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我和嘉宝就被甩在了后面。

“老板,我把鳄鱼引开,你带着嘉宝赶紧走!”斯登堡抹了一把水,对我喊道。

“找死是吧!你能游得过鳄鱼吗?!”我对斯登堡骂道。

人在水里,根本无法和鳄鱼拼速度,斯登堡这完全是自杀行为。更何况,在他引开鳄鱼的这段时间内,我和嘉宝根本游不到岸边,说不定到头来还是会成为鳄鱼的食物。

我看了一下岸,20米,只有20米。

那么近,现在却成了一段无法跨越的死亡通道。

“娘的!玩大了!”我狠狠地骂一句,还是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现实。

“老板,你们走吧,别管我了!要不然大家都会没命的!”嘉宝哆嗦地对我说道。

看着她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看着她抖动的青紫色的嘴唇,想起那个星光灿烂的晚上,我怎么可能会丢下她一个人给水下的那条鳄鱼!?

“都给我听着,我有一个办法!”我对斯登堡和嘉宝喊道。

斯登堡和嘉宝,听说我有办法,露出了惊喜的目光。

“鳄鱼在水底下,是看不到什么东西的,只要我们沉到水下,就能躲过去它的第一波攻击,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我叫道。

这个知识,好像是我从哪一部和鳄鱼有关的电影中看到的。

“行吗?”斯登堡不太相信。

“行不行也只能这么办了!吸气,沉!”我高呼一声,抱着嘉宝就沉入了水底,斯登堡紧跟其后。

接下来的那几秒钟,可能是我生命中最恐惧的几秒钟!

一条大约有7米长的大鳄鱼擦着我们游了过去,在水底,我甚至能看到它身上巴掌大的黝黑的鳞甲,和它尖利的牙齿。

我看到对面的斯登堡吓得在水底下睁大了眼睛,脸色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我们呆在水下,看着鳄鱼朝不远处游过去,那边,是很多疯狂拨动的腿脚。

成功地躲过了一劫。我对着斯登堡指了指水面,然后抱着嘉宝升上去。

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是那个船上的舵手!他的双腿被鳄鱼咬住,臀部以下全部被鳄鱼咬进嘴里,那鳄鱼把头高高昂起,使得他的整个身体全部露出水面!

“妈呀!”周围的人惊叫声连连,四处逃窜。

“快游!”我对斯登堡低声吼道。

这个时候,鳄鱼紧吞了几口,咬住的舵手的腹部,他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张着嘴伸着双手向我们求救,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随着鳄鱼一起沉到了水里。

我知道鳄鱼的习性,它即便是抓到了猎物,如果周围还有的话,它还是会继续攻击,所以有人被它咬到,不代表我们就没了危险。

眼前的惨状使得大家都咬紧牙关拼命地向岸边游去。岸,触手可及的岸,竟然变得那么遥远。

嘉宝已经呛了几口水了,游了几米之后,她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抱着她,也是手脚发软。

还有顶多15米的距离,很多人已经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岸.+纳尔在岸上冲我使劲地挥手,一脸的焦急,然后我看见身边的不远处,一团巨大的血水升了上来,然后是几片衣服的碎片。

与此同时,那血水开始向我们这边移动。

“老板,鳄鱼游过来了!”斯登堡冲我叫道。

“斯登堡,你赶紧游到岸上去,还来得及!”我大声道。

这个时候,想顺利游到岸上去已经不可能了,潜伏在水底也不可能,因为我们现在都气喘吁吁根本憋不了在水底的那段时间,让我丢下嘉宝独自一个人逃命,更是不可能。

所以现在能逃一个就逃一个吧。

“老板!我不会自己逃命的!那不是我们梦工厂人的风格!我去把它引开!”斯登堡急得双眼噙满泪水,就要冲着鳄鱼游过去。

“斯登堡,你个狗娘养的!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赶紧游上岸去,说不定到了岸上还可以回来救我们!”我怒吼道。

斯登堡看着我,咬了咬牙齿,低头向岸边游了过去。

“安德烈!我求你了,你把我放下吧!”在最后关头,嘉宝使劲地抠我的双手,她想自己下来。

我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努力不让自己沉下去,然后怒吼道:“你给我听着,要么一起爬到岸上去,要么大家一起到鳄鱼的肚子里,让我扔下你,门都没有!?”

嘉宝看着我,泪水滚滚而下。

突然,她抱住我的脖子,深深地吻了我一下。

这一个吻,让我好像闻到了那夜星空下野花的香气,还有风中草叶的味道。

“本来,这个吻应该是在那个晚上给你的!”嘉宝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看着我说道。

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她盯着我,像是盯着属于自己的一个世界,像是盯着很多年前她爱着的渔火和大风。

笑容,幸福的笑容在她脸上弥漫开来。

这个一直都以笑容示人的女子,此刻的微笑,和原本的所有微笑都不同。在她的笑里,我看见了涌动的春天和从天堂里纷纷扬扬飘洒而下的雪!

“安德烈,我爱你!”嘉宝低声说道。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击了我的全身。

血水离我们越来越近,水下的黑影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甚至都已经能看到那条鳄鱼的两只被薄膜包裹的眼睛!

可我笑出声来,在死亡跟前笑出声来。

我知道可能逃不过这一劫,知道在加拿大拍的这部电影,可能将成为我未完成的遗作,但是看着怀里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子,我只感觉到巨大的满足。

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个女子爱着我,那天她和斯蒂勒的谈话就已经让所有事情一清二楚,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听到她在我的面前,对我说她爱我,我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住了。

或许,人在濒临绝望的关口中,才会发现平时所没有的美!

一句话,一句被无数人重复了无数遍的话,敷衍的,真诚的,做戏的……谁能说清楚这句话被说了多少遍呢?

可在所有的这句话中,此时此刻,从这个女子嘴里说出来的这句,对于我来说,绝无仅有而且意义非凡!

我已经感觉到身下的湖水在波动,那是鳄鱼升上来时候带动的。血水在我们的周围升了起来,发出扑鼻的腥味,通过水面,我看见那个黑影终于抵达了我们的身边。

“怕吗?”我看着嘉宝,笑道。

嘉宝使劲地摇了摇头:“不怕!”

“其实,你喜欢我,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嘉宝很是惊讶。

“在拍《吸血鬼德古拉》我们俩的那场床戏的时候呀,你忘了,晚上你和斯蒂勒在花园里说的那些话。”我笑道。

“你!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嘉宝睁大了眼睛。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让你看见!?”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以后我的一举一动,我的心思,你岂不是全知道?!”嘉宝羞得满脸通红。

我哈哈大笑:“你说呢?”

“你,坏死了!”嘉宝小声说道。

言语里,尽是甜蜜。

我托起她的下巴:“那你愿意陪我一起喂鳄鱼吗?”

“愿意!”

身下湖水剧烈的晃动起来,一个巨大的鳄鱼头颅露出了水面。

我和嘉宝相互看着对方,在它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正文 第144章 同时开拍另外一部电影?!

当我以为会和嘉宝浪漫地被鳄鱼吞进嘴里的时候,耳起了枪声。

格里菲斯和斯蒂勒站在船上,一边飞速向我们跟前行进,一边对着鳄鱼开枪。那鳄鱼虽然皮厚甲坚,可哪里抵得了子弹的射击,在身上冒出一片血窟窿之后,它放弃了我们,沉入了水底。

湖面上除了水里有些地方还冒出血水之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老板,赶快上来!”格里菲斯向我伸出了手。

我把怀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嘉宝推上岸,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我们上岸的时候,岸上的人群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这次在我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奇异事件,无论是对于剧组还是对于当地居民的生活,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在我们到来之前,周围的居民也曾经发生过牲口或者是人神秘失踪的事件,但是往往都是追查之后毫无线索,最后不了了之。可这次那条巨大的鳄鱼,很多人都看见了,因此当地的警察局对于我们把众多失踪案的“凶手”找了出来,表示了感谢,他们表示会马上组织警力尽快把这条鳄鱼捕杀掉。剧组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是并没有人员伤亡,那个丧生的舵手也由警局打捞出了一些残肢并为他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嘉宝惊吓过度,休息了一天。她休息的这一天的时间里,我也顺便放了全剧组一天假。

“好点了吗?”我钻进嘉宝帐篷的时候,嘉宝正躺在床上看书。见我进来,她赶紧把那本书塞到了枕头底下。

“好多了。”她对我笑了笑。

“看什么好书值得这么藏着掖着?我看看。”我伸手就要去她的枕头底下拿书。

嘉宝像只惊慌的小兔子一样拦着我,不让我靠近他的枕头,急道:“没什么,就是一本平常的书!”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纠缠了一番之后,我终于把她放在枕头底下的那本书扯了出来。

“《蒙太奇论》!?嘉宝,你看我的书?!太惭愧了!”我把那本书摊开,看着上面的书名,再看看嘉宝,很是不好意思。

“你这叫谦虚。”嘉宝笑着从我手里把那本书夺了过去,然后瞋怒道:“书也看了,满意了吧?!”

我摊了摊手。

“你不去拍戏,跑到我这里干什么?”嘉宝对我说道。

“下面的戏你是主角,你不来我们怎么拍?所以我放了他们一天的假,让他们爱干嘛干嘛去。”我笑着坐在了嘉宝的床边。

“切,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懒吧?!少了我,你可以拍下面的戏呀,电影才刚开始,那么多戏,哪一场不能拍呀?!”嘉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嘿嘿笑了两声:“关键是吧,大家被那头鳄鱼吓坏了,到现在腿肚子还抽筋呢,怎么让他们拍电影?”

嘉宝见我一幅振振有词的样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我看着她,默不出声。

嘉宝笑了一下,也不说话。

房间里顿时显得很是尴尬。

“唉,我问你一件事。”嘉宝低头小声问道。

“什么事?”

“你在鳄鱼跟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嘉宝头低得几乎都让我连她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哪句话?”我笑道。

“你!你想耍赖?!”嘉宝突然抬起头来,急道。

“我没耍赖呀!你想想我那天在鳄鱼跟前说了多少句话!我哪记得是哪句!”我分辨道。

“就是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我皱了皱眉头,仔细回想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哪一句。

“哦,那一句话呀,当然是假的。”我笑道。

“你!你这个骗子!那句话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嘉宝脸色大变,气得眼泪满眼转。

“是假的呀,我跟格里菲斯说他们不过来我可也可以单手把鳄鱼捏死,你信呀?!”我睁着眼睛看着嘉宝。

“你!你这个混蛋!”嘉宝听了我这话,破涕为笑。

“怎么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没事吧?要不我给你请医生?”我笑道。

“你就是个混蛋!我问的不是这一句!”嘉宝气得把枕头拿在了手里,准备时刻向我砸过来。

“姑奶奶,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喜欢耍花腔呀?!你说出来不就得了!”我也无奈了。

“就是,就是那句‘你愿意陪我一起喂鳄鱼吗’。”嘉宝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我把身体往跟前凑了凑,把耳朵送到了嘉宝的跟前。

嘉宝身体往前一探,一口咬住了我的耳朵。

“松口!松口!”虽然不怎么疼,可嘉宝呼出来的气弄得我痒痒的,很是难受。

“那你说那句话是不是真的?!”嘉宝含含糊糊道。

“是真的!是真的!”我赶紧答道。

嘉宝这才满意地松开我的耳朵。

“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喂鳄鱼?”我一边揉着耳朵,一边笑道。

嘉宝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会吧,哪有人愿意

?我看当时你是被吓傻了。”我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一道白光迎面砸来,那是嘉宝扔过来的枕头。

“你干吗?想用枕头砸死我?”我抱着枕头道。

“你就是个混蛋!十足的混蛋!谁吓傻了?!我当时可清醒着呢!”嘉宝坐在床上,恨不得跳起来,咬我几口。

“那句话,是我听过的最甜蜜的话!”嘉宝看着我,眼里闪现出一道泪花。

“跟你开玩笑的,怎么就哭了呢。”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好了好了,我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那条鳄鱼可以作证。要是骗你,它也不会放过我的呀!”

嘉宝被我逗得笑出声来,使劲地打了我一下:“混蛋!你给我出去!”

“那你休息吧,没事准备准备明天的戏。”我笑着走出了她的帐篷。

刚从里面出来,就看见斯登堡带着一帮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怎么了?”我问道。

“跟着警局的人去捉那条鳄鱼了!我们也去看了,湖边站满了人,那条鳄鱼太狡猾了,忙了一个上午都没见到它的影子!一条鳄鱼,把整个伦敦市的人都吸引过去了,乖乖,它的魅力比明星的魅力还要大!”斯登堡无奈道。

“你最后一句说什么?!”我突然被斯登堡的最后一句话震动了,当场呆住。

“我,我说,它的魅力比明星的魅力还要大!”斯登堡被我弄迷糊了。

“好!非常好!斯登堡,你算是提醒我了!”我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老板,你,你没事吧?”斯登堡看着我,有点担心我是不是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没事,没事。斯登堡,交给你一个任务,不,应该是一个工作,你干不干?”

“工作,我现在不是有工作吗,咱们这部电影的副导演。”斯登堡不解道。

“那我要让你干导演呢?”我笑道。

“我干导演你干什么?!老板,别看玩笑了,《勇敢的心》我执导不了,里面的不少大场面我没那个调度能力!”斯登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你理解错了!”我啧了一下嘴。

“那你说让我做导演,是什么意思?”斯登堡眉头紧皱。

“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我想重新拍一部电影,让你做导演,你做不做?”

“老板!你不会改主意了吧?!现在可不行!剧组都到这里来了,巴拉他们已经领着建筑队在那里搭建外景了!公司里为了这部电影已经砸了大钱,你另起炉灶可不行!”斯登堡吼道。

“你又理解错了!我是说,在这个地方,让你重新搭起一个拍摄班子,拍一部主角是鳄鱼的电影。”跟他说话怎么就这么累!?

“以鳄鱼为主角?!不会吧?!老板,这样的电影观众能喜欢?”斯登堡道。

我撇了撇嘴:“你自己刚才不都说了嘛,一条鳄鱼的魅力比明星都大!”

我拉着他,给他分析道:“你看,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在拍《勇敢的心》,肯定会有不少人在别人拍戏的时候自己闲着没事做,摄影机也是,那十台摄影机总不会同时用上,所以完全可以再组出一个拍摄班子来。这样一来就是一组人拍两部电影,无论是经费还是成本都很划算。而且,最关键的是,我认为这样的电影,观众肯定很喜欢!”

斯登堡想了想,对我说道:“老板,难道我们要同时上映两部电影?”

我摇摇头:“斯登堡,你傻呀,这两部片子根本不可能同时完成,所以也不可能同时上映呀。我出创意,你赶紧弄了剧本,然后挑选演员,摄影师嘛也可以从剧组里弄几个,等会儿你就去警察局,让他们配合你一下。我估计他们会同意的,怎么样?”

斯登堡看着我道:“老板,这个不用和大卫他们商量一下?”

我摇摇头。

“那拍摄成本?”斯登堡看了看我的口袋。

“就你们这样的一部电影,成本不会很高。演员从我们原先的剧组里挑,顶多再从当地居民里选一下,又不是在好莱坞,片酬不会很高。其他的吧,因为是就地取景,不需要搭建什么外景,只需要一架摄影机就够了,最多需要做条假鳄鱼以供拍摄。除了胶片是笔开销之外,一部电影完工也要不了十万美元,怎么样,拍不?”我鼓励道。

“拍!”斯登堡重重点了点头。

“好,你先和当地的警察局联系一下,然后回来我和你一起弄剧本,过几天你们就可以开工了。”我笑道。

这天上午,斯登堡去了警察局和警长谈了一下,警长很是支持,然后他和我一起弄剧本,主要是我出故事大纲,他后期对台词等细节进行润色。

后世鳄鱼题材包括和这差不多题材的电影,我看了不少,所以根据记忆写出大纲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斯登堡本来就是编剧出身,对于剧本的润色本来就很有一套,所以从下午两点多一直弄到晚上八点,我们弄了出来。

“累

死了!”我扔下笔,站起来伸了伸腰。

“精彩精彩!老板,被你弄了那么多吸引人的镜头在里面,完全勾住了观众的胃口,绝对会大卖!”斯登堡一边翻看着剧本一边笑道。

“这样的电影,你就不能让鳄鱼尽早现身,一定要千呼万唤始出来,而且尽量多写主观惊吓镜头,保证让观众坐在电影里一身冷汗。”我得意地笑道。

就在我们俩在帐篷里一阵大笑的时候,格里菲斯和都纳尔闯了进来。

“老板,什么开心事?”格里菲斯纳闷道。

斯登堡没有说话,把手里的剧本递给了他。

格里菲斯摇摇手:“剧本我现在都烂熟于心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是不是要改戏?”

斯登堡呵呵大笑:“这不是那个剧本。”

格里菲斯将信将疑地把剧本拿到了手里,念道:“《杀人鳄鱼潭》!?编剧:安德烈:什么意思?!”

“老板,你要改拍电影?!”都纳尔吃惊道。

“不是改拍,是另外再拍一部!”我把我的想法仔细地跟格里菲斯和都纳尔说了一遍,最后得到了两个人的一致同意。

“老板,还是你行!这个办法好,太省钱了!”格里菲斯一脸都是笑。

“而且,这样的题材绝对吸引观众!好莱坞这样的电影,好像还没怎么有过!”都纳尔捧着剧本,喜道。

“好,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斯登堡,明天你就开始准备吧,我们照常拍摄《勇敢的心》,选角什么的,你自己忙吧,不要让我失望。”我拍了拍斯登堡的肩膀。

斯登堡重重点了一下头,信心满满地说道:“老板,你就放心吧,我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第二天一大早,斯登堡就早早起身,带着剧组里的一些人出去按照剧本选角去了。这段时间他不光要找齐角色,更要组班拍摄,完全独立于现有的剧组之外,困难是有的,但是机会和挑战也是有的。斯登堡是个喜欢挑战的人,我有十足的信心他能拍好这部电影。

就在斯登堡忙着组班拍摄《杀人鳄鱼潭》的时候,经过一天修整,《勇敢的心》也继续开始了拍摄。

剧组被我带到离驻地不远的一处“古堡”前。这个古堡是当地的一个有钱人二十几年前建造的,典型的英格兰风格,在我们进来之前的几天,剧组就已经完成了对它的布置。

这个城堡,在电影中,将是长腿爱德华的城堡,英格兰的权力枢纽。而今天,在这里拍摄的,是伊莎贝尔结婚的戏。

“安德烈,我昨天看你们导演组的几个人在一起,好像是密谋什么事情,然后今天早晨斯登堡带着一帮人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我正在为开拍做最后的准备时,一旁的嘉宝轻声问道。

她现在不叫我老板,而是开始叫我的名字了。

“斯登堡呀,没事,我和他商量了一下,新弄了部电影,他做导演。”

“新电影?!什么电影?!我们这些人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嘉宝很是吃惊。

“你吃惊什么?你只管把你的伊莎贝尔演好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低声说道:“再说,你不希望银幕上出现两个人在鳄鱼跟前紧紧相拥的浪漫镜头?”

“混蛋!你就是个大混蛋!”嘉宝瞪了我一眼,麻雀一般跳开了。

看着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哈哈大笑。

“柯里昂先生,欢迎欢迎!”在斯坦福腹便便的老年人走了过来。

“老板,他就是这个城堡的主人——伦敦的大船商罗森先生。”都纳尔在旁边小声对我提醒道。

“你好,罗森先生!”我走过去,“热情”地和罗森拥抱了一下。

“柯里昂先生,我是你的忠实观众,《色戒》、《求救的人们》以及《吸血鬼德古拉》我都看过,非常精彩!怎么样,这个城堡还合适吧?”罗森很友好地指了指他的城堡。

“罗森先生,非常感谢你的慷慨支持!这个城堡太漂亮了!简直就是为我们这部电影量身订造的,我敢打赌,我们这部电影放映之后,你的城堡会载入史册的!”我笑道。

罗森和斯坦福

“柯里昂先生,只要电影需要,你可以对城堡进行任何修改,或者重新修建,我完全没有问题。这个城堡,是我送给妻子的生日礼物,现在她不在了。不过我想她要是在的话,也一定会对我的做法举双手赞成的。”罗森眼里有了泪光。

嘉宝在旁边看了看罗森,又看了看我,做了个鬼脸。

“罗森先生,我会让你的妻子为你的这个决定感到骄傲的!”我走过去用无比坚定的声音对罗森说。

然后我对着剧组喊道:“演员就位,摄影师就位,准备,开拍!”

正文 第145章 王妃的情敌是男人!?

场戏,拍摄的是伊莎贝尔的大婚之日。

罗森的这个城堡是我们找到的三个城堡当中最大的一个,里面已经被我们用仿制的十三世纪的饰物和家具布置得富丽堂皇了。

英格兰王子和法国公主的婚礼,应该是场面豪华的。

在一间屋子里,摄影机在我的号令之下,对准了一张大床。

这是一张铺着兽皮的四角雕刻着天使脸孔床柱的大床。伊莎贝尔刚从睡梦中醒来,她抬头看了一下房间,看了一下床上那些用金线绣的丝帐、发出温暖光亮的璧炉,然后她对自己说:“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说完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侍女妮可拉蒂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给旁边的璧炉加柴,然后她转脸看了一下床上的公主,发现她皱着眉头。

婚礼着装之前,按照英格兰的风俗,新娘要先洗一个玫瑰澡。所以下一场戏转移到旁边的一个房间里拍摄。

伊莎贝尔浸泡在玫瑰花瓣的热水中,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这个房间里因为我采用的三点布光法,使得光线很是柔和。加上嘉宝在玫瑰花瓣里白净美丽的身体,使得镜头的质感十足。

洗完澡之后,侍女妮可拉蒂指挥一帮女佣给伊莎贝尔换上礼服,那是些薄如蝉翼的丝织品,一直拖到地面。打扮好了之后,侍女妮可拉蒂把侍女全部支走,对伊莎贝尔低声说道:“公主,我想和你谈件事情。”

“Cut!”我大声叫停。

“怎么了老板,不是很好吗?”都纳尔诧异地问我。

我摇摇头,走到扮演妮可拉蒂的凯瑟琳跟前。

“凯瑟琳,你是个侍女,伊莎贝尔的贴身侍女,是她最好的朋友。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用一种关心的口吻说出来的,心的关心,而不是像一般侍女的那种敬畏。其实整部电影里你和伊莎贝尔的关系都是这样,所以你在表演的时候,一定要记住自己首先是伊莎贝尔的朋友,然后才是她的侍女。”我认真地说道。

凯瑟琳点了点头。

我回到座位上,对旁边的胖子点了点头,拍摄继续进行。

“公主,我想和你谈件事情。”凯瑟琳这次演得很符合我的要求。

“什么事情?”伊莎贝尔皱着眉头。

“性!”凯瑟琳沉声道。

“我们以前不是谈过很多次了嘛。”

“哦,我的公主,我美丽纯洁的小天使,是的,我们之前谈过很多次,可我这次……指的是,指的是它本身。我说的是,行房,行房,你懂吗?”妮可拉蒂看了看房门,有点紧张地说道。

这个时候外面的女佣开始催促她们,让她们赶紧出来,婚礼马上就要开始。妮可拉蒂叫她们等会。

“妮可拉蒂,这种事情你给我讲过很多呀。”

“是的是的,可是公主,那些都是罗曼史,都是如何调情,如何引起那些男人的注意。这个和那些不一样,这件事情对于女人来说太重要了,对于你的丈夫,那个爱德华王子也是太重要了,所以我得教你。我指的是,嗯,如何做!”

“那你赶快说吧。”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你坐在床上,等着他进来……”然后妮可拉蒂发现不知道怎么说了,开始挠头。

“然后呢?”

“然后呀,这个,公主……”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妮可拉蒂烦恼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低声对伊莎贝尔说道:“然后你就等着他吧,配合他做就行了。”

“就行了?”伊莎贝尔失望道。

“是的,就行了。赶紧出去,公主,他们在外面等我们呢。”妮可拉蒂松了一口气,扶着伊莎贝尔走出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这场戏,算是整个婚礼前奏的一个开胃菜,我们拍摄的时候,都很轻松,看着最后一个镜头的完成,我松了口气,嘉宝今天的状态很好,先前我还担心她会有点不适应呢,现在看来,那完全是我多虑。

电影中伊莎贝尔的婚礼,在西敏寺里举行,而我们选择的场地,是古堡里的一个地下教堂。幸运的是,它面积很大,经过我们的布置,特别是加了很多长椅,铺上地毯之后,好像真的西敏寺的大教堂。

这场戏,很多人物第一次出场,比如长腿爱德华,比如二世祖爱德华王子。众所周知,人物的第一次出场往往会给观众留下最初的印象,所以我不得不把扮演长腿爱德华的穆贝尼和扮演爱德华王子的蒂姆叫了过来,给他们说了不少时间的戏。

蒂姆还好,毕竟他演过不少戏了。可穆贝尼有点紧张,穿着比任何人都华丽的服装,紧张得不停深呼吸。

“老板,我,等会我是先迈左腿还是右腿?”穆贝尼叽歪道。

“那是你的事情,只要你能演出长腿的那种气势就行了。别紧张,这里就数你

大,你应该给这帮小子做个示范才是。”我拍了拍I膀,让他去准备。

“这场戏,我要求所有人打起精神来!特别是乐队和唱诗班,一定要严格按照以前我们定下来的方案行动。好,演员就位,开拍!”

一千枚蜡烛灼灼点燃,和管风琴的音律一起舞动着,英格兰的王公贵族坐满了教堂,侍女们头上插着花,双臂上带着花环,脚下踩着铺满地毯的花瓣翩翩起舞。伊莎贝尔在妮可拉蒂的搀扶之下,出现在门口。

摄影机紧紧地跟着她,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站在教堂最前方台阶上的一个人。不仅仅是她,教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人身上。

走到教堂的尽头,伊莎贝尔抬起了头,她看到了那个人——长腿爱德华!

我不得不说,穆贝尼天生就是演戏的料,虽然他开拍前紧张得都快要昏厥了,可是镜头里的穆贝尼,让我突然觉得他好像就是那些做了一辈子演员的人。

伊莎贝尔看着眼前的爱德华,目光中多少有点吃惊。实际上,关于这个人,她未来的公公,她不止一次听别人描述过他,但是令她想不到的是,眼前的长腿爱德华,竟然是这么英俊。不,与其用英俊来形容,倒不如说是他的举止帅气。他站在台阶之上,像一尊活着的雕塑,他的表情里流露出一种天生的自信,那种自信来自于对自己能力的不加怀疑。他的服装是整个英格兰最体面的,那顶沉重的王冠被他轻松地戴在头上,仿佛是天生就从他的头上长出来一样。他长着一张长脸,没有任何表情,头发柔顺,皮肤白皙。那双眼睛,尤其是那双眼睛,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仿佛没有灵魂。

这一刻,长腿爱德华在穆贝尼的身上复活!

在牧师的主持下,婚礼按照规定好的程序进行,唱诗班和乐队演奏着英格兰人的庆典音乐,那是和苏格兰风笛俨然不同的一种音乐,华丽,但是喧嚣。

这场婚礼,一直拍到下午三点才顺利结束。也许是受到了穆贝尼的影响,演员们表演得都很出色,但是其他问题也层出不穷。

一开始是一些扮演王公贵族的群众演员,他们有时在镜头中会做出一些很没有教养的动作来,很多时候又不能及时跟着我的指挥集体做出一些动作。

然后就是乐队和唱诗班,他们的歌声往往不自觉地大了起来,甚至盖过了演员的对话。

拍到一半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紧张,那个主持婚礼的老牧师竟然晕了过去。虽然大家一番忙活把他弄醒了,可他也因此拖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的戏。

其他的一些小问题,也出现了很多,不过最后还是得到了圆满解决。

拍摄完婚礼之后,大家休息了一段时间,等着吃晚饭,然后继续拍摄晚上的戏。

我和格里菲斯以及都纳尔拿着晚上要拍的分镜头剧本修改,然后斯登堡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准备得怎么样了?”我问道。

斯登堡坐在我的对面,夺过都纳尔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兴奋地对我说道:“老板,今天进展得太顺利了。本来我还想光选角肯定就会花不少时间,可你猜怎么着?”

“说!”我向来讨厌他这种吊我胃口的做法。

斯登堡喘了一口气:“今天我不是去挑选男女主角吗?我问了一个当地人,他告诉我伦敦城的人都喜欢去一家酒馆,我就带着几个人过去了,结果一进去就发现了一个女服务生,那个叫漂亮!不仅漂亮,气质也好,我和她谈了几句就把她签了下来。然后在出来的时候在大街上碰见了一个小警员,个子和你差不多,有发达的肌肉和帅气的面孔,而且还有半年的戏剧表演经验。呵呵,今天一天,我就把男女主角给搞定了!”斯登堡兴奋地脸色潮红。

“剩下的那些演员呢?”我问道。

斯登堡耸了耸肩膀:“只要男女主角定了,其他人就不难了。三条腿的火鸡不好找,要想找两条腿的人可就太好找了!”斯登堡说完哈哈大笑。

“斯登堡,我可告诉你,这部电影虽然成本小,但是你也不能马虎大意,毕竟是咱们梦工厂出品的电影,也事关你我的声誉,你可得给我上点心。演员嘛,男女主角是重要,但是配角和群众演员也很重要!如果配角和群众演员不合格,再好的主角也没有用!这一点,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懂。”我见斯登堡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叮嘱道。

“知道了,老板,我会注意的。”斯登堡收敛了刚才有点狂妄的表情。

我笑了笑:“伦敦警局的人有没有逮住那条鳄鱼?”

斯登堡撇了一下嘴:“那帮家伙蠢得跟猪没有什么分别,花了一天的时间开着船在湖湾里转,连鳄鱼的影子都没见到!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派人去多伦多请了一

捕鳄的人过来。呵呵,正好电影里也需要这么一个I我不少麻烦。”

“你现在就要派摄影师跟着警局里的人,拍一些镜头备用了,这样可以省下不少功夫。”我提议道。

斯登堡点了点头,然后问我:“老板,我也想拍一些航拍镜头,比如拍一下湖泊的鸟瞰镜头,可以用飞机吗?”

我点了点头:“可以呀,反正我们现在还用不着,你要是想用就用吧。斯登堡,我们大部分人都忙《勇敢的心》了,《杀人鳄鱼潭》就全权交给你了,我可不希望看到一部粗制滥造的电影。知道不?”

“我向你保证老板,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斯登堡向我保证。

“好好好,那就好。”我笑了笑。

“老板,今天的戏拍得怎么样?”斯登堡问我。

“还不错,尤其是穆贝尼,这老头子实在是让我大吃一惊,那表演,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浑然天成老气横秋。我看呀,说不定会把今年的哈维奖最佳男配角捧走。”

旁边的格里菲斯和都纳尔一个劲地点头,表示同意。

晚饭后,斯登堡忙着他的电影去了,我则带着剧组继续拍摄接下来的戏。

这场戏,是婚礼结束之后的新婚之夜。

洞房是这个城堡最大的一间卧室,一张长桌被放置在房里壁炉的前面,桌面上摆了一套特别的晚餐,举凡整个英格兰能提供的佳肴美味,应有尽有。其中有经过精心烹调的羔羊肉、野禽、鲜鱼、新鲜的蔬菜水果、美味的糕饼等等,另外还有葡萄酒,鲜花则摆满整个房间。这些一定是由侍从所准备的,不过他们现在都不见了,就像神话里的小精灵一样。

“灯光师,房间里的光线不够!还得采用三点布光法,演员的正面打主光,侧面打侧光,背后打上修饰光!”我看了看镜头,对灯光师喊道。

他们忙碌了一会,按照我的要求布置好了以后,又加了几块聚光板才达到了拍摄要求。

“老大,可以开始了。”胖子对我点了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

伊莎贝尔坐在床上,忙了一天,她显得很是疲劳,妮可拉蒂站在旁边和她说了一会话,叮嘱了一番,然后也退了出去。

如此一来,房间里就剩下伊莎贝尔一个人了。她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她的新郎——那个二世祖爱德华王子。

可是等了很长时间,

长桌上用来调酒的冰块都融化了,糕点和食物也变凉了,御用厨师们走进来把东西端出去加热,这样忙活了几次,还是看不到王子的影子。

伊莎贝尔坐得累了,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最后坐在一张椅子上睡着了。

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大笑从外面的走廊传了进来。

接着,门被粗鲁地撞开,爱德华王子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他搂着一个年轻的很是俊美的年轻男人。这个男人叫皮特,伊莎贝尔在婚礼上看见过他,他是爱德华王子的贴身侍卫。

两个人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伊莎贝尔,扑哧一下笑了起来,然后对着彼此大声笑得弯下了腰。

伊莎贝尔显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只是看着他们发呆。

然后皮特深情地看了爱德华王子一眼,柔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王子看着他,一直到他走出去把门关上。

伊莎贝尔凝视着王子,对他和这位年轻侍从之间的关系,很是纳闷。

王子好像没有看见伊莎贝尔一般,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坐在床上,然后吐了一地。

伊莎贝尔拿来湿毛巾,给王子擦拭了一番。然后她跪在王子的跟前,亲吻了他的手。

她走到床边,铺好了被子,衣服也没脱就躺下来,对王子说道:“我准备好了。”

然后她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伊莎贝尔愤怒地坐了起来,她没有看到爱德华王子的背影,只看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外面传来大笑声,是两个男人的,一个是爱德华,一个是那个年轻的侍从皮特。

伊莎贝尔快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望向外面,她看见花园里,她的新郎和他的年轻侍从在一起说话,他们靠得那么近,几乎是偎依在一起。爱德华托着皮特的下巴,目光温柔,一边笑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着除了他们俩谁也听不到的话,皮特也是满脸笑意,然后他把王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深情地闭上了眼睛。

伊莎贝尔彻底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她愤怒地摔上了门。

晃动的门环的特写。

“Cut!”我喊了停,然后说出一句话。

正文 第146章 一个老演员的去世!

老板,有问题吗?”虽然喊停是在所有的戏拍完之后里菲斯见我脸色异常,小声问道。

“有问题。”我皱了皱眉头。

“什么问题?”都纳尔和胖子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其他的镜头都很好,表演都很好,可我总觉得爱德华王子和皮特之间有些奇怪。”我摸着下巴道。

格里菲斯哈哈大笑:“老板,他们本来就有问题了!”

“我说的不是他们是同性恋,而是指的他们的表演,有些问题。”我翻了格里菲斯一眼。

“我觉得挺好的呀。”格里菲斯耸耸肩。

“蒂姆,你们俩过来!”我冲花园里喊了一声,两个人走过来。

扮演皮特的是二厂的一个新演员,我连名字都不知道。

“你们俩,动作能不能再亲密一点?”我指了指他们俩。

蒂姆为难道:“老板,怎么亲密?难道我们俩刚才不够亲密吗?”

我笑笑,说道:“你们俩能不能在镜头中深情地吻一下?”

“什么?!”

“不会吧!?”

别说蒂姆两个人,就是旁边的格里菲斯和斯登堡等人也被我的这句话炸得目瞪口呆。

以他们现在的道德标准以及如今的社会风气。电影中出现同性恋就已经够先锋地了,竟然还要让两个男人公然亲吻!?

“老板,我没听错吧?!”格里菲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没有听错。”

“这个,这样的镜头也太那个了吧!”

“哪个呀?!很正常嘛!”我大声道。

蒂姆脸都绿了,和身边他的那个搭档相互看了一眼,欲哭无泪。

“老板,必须要这样的镜头吗?”蒂姆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像一只将要被宰杀的小绵羊看着磨刀霍霍的屠夫。

我点了点头。

“有问题吗。你们两个?”我尽量使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丝善意地笑容来。

“没,没问题。”蒂姆低声说道。

于是在全剧组的悉心准备下,蒂姆两个人重新补拍爱德华王子和皮特在花园里亲热的戏。

不过,遇到的困难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外。

其实需要补拍的,最多也就五六个镜头,但是不知道怎么地。蒂姆两个人在镜头前好像是突然傻掉了一般,表情、动作变得十分的机械僵硬,那个亲吻的镜头更是让我连死的心都有了,浪费了十几分钟,蒂姆连把嘴凑上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蒂姆,你们两个家伙给我过来!”我火掉了,彻底火掉了。

周围的人根本没有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都齐齐看着蒂姆两个人,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我把导筒往地上一摔,走到两个人跟前。怒吼道:“不就是个亲吻镜头吗!?就这么难拍?!难道比杀你们还难吗?!演员,你们知道演员是什么意思吗?!你们知道入戏是什么吗?!不要告诉我你们知道!即便是你们说了我也不信!你看看你们俩的表现。扭扭捏捏,像是咱们梦工厂的演员吗!?你们让全剧组的人陪你们浪费时间!先生们。我们拿出一点职业精神来好不好,你们就不能理解爱德华和皮特之间地感情吗?我告诉你们,同性恋之间的爱,也是爱!不像你们想象地这么龌龊!不就是个亲吻的镜头吗?!”

我像个疯子一般在两个人跟前走过来走过去,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镜头,我不是随便加地,因为今天拍了一天婚礼的戏,前面的所有戏都是为最后伊莎贝尔的震惊作铺垫的。婚礼越是隆重,越是庄严。到后来就越能衬托出伊莎贝尔的愤怒和失望,而你们的这个吻戏,会使得一切都有一个解释的理由,有了这个吻戏,观众可以深刻体会到后面伊莎贝尔为什么会帮助华莱士最终喜欢上他!你们知道我地苦心吗?!”片场回荡着我的怒吼声,连刚才还纳闷我突然加戏地格里菲斯和都纳尔也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

“老板,你别生气了,我们保证这次完成任务!”蒂姆看着我,沉声说道。

“好吧,过去准备一下,酝酿一下情绪,我们再开机。”我冲他们摆了摆手。

再次开拍之后,前面的几个镜头,蒂姆两个人果然一扫原来的扭扭捏捏,表演得让我很满意。在拍那个最让我担心的亲吻时,蒂姆仿佛融入了爱德华王子的那个角色中,他的眼神中满是柔情,然后抬起皮特的下巴,深情地吻了下去。

“cut!很好!很好!”一

蒂姆在众人的掌声中,脸红得仿佛熟透了的西红柿一般。

“老板,我们合格了吗?”蒂姆走到我跟前。

我重重点了点头。

拍完了这场戏,看了看表,晚上十点。

这个时间,不是很晚。

“老板,要不要继续下面的戏?”格里菲斯拿着分镜头剧本对我说道。

我摇了摇头:“算了,让大家休息吧,我看他们都累了。”

格里菲斯点了点头,然后宣布收工。我从片场出来,一个人走进了城堡的高台上。那里是整个建筑的最高点,可以把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清风徐来,虽然有些冷,但是让我昏昏沉沉的头脑一下在清醒了不少。

“怎么,心情不好?”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我转脸看来一下,是嘉宝。

她连服装都没有换下,站在我跟前,笑得很是灿烂。

“原来是伊莎贝尔王妃,请原谅我没有发觉你的到来。”我有模有样地施了一礼。

“别贫了,我还担心你心情不好呢,现在看来这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了。”嘉宝翻了我一眼,走到我旁边抓住上面的栏杆探出了半个身子出去,身上的丝纱在风中飘飘扬扬。

“你就不怕掉下去?”我笑道。

“我掉下去的话,你会救我吗?”嘉宝突然转过身问我道。

“不会。”我摇头道。

“为什么?!”嘉宝失望得都快愤怒了。

“你要是掉下去的话,我根本来不及拉住呀!”我无奈道。

“那你会怎么做?!”嘉宝大声道。

“我呀,顶多陪你跟着你掉下去。”我

笑。

嘉宝听了这话,脸色才舒缓过来,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不过嘉宝小姐,我可是很重的,难道你不怕我跟着你掉下去正好掉到你身上压折你几根肋骨?”

“哼!我倒怕硌折你的腰!”嘉宝对我做了个鬼脸,然后顺着楼梯噔噔噔地走了下去。

“你干嘛去?”我问道。

嘉宝背对我晃了晃手:“睡觉去,明天继续接受你这个大导演的调遣!”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我原本低沉的心,突然之间轻松了很多。

当天晚上,我在自己的帐篷里为明天的戏做准备的时候,斯登堡钻了进来。

“怎么了?”看着他那低沉的表情,我心里一紧。

斯登堡看着我,一句话不说。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起来。斯登堡是个异常豁达的人,一般的事情,是不会让他有如此大的反应的。

“是不是你的电影出问题了?!”我抓住他的肩膀,摇了两下。

斯登堡摇了摇头,然后眼眶里闪现出一道泪光。

“说!快点说!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老板,咱们出去再说吧。”斯登堡哽咽了一下,掀开帐篷的门,走了出去。

我把分镜头剧本放在桌子上。跟着斯登堡来到了外面。

在我地帐篷前,站了黑压压一片人!

格里菲斯、都纳尔、斯蒂勒、巴拉、胖子等人都在,他们看着我,所有人脸上都是那么的悲伤,不少人低着脑袋,看着脚下的地面。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胖子,你说!”我圆睁着两眼望着胖子。

“老大,我说了你不要难过。”胖子吸溜了一下鼻子。

“你说!”

“刚才甘斯打电话过来。说吉斯去世了!”

“吉斯去世了?!开什么玩笑,我们来加拿大的时候他还不是有说有笑的吗?!”我抓住胖子的肩膀,根本不相信。

虽然吉斯早已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离开,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声音敦厚动作缓慢甚至还有点唠叨地老头。他是公司里一直在身边照顾我的人,就像老管家一样!

来的时候。他还乐呵呵地送我,跟我开玩笑说让我下一部电影一定选他做男主角,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去世了!?

“老大,谁拿这种事情糊弄你呀!甘斯说今天早晨大家没有发现吉斯下楼吃饭,就派人上去叫他,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已经僵硬了。”胖子昂着脸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呆住了,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渐渐模糊了视线。

剧组所有人都清楚我对吉斯的感情。这个可敬又可爱地老人,对于我来说。既是演员又是朋友,及时料理我生活栖居的仆人。又是我尊敬的长辈,可现在,他竟然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去了,甚至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老大,人死不能复生,你别难过了,进帐篷休息吧。”胖子走到我跟前,低声说道。

“把飞机叫过来。”我呆呆地看着地面。

“老大。休息吧。”

“我叫你把飞机叫过来!”我站起来,冲着胖子大声吼道。

“你叫飞机干吗?”胖子问道。

“回公司!”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

“现在!”

听了我这话。格里菲斯、都纳尔等人一起围了过来。

“老板,已经半夜了,后半夜说不定有大风,你不能这么做呀!再说,我们的电影正在拍摄,你这么一回去就会耽搁不少时间,吉斯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呀!”

“是呀,老板,你就听大家伙的劝吧,等电影拍完了,我们回去大家一起给吉斯扫墓!”

“都给我闭嘴!我说把飞机开过来!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我吵着众人大吼一声,声嘶力竭。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去叫飞机。”嘉宝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然后向驻地外的临时停机场跑去。

“斯登堡,你继续带领人拍《杀人鳄鱼潭》,斯蒂勒和都纳尔留下来照应剧组,等我回来再拍吧。”我无力的说道。

“老大,我陪你回公司吧。”胖子对我说道。

“我也回。”格里菲斯也走了过来。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这天晚上,我把剧组留下搭乘飞机离开伦敦连夜赶往好莱坞,陪我回去的,只有嘉宝和霍尔金娜两个人。

一路上,想着吉斯和我之间发生地点点滴滴,我就泪如泉涌。

嘉宝在我身边一句话不说,她只是把手帕递给我,然后轻轻地拍着我的手。

外面大风呼啸,但是我地内心却是死寂一片。

在别人看来,吉斯只不过是公司里的一个打杂地老头,可是在我眼里,他早已是我的一个亲人,他的离世,让我在情感上很难接受。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光线很暗,暗得像我的心,漆黑一片

从机场出来,走到门口就看见外面停了一排车。

甘斯、雅塞尔、山立格等人站在车外,后面还有杰克,大家见我出来,齐步迎到跟前,全都默然无语。

“老板。”杰克喊了我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在公司里,除了我,吉斯和他的关系最好,杰克也一直把吉斯当作尊敬的长辈对待,所以他现在的心情,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什么都别说了!回公司!”我钻进车里,坐在后排捂住了眼睛。

车子从洛杉矶驶向好莱坞,在哈维街口就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我问道。

“老板,我们要在这里下车了。”霍尔金娜低声说道。

从车窗里,我看见哈维街上一片灯火通明,人们聚集在街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地车。

“老板,他们从知道吉斯的死讯就这样了,听说你赶回来,大家都想见你一面。”杰克解释道。

我推开车门,走向街里。

吉斯生前几乎是哈维街每一个人地朋友,如果能看见现在大家集

点燃蜡烛,估计也会很欣慰的。

人群满满地为我让开道路,他们都不说话,看着我,目光中多了几分关心,也多了几分悲伤。

当走到公司的大门,看着旁边的那个门房以及门房上的那个钟的时候,我就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滚滚而下。

院子里早已站满了人,只留出一个过道来,那个过道,通向二楼。

吉斯的房间,在我的办公室旁边,很小的一间,平常我要有什么事情,他就从这个门走出来应答我。

推开他的门,我看见吉斯平静地躺在他的床上,神色安祥,仿佛熟睡。

“老大,医生说吉斯是自然死亡,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痛苦,是在睡梦中离开的,你看,他脸上还挂着笑呢。”甘斯指了指吉斯,声音抖动

我坐在吉斯的床边,把他搭在床边的右手握在手里,轻轻地抚摸起来。

他的这双手,给我倒过茶,给我添过衣服,也给我端过饭,如今,变得冰凉僵硬,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个时候,他混在应召的人群里,衣衫破烂,眼神混浊,几乎丧失了对生活的任何希望,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站在我的对面,让我根本无法拒绝他。

“老人家,叫什么名字?”

“吉斯。吉斯海顿。”

“现在是干什么地?”

“柯里昂先生,我是墓地看门的,已经干了快有30年了岁了。”

“导演他撒谎,他今年已经有76了!”

“柯里昂先生,我是76了,我不是成心骗你的,只是。只是……只是墓地那边嫌我太老把我开除了,我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要被饿死了。”

直到现在,我还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会把吉斯留下来,或许是因为他的一头白发,或许是因为他谎报了自己的年龄被人戳穿了之后那种无奈和满是歉意的表情,或许是离开的时候他对我鞠的那一个躬。我说不清楚留他地理由,可我从来没有为当初的那个决定后悔过。

我记得这一年多中,谁半夜爬起来认真地巡视院子,我记得谁给我端茶倒水毫无怨言,我记得自己剪片累得呼呼大睡时朦胧中看见谁给我盖上了被子,我还记得,是谁在我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拼着一把老骨头向对手投掷刀具拖住他们让我逃命!

这样的记忆,还有好多好多,多得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柯里昂先生。这样你能给我一口饭吃我就知足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我看公司没有门房。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去,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就给你们看门吧,你放心,我看门看了几十年,不会出什么差错地。”

“柯里昂先生,都半夜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要不要我给你倒杯茶来?”

“柯里昂先生,那是我!那是我呀!想不到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演电影!”

“杰克,你开车当心点!还有要是老板睡了。别轻易叫醒他!他昨天又忙得很晚!”

“老板,有客人找你,我要不要把他请进来?”

“老板!我拖住他们!你快点走呀!不然就逃不了了!”

“老板……”

耳边回荡的,全是吉斯的话语,看着神态安祥的他,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浑身颤抖。

“老板,这是吉斯很早之前就写好的遗嘱。”雅塞尔递给了我一张纸。

一张不大的纸,上面有黑墨水写着寥寥的几行字。

“我叫吉斯海顿。伟大的梦工厂电影公司的门房兼演员,特请律师比尔波立遗嘱如下:第一,我一生以加入梦工厂并成为其中地一员为荣,我无儿无女,孤独一人,多亏柯里昂先生收留,才能在行将就木的时候过上开开心心地生活,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有的,是大家对我地尊敬和爱,这段时间,也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梦工厂就是我的家,梦工厂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亲人,因此,死后,我请求柯里昂先生能为我写墓志铭,他是我最尊敬,也是最爱的人,我祝他一生幸福。

第二,我死后,要埋在离梦工厂最近的墓地里,最好能看见柯里昂先生办公室的窗口,那样,我就可以安眠了。

第三,我没有什么财产,床下盒子里放地3美元,是我拍电影得到的片酬,我一分都没有动。我死后,请全数交给柯里昂先生,他办公司不容易,什么地方都需要钱。

第四,我死之后,请柯里昂先生一定要请一位年轻一点地能照顾他的人,我老了,这么长时间根本没有怎么照顾他。

第五,我想对梦工厂的每一个人说,能和你们共事,是我这个老头子最大的骄傲,也请你们和柯里昂先生一道把梦工厂办下去,它,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立遗嘱人:吉斯海顿”

看着这份不像遗嘱的遗嘱,再看看吉斯微笑的脸,我嚎啕大哭。

他在遗嘱里,以我为荣,以我收留他让他成为梦工厂的一员为荣,从头到尾,最关心的,是我,最念念不忘的,是梦工厂,一的要求,也只我给他撰写墓志铭!

面对这样的遗嘱,我还能说什么呢!

“老板,这是吉斯的3美元的片酬。”雅塞尔红着眼睛把一个包裹严密的手帕递给了我。

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万美元的现金。

我还记得当初《色戒》成功之后大家发完片酬之后的谈话,有人要用片酬还债,有人用来买房,也有人要存进银行,吉斯只是微笑着莫默不出声地把钱仔细地收了起来,那个时候,还有人讥笑他想把钱带到棺材里。

可是他却将自己的全部片酬,一分未动都留给了我!

握着那个手帕,那个裹有三万美元的手帕,我的手,感觉是那么的沉重,想抬都抬不来。

或许,这是人世间最丰厚的一份遗产吧,一颗火热的心,一份沉甸甸的爱。

正文 第147章 总统侍卫队长的葬礼!

斯的葬礼,在第二天隆重举行。

那是一个明媚的下午,阳光很好,高远的天空偶尔会有一丝云朵,刮着小风。这样的天气,是吉斯最喜欢的天气。平时没事,他就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坐在阳台上抬头看云,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后来这也变成了我的一个习惯。

很多时候,我都在猜吉斯在那里想什么。那么入神地盯着天空,好像要把灵魂都融进去一样。在想他的一生吗?想年轻的时候邂逅的一位美丽小姐,想得到的第一份工作,还是想梦工厂,想梦工厂里的人?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即使有好几次我问他,他也只是笑着不说话。

葬礼仪式在哈维街上的一家小教堂举行。这家教堂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哈维街上每一个死去的人的葬礼,都在这里举行。

梦工厂所有留在公司的人,全部都参加了葬礼,还有哈维街的父老乡亲。除此之外,好莱坞的一些影人,比如马尔斯科洛夫、莱默尔、约翰

不大的小教堂,被挤得水泄不通。外面的街道上,还站满了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吉斯的朋友,有一些和他交往不多,但是都知道梦工厂有这么一个长者。

没有音乐,没有唱诗班,教堂里安静一片。

按照惯例,需要有一个人上去发言,介绍他的一生,对他说说最后的话。

这个任务,大家交给了我。他们知道,这可能也是吉斯的心愿。

我拿着写好的悼词,走上讲台的时候,看着身边躺在棺木中的吉斯的脸,抖动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我的心,前所未有地酸楚起来。

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难过,可难过中又有几分欣慰,几分快乐。

台下的人们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说话。他们那么耐心,眼睛里没有一点的焦急。

我清了清嗓子,对大家努力笑了一下,可还没笑完,眼泪又再一次落了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尊敬的马尔斯科洛夫先生、莱默尔先生、格兰特先生以及所有前来的好莱坞电影人,尊敬的哈维街的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们能够参加梦工厂一个普通演员也是我们的一位长者的葬礼。

其实大家让我写悼词的时候,我突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照理说,我要在里面介绍吉斯先生的一生,介绍他年轻的时候追过几个姑娘,最喜欢喝红酒还是烈性朗姆酒,或者是介绍他做过什么大事,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除了知道他今年77岁,知道他爱唠叨之外,我道,你说是不是这样,吉斯先生?”我转过脸去,向身后的吉斯问道。

台下发出了一阵细微的笑声,大家的脸上都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好像看见这么一个老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而梦工厂的员工,很多人则低头抹起了眼泪。

“从昨天晚上得到吉斯的死讯赶回来,到现在,我的脑子很乱,真的。他和我一起生活了不到一年,却可能是整个梦工厂和我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之一。我的脑袋里总是想着他的那些唠叨:老板,该睡觉了,明天你还要去市政府呢;老板该吃饭了,大家都在等你呢;老板,你看看好莱坞电影公司的老板们哪有穿着你这样旧的皮鞋,你要是没钱,我给你买一双得了……吉斯,这就是爱唠叨的老头吉斯。一个普通演员,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像祖父一样的人!

吉斯说,能和梦工厂的人结识,能和哈维街的人结识,是他一生引以为傲的事情,今天大家能参加他的葬礼,我想他会很高兴的,你看,他现在还在笑呢。”

我转脸看了一下吉斯,他脸上的淡淡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哭出声来。

“女士们,先生们,我要说一些我自己的体会,这些体会,很多是认识吉斯之后,他带给我的。我们中间很有很多是电影从业人员,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在问自己,我们拍电影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估计有人听了会骂我呆瓜的,还用说吗,拍电影当然是为了赚钱!当然这个回答,无可厚非,可是仔细想一想,拍电影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赚钱吗?!

不!不是!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赚钱,那我们和那些印制钞票的机器,有什么不一样?!

我记得我第一次把工作交给吉斯时,他的表情。那个时候,他又老又病,连走路都晃荡,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泪水,一个劲地给我鞠躬,只是一个很小的电影角色,还是我临时加进去的,可对于他来说,却是生命的光亮。

也是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梦工厂的电影,梦工厂的每一个人,都要做人们心中的那一点点光,也许很微弱,也许小得可怜,但是有了它,无数人想想就温暖!

说过他的愿望,他的愿望就是:看过梦工厂电影的观影院里出来,能昂着头,而不是垂头丧气。

他的话,是我们梦工厂人的共同心愿!也是我们行为的最高准则!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吉斯先生的葬礼!这位尊敬的长者,活了77岁的长者,这位经历过南北战争,经历过西部开掘,经历历过好莱坞发展的人,在昨天,生命走到了终点,我希望每个人都能笑着送他最后一程!因为他喜欢大家的笑脸,而不是眼泪!”

我捂着脸,走下了讲台,台下响起铺天盖地的掌声。那掌声,从教堂里面一直延伸到外面,最后响彻整个哈维街。所有人齐齐站起,在牧师的祷告声中,排队走过吉斯的棺木,见他最后一面。

我站在棺木旁边,带着甘斯、雅塞尔几个人向经过的人鞠躬,然后,我看见棺盖被缓缓合上,吉斯那张带着微笑的脸,消失在我的眼前。

仪式结束之后,我、雅塞尔、甘斯、山立格,四个人抬着棺木缓缓从教堂里走出来。

外面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来,把手里的花投到了我们的脚下。

不知道是谁,唱起了安魂曲,声音悠远。一个人,两个人,最后整条街的人都在唱,他们脸上挂着微笑,眼里闪着泪光,一边唱一边跟在棺木的后面,那么紧。

墓地选在公司后面的小山坡上,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公司,看到我的窗户,这也是吉斯的心愿。那里没有一座坟墓,但是因为吉斯,它将成为将来所有梦工厂人的集体墓地,如果不出意外,我,最终也会被葬在那里。

牧师完成了最终祷告的时候,棺木被缓缓地放进了墓穴中,棺木上面覆盖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梦工厂的厂标。那条咆哮的红色巨龙,将永远陪伴这个老人于地下。

“老大,盖土吧。”甘斯走过来,沉声对我说道。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拿起了铲子。

“老板,有人来了。”雅塞尔指着山坡下面的路,对我说道。

我放下铲子,看了过去,见几辆小车停了下来。

所有参见葬礼的人,都把目光聚焦了过去。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中间的一些还坐在轮椅之上。

让所有人好奇的是,这些老人身上都穿着旧得发白的军装,胸前,则挂着连绶带的颜色都看不出来的勋章。

“先生们,你们是吉斯的朋友?”我带着甘斯等人,走下山坡。

“你是安德烈说道。

“是,我是安德烈

“柯里昂先生,能带我们到队长的墓前吗?”老人混浊的双眼里,噙满了泪花。

“当然可以!请!”我搀扶着其中的一位老人,带着他们上坡。

所有人都被这批老人弄糊涂了。

他们口中的队长,是吉斯吗?!

老人们来到吉斯坟墓的跟前,看着还没有盖土的棺木,一个个潸然泪下。

“所有总统侍卫队员,立正!”带头的那个老人突然一声高呼,其余的老人纷纷昂首挺胸,双手放在腰后,做出了一个让我们感到陌生的立正姿势。连那几个原先坐在轮椅上的人,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一个老人,把捧在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军号,军号下面,是一面破损的旗帜,上面绣着两把交叉的剑,剑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鹰头。

“上刀!敬礼!”老人们齐刷刷地把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他们的动作或许有些不灵活,但是那十几柄寒光咧咧的战刀,让所有在场的人心头一颤。

军号被吹响,吹出来的乐曲,我们都很陌生,但是里面蕴含的激荡情感,冲击着我们每一个人。

那面绣着剑与鹰头的旗帜,被一个老人放在棺木上,那个地方,正好是吉斯的脸。

“老大,我刚才没有听错吧?他说总统侍卫队,又说向队长敬礼,这和吉斯有什么关系!?”甘斯在我旁边说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本来就心乱如麻,哪有心思想这个问题,使劲地翻了甘斯一眼。

那帮老人把属于他们的仪式做完之后,我们开始封土。

红色的土壤,一铲一铲地覆盖掉了那具棺木和上面的旗帜,从今以后,吉斯

葬礼结束之后,老人们握着我的手,齐齐向我道谢。

我被弄糊涂了:“先生,你们和吉斯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旗帜,什么总统侍卫队,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呀?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领头的那个老人笑了一下,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道:“不会错的,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我看了一

里的摊的那个东西,一个小铜牌,上面刻着一个漂亮

“那是吉斯的,怎么会在你们的手里?!”我惊讶道。

平时吉斯就是拿那个小铜牌给我压稿纸什么的,我自然认识。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老人笑着掂了掂手里铜牌。

我摇了摇头。

老人把铜牌放到我的手里,用沧桑的口吻说道:“南北战争爆发的时候,为了取得胜利,南方人派出不少杀手刺杀林肯总统,当时为了确保总统的安全,成立了由一帮孩子组成的让杀手根本不留意的侍卫队,他们全都是孤儿出身,经过严格的训练,平时则化妆为各种身份分布在总统的身边,报童、小服务生、小马车手……这个侍卫队,组建的时候,有50人,其中有一半的人为了保护总统而英勇牺牲,这[队长,就是吉斯中弹三次,可是后来,林肯总统还是没有逃脱掉被暗杀的命运。他逝世之后,我们的侍卫队就解散了,剩下的二十多人每人获得了一笔钱和几块勋章之后,重新过上了平常人的生活。

“这几十年来,我们时刻在打探着彼此的下落,直到去年我们才知道队长生活在洛杉矶,可是根本打听不到他的栖身之地,这回多亏了你们的告,我们看到了之后,立刻到了你们公司,从吉斯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铜牌,这是每个侍卫队员的身份证明,上面的编号是1,证明他就是我们的队长吉斯;然,我们连最后一程都送不了了。”

老人紧紧抓住我的手,眼睛通红。

我们所有人都被这些话惊呆了。

总统侍卫队长!还是林肯总统的侍卫队长!

这是我认识的那个默默无闻平时总是一脸微笑的老头吉斯吗?!

是那个当初在寒风里颤颤巍巍又冷又饿的吉斯

要知道,凭借着那枚铜牌,他完全可以到联邦政府部门寻求帮助。我想任何一个州,都会把他安顿的很好。

可是他为什么变成守墓人,为什么选择在梦工厂平静生活,甚至把那枚象征着荣誉的铜牌给我压稿纸?!

我虽然心底生出无限的疑问,可这些疑问,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随着吉斯的逝世,它们也随他一起永远留在地下了。

葬礼结束之后,那群老人们跟我一起回到了公司。

晚饭的时候,他们给我讲了不少吉斯的故事,说他如何关爱队里的每一个人,说他如何识破敌人派来的杀手,一次次救下总统,说他如何在大醉之后悄然失踪。

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老人们讲的这些故事虽然精彩,但是里面的那个主人公,不是我认识的吉斯

在我心里,吉斯工厂的演员,负责照顾我生活的人。有着和蔼的微笑,动作缓慢,爱唠叨,喜欢看天的老人,我愿意他是这个样子。

至于那个总统侍卫队长,那个好像是从电影中走出来的英雄一样的吉斯

和吉斯相比,这些老人活得很好,很多人都已经四世同堂,其中的一两个还是成功人士,拥有自己的公司,成为了百万富翁。可他们讲述吉斯的口气,却像回到了他们还是侍卫队员的时代,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孩子,童真无比。

老人们一直和我聊到深夜,才纷纷起身告辞,他们走到公司门外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公司后面的土坡,看了一眼吉斯的坟,然后他们再次向吉斯敬了个军礼。

“也许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聚会了!”甘斯站在我后面感叹道。

他说得没错,这些人当中,最小的都过了七十,也许再过几年,这个曾经的总统侍卫队,就要彻底被遗忘了。

不过他们为这个国家做过的努力,不会被人们忘记!

上楼之后,我让甘斯把吉斯的房间清理一下。

“老大,你要做什么?”甘斯不太明白我的举动。

我指了指吉斯的房间,然后对甘斯等人说道:“今后这个房间,专门供奉对梦工厂大有贡献的人,吉斯是第一个!”

那个房间,面积不到20平米,在收拾之后,吉斯的照片~挂在了墙上。

吉斯平时不喜欢拍照,那是他在《色戒》里的一张剧照,一个提着灯笼的站在大门口的看门人。吉斯生前很喜欢这张照片,说是对他一生的总结和概括。

他说的没错,他一生,都是给别人带来光明和温暖的人,即便是去世之后,他的爱,也会伴随着梦工厂,长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