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长清子
只听“呲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异响,整个黑色的天空被撕裂一般,暗黑哭泣的劲力被整个一分为二!有如光之利剑破开无尽的黑暗,被撕开的裂缝不断扩大。
霎时间,华剑英四人只有一个感觉……天塌了。
好像整个天空失去了支柱塌陷了一样,黑色的天空整个向华剑英几人的头顶压了下来。
“集中力量!全力防守!这样子的攻击,那家伙撑不了多久的!”宁寂散人叫道。
“各自都不要动,以免乱了方位!殛天剑阵会你们的力量集中到我身上来!”一边说,华剑英大喝一声,以梦魂剑为中介,发动殛天剑阵。
剑阵发动的同时,他的心里忍不住自嘲:“练成之后,第一次动用这门绝学,不是为了与强敌战斗,纯粹是为了防守、保命。师父如果知道了不知会不会骂我不争气?”
就在四人刚刚做好准备的时候,突然“乒”的一声脆响,有如天塌地陷的暗黑哭泣被一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紫气挡了下来。
相比起好像整个天地一般的暗黑哭泣,给人的感觉,这道紫气真的好像那传说中正面挡车的螳螂一样,不自量力。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
恍如一颗巨石落入水中一般,激起阵阵涟漪。一层层、一波波肉眼可见的涟漪化成巨大的冲击力,把四周的风墙一催而破。
“这、这是……什么东西?”不止是华剑英他们,就连实际上已经有些神志不轻的欺天上人都觉得惊诧无比。
“可恶!不信轰不破你这东西!”虽然这样大声怒吼着,但威力无比的暗黑哭泣愣就是拿那一团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紫气没办法。不管欺天上人怎样怒吼、发力,那团紫气看似惊险,却牢固的把暗黑哭泣的杀伤力完全封挡。
而在下方的华剑英等人一时间全都呆掉了,虽然原本困住他们的风墙已经被摧毁,但他们竟然全都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完全忘记现在应该逃的越远越好。
紫气渐渐弥漫开来,并且愈积愈厚、愈积愈多。说起来似乎很慢,但实际上,短短的一瞬间,大量的紫气凝聚起来,并且渐渐的凝聚成一个人影。
“流光分影术!”玉藻有些惊异的低声叫了起来。
“流光分影术?那是什么?”华剑英问道。
“是一种类似于瞬移的法术,不过和瞬移主要传送‘人’不同,流光分影术是先把本身的‘力量’传送到某一个地点,然后再把本体慢慢的传送到目标点的法术。”宁寂散人接口解释道,眼神之中也有着一丝惊讶:“虽然不是很难学,但因为实用性不高,所以很少有人会这招的。”
明白了玉藻和宁寂散人的意思,华剑英再一次感到震惊。欺天上人的实力就已经十分惊人了,而现在这个身份不明的人竟然能这样只凭“一部份”力量就接下他的暗黑哭泣,那他本身的实力…………又会有多强?这时那个淡紫色的身影已经稳定下来,因为角度的关系,华剑英等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大体看出这人身形高瘦,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
这时那人举起左手,发出一个气罩,把暗黑哭泣的杀伤力完全的挡住。看不到他的表情,华剑英几人隐约听到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你们几个还在这里做嘛?很危险的。”忽然,华剑英四人的耳边响起一个淡淡地男性声音。
略略一呆,但四人很快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同时远远的瞬移出去。
那紫衣仙人这时左手高高举起,伸得笔直,一声呼喝,左手用力向外一分。只听“呲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异响,整个黑色的天空被撕裂一般,暗黑哭泣的劲力被整个一分为二!有如光之利剑破开无尽的黑暗,被撕开的裂缝不断扩大,不一会的功夫,就连欺天上人也再次显现出来。
如果说刚才欺天上人还有少许可能镇定下来,随着功力暴涨,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的失去理智。额上根根青筋暴起相互交错,双眼赤红如血连眼瞳眼白也分不清楚,整个面容更是狰狞扭曲,吓人之极。
如果是一般仙人,现在大概随时都可能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实力高强的顶级魔人。不过太古仙人的修炼法门与众不同,虽然不会入魔,但现在这个状态,欺天上人的灭体自爆却不过是时间快慢、早晚的问题而已了。
虽然失去理智,但欺天上人仍然本能的感觉到一丝危机,怪吼一声挥动紫川旌旗,阵阵黑气弥漫而出就要重组攻势。
突然欺天上人动作一窒,高举手中的紫川旌旗竟然挥之不动。就连已经神智不清的欺天上人也不禁呆了一呆,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那个紫衣仙人赫然出现在欺天上人上方,左手伸出捉住紫川旌旗的旗杆。神智不清的欺天上人倒还罢了,远处的华剑英等人则看到傻眼。
“不是吧,这种状态下还敢用瞬移?这家伙是什么人啊。”玉藻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要知现在四周还密布着暗黑哭泣的强大力量,在四周能量流如此繁乱的情况下居然还使用瞬移,不是疯子就是对力量的运用和把握深到了神如其境的绝顶高手。而这位紫衣仙人,明显属于后者。
欺天上人此时虽然神智皆失,但多年的习惯和本能仍在,怔了一怔之后,便想把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赶开。不过此时和一头野兽差不了太多的他,竟然只是用力挥动手中的紫川旌旗,把对方甩开。只是他所面对的,可不是让他随手一挥就能赶开的苍蝇,结果变成两在高手一人捉住紫川旌旗的一头,拔河般较起力来。
不过不同于欺天上人咬牙切齿、额头冒汗,那个紫衣仙人可是轻松的很。他默默地看着已经开始连口水也流出来的欺天上人,脸上显出不忍的神情。
“欺天上人,少数遗留至今的太古仙人,当今天界的绝顶高手之一,最后也逃不出如此的下场。也罢,就让我帮你一把吧。”说着,那紫衣仙人左手一拖一拽,立时把紫川旌旗夺过。一直背负于后的右手闪电般伸出,抓住欺天上人的头顶。
紫衣仙人缓缓挥动手中的紫川旌旗,紫川旌旗立刻发出一股奇特的吸力,如长鲸吸水一般,不一会功夫,就把形成暗黑哭泣的黑云全部吸光。再次轻轻一晃,硕大的紫川旌旗变回原本的巴掌大小。
宁寂散人远远看到,心中不禁微微一怔,暗道:“不会吧!这难道是……三轮转法决!?”只是三轮转法决失传实在太久,加上他自己也曾以三轮转法决唬人,所以虽然心中怀疑,却也只是怀疑而已,亦没有说出口来。
那边那紫衣仙人收伏紫川旌旗,左手立刻跟着拍向欺天上人胸口。紧跟着他将欺天上人轻轻抛出,双掌在胸前合什,低喝一声,全身综放出绚丽的紫色仙光。
紫衣仙人一晃身,霎时间化出七个一模一样的紫色身影,分上下左右不同的方位角度围住欺天上人。此时欺天上人全身四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气,一动不动。
紫衣仙人七个身影不停的变换着各种灵决,不时的射出道道紫色霞光印在欺天上人身上,在欺天上人身上,形成许多闪烁着紫色霞光的纹印。
紫光再次一闪,紫衣仙人分化出的七个形体瞬间归并合一,双手交叉相握食、中二指齐伸,一指点在欺天上人的额头中央。
欺天上人身上的数十紫印立刻射出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紫色光线,交汇于欺天上人的额头被点中处,凝聚在成一个小小的紫色光点。不一会,紫色光点中又射出数十道同样的光线反射回紫印之上。如此反复,不一会功夫,欺天上人全身都被包在一个巨大的紫色光茧中。
华剑英等人看得面面相觑,完全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以那紫衣仙人表现出的实力,不要说打败,就是想直接杀死欺天上人也不是难事。那他现在这么大费周章,是要做什么?就在华剑英几人疑惑不已的时候,紫衣仙人突然抽身后退。随着他的后退,“波!”的一声轻响,紫色光茧也整个爆开。
光茧爆裂,紫强光四射,只是紫光虽强,却并不会让感到不适。随着光芒渐渐弱化、消失,显现出欺天上人的身影。
现在欺天上人已经不再是刚刚那副暴戾的样子,双目微闭,一面平和。几次深呼吸后,欺天上人缓缓的睁开双眼,眼中却略有一丝迷茫之色。
不过这一丝的迷茫的神色也在瞬间消失,如果不是华剑英几人一直死死的盯着他,几乎发觉不到。不过这时欺天上人却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过头望着那个紫衣仙人。
“…………是你?”沉默好一会之后,欺天上人惊疑的道,语气颇显意外。不过他立刻语气一转,问道:“为什么要救我?”虽然是在问有关于自己的事情,但语气却平静的让人吃惊。
“自太古时代以来,现在还活着的太古仙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微微苦笑了一下,欺天上人叹道:“是吗?被人同情了啊。”
紫衣仙人不由为之一笑:“上人无需挂怀。其实,在下虽然平复了上人你气血、情绪,但治标不治本,也说不上救你。何况……”说到这里,紫衣仙人证据微微一顿,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何况历经此次变故,我功力暴增数倍有余,照这样下去,快则百余年,慢则千年之内,我必定爆体而亡。对不对?”欺天上人淡淡一笑,接了下去。
“原来上人自己也清楚。”紫衣仙人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无奈,亦有一丝感叹。
“不要太小看人啊。好歹我也是一个仙人,自己身体,我当然最清楚。而且,经过这次的事,忽然对很多事都看得更清楚了。”然后,他转头望向华剑英等人:“那么…………”
华剑英等人暗吃一惊,没想到欺天上人还是对他们念念不忘。刚刚两人之间对话他们都听得清楚,知道现在的欺天上人远比刚才要厉害多了,刚刚都打不赢,现在更不用说。一时间,四人心中都暗暗叫苦不迭。
就在四人暗暗叫苦的时候,那个紫衣仙人忽然闪身插到他们和欺天上人中间,道:“上人,可否请上人看在在下的面上不要再和他们为难?”虽然他救了欺天上人,但以太古仙人的脾气,是否会卖他这个面子,却是难说的很。其实就算动手,他倒是有信心能打败现在欺天上人,只是那样一下,自己大概就要动用极限以上的力量,对自己原本的打算,肯定会有影响。
他的心中不禁哀叹道:“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的差事啊……”看着华剑英四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和那紫衣仙人略显紧张的神情,欺天上人大感啼笑皆非。苦笑道:“不用这样紧张,我、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只是想问问他们几个……有关幻天上人的消息罢了。”
顿了一顿,又对那紫衣仙人道:“太古仙人……已经没有未来了……。就像你刚才说的,现在像我这样残存的太古仙人,已经是非常希少了。所以……我只是想知道已经不多的同伴的消息。”
欺天上人既然表明了意思,紫衣仙人也不好说什么,默然转头,望着华剑英等人。华剑英和风灵心中颇感为难,现在他们明白刚刚欺天上人为什么会暴走失控了。对于太古仙人的处境,他们也颇感同情,如果可能,倒也想告诉欺天上人想知道的事,让他多少得到一点安慰。可是,他们确实不知道那个什么幻天上人的事,这又让他们怎么说?
想了想,风灵踏前几步,淡淡地道:“我并不知道那个什么幻天上人的事情。”顿了一顿之后又补充道:“就连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
紫衣仙人还没开口,欺天上人就先叫了起来:“不可能!灵光波动拳是幻天的独门绝技,不是他教你的话,为什么你会懂得灵光波动拳?!”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再联想到不久之前的事,华剑英几个人冷汗差点都要出来了。
瞥了欺天上人一眼,风灵不冷不淡地道:“是老爷子教我的……老爷子的名字是莲月心。他应该不是幻天上人吧?”万年不变的神情让华剑英在一边暗暗感叹,只有他知道,风灵其实本性并非如此,不知为何,自从在天之彼方中出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一幅万年扑克脸,虽然对着他时还好些,但还是让华剑英百思不得其解。
欺天上人顿时呆住,他自然看得出风灵没有说谎,想来应该是莲心月在与幻天上人的战斗中偷学灵光波动拳,于是长叹一声,缓缓地道:“是这样吗?这数万年来也不见他来找我,看来,幻天他……八成也是去了……”再也没发一字片言,转过身,收起紫川旌旗,金光一闪,已经消失不见。
看着欺天上人消失的地方,紫衣仙人怔怔的出了一会神,半晌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望向华剑英等人。
四人似缓实快的来到紫衣仙人身前不远,一齐弯腰行了一礼。而在这时,他们才真正看清他的长相。他的身材极高,比四人中最高大的宁寂散人还要高出一点,一头长发,头戴一顶紫金冠,额头中间有一个姆指大小的紫色星印。两道眉毛极长,但突出的部份却没有垂下来,而是直直的向上斜伸着。双眉之下的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看上去好像总是眯着一样,只是偶尔露出一两道令为之窒息的精光。面容瘦削、清健,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挑,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玉藻抢先道:“晚辈无礼,请问前辈是否……”其实四人早已猜到眼前之人的神份,不过还是出言询问,以免弄错。
“唔……”的应了一声,紫衣仙人点了点头,笑道:“我想你们应该没有猜错,天界仙人中,认得我的人,大多称呼我为紫罗真君。不过你们几个可以叫我~长清子。”
虽然早就想到,但华剑英和宁寂散人多少还是有些震撼,毕竟在他眼前的,就是三绝仙人之一,早在莲月心和素还白之前,便称雄天界的紫罗真君。
紫罗真君长清子,是三十三天之一的清静天上两代之长,和他同一时期成仙的仙人,除他之外,大多都已经不在。同时,成仙超过五百万年之久的他,也是公认在当今天界,除了少数太古仙人外,最年长的仙人。不要说莲月心,就算素还白,早在他们还没开始修真的时候,长清子就已经在天界称雄一方了。
三绝仙人之间从没动过手,所以在莲月心修神成功之前,三绝仙人中谁才是真正的最强,并没有人知晓。
不过目前除当事人双方和华剑英外,没人知道,其实三绝仙人中的莲月心和长清子两人,其实就曾经交过手。
当时莲月心纯粹是偶然的发现了长清子的隐居潜修之地,刚刚历经天之彼方的事件,在天界几乎已经找不到对手的他,自然不会放过和他齐名的长清子。
那一战,两人大战十多天后仍然不分胜负,最后便以平手论处。但莲月心却十分明白,那一战,他已经……战败!而且是惨败!近乎于侮辱性的被凄惨打败!因为就算莲月心拼尽全力,也不能让紫罗真君动用他一直负在背后的右手。只是一支左臂,甚至没有动用什么特别的法宝、法决,紫罗真君便足以应付莲月心的疯狂攻势。
最后由紫罗真君提出的所谓和局,莲月心明白那只是紫罗真君给他留面子,对紫罗真君来说,这也许是一番好意。但对莲月心来说,这却是一个侮辱,一个他连拒绝的权力与能力也没有的……终极侮辱。
此后,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莲月心就以打败紫罗真君为人生最大的目标。可以说,这可以说是莲月心后来被封印于绝天大幻阵中时,也不忘修炼、静悟的一个重要原因。
因为他明白,他与紫罗真君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紫罗真君修炼了超过五百万年,是他的一百倍!这个差距,并不是努力修炼就能弥补的过来的,而如此巨大的差距,也不是任何绝技、密法可以改变的,除非他能更早一步领悟那“最后一步”。
不过在莲月心领悟到所谓“最后一步”的那一刻起,莲月心才明白了紫罗真君抛下一切隐居的原因和紫罗真君长清子的心情。
因为对紫罗真君长清子来说,天界的一切东西就都是没有意义。什么三绝仙人,什么可能存在的隐世不出的绝世高手,甚至包括清静天之长的地位。这些东西,在紫罗真君的眼中看来,就统统没有意义。
天界第一?所向无敌?早在几百万年前,真正的第一、真正的无敌就从来也没有变过,包括莲月心在内,现在天界之中那些名声响亮的家伙,在长清子看来,就好像一个个手拿着一柄小刀,就在全幅武装的士兵面前耀武扬威的小孩子一样可笑。只要他愿意,他随时能把这些人全部打个落花流水。清静天之长的地位?如果长清子真的喜欢,他随时都可以取回来,甚至如果他有心,统一整个天界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但是做到了又怎么样?对紫罗真君而言,对长清子而言,这些东西都是只要他想,随手便可以做到的事情。登山者说:“因为那里有山,所以我们要去登。”但相信没有哪个登山者会去攀登一座只要一步就能登上的山吧?同样的,这些在别人眼中意义非凡的东西,在长清子看来,就没有任何意义。
也是领悟的在那一刻,莲月心突然发觉……打败了长清子又怎么样?因为对他来说,那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或许……正是发觉了这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莲月心才能够领悟到那最后的一步。
也是在那一刻开始,莲月心和长清子,这两个一生之中除了一次战斗之外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两个曾经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人”,忽然变成了最了解对方的人,变成了一对相互之间不可或缺的……知己。
确定了眼前这位的身份,四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风灵几乎没什么特别反应,既然事先已经猜到是长清子,以她的脾气、性格,就算眼前站的是神人,她也不会有太大反应;玉藻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却也没什么激动的反应,毕竟她曾经经常面对另一位三绝仙人;宁寂散人虽然吃惊,但和一般仙人一样,只是吃惊于号称最强的三绝仙人的身份罢了。
只有华剑英,感受到的震撼最大,因为他知道,以长清子的性格,他离开潜修之地的举动,表示他已经悟通了那最后一步,也就是说,继莲月心之后,又一个神人就要诞生了。
所以华剑英开口第一句话便道:“恭喜、恭喜,恭喜前辈心愿得偿。”
上下打量了华剑英几眼,长清子并没有直接回答,淡淡地笑道:“你就是莲兄弟的徒弟?”
“晚辈正是。”
唔了一声,又看了看玉藻几人,点头笑道:“不错、不错。”顿了顿,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别处去,再来慢慢聊。”
长清子话音刚落,华剑英还没说话,玉藻因长清子一句话突然想起一事,突然“啊!”的一声大叫,把包括长清子在内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一起转过头来看着她,不知出了什么事。
“星鉴!我的星鉴啊!”望着欺天上人离去的方向,玉藻近乎呻吟般的叫起来:“那个混蛋把我的星鉴给毁了!还没有赔我就跑掉了!呜~~我的星鉴啊!”
看着玉藻那几乎跳脚的样子,其他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呃……不要生气了。嗯,我替他赔你还不行吗?”微微苦笑着,长清子取出一架星鉴递了过去。
“哇!多谢前辈啦。”玉藻也不客气,立刻道谢着接过来。一边在手上把玩着,一边注入一丝仙灵之气察看着。这架星鉴的样式和玉藻原先那架梭型星鉴完全不同,看上去更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飞鸟。虽然还没有实际使用,但玉藻已经发觉这架星鉴的性能比她原本那架要好的太多了。
“真是太棒了,这可真是太感谢前辈了。”玉藻一边收起手上的星鉴,一边再次道谢。
长清子淡然一笑:“好了,我们现在不妨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吧。反正你们的事情,应该也不急嘛。”
虽然说现在神器的事情在天界恐怕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但之前和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长清子能一眼看穿,还是让华剑英四人有些吃惊。
还没等他们从吃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长清子说了一句:“好了,走吧。”说着衣袍一挥,华剑英四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紫气弥漫而过,等到紫气消失之后,几人已经停在一块浮游大陆的上空,脚下不过数十米处就是地面。
四人同时暗吃一惊,同过星图,他们都知道,他们刚才所处的位置附近相当的距离内,根本没有陆地。长清子连星鉴也没用,就这么挥手之间,就连同数人传送出这么远的距离,着实让几人吃了一惊。
压下四人的惊异,四人还是随着长清子落在地上。长清子再次挥了挥手,一阵法术波动后,前方不远处接近一片树林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院落。
整座小院中的物品,包括围成小院的低矮围墙、院中的一张矮几、和一间不超过十坪的小屋,完全都是由树枝、树皮之类制成。
望着这座小院,华剑英几人全都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毕竟这里看上去虽然十分简单,但却不可能是随手间就完成的东西。
长清子笑了笑解释道:“这里就是我平时隐居之所,过去坐吧。”
除华剑英外的几人恍然大悟,以长清子的修为,在自己隐居之所设下个传送阵什么的自然是简单之极的事。只要长清子是身处于天界之外,只要掐动相差的法决,自然就能立刻回来。
不过华剑英却并不这样认为,因为在刚才的传送过程中,他感觉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波动。而那奇异的特性和波动,让他想起了当初曾在其师父莲月心那里见识过的传送法:空间断层大挪移……神人最常用的传送、挪移手法。
如果是空间断层大挪移,那能使用此法的长清子就已经不单只是领悟到那“最后一步”而已,应该已经随时都能升华虚空界了。
不过讶异归讶异,华剑英还是和其他人一齐走进小院中。
小院左侧有一棵极其高壮的大树,枝叶相当茂盛,当真是郁郁葱葱,如覆华盖。不过看着这棵大树,再看看身处的小院和远处的树林,华剑英几人差点冒出冷汗来。
这棵树明显和其它的棵不是一个品种,应该是长清子有意移植过来的,和那些较矮的树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够古怪的了。再加上它所处的位置,虽然说不上有什么不好,但总给人一种异样的违和感。
相互对视了几眼,几个人都在心中暗叹。长清子的修为之高深自不必说,不过他的品味嘛……还真是相当独特呐……。
在长清子的邀请之下,几人在那张矮几旁充做坐凳的几个树桩上坐了下来。长清子弄出几杯茶水待客。长清子的茶,自然不是凡品,只喝得一口,几人便赞不绝口。
喝得几口茶水,长清子放下手中的茶杯,双眼之中精光微一闪,望向坐在他对面的华剑英。不管是华剑英还是另几人,都知道长清子有话要说,也都安静的看着他。
“剑英,说起来,这次我会突然找上你们,主要是为了告诉你一句话。嗯,确实的说,是你师父要我转告你的。”
长清子开口便让华剑英吃了一惊:“师父?师父他说什么?”
“前途多桀,小心、小心、再小心。”
微微吃了一惊,华剑英低头沉思这话的意思,以及师父想表达的含义。随着他的沉思,联系以前师父升华前所说的话,他渐渐的明白了过来。
经历过上次血咒的事情之后,华剑英曾经以为那就是莲月心所说的大劫,不过现在莲月心的传话,很明显就是告诉他:所谓的大劫根本还没发生,让他不要大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考虑到最近可能发生的大事,是否还要参与到这次的神器之争中?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不定掉,如果是别的原因倒也罢了,因为害怕困难或者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而就这样子放弃,绝对会影响到他日后的修炼,那样的话,他倒还宁可放手搏上一搏。
于是苦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哦,还要多谢前辈。”
长清子笑了笑,道:“你明白就好。”顿了顿又道:“不要让你师父太担心了。”
“是,倒让前辈担心了。”华剑英略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想起一事,忍不住又道:“前辈似乎和师父经常……有联系?”刚刚还没注意到,仔细想想,忽然想起,莲月心应该仍在虚空界,竟然能让长清子传话。
长清子笑道:“这有什么奇怪?以月心他的修为,不要说只是以神念交流,如果他愿意,他本身随意都可以到天界这边来。不要忘记,空间的限制,对神人来说是等于不存在的。”
华剑英听了忍不住道:“那、那师父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或者让我见他一面?”
长清子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神情古怪的看着华剑英。华剑英激动之后,看到长清子的神情不禁呆了呆,跟着明白过来,忍不住苦笑起来:“是吗?看样子我这个笨徒弟让师父他老人家失望了。”
长清子轻轻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宁寂散人,正容道:“下面的话是我送给你的。”说着看了看其他几人,又道:“勉强,也可以说是给你们所有人的。”
“前辈有话请讲无妨。”宁寂散人在这四人小群体里面,算是最年长的一个,但和成仙以百万年计的长清子比起来,他可是不是晚到哪里去的晚辈。所以十分恭敬的说道。
“凡事莫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想不到会是这样一句话,四人全都微微一怔。半晌之后,玉藻忍不住问道:“前辈……是在说有关这次天界神器之争吗?前辈对这次的事,又是怎么看的?”虽然是在请教,但以她语气,如果被问及的对像换一个人,恐怕就并非是想知道对方的意见,而是试探对方的心意了。
长清子此时的修为,自然不会再把神器放在心上。他自己差不多已经可以修炼神器了,因此玉藻倒是毫不怀疑长清子是否对神器也有野心,所以对于他的话,玉藻和其他几人自然也就十分的信服,真心的希望想要知道他的意见。
长清子笑道:“这些事情,最好由你们自己来判断,我不想因为我的话,而影响到你们的决断。”想了想,还是又加了一句:“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次的神器之争,既不会有赢家,也不会有输家。”
华剑英四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长清子明显不想再在这件事上多谈,自知再也问不出什么,几人也只好自己去思索长清子话中的意义。
“前辈对于素还白这个人,怎么看?”玉藻忽然开口问道。
停下已经放到口边的茶杯,长清子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虽然是在问素还白,但这个时候问起,玉藻真正的意思,其实还是想以此来判断此次神器之争,他们应该怎样做。明白自己的劝告并没有什么用,长清子就不禁为之轻轻苦笑。不过既然如此,就算谈一谈素还白,也没有什么关系。
“素还白吗?这个人我并不了解他想法。”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难以说明的问题,长清子缓缓的说道:“准确的说,是我完全不能了解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素还白天资极高,以他现下的修为,比之当年月心全盛之时,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当年对月心避而不战,相信对他的精神上会有相当的影响。所以就算他实际上已经超越月心,但心理上,却仍然会认为自己比不上他。当然,这种心境,如果实际敌对,就算他实力较强,最后也是会输的。更不要说现在月心已经修成神人,对付他更是轻松。”
“与他高深实力成正比的,还有他的野心和领导能力。不得不承认,不要说是和月心相比,做为一个领导者,就算是我,也远远及他不上的。”
“不过我不能理解的,是他的野心。据我所知,素还白早在还是一个修真者时,在修真界就是称霸一方的人物,那时的他,就极有野心。如果不是人间界实在太过辽阔的话,说不定他也会想要征服、统一整个修真界吧?而现在,毫无疑问,素还白就想要统一整个天界。嗯,不管怎么想,还是不能理解。如此重的私心,他如何能修到如此境界?还有,把天界一统,然后呢?又能怎么样?”
看样子对于素还白的这种想法真的是完全不能理解,长清子的表情显得相当困惑。
“一般来说,到达某一种境界后,自然就会对一些事情看淡、看轻,从而将这些事情一一放下。哦,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不过我并不能很好的用语言来表达。”长清子微微皱起眉头。其实何止是他,这种境界上的体悟,微微都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想要用语言来表达那种感觉,不止是长清子,换谁来恐怕都做不到。
看了看华剑英,长清子忽然道:“修神之人称最关键的一步为‘最后一步’,因为只要能领悟和做到这一步,可以说就打开了神人之道的大门。”
长清子的话让玉藻和宁寂散人微吃一惊,虽然他们两个并不知道莲月心的请托,但仍然猜到这是长清子想要对华剑英加以指点。连忙竖起耳朵听着,其实就连华剑英也连忙镇定心神,不敢怠慢。几人中,大概也只有生命形式和修炼方式完全不同的风灵不太在意。
长清子接着问了一句让玉藻和宁寂散人吓了一跳的话:“你知道这所谓的‘最后一步’是什么吗?”两人心中忍不住暗暗嘀咕:“这是修神最后、最关键的一步。以华合江英此时的修为,怎么可能知道?”不过华剑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他们两个吓了一大跳:“是的。所谓‘最后一步’,其实就是‘真我’。或者说寻找‘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