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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大秦英豪榜》》

嬴异人:“正?嬴正。好名字。”

吕不韦:“这孩子出生在正月。这个月份是一年之中的开头,也是酝酿着无穷希望的月份。这确实是一个好名字。”

白镜微微一笑,又把正字改为政字。

嬴异人:“改正为政,是否寓意着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

白镜点头。

嬴异人:“天下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前途。这个字改得好啊。一个人从政,就要有泽被天下的博大胸怀。我希望我的孩子将来是这样的人!”

瑞雪普降。

48.荣华街

嬴异人在街上打扫卫生。

赵红博引导嬴政在扫干净的路面上蹒跚学步。

嬴政跌倒在地,哇哇直哭。

赵红博连忙上前搀扶。

嬴异人转过头:“别扶他。让他自己站起来。”

赵红博缩回了手。

嬴政哭着企盼得到帮助。

赵红博咬着嘴唇走到嬴异人身边。

嬴异人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地:“我四岁时第一次学骑马,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那天我王爷爷和我父亲都在场,另外还有一群将军和侍卫。我摔得头破血流,但没人扶我。后来一名叫张唐的将军来了,他刚把我扶起来,我王爷爷手中的鞭子就劈头盖脸地落到了他的身上。那天我王爷爷说,‘一个男人在还能动弹的时候,轻易向别人伸出要求援助的手,就是懦夫!’张唐将军为我辩护说,‘小王子不过还是个孩子。’我王爷爷说,‘不,他是个男人。’我一直记得他老人家说的话。太宠爱娇惯孩子,会毁了孩子的一生。”

赵红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时,太子丹走出大门,从地上抱起嬴政,对嬴异人和赵红博充满责备地:“他还是个孩子,你们夫妇怎么对他这么狠心?阿政别哭,叔叔带你去玩。”

说着替嬴政拭着眼泪,哄着他走进家中。

嬴异人和赵红博相对苦笑。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驶过来。

一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下了马车,瞅着两人。

嬴异人放下扫帚,向中年男子拱手行礼:“见过郭开大人。”

郭开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嬴公子,生活还过得去吧?”

嬴异人:“世人活一天,在下也活一天。总之死不了。”

郭开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笑了:“嬴公子很豁达啊。这位就是尊夫人吧?”

嬴异人:“正是贱内。”

郭开:“据说尊夫人是赵国珠宝世家的千金小姐?”

赵红博:“大人误会了。小女子是韩国人氏。从小随父客居邯郸。”

郭开:“噢。嬴公子和夫人真是男才女貌。我王听说嬴公子成了家,有了后代。特意批示改善你们的生活待遇。愿你们在这儿过得愉快。”

嬴异人:“多谢大人吉言。”

郭开:“我还为嬴公子带来了一个消息。贵国前几天吞并了大周王朝!这是自大周王朝取殷商王朝而代之,八百多年来震动天下的又一个创举。如今列国都对贵国表示臣服。嬴公子应该为此感到由衷骄傲和自豪。”

嬴异人不动声色:“如果天下会为此获得长久太平,在下确实会很开心。”

郭开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想法很天真。不过我很喜欢您开的这个玩笑。”

说着上车离去。

嬴异人和赵红博对望了一眼,继续扫地。

49.天字号七号

嬴异人、吕不韦、王绾、白镜、冯劫、辛胜和赵红博聚集在大厅里。

嬴政依偎在赵红博怀中酣睡。

吕不韦:“经过进一步落实,划为东西二周而治的大周王朝确实已经被秦国毁灭。西周的三十六座城池已划入秦国版图,东周所属领地成为了秦国的附庸。象征王权的九龙宝鼎已被迁移咸阳。附带说一句,据说有一只鼎搬运时沉到了泗水之中。秦国灭了大周王朝,意味着一统天下的步伐会加快。一个改天换地的时代已经正式来临。”

众人十分兴奋。

王绾:“眼下,秦昭王和公子的父亲安国君年岁都大了,公子应该做好归国继承王位的准备。”

嬴异人:“我对是否能成为一国之君并不苛求。我有20多个兄弟,德才在我之上者大有人在。无论今后同辈兄弟中谁成为国君,我都会衷心拥戴。在座的各位怀有真诚报效我国之心,今后我会竭力向朝廷举荐。”

吕不韦:“公子轻名利,重务实,为人光明磊落,颇具君王风范。我等拥戴公子的夙愿永不会改变。乘现在局势缓和,请公子修书,我等以作生意为名搬离此地,取道韩国去咸阳汇报公子这些年在赵国的情况。并为公子下一步应该如何为国效力带回确切的信息。”

嬴异人沉吟片刻,扫了众人一眼:“那我就分别致函给我王爷爷和范雎相国。但有一点请各位千万铭记,为国无私事。凡事应以大局为重。”

吕不韦等人纷纷点头。

50.旷野

彩云追日。

吕不韦、王绾、白镜、冯劫和辛胜纵马驰骋。

51.秦国国都

牢房之中,一位身着大红死囚服,满头花白头发、容颜严重破损的囚徒坐在草堆上,拖着脚镣手铐,咳喘着伏案艰难写作。

字幕:秦国国都咸阳

一名年青俊朗的狱卒打开牢门,用托盘端着一碗水和一碗药走进牢房,向囚徒下跪,极其恭敬地:“范相,您老人家该吃药了。”

范雎放下笔,咳喘着间断喝了水和药,温和地:“…咳…咳…谢谢…咳…年轻人…你…咳…是…咳…新来的吧……”

狱卒谦恭地:“回大人话,小人名叫嫪毐。是公孙述大人亲自挑选来侍候您的十六名侍卫之一。”

范雎拍了拍他的肩膀:“…咳…男儿膝下…咳…咳…有黄金…咳…我…是罪囚…咳…咳…作为执法者…咳…咳…你不能…咳…咳向我…咳…下跪……”

嫪毐眼眶湿润了:“大人,您是我大秦国忠君爱民的大功臣,深受万众敬仰。举国上下都知道您是受人所累才遭此横祸。众人都为您的遭遇不平……”

范雎:“…咳…咳…咳…胡说…咳…律法面前…咳…咳…人人平等…咳…我举人…咳…咳…不当…咳…按律当获此罪…咳…咳…年轻人…咳…咳…要时刻…遵守…律法…咳…咳…时刻…维护…律法…咳…尊严…咳…咳…记住了吧……”

嫪毐强忍泪水,点了点头。

范雎挥了挥手。

嫪毐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转身端着托盘向范雎鞠了一躬,沿着台阶走出牢房,放下托盘,关上门,正欲上锁,头发胡须花白、一脸正气的御史大夫公孙述引着吕不韦走过来。

嫪毐连忙向公孙述下拜:“卑职参见大人。”

公孙述:“免礼。嫪毐,你哭什么?”

嫪毐起身,拭去了脸上的泪水,轻声地:“卑职看见范相病的很重,仍在艰难困境中为国不懈劳作,内心十分难过…”

公孙述轻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嫪毐离开。

吕不韦瞅着嫪毐的背影,若有所思。

公孙述:“吕先生……”

吕不韦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公孙大人,在下觉得这名年轻人和异人公子很相像,一时有些失态,不好意思。”

公孙述:“在老夫的记忆里,异人公子不仅仅只是长得帅气而已。闲话不多说了。尽管范相因举人不当获罪入狱,仍值得人尊敬。范相是一个很谦和的人。你见了他,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吕不韦:“是。”

公孙述打开牢门,引着吕不韦走入牢房。

范雎听见响动,缓缓抬起了头。

公孙述:“范相,这位是吕不韦先生。”

范雎:“…哦……”

吕不韦向范雎下跪:“小人叩见大人。”

范雎:“…咳…咳…免礼…咳…请…坐……”

吕不韦:“谢大人。”

说着起身和公孙述在草堆上坐下。

公孙述:“吕先生和其他四名义士几经周折,专程从赵国来通报异人公子的详细情况。”

吕不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呈给范雎:“这是异人公子托小人呈交给您的信函。”

范雎接过信,借着光亮咳喘着细细展开阅览了一遍,合上信放在案桌上,两颗浑浊的眼泪溢出眼帘。

公孙述轻声地:“范相……”

范雎语调沙哑地:“这些年…咳…咳…为了我大秦国…异人公子…咳…咳…咳…实在是受尽…咳…咳…折磨…咳…咳…他…咳…是…是…好样的……”

吕不韦:“异人公子让小人转告您,他一直牢记您的话。他是大秦国的儿子。这是多年来支撑他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范雎拭去眼泪:“…他…咳…咳…是我大秦国的骄傲……”

公孙述:“是啊。异人公子在饱受摧残、三番五次险遭杀害的环境里一直对国家和民族忠心耿耿,不屈不挠,令人钦佩。更为可贵的是,无论处境多么艰难,他从没向国家提请帮助。”

范雎:“……直到现在…咳…咳他也没有请求…咳…咳…获得援助…他…咳…还好吗…有消息说…咳…咳…他…有一个儿子了……”

吕不韦:“是的。异人公子的儿子名叫嬴政,已经一岁多了。他的夫人名叫赵红博。”

范雎:“…咳…咳…我知道…咳…咳…我…都知道……”

公孙述:“吕先生,事实上我们一直在关注着异人公子的情况。坦率地说,你们为异人公子所做的很多事,我们都了解。你和其他几位义士,包括异人公子的夫人,都值得我们信赖。”

吕不韦:“小人等只是做了自认应该做的事,没什么可夸耀的。小人受公子之命专程来拜访范相,只是为了获得公子下一步该何去何从的指示。”

范雎:“…咳…咳…吕先生和几位义士…咳…咳…可否已见过…我王和太子……”

吕不韦:“小人等刚抵达咸阳。”

公孙述:“范相,您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范雎点了点头:“…嗯…针对异人公子…咳…咳…我…会…咳…给大王上书…吕先生…咳…你们有什么…要求…咳…不妨直说……”

吕不韦诚挚地:“小人等一心追随公子,开始时有报私仇的欲念,后经公子教诲,从狭隘的私人恩怨中挣脱出来。现如今只想尽力报效大秦国。其它一无所求。”

范雎默默地看着他,半晌,深沉地:“…咳…吕先生如何理解…长江后浪推前浪…咳…江山代代有人才…这…这句话……”

吕不韦:“小人以为,先辈开创的丰功伟业,需要后辈的承继和巩固。在这个过程中,因时因地制宜地创新是必要的,但永不可变更和脱离发展的历史轨迹。”

范雎:“…嗯…咳…咳…那么吕先生…咳…是否明了…咳…咳…我大秦国既定的发展方向…咳…咳…以及原则……”

吕不韦:“自商君百年前勾画了一统天下的宏伟蓝图,尊重律法,尊重人才,尊重土地和人民一直是大秦国发展壮大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富国先强民,治国先治官是实现一统天下伟业的砝码。”

范雎再度沉默。

公孙述递给吕不韦一个鼓励的微笑。

半晌,范雎开了口:“…针对目前…咳…咳…天下的局势…咳…咳…要实现一统天下的计划…我大秦国…咳…该怎样做……”

吕不韦瞅了公孙述一眼,向范雎垂下了头:“小人不敢妄言。”

范雎:“…咳…咳…直说无妨……”

吕不韦抬起头,深沉地:“小人曾经经商,走遍列国,熟悉天下的山川地貌。小人以为,您所提出的远交近攻的战略思想是大秦国一统天下的精髓。但是在战术的运用上却存在偏差。一直以来,诸侯互相征伐,无不以攻击别国国都为主要的军事打击目标。此举很容易引起攻击对象的拼死抵抗。要成功地兼并列国,就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反之,如果大秦国采用蚕食桑叶的战术,先吞并列国的城池,孤立其国都,最后再一举将其击溃,所花的时间、人力、物力和财力相对就会大大缩减,所遇到的阻力和伤亡就会成倍降低。更重要的是,这样能迅速收拢民心民意,对彻底瓦解和推翻列国的旧制度,在普天下顺利实施大秦律法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范雎眼睛一亮,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微点了一下头:“…咳…多谢吕先生…坦诚直言…咳…咳…请您稍稍回避片刻…咳…容我和公孙大人…咳…咳…说两句话……”

吕不韦下跪,向范雎拜了三拜,退出了牢房。

待他离开后,范雎执住了公孙述的手,真挚地:“…请…咳…转告大王和蔡相…咳…咳…此人谋略…咳…不在我之下…咳…咳…才堪大用……”

公孙述:“您一贯虚怀若谷。但您是否想过,这位吕先生和同行的几个人皆是商贾出身……”

范雎:“…咳…咳…姜尚曾是一介屠户…咳…咳…管仲曾是…咳…咳…游走江湖的卖货郎…咳…一个人的出身…咳…咳…和他的作为…咳…有何关系呢…”

公孙述:“可……”

范雎推心置腹地:“…咳…百里奚的身价…咳…仅值五张羊皮…咳…咳…商君和公孙衍相国…咳…咳…曾是吃喝嫖赌的浪荡公子…咳…张仪大人…咳…本来是漂泊四海…以卖文为生的一介浪子…咳…咳…我范雎本是一名卑微的门客…咳…又是一个丑陋的残废…您当年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咳…咳…力排众议保荐我的那份豪气…哪里去了…咳…咳…作为大秦国的一员…咳…咳…千万别让充满陈见的尘埃…蒙蔽了双眼…咳…咳…知人不用,认贤不举…咳…咳…咳…就有可能沦为…咳…国家和民族的千古罪人……”

公孙述一脸惭愧:“您的话值得我和在朝的所有官员深思和反省。我会把您的建议向大王陈述。”

范雎闭了一下眼睛:“…拜托了…请…转告大王…咳…咳…我会尽快上书…咳…咳…异人公子历经考验…咳…咳…日后可承继大位…”

公孙述深深点了一下头。

52.寝宫

夜漫漫。

年过七旬,须发皆白的秦昭王坐在灯下批阅奏章。

一名内侍进来禀报:“大王,太子殿下和公孙述大人来了。”

秦昭王:“嗯。请他们进来吧。”

一会儿,50出头的安国君和公孙述走入寝室。

秦昭王合上一份奏章,作了一个手势:“我一直在等你们。快过来坐。”

安国君和公孙述走上来入座。

秦昭王:“我请你们来,是想谈谈异人的事。嬴柱啊,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安国君:“父王,异人这孩子受质于赵,为国赴难是天经地义的事。”

秦昭王:“这些年来他历经磨难,为国忍辱负重,真是难为他了。在王室同辈的公子之中,异人是佼佼者。范相给我上书,也明确强调了这一点。异人在困境中得到了吕不韦一干人的真诚相助,实属幸运。我想进一步了解这几个人的情况。”

公孙述:“大王,经臣核实,吕不韦是卫国人,王绾是齐国人,白镜是赵国人,辛胜是楚国人,冯劫和嫁给异人公子为妻的赵九小姐是韩国人。这些人系出名门,从小皆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虽生在珠宝世家,但品德高尚,兼具侠肝义胆,完全可信赖。”

秦昭王点了一下头:“所谓物以类聚。范相对吕不韦极为赏识。这个人提出的旁敲侧击、孤立列国国都,最后一举兼并的策略,非常有政治远见。我大秦国要完成一统天下的伟业,需要源源不绝的能够推陈出新的人才。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以留给后世的最有用的财富,就是在有生之年培育出一批可以承前启后的人才。”

安国君:“父王圣明。”

秦昭王:“嬴柱,你从三岁被册列为太子,至今50余年了。作为一国之储君,这些年你兢兢业业为国排忧解难,没有辜负祖宗的遗训,难能可贵。如今你年岁已大,是该册立嗣子的时候了。”

安国君惶恐:“父王仍体康健朗,儿臣不敢造次。”

秦昭王:“哎,人总是要死的嘛。为了江山社稷。凡事都要做到有备无患。”

公孙述:“范相同样认为异人公子历经考验,日后可承继大位。”

安国君:“祖上有训,轻虑者不可以治国,独智者不可以存君。异人这孩子是否具备日后成为国君的条件,还望父王斟酌。”

秦昭王从案桌上拿起一简竹简掂了掂,深沉地:“这是异人写给我的家书。通篇竟无一字提及自身的安危,阐述的都是对国家和民族的忧患之情。无论在什么境遇下,一个人若能始终把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置于首位,那么这个人就具备泽被苍生的博大胸怀。公而忘私,是成为国君最基本的条件。我认为异人具备这个条件。”

53.华阳宫

明媚的阳光下、仪态万方的华阳夫人坐在楼台水榭间,愁眉苦脸。

安国君走入亭榭。

华阳夫人起身,挤出一个微笑:“殿下。”

安国君端详着她的脸色:“怎么?你不舒服……”

华阳夫人充满掩饰地:“没有。”

安国君坐下,望着池水出了一会儿神,深沉地:“子贵而母荣,一直以来似乎都是宫廷中的传统。异人是夏姬所生的孩子。如果你因为我立异人为嗣子而忧心自己会失去宠爱,那么你的想法就大错特错了。”

华阳夫人连忙下跪:“殿下一直对妾妃宠爱有加。妾妃住在这金碧辉煌的华阳宫里,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来自殿下的抚爱之情,怎敢对殿下有丝毫怨忧?妾妃只是难过自己受宠于殿下,多年来竟无法给殿下生一男半女。实在有负殿下……”

安国君俯身扶起她,浅浅一笑:“人生一世,儿女情长最断人肝肠啊。华阳,生不生孩子对你我之间的感情没有丝毫损害。你历来贤慧,应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为国效命,别因儿女之事无端地给自己添加思想负担。”

华阳夫人轻叹了一口气:“异人虽不是我所生,可我一直把他视为自己的儿子。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异人在赵国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让妾妃心疼啊。既然殿下立异人为嗣子,就应请求父王照会赵国,让赵王释放异人回国。”

安国君摇了摇头:“眼下赵国虽对我国表示臣服,两国之间仍矛盾重重。因此人质的问题不宜摆在谈判桌上,成为两国新的争端。”

华阳夫人:“这样的话,如果秦赵两国又重新挑起战端,异人的生死不就更无保障了吗?些年来他作为王室的一个普通公子都屡遭赵国的迫害,何况现在他成为我大秦国的后备储君……”

安国君:“你别担心。父王已经下了手谕,明确指示异人伺机秘密回归祖国。”

华阳夫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安国君微笑:“异人身边有人辅佐。今天我特意在这儿款待这几个人。你随我一起去见见他们。”

华阳夫人欣然点头。

54.同上

大厅中美酒飘香,菜肴丰盛。

安国君和华阳夫人频频举杯,与吕不韦、王绾、白镜、冯劫和辛胜释怀畅饮。

酒至半酣,安国君端杯起身款款地:“感谢诸位先生对我儿的关怀和照顾,请满饮此杯。”

众人喝酒。

安国君示意众人坐下,诚挚地:“吕先生对我朝提出的中肯建议,已经被我父王采纳。我大秦国一向尊重人才。诸位先生不计私怨,报效我大秦国之心如日月般明朗。范相、公孙述大人和我都一致保荐诸位在朝中为官。望诸位不吝遗力,尽展所长为一统天下的伟业增砖添瓦。”

吕不韦:“承蒙殿下和诸大人抬爱,小人等受宠若惊。只是眼下公子仍在赵国艰难度日,公子一日不脱困,小人等寝食难安。”

华阳夫人:“诸位先生对我儿的一片忠心,令人感动。我无以为报,愿以五千镒黄金相赠诸位,以示感激之情。”

王绾:“华阳夫人,小人等投效公子,并非为一己荣华富贵。实指望能为大秦国效微薄之力。因此夫人的赏赐,小人等实不敢受。”

华阳夫人:“诸位先生出身珠宝世家,从小在钱堆里长大,区区几千镒黄金当然不放在眼中。”

冯劫:“华阳夫人,金钱和情义都是在人世间普遍存在的两种东西。然而金钱往往会贬值。一味追求贬值的东西,在小人认为是对人生的最大误解和极端失误。”

安国君:“冯先生的见解极其精辟。所谓淡泊人生,其中的内涵有多少人能洞悉呢?”

辛胜:“不管怎样,营救公子是小人等愿肩负的第一要务。请殿下和夫人放心,小人等不求什么回报,一定会竭力做好这件事。”

安国君扫了众人一眼,抱了抱拳,十分郑重地:“如此,拜托了。”

55.城

秋风送爽。

差不多三岁的嬴政持着一把小扫帚,随着嬴异人在街上扫地。

赵红博从大门口探出头呼唤:“夫君、阿政,吃饭了。”

嬴政扔下扫帚,蹦蹦跳跳往家跑。

嬴异人:“回来。”

嬴政转身走回来。

嬴异人蹲下身,抚了抚嬴政的脸,轻言细语地:“阿政,不管做什么事,都一定要做完才能吃饭。明白吗……”

嬴政讷讷地:“爹,我肚子很饿…”

嬴异人:“普天下饿着肚子干活的人很多。如果你天天吃饱了没事可干,会比饿着肚子更难受。你瞧,这条街很干净,是你扫的。你能让来往的人在很干净的路上行走,很了不起。”

嬴政:“爹,那我就天天跟你扫地。不扫完地不吃饭。”

嬴异人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嬴政捡起扫帚,继续跟着嬴异人扫地。

56.天字号七号

嬴异人在厅堂里用一个沙盘教嬴政识字。赵红博在一旁做针线活。

嬴异人:“阿政,要记住,我们的祖国叫秦国。你的祖爷爷叫嬴稷,江山社稷的稷。你的爷爷叫嬴柱,擎天大柱的柱。你叫什么呢?”

嬴政:“我叫嬴政。政通人和的政。”

嬴异人:“嗯?谁教你的?”

嬴政:“我娘。”

嬴异人偏头对赵红博一笑:“教得好,教得好。”

赵红博莞尔一笑:“行了,别夸我。快教孩子认字吧。”

嬴异人转回头,对嬴政轻声地:“你娘比我有能耐。”

嬴政:“我知道。”

嬴异人:“嗯?”

嬴政:“我娘会做饭、会织衣服、会弹琴、唱歌,还识很多很多字。她什么都会。”

嬴异人:“对,对。你娘很了不起。你长大了要像你娘一样了不起的话,就要用心识字。”

嬴政:“嗯。那我还要跟我娘学绣花吗?”

嬴异人:“这个…你有兴趣,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得好好写字。”

嬴政持一根竹子在沙盘中写字。

太子丹走进来:“异人兄。”

嬴异人抬头:“殿下。快进来坐。”

太子丹来到沙盘前,取出一块玉佩戴在嬴政的脖颈上,对嬴异人和赵红博笑了笑:“我就要走啦。来跟你们道个别。”

嬴异人:“殿下…”

太子丹:“我要被遣送回国了。你们多珍重。”

嬴异人诚挚地:“恭喜你。”

太子丹苦涩地一笑:“我回国后,马上又要到齐国去做人质。谁让我是太子呢?!”

几个人心情十分郁闷。

嬴异人执住太子丹的手:“但愿日后还能重逢。”

太子丹:“希望有你我能自由自在相逢的那一天。阿政,要听爸爸妈妈的话。要为你的祖国争气。”

嬴政:“嗯。”

赵红博:“阿政,叔叔要走啦。你给叔叔磕个头吧。”

嬴政跪地,给太子丹磕头。

太子丹无限惆怅地笑了笑,转身出门。

嬴异人和赵红博领着嬴政相送。

街上,公孙乾带着一群差役等候。

太子丹走出大门,下了台阶,转身对嬴异人一家人一笑:“好好过日子。回去吧。”

嬴政:“叔叔,我会写你的名字了。燕丹的丹,是碧血丹心的丹。”

太子丹强忍泪水,点了点头:“对。真是好孩子。”

说着大跨步上前,上了囚车。

嬴异人一家人站在门口,目送着公孙乾带着差役们押送着太子丹消失在长街尽头。

57.城城门口

城楼上岗哨林立。

城门口,一名大胡子守门官带着一群士卒严密地盘查进出城的车辆和行人。

六名骑着马的仆人簇拥着两辆马车而来。

大胡子守门官带着几名士卒迎上去。

吕不韦和王绾分别下了马车。

大胡子守门官:“哟,吕三爷,王六爷,好久不见…”

吕不韦:“为了混口饭吃,只有四处亡命奔波啊。胡大人一向可好…”

大胡子守门官审视了几名仆人一眼,眉开眼笑:“托老天爷的福,还好。最近战事又起,到处草木皆兵啊。两位爷不介意让小的们检查检查吧?”

王绾:“在下等怎敢妨碍胡大人执行公务!请便。”

几名士卒上前,在车厢里搜寻了一番,一无所获。

大胡子守门官:“太平时查赌查娼,动乱时查刀查枪。例行公事,例行公事啊,不好意思,请两位爷上车入城吧。”

吕不韦走到车厢前,转过头来:“在下在这里处理一点事,马上要急着赶回韩国。胡大人有空的话,请中午到翠云楼小聚。”

大胡子守门官:“三爷太客气了。在下到时一定来。”

58.天字号七号

赵红博在厅堂中擦地板。

嬴异人走进来:“阿政还在午睡吗?该去扫地了。”

赵红博:“孩子睡得好好的,就让他多睡一会儿。”

嬴异人:“放任纵容孩子,是做父母的最大的过失。”

赵红博放下抹布,起身拭了一把脸上的汗珠:“那我去叫醒他。”

这时,吕不韦和王绾带着两名仆人走进来。

赵红博:“三爷、六爷。”

吕不韦等人当堂下跪:“拜见公子和夫人。在下等幸不辱命。”

嬴异人有些手足无措:“…各位千里奔波,辛苦啦。不必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吕不韦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函呈给嬴异人:“这是大王给您的手谕。”

嬴异人接过函,双手微微颤抖地把函转给赵红博。她打开函阅览了一遍,欣喜地:“夫君,您已经被正式册封为嗣子。王爷爷吩咐您伺机秘密回国。”

仿佛在黑暗中看见一线曙光,嬴异人眼睛一亮,随即冷静下来:“快把手谕烧了。”

赵红博马上依言照办。

嬴异人:“有没有见到范相?”

吕不韦:“见到了。只是……”

嬴异人:“什么?”

吕不韦:“因大将军郑安平叛国投敌以及河东郡太守王稽里通外国,范相先后受株连,被打入死牢,终身监禁。”

嬴异人一脸悲痛:“范相一生高风亮节,是我大秦国的擎天玉柱啊。这样的人竟受小人所累,含冤下狱,天道委实不公!”

王绾:“范相是为了维护律法的尊严,才再三拒绝特赦,自愿坐牢的。”

嬴异人:“国家利益是一座天秤。在这座天秤上,君子与小人很容易区分。范相是我平生最敬仰的人。因为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君子。人生在世,要获得荣华富贵并不算太难,要获得别人的敬仰却万般不易。”

吕不韦:“确实。在下等正是出于对公子的敬仰,才甘愿追随公子,报效大秦国。如今大秦国经过战略调整,对韩、赵两国重开战局。乘赵国局势混乱,公子请马上随我们离开此地。”

嬴异人皱了皱眉:“在监护严密的境况下,我怎可轻易脱身?”

吕不韦:“请公子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我们先用偷梁换柱之法营救公子离开此地,在黄昏前出城,与在城外接应的白五爷他们汇合,绕道而行,便可直奔驻扎在九十里外的秦军大营。”

嬴异人:“偷梁换柱?”

一名仆人屈膝上前,抬起了头:“卑职嫪毐参见公子。”

嬴异人怔了一怔:“……”

吕不韦:“嫪毐是一名狱卒,因和公子相貌相似,在下特奏请大王恩准,让嫪毐来做公子的替身。请公子马上和嫪毐调换衣服。”

嬴异人:“…那红博和阿政呢?”

吕不韦:“只要公子脱困,夫人和阿政我们下一步自会营救。”

嬴异人:“万一……”

赵红博上前,情深意切地:“夫君,你放心地去吧。别担心我们母子俩的安危。”

嬴异人扶起嫪毐,咬了咬牙:“容我去看一眼孩子。”

59.荣华街

嫪毐埋头打扫卫生。

嬴政持着扫帚蹦蹦跳跳地出门:“爹、爹。”

赵红博追出来:“阿政…阿政,快回来。”

嬴政跑到嫪毐跟前,甜甜地:“爹,孩儿是一只贪睡的小猪,您罚我吧。”

嫪毐有意偏过了头。

嬴政仰头张望:“爹,您别生孩儿的气,孩儿…娘!娘!这个人不是我爹!”

270:第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