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壮汉挥舞砍刀,神勇异常。
蒙面人们纷纷喋血黄沙,死于刀下。
更多的蒙面人如乌鸦般纵马而来。
壮汉临危不惧,大打出手。
龙旻停下车,回头对公孙鞅和洪晔一笑:“我们没遇沙漠饿狼,倒先碰上强盗了。”
洪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应该去帮助那位壮士。”
公孙鞅:“我同意。”
龙旻:“我也去。”
公孙鞅反对:“你去了,谁来保护南瑶和阿雯?”
龙旻:“别一有事就让我和女人呆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娘娘腔了。”
公孙鞅和洪晔忍不住笑起来。
南瑶从车内探出头来:“你们去吧,救人要紧,我们会照顾自己。”
龙旻:“算了,别顾此失彼。还是我留下,你们俩快去救人。”
公孙鞅和洪晔拔剑,打马上前。
南瑶和阿雯下了车,与龙旻一起紧张地观望着眼前的血战。
壮汉有公孙鞅和洪晔相助,如虎添翼。三人联手,挫败了蒙面人们的围攻。
双方停战。互持兵刃戒备。
洪晔向蒙面人们抱了抱拳:“各位英雄,我等远道而来,请大家行个方便,就此罢手吧。”
一位领头的蒙面人冷冷地:“阁下以为我们是强盗吗?这个人才是强盗!他不仅偷了我们马场的马,还拐走了我们大当家的四小姐。希望二位不要助纣为虐,与贼为伍。”
洪晔偏头望着壮汉:“他说的话可是事实?”
壮汉放下女郎,拥搂着她,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和四小姐真心相爱,怎奈她爹嫌我穷,硬逼她去嫁别人。没办法,我们只好私奔。她爹又派人穷追不舍,死活想拆散我们。”
洪晔把目光移到女郎脸上:“这是真的吗?”
女郎点头:“无论生死,我都要和任鄙在一起。请两位大哥救救我们。”
洪晔转回头,对蒙面人首领一笑:“既如此,烦劳阁下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的,他真爱他的女儿的话,就充分尊重他女儿的选择。”
蒙面人首领哼了一声:“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他以为自己是不惜千里救美人,大闹韩国宫廷的侠义英雄洪晔吗?”
公孙鞅驱马上前,微微一笑:“这位任兄弟当然不是洪晔。可碰巧我的这位朋友就是洪晔。”
蒙面人首领闻言怔了一怔,猝然挥剑向洪晔劈去。
洪晔纹丝不动。
蒙面人首领硬生生地收住剑势,随后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孔:“在下久仰洪侠士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既然洪侠士为任鄙兄弟说情,我等无话可说。”
洪晔抱拳:“得罪之处,请见谅。”
随着一声口哨,蒙面人们驱马离去。
任鄙和四小姐向洪晔和公孙鞅施礼称谢。
洪晔:“两位不必多礼。你们准备去哪里?”
任鄙:“兄弟听说秦孝公正在招贤,准备带着阿雪去栎阳讨一个出身。”
公孙鞅:“那我们正好同路。”
说着,挥手让龙旻赶车过来。
任鄙和阿雪欣慰地抱在一起。
92.秦国都城
王宫前人山人海。无数有识之士正在争先恐后地报出身,填来历,等候召见。
字幕:秦国国都栎阳
公孙鞅、洪晔、龙旻和任鄙在人群中游荡。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93.客栈
南瑶和阿雪倚在窗前向外张望。
阿雯坐在床上,一边叠衣服,一边喋喋不休地:“你们静静地坐一下好不好?别一听到脚步声就跑到窗前东张西望,弄得人紧张兮兮的。不过我倒也能理解,你们都有牵挂。有牵挂好啊,至少不空虚。”
南瑶转过头,柔柔地一笑:“你也一样有牵挂。”
阿雯不自觉地红了红脸:“我牵挂谁了……”
阿雪走到床边,刮了刮阿雯的鼻子:“别不承认,谁一天到晚龙大哥长、龙大哥短的?”
阿雯充满掩饰地:“我和龙大哥纯粹是兄妹之情,不像你们,早上也撒娇,晚上也撒娇……”
南瑶和阿雪一起把阿雯按在床上,挠她的痒痒。
三人嘻嘻哈哈,嬉笑打闹。
闹过之后,三人在床上或躺或坐,倾心交谈。
南瑶:“我们来了将近三个月了,公孙大哥天天出去,却连宫廷的门都进不了。要见国君的面,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真让人犯愁。”
阿雯:“现在每天都有人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而来。我们不能总是在客栈里呆下去。否则的话,难免坐吃山空。”
阿雪:“唉,我们要是有一家客栈就好啦。”
阿雯眼睛一亮:“对呀,我们三姐妹何不开一家客栈?这样的话,既解决了大伙的吃住问题,又可以让公孙大哥他们静心等候时机。更重要的是,我们每天都有事可做,就不会一天到晚无病呻吟了。”
阿雪:“好啊,好啊……可是我一点儿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阿雯胸有成竹:“放心吧,阿雪。别忘了姐姐我从前是干什么的?南瑶姐姐,你认为怎么样?”
南瑶:“我同意。可是凡事我们都不能够自作主张。”
阿雯:“我知道。但是偶尔给自己所爱的人那么一点点惊喜,将是很幸福的事。”
94.大街上
大雪纷飞,把栎阳城妆点成一个玉树琼花的世界。
公孙鞅、洪晔、龙旻和任鄙在雪地里并肩而行。
龙旻:“一般在大家都绷着脸的情况下,我都忍不住想笑。”
洪晔:“那你就尽管笑吧。”
龙旻:“今天笑不出来。”
任鄙眨了眨眼:“龙大哥,是不是肚子饿了?”
龙旻:“可能比肚子饿还糟糕。弄不好大伙都要流落街头了……你们瞧,谁来了?”
几个人张望。
南瑶、阿雯和阿雪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顶着风雪向他们走来。他们连忙赶上去,帮她们拿东西。
龙旻对阿雯:“我们是不是被赶出来了?”
阿雯:“你说呢?”
龙旻勉强一笑:“没关系,即使没钱,我们也不会让你们挨饿受冻。”
阿雯:“真的吗?”
龙旻表白:“那还有假?我们几个大男人可以在街头卖艺……我可以去聚赌,可以去偷去抢……总之我满脑子都是犯罪念头。”
公孙鞅:“龙旻,别胡说!我们是抱着为这个国家谋求福泽的信念而来,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落入困境就作出损国害民的事?如果你指望今生有作为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要贬低自己,自甘堕落。”
洪晔:“公孙兄说得对。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再作打算。”
任鄙:“我知道北门那边有一间废弃的破屋。”
龙旻:“那我们就去你说的那里……不对呀,我怎么抱着一包钱?”
几个女人银铃般地笑起来。
阿雪:“几位大哥,我们三姐妹盘下了一家客栈,万事俱备,只等你们去剪彩开张了。”
几个男人又惊又喜。
龙旻:“我们一事无成……你们……你们,阿雯,客栈叫什么名字?”
阿雯:“叫君子楼。快走呀,我们招来的伙计们都在等着和几位老板见面呢。”
95.后宫
秦孝公陪着即将分娩的妙玉在走廊上赏雪。
妙玉:“瑞雪兆丰年。主公,今年大秦国将是一个丰收之年啊!”
秦孝公:“对,对。妙玉,现在四方豪杰都蜂拥而至,栎阳城里热闹非凡,我真是应接不暇呀。”
妙玉:“主公受累了。”
秦孝公:“累一点没关系。让我头疼的是,每一个人提出的主张都有可取之处,每一个人似乎都是人才。可是我不知道该先推行哪一项主张,又该重用哪一类人才来治国。”
妙玉:“这很简单,主公在继续召见各类人才的同时,指派大臣们微服私访。这样的话,主公就能听见最真实的声音,就能获得最能干的人才。”
秦孝公笑逐颜开:“你真聪明。”
妙玉:“历来旁观者清。”
96.君子楼
宾客盈门。
南瑶、阿雯和阿雪忙着招呼伙计们上上下下打点,侍候客人。
景监背着一个包袱,带着满身雪花走进来。
南瑶笑吟吟地迎上去:“老伯辛苦啦,快来烤烤火,暖暖身子。”
景监拍打了一番身上的雪花,跟着南瑶来到一个火炉前烤火。
伙计殷勤地端来茶水。
景监手捧着茶杯坐下,对南瑶感慨地:“施予不在多少,在于人最需要的时候。这里名叫君子楼,果然名副其实。”
南瑶:“老伯有这番感慨,一定经历了很多事。”
景监:“很多。请问是否还有空房,能容老朽有一个遮风避寒之处?”
南瑶:“您放心,我会安排。”
景监:“老板娘真是热心人啊。你不怕老朽没钱?”
南瑶:“在这里住的人,有的有钱,有的无钱。可他们全都是为了报效秦国而来。凡是有志于为国效劳的人,本店都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景监肃然起敬:“要是人人都有老板娘这番见识,秦国就兴旺发达了。”
南瑶:“老伯过誉了。您先休息一下,我让人给您布置房间。”
97.同上
夜,君子楼热闹非凡。
众多宾客聚集在厅堂里,有的喝茶聊天,有的喝酒解闷,有的在比试腕力,更多的人围观呐喊助威。
景监坐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人们的言行举动。
任鄙和一个又一个宾客比试腕力,他的勇武赢得人们连声称赞。
竞赛达到高潮,龙旻在一旁为任鄙助着威,忍不住想邀人下注,但被阿雯和阿雪及时制止。
公孙鞅和洪晔坐在一旁品茶下棋。
南瑶走过来,轻声地:“夫君,你去劝一下坐在角落里喝酒的那个年轻人,整个晚上,他喝得太多了。”
洪晔抬起头看了看一个坐在景监旁席独自喝酒的年轻人,对公孙鞅微微一笑:“劝说别人,公孙兄比我在行。”
公孙鞅:“我从来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人。你觉不觉得,劝说别人其实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洪晔微笑。
公孙鞅往棋盘上放了一枚棋子:“但是这件事情做得好,轻则可以缓解别人心中的痛苦,重则可以挽救一个国家的命运。世人常说人生如棋,一步走错,全盘皆输。事实上人生何止才有几步可走?问题是应如何走好关键的几步。南瑶,你来替我下几子。可不许有意输了。”
南瑶:“好。”
公孙鞅起身,走到那个独自喝闷酒的年轻人面前,微微一笑:“我以为是谁在跟酒赌气,原来是樗里疾公子。不介意的话,在下想和公子对饮两杯。”
樗里疾:“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天,据说公孙兄滴酒不沾。”
公孙鞅坐下,款款地;“酒喝少了就是佳酿,喝多了就是毒药。我原来总是喝毒药,幸亏及时省悟,所以戒了。但如果是饮佳酿,我倒愿意陪你喝两杯。”
说着,招呼伙计取空杯来,斟了酒,与樗里疾对饮。
樗里疾:“看公孙兄喝酒的样子,从前一定是海量。”
公孙鞅:“让你见笑了。我从前的确是一个酒色之徒。”
樗里疾:“怎么会呢?公孙兄博学广记,为人豪放,谈吐高雅不凡。岂是一般浪荡子弟可比?”
公孙鞅:“我本是卫国公族,世袭一等爵位,享有丰厚俸禄。那时,我整天寻花问柳,无所事事,既不在乎从前,也不关注未来。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我才明白一个男人活在世上,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总得找些事做。我才明白世上还有比钱财和享乐值得我追求的东西,那就是事业。所以,我浪迹天涯,四处漂泊,才有幸在这里和你喝酒。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樗里疾:“我听说秦孝公招贤,所以千里迢迢赶来,指望施展自身的才学,最大限度体现人生的价值。没想到频遭冷遇,我上的书也杳无音信。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有力却无处使,心中万般苦闷。”
公孙鞅:“你是否感到怀才不遇?”
樗里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公孙鞅呷了一口酒,娓娓地:“一个人一生有无数梦想,可仅能选择其中一种或几种作为目标去追寻。这是古往今来的仁人志士都认同的真理。你现在有了目标,就应该沿着这条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易经》上说,‘一百步路,走了九十步也只等于走了一半。’古往今来,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所谓生不逢时,怀才不遇之类的托辞,只不过是那些养尊处优或不求上进的人的借口。你我既然有心闯荡天下,就不要为一时的挫折耿耿于怀。今天不好,明天会更好。是不是?”
樗里疾:“多谢公孙兄指点迷津。”
公孙鞅拍了拍他的肩膀:“痛苦是一笔比金钱还宝贵的财富。它能使人走向成熟。来,我们干了这杯。然后你去好好地睡一觉。一旦你想通了,明天和今天会大大的不同。”
两人喝了酒,樗里疾感激地向公孙鞅笑了笑,起身上楼休息。
公孙鞅欲起身,景监笑眯眯地倾过身来:“作为君子楼的大当家,公孙公子的言谈颇具君子风范。老朽有意向公子讨教一二。”
公孙鞅转身,移席与景监并坐,谦虚地:“不敢。您老人家有话只管说。”
景监开门见山地:“依公子之见,治理一个国家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公孙鞅:“治理国家的方法有千万种。最适合国情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
景监进一步地:“那按你的意思,目前秦国需要采取什么方法来治理?”
公孙鞅:“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趋利避害,赏罚并举。”
景监浑身一震,又惊又喜地看着公孙鞅:“公子的见识,非常人所及。”
公孙鞅微笑:“区区不才,让您见笑了。”
98.朝堂上
夜凉如水。
秦孝公在堂上来回踱步,景监在一旁侍立。
秦孝公:“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趋利避害,赏罚并举。说得好,说得好啊。景监,你认为此人如何?”
景监:“微臣不敢妄加评判。但此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秦孝公移步走到他面前,深沉地:“按常规,若这个人很出色的话,早就大名远扬了。现在能说会道的人很多,有真才实学的人很少啊。”
景监:“美景藏在深山,利剑藏在秘匣。主公若有心一探究竟,微臣会妥善安排一切。”
秦孝公想了想:“行,你来安排。”
99.君子楼
阿雯和阿雪在柜台里算账。
龙旻和任鄙领着一班伙计往店里搬运一坛坛美酒。
南瑶坐在楼上的走廊上抚琴。
公孙鞅则站在庭院的一株树下,面对着怒放的梅花出神。
洪晔走出房间,来到南瑶身边,静静地听着她弹琴。
南瑶演奏完一支曲子,抬头对洪晔温存地一笑:“夫君,你在想什么?”
洪晔看了看伫立在院子里的公孙鞅,对南瑶微微一笑:“我在想,以后公孙兄在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弹这首曲子。”
南瑶:“我知道了。人生自古相思苦。公孙大哥这段日子憔悴多了。夫君,依我看,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拜访嬴少官。一来感谢他当时对我们的帮助,二来托他把公孙大哥举荐给秦孝公。你认为怎么样?”
洪晔微微摇了摇头:“嬴少官对我们的恩德,我迟早会报答。我曾经也对公孙兄讲过去找嬴少官的想法。但他认为,通过交情去讨出身,不是君子所为。”
南瑶想了想:“确实。如此进身,难言高品。”
洪晔:“南瑶,从来要做成一件事,需要很多人齐心协力。目前公孙兄想做的事,是弦横先生曾经做过但没有做成的。所以,我们尽力协助公孙兄的同时,更需要耐心。千万不可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南瑶点了点头。
洪晔:“我想听你弹一曲《高山流水》。”
南瑶依言抚琴。
乐曲声中,景监走出客房,笑吟吟地来到公孙鞅面前:“雪后赏景,最是怡人。公子是否有雅兴陪老朽四处走走……”
公孙鞅:“悉听尊便。”
100.大街上
身着各色服饰的人混杂一体。骆驼和马随处可见。
景监有意无意地引着公孙鞅往前走:“老朽在贵店讨扰多日,还没有请教公子青春几何……”
公孙鞅:“在下今年二十五岁了。”
景监:“这是一个很容易把青春埋葬在温暖的被窝里的年纪。老朽在公子这般年龄的时候,身边有一大群热衷于幻想的朋友。这些人对华丽的车、奢华的房子、时尚的音乐和服饰,还有对天下大事都有独到的见解。然而,他们最终不是憎恨命运,就是沮丧邪恶总摆布正义。他们困惑贫困的人为何善良而软弱可欺,而权贵却因财大气粗不可一世。他们仇视当权者,仇视那些为富不仁的人。可是,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从愤世嫉俗者又变成传统的捍卫者。他们用呻吟取代了呐喊,在世俗的漩涡中随波逐流。这些本应成为杰出的人的年轻人就这样在压抑和忧郁中一天天老去。他们有的变得贪婪、有的变得胆小慎微,有的在外面受了气,只会回家关上门和老婆又吵又闹。他们曾经所拥有的梦想和信念,就像一个支离破碎的梦,永远无法实现。”
公孙鞅看着满街来来往往的人,心中颇有感触。
景监:“老朽有这番感慨,是因为我觉得个人的沉沦不仅是家庭的损失,实在是国家的损失啊。一个无知无识的人,恪守本份是一种美德,同时也是不求进取的庸碌表现。一个德才兼备的人,不竭尽所能为国效力,为民谋福,却是天大的罪过啊。”
公孙鞅:“您老人家的话我都听懂啦。事实上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碌碌无为的人比鸡鸣狗盗的人更易成为阻碍国家发展与进步的绊脚石。不幸的是,这种人往往占绝大多数。他们憎恨贫困,却终日与贫困为伍。为了生存,他们必须用尽一切高明或拙劣的手段。他们的需求很简单,思想很狭隘,可稍不经意就会堕落。尽管他们绝大多数时候很善良。”
景监转头看着他:“这就是秦国的现状!这是一个落后而贫穷的国度。你认为要如何才能改变它?”
公孙鞅:“让人人都成为有用的人。”
景监:“这可能吗?”
公孙鞅:“一旦国家推行使公众从最根本利益上受益的制度,一切可能都会变成现实。”
景监停下脚步,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一把执住了他的手:“走,老朽带你去见一个人。”
101.茶馆
三教九流的人混杂一堂,各自谈论着感兴趣的话题。
秦孝公身着便服独占一席,饮着茶,默默地关注着周围人们的言行。
景监引着公孙鞅走进来。
茶馆老板在柜台前看见景监,连忙迎了上去:“景监大人,多日不见,您可好啊?”
景监:“托您的福,还好。”
老板:“小老儿托人从巴蜀捎来了您最爱喝的银针茶,总是盼着您来品尝。”
景监:“蜀地所产香茗是天下极品,您老有心啦。这样吧,今日我和这位公子谈点事,改天一定来陪您品茶下棋。”
老板:“好,好,我给两位找个座,泡一壶好茶。”
景监:“泡一壶好茶就行了。老朽看见一个熟人,与他共一席就行了。”
老板应着,过去吩咐伙计泡茶。
景监转脸对公孙鞅一笑:“实不相瞒,老朽是秦国上大夫景监。只因奉孝公之命微服私访,才得以和公子结识。我已经把你推荐给了孝公。今日他专程在这里等你。跟我过去吧。”
公孙鞅调整了一下情绪,随着景监向秦孝公走去。
102.后宫
妙玉躺在床上,秦孝公坐在灯下闷闷不乐。
妙玉:“主公有什么心烦的事吗?”
秦孝公叹了一口气:“今天我微服出宫,按照景监的安排前去见了一个名叫公孙鞅的人。我原以为此人有什么雄才大略,不料他总是讲一些从前的帝王如何治理国家的大道理,真让我失望。我下诏求贤已经很长时间了,各种各样的人见了不少,真正像百里奚那样的旷世奇才却没有遇见一个。真让我心烦啊。”
妙玉轻轻捉住他的一只手,微微一笑:“主公认为世上是沙多呢,还是珍珠多?”
秦孝公:“当然是沙多。”
妙玉:“如果很容易在沙里找到珍珠,那么珍珠就不珍贵了。寻求治国安邦的人才比在沙堆里找珍珠还难。主公,你要有耐心。你若消沉,必然会让天下来投奔秦国的仁人志士失望,振兴大秦国的梦想就会成为泡影。”
秦孝公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得对,我不能也不应该失望。”
妙玉:“这就对了。你说那位公孙鞅对你大谈治国之道,他都谈了哪些帝王?”
秦孝公:“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武王、成王、康王、穆王,还有春秋五霸,听得我头都大了。”
妙玉想了想:“那么这个人叫你效法哪一位帝王来治国呢?”
秦孝公:“他没有具体地说。他只是说,历史上的这些帝王霸主之所以取得成功,主要是他们都用不同的方法来治国。”
妙玉一脸激动:“对呀,有自己独特的一套,就是成功的标志。主公,这个公孙鞅虽然对你讲的是历史上的一些成功的经验,实际上是在暗示你治国不要拘于常规,要根据实际情况推行有效的方法呀。”
秦孝公愣了一愣:“……是吗?”
妙玉:“这个公孙鞅有多大年纪?”
秦孝公:“二十四、五岁,和我一样,留着小胡子。”
妙玉:“依你所说,这个人必定博古通今,对帝道、王道、霸道都有研究。主公,你应该再见一见这个人,与他深谈。”
秦孝公:“你认为有这个必要?”
妙玉:“有时候人们会把宝玉当成石头,在大秦国百废待兴的时候,主公千万不要犯类似的错误。”
秦孝公:“我听你的。”
103.离宫
秦孝公设宴招待公孙鞅。
酒酣之际,秦孝公挥退了内侍,对公孙鞅恳切地:“我听说圣明的君主历来都把臣子当成兄弟和朋友,我远远谈不上圣明,却诚心想和先生成为挚友,望先生不弃。”
公孙鞅:“主公礼贤下士,在下深感荣幸。”
秦孝公:“先生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而来,大概不仅仅是为了跟我讲解历史吧?”
公孙鞅:“主公是否认为历史很遥远?”
秦孝公:“至少活着的人很多时候根本没有必要为古人担忧。”
公孙鞅:“古人,离我们很远,但是我们终将成为古人。主公,普通人仅把历史上遗留下来的东西当成文物,但根本不在意其真正的历史内涵。可是主公不是一般的人!对于主公来说,历史应该是一面能让您扬长避短的镜子。经常看看这面镜子,会让您很清楚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秦孝公:“我一直认为历史非常枯燥。”
公孙鞅:“那是因为主公一贯忙着欣赏别人,却忘了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欣赏自己。”
秦孝公:“哦?”
公孙鞅:“主公,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会以为自己看到的世界便是整个世界了。人岂非也往往在犯同样的错误?”
秦孝公呷了一口酒,眯了眯眼:“先生确实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您今天想告诉我一些什么呢?”
公孙鞅:“我想和您谈一谈您的远祖非子。”
秦孝公闻言把酒杯重重放在几案上,刹那间沉下了脸:“你想侮辱寡人吗?”
公孙鞅一脸镇静:“并无此意。我只是认为虽然现实的一切善恶并非全都要归功或归罪于历史,但一切善恶应从历史上寻找根源。”
秦孝公缓了缓脸色:“你说。”
公孙鞅:“关于主公家族的历史,您一定比我熟悉。我之所以提到您的远祖非子,是因为他是一位马夫。如果他仅仅想做一个马夫,那他一辈子就只能是一个养马之人了。倘若是那样的话,天下就没有秦嬴这个家族,也就没有后来的大秦国和八百里秦川了。”
秦孝公:“你想说什么?”
公孙鞅:“我想说的是,历来是人改变和创造世界,不是世界创造和改变人。一个人若胸有大志,纵便是一个低卑的马夫也能创造一个国家;一个人若胸无大志,纵便是坐在国君的位置上,也不如一个马夫。”
秦孝公闻言面红耳赤,连忙起身亲自给公孙鞅斟酒:“先生的一席话,犹如当头棒喝,令我无限羞愧。请先生不吝指教。”
公孙鞅:“当今天下,主公认为秦国是一个强国吗?”
秦孝公清醒地:“秦国僻处关中,与东方列国交往很少,而与戎狄杂处共居于西方,无论政治、经济、文化都十分落后,一直遭到东方各诸侯的歧视。尽管我的远祖穆公称霸西戎,可是中原各国根本没把秦国放在眼里。诸侯会盟也不让我国加盟。这是秦国历代国君的耻辱啊!”
公孙鞅:“秦国遭到东方诸国的歧视,主公从心里真的深感屈辱吗?”
秦孝公无限痛苦地点了一下头。
公孙鞅:“那么秦国的子民也为此深感屈辱吗?”
秦孝公:“这个……”
公孙鞅站起身来,诚恳地:“主公,个人的荣誉和耻辱对于一个国家的兴衰来说,永远是微不足道的。您现在的条件比您的远祖非子好千万倍,您手上的权力比秦国历代国君大得多,既如此,与其您一个人蒙受羞辱,不如您摒弃羞辱,致力国家富强,让每一个秦国的子民都因自己是秦国人而感到由衷的骄傲和自豪!”
秦孝公急切地:“我日思夜想,都盼望国家中兴。”
公孙鞅:“国家中兴,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梦想。古往今来,却没有任何一个王朝和国家能够长盛不衰。这是因为没有一套切实可行的制度来确保国泰民安,国运久长。所以,大周王朝推翻了殷商王朝,却无法维系王朝的持久繁荣。齐、宋、秦、晋、楚、吴、越七国相继争霸天下,也只能犹如萤火一闪即逝。自古创业容易守业难。主公若想开创一番事业,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巩固既有的基业啊。”
秦孝公执住公孙鞅的手,无比激动:“你的话使我对前途充满希望。我现在明白你不厌其烦讲解历史的真正含义了。”
104.君子楼
打烊时分,公孙鞅、洪晔、龙旻、任鄙、南瑶、阿雯和阿雪共围一席共进晚餐。
龙旻:“我说,我们这么多人就吃这么一点菜,还没有伙计们吃得好,是不是太简单了?”
洪晔:“不管你信不信,人生本来就是件很简单的事。”
任鄙:“龙大哥,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龙旻:“我自己倒没什么。只怕委屈了你们几个女人。”
阿雯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整天找借口。想享受啊,就回家去。”
龙旻深感委屈:“各位兄弟姐妹,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话,这不是我的家吗?”
阿雪:“是,是。龙大哥,别委屈了。来,吃块肉。”
南瑶:“龙大哥,创业容易守业难。目前我们虽然生意不错,可要长久地巩固下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不宜铺张浪费。”
龙旻:“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逗大家说几句话而已。公孙兄,您辛苦了。这块肉你吃吧。”
说着,把肉挟到公孙鞅碗里。
公孙鞅正欲开口,几辆华丽的马车在门口停下,景监下了车,兴致勃勃地走进来,对公孙鞅朗朗地:“公孙公子,主公在宫中设宴等候公子传授治国经略。”
公孙鞅放下碗,起身向景监施了一礼:“烦劳景大人转告主公,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治理国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啊。”
景监:“可……”
公孙鞅:“烦劳大人转告主公,如果主公真的下决心光大秦国的话,请主公深思熟虑五日,到时在下定当拜会主公,畅所欲言。”
景监重重点了点头。
105.同上
公孙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便看见洪晔在收拾满屋子散乱的竹简。
公孙鞅起身,披衣下床,与洪晔一起收拾屋子。
洪晔:“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儿,到时候我叫你。”
公孙鞅:“我睡不着。想到今天要去见孝公,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洪晔:“我能理解。历来有大志的人,只有舍小我方能存大义啊。”
公孙鞅:“洪晔,你真是我的知己。”
洪晔微笑:“古人说,人生一世,得一两个知己足矣。这句话既说明友谊的珍贵,又说明人和人之间的沟通和理解何其艰难。公孙兄,你现在要做的事,是要让秦国的所有人乃至天下人成为你的知己。要做成这件事非常艰难。可是这件事一旦做成了,将使一个国家受益无穷啊。朋友之间的友谊,是纯粹的情义。与大众血脉相连的友谊,就是苍生的福泽。你能做好这件事。”
公孙鞅:“你肯定?”
洪晔:“只有完全了解自己的人,才有信心和勇气去面对未来。你了解自己,所以你现在想到的不是个人的荣耀,而是一个国家面临的诸多困难。你的心情才会如此沉重。”
远远传来鸡啼声。
公孙鞅推开窗户,望着天边透出的几丝亮光:“正因为有困难,才有做不完的事。看样子,今生今世,我没有空闲时间了。”
龙旻推门匆匆进来:“……我以为……公孙兄,秦孝公亲自接你来啦。快换上南瑶她们亲手给你缝制的衣服和靴子……对了,阿雯连夜给你炖了鸡汤呢,我去端来给你喝。”
公孙鞅转过身,眸子中迸出感动。
106.后宫
妙玉在产床上分娩。
接生婆们进进出出。
107.马场
万马奔腾,场面十分壮观。
秦孝公和公孙鞅坐在一个凉棚下,欣赏着奔腾的骏马,倾心交谈。
秦孝公:“我可能是大秦国唯一不会骑马的男人。可我从小很欣赏马。公孙鞅,你不会笑我懦弱吧?”
209:第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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